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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林的来信-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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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书惠(14)
又坚持了一天,萧夏无论如何都不想再呆下去。于是打完点滴,她就去找医生请求出院。

  按照医务室的安排,她还不到出院的时候。可是医生见她态度坚决,便批准她提前出院,并且叮嘱了许多注意事项。实际上所谓的治疗,不过是葡萄糖加消炎药。既不治病也不伤人,只是按数收取医药费罢了。

  萧夏走在路上,觉得无比的轻松畅快,这些天就像是蹲了监狱似的,自由显得这么难能可贵。可她越来越觉得周围的气氛变了样,从前很少有人认识她,可是现在很多人都对她指指点点。萧夏不由得紧张起来,集中注意力,听到的无不是与“精神病”有关的话。她的脚步沉重了,往前走着,心里像刀割一般难受而愤怒。她挺起胸膛,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架势,可是勇气在众口面前节节退缩,她越来越无力承受劈面而来的评头论足。她硬着头皮往回走,这样的议论传进了她的耳朵:

  女甲:“哎,那不就是那个神经病吗,怎么出来了?”

  男:“看样子不像啊,你们会不会弄错了,冤枉了好人?”

  女乙:“就是她!没精神病大半夜敢去图书馆?即使没病,跑进去准能吓出病来。不信的话你今晚试试!”

  男:“还是算了吧,我没那魄力!可惜了,长得还不错。”

  女甲:“得了吧你,看人就知道看外表。要看内在,知道吗?把她给你,你敢要啊?”

  男:“我还真不敢要,要是她半夜硬要拉我去图书馆,那我怎么办?”

  女乙:“哎,你上去和她聊几句,没准她会和你上床。”

  女甲:“快别说了,真恐怖!”

  萧夏再也听不下去了,不由自主加快了脚步。眼泪情不自禁地溢出眼眶,顺着脸颊流个不停。她掩着脸庞怕人看见,一路小跑着来到了宿舍楼下。抬起头,看见迎面走来了几个熟人。萧夏仿佛迷路的小孩找到了回家的路,一阵兴奋。正要开口说话,却发现她们早已站住了,正用惊异的目盯着她。

  萧夏再也没勇气走过去,定定地站着,看着她们,也不打招呼。她们也怯怯地看着萧夏,那种目光,分明就是在看一个疯子。萧夏想要跟全世界解释清楚,自己没有疯,一切正常。可是此时不会有人相信她。她往左边走,左边的人便四散逃开;往右边走,右边的人便作鸟兽散。她站住了,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一刹那,她觉得这里已经容不下她。

  萧夏的心一下子凉了,双脚已经无力支撑整个躯体。无言的酸楚噬咬着心脏,委屈彻骨,让她难以自控。终于,她蹲在地上,哭了起来。在她伤心无助的时刻,听到的却是这样的声音:“赶快离开,要发疯了,要发疯了……”然后,四周就是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哭累了,无泪了,清醒了,站起身,感觉腰有点酸,阳光直射下来,照得她睁不开眼睛。

  她揉了揉眼睛,看见花花绿绿的一群人。他们站在远处,观望着,有的忧心忡忡,有的窃窃私语,有的在有说有笑地议论。萧夏扫视着围观的人群,心脏的温度像是冰柜里的雪糕一样降到了冰点。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世态炎凉吗?

  她试着走下台阶,围观的人立马四散逃开,慌不择路。萧夏站住了,冷笑一声,眼泪却再一次夺眶而出。

  回到宿舍,怅然若失的感觉猛然来袭,她抱着胳膊,却感觉不到温暖。于娜和周晓蓉不知去了哪里,看得出来,她们好几天都没有回过宿舍了。

  她的胃已经空了,却没有勇气到食堂吃饭。门外早就聚满了人。她们伸长了脖子,眼睛透过门上的玻璃瞄着萧夏的一举一动。萧夏欲哭无泪,她觉得此时的自己就是一个死囚,没有希望,更没有尊严。

  她拿出手机。拨下了郑淳的电话。大约过了一分钟,电话打通了。

  “喂萧夏,你在干嘛?”郑淳问。

  萧夏早已忍不住了,她捂着嘴啜泣着说:“我在宿舍,你快来……”

  几分钟后,郑淳慌里慌张地冲了进来。他一口气跑上五楼,看见萧夏的宿舍门口围了一大群人。他顿时明白了萧夏为何会失声痛哭,急忙分开人群,冲进屋子。“医务室里好好呆着,怎么突然回来了?”

  萧夏噙着眼泪,不说话,一把将郑淳抱住,把脸埋在了他的胸口上。郑淳愣住了,过了片刻,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搂住萧夏,大声说:“别怕!有我在呢,她们不会拿你怎么样……”

唐书惠(15)
郑淳走后,萧夏躺在床上,饱饱地睡了一觉。梦里面她依然怀念躺在郑淳怀里的感觉,那时她仿佛一下子回到了童年,脑子里无忧无虑,躺在父母的怀里,连天塌下来都不会害怕。一个女人总是需要一个肩膀,小时候是爸爸妈妈,长大了就是男友或是老公。萧夏确信,那种感觉很幸福——

  桌子上放着一只快餐桶,还有一杯橙汁,下面压着一张纸条:我去上课了,快把你的敌人消灭掉把。萧夏一下子来了胃口,将桶里的鸡块吃光,喝完了橙汁,胃终于不再咕咕叫了。她在镜子前梳理好头发,走出去锁了门,边下楼边给于娜打电话。

  “娜娜,你在哪儿?”

  那头传来于娜低沉的回答:“我在公墓。”

  “公墓?你在那里干什么?”

  “我在陪书惠聊天呢。”

  萧夏的心隐隐地痛了一下,就说:“你等着,我马上过去。”

  公墓在泉溪南面的小山丘上,离湘江学院不过二十分钟的车程。萧夏下了出租车,按照于娜的指引左拐右绕,总算看到了书惠的墓碑。那时,于娜正坐在书惠的墓碑前面,脚边的台阶上放着一束百合。萧夏走过去,在于娜旁边慢慢地蹲下来。

  她看着书惠的遗照,还是那样面庞清秀,笑容亲和,就好像她从未离开过一样。

  “你来了?”于娜问。

  “你干嘛一个人到这儿来?”

  于娜的眼睛从未离开过书惠的遗像,她说:“我想问问书惠,她的短信到底是什么意思……”

  萧夏还蒙在鼓里,傻傻地问:“什么短信?”

  “就在那天晚上,你收到书惠短信的同时,我也收到了她的信息。”

  这是萧夏始料未及的,原来于娜也收到了书惠的短信。这么说,那晚的经历不是幻觉,自己也并没有疯掉。许多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她,连她自己都开始怀疑了。但这终究不是好事,情况似乎越来越复杂了。

  “真想不到,原来你也收到过她的短信……上面写了什么?”

  “‘谁动了那把红雨伞,谁就会死,你是下一个。’后面还有几句,可是还没看完我就把它删除了。”

  “为什么要删掉呢?”她觉得很可惜,转念一想,书惠的信息能够自己消失,即使不删除想必也绝不会存留到现在。她说:“娜娜,你别怕!我想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就一定能够战胜这个魔咒。”

  于娜似乎已经丧失了信心,她长出一口气:“没用的,我们谁都无法战胜魔鬼的力量。就像我们无法阻止书惠从湘江大桥上跳下去一样——”

  萧夏想不到她竟会这样悲观,急忙安慰道:“其实我们都不应该悲观。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拿出勇气来,与魔鬼抗争到底。我相信,我们终究可以战胜它!”

  “可是,这是一个诅咒!一个几百年都没人能够破解的诅咒!凡是接触过它的人,最终的结果只有一死,任谁都无法逃脱掉……”

  她的话令萧夏倍感吃惊,似乎在这件事情上,于娜知道的要比她多得多。大约过了半分钟,萧夏大惑不解地问:“娜娜,你是不是还知道些什么?”

  于娜不回答,并且迅速转移了话题:“萧夏,你觉得书惠是个什么样的人?”

  萧夏脸上的疑云已经越来越重了。她只能跟着于娜的思路走下去,看了一眼书惠的遗像,说:“书惠,她很活泼,很乐观,有时候大大咧咧,但有时候又得理不饶人。终归她是个善良的人。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其实这几年来,书惠心中一直充满了内疚。她无时无刻不在痛苦中挣扎,可她最终还是没有挣脱出来……”

  “我不明白,你说的是——”

  “你知道吗,书惠在上高中的时候,曾经有过一个男朋友……”

  萧夏睁大眼睛盯着于娜,模棱两可地摇了摇头。

  于娜接着说:“那个男孩子很高大,很帅气,他们两个也很相爱。可是后来,另一个人的出现却改变了一切。”

  “是第三者吗?”

  “那是一个同年级的女孩子。她凭着自己时髦,漂亮,于是肆无忌惮地喜欢上了别人的男朋友。她明知这个男生有女朋友,可是却并没有放弃追求。她经常找一些理由和男孩呆在一起,目的就是要让他的女朋友吃醋,最终分手。直到有一天,男孩的女朋友看到了这一切。她大发雷霆,便去质问自己的男朋友,问他和另一个女孩是什么关系。男孩问心无愧,就向女友坦白了一切。可是女友并不相信他的话,毅然决然地提出了分手。男孩子痛苦极了,他自然不会同意,于是两人便在大街上追逐起来。”

  萧夏突然明白了,接着说道:“后来一辆汽车飞驰而过,男孩就倒在了血泊里。对吗?”

  于娜惊讶地盯着萧夏:“你怎么知道?”

  这不就是那天晚上梦中的情节吗?萧夏暗自觉得奇怪,她继续说:“实际上女孩知道,男孩是真心爱她的。可她就是因为生气,才故意不相信他,最终导致了男孩子被车撞的后果。是这样吗?”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于娜瞪大了双眼,“难道,是书惠告诉你的?”

  “不,”萧夏摇了摇头,自言自语,“我终于明白了,那天晚上,墙上为什么会有一片血迹。”

  “什么血迹?萧夏,告诉我,你是如何知道的这一切?”

  萧夏站了起来。她望着一望无际的墓碑,平静地答道:“原来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事情都是有先兆的……” 。。

于娜(1)
死亡的暗涌仍旧在这所学校悄无声息地蔓延着。    

  就像突如其来的政变一样,谁也不知道会卷进多少人。更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把自己搭进去。只是尽可能地逃避一切,仿佛躲着不出门,就会与所有的灾难划清界限。

  校园里异常冷清。大白天,几乎见不到几个人。除了上学与放学的时候。

  春夏之交,天气再一次变坏了。那一个月的晴朗,似乎只是上天的仁慈。现在,它终于恢复了本来面貌。某一天黎明到来的时候,乌云又悄悄爬上了天幕。随后就是淅淅沥沥的雨水。人们在抱怨声中加衣,带伞,生活再次罩上了阴暗的主调。

  这里的天气就是这样,善变而奇怪,一年四季雨水不断,温度时高时低,很多时候都会让人措手不及。

  萧夏醒来了,沉闷的空气几乎压得她喘不过气。她睁开眼,看见陌生的屋子里昏暗无光,窗外又传来了熟悉的响声。

  她的心不由地沉重了。这个雨季带给她不断的噩运。晦气,阴暗,所有的不幸像是雨水一样,笼罩在她的周围,令她讨厌身边的一切。

  萧夏披了上衣,下了床,走过去拉开窗帘。泥泞的马路上,花花绿绿的雨伞交相辉映,像一幅错综复杂的拼图。抬眼望去,那一幢破旧的楼房便又映入眼帘。

  她的身体莫名地战栗起来,不由自主裹紧了外套。她望着那幢楼房,心里有一个声音不断地告诉自己:就在二十年前,那里烧过一场大火,火舌吞噬了一个女人!

  也就是说,在二十年前,在那栋楼房里,有人被活活地烧死了。场面一定惨不忍睹,萧夏这样想。外面已经响起了起床铃声。

  于娜也醒了,她睁开眼睛,四下观望了半天,问道:“这是在哪儿啊?”

  萧夏走过去,回答道:“这是我们新换的宿舍,你不记得了吗?”

  于娜不说话,表情充满了怀疑。显然,她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

  “你忘了吗,我们昨天刚换的宿舍?”

  于娜想了想,坐起来:“噢,我想起来了。”她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你这么早就起来了?”

  “醒来很久了,也许是换了宿舍的缘故吧。你知道的,我的睡眠一向不好。”

  于娜坐着没动。过了片刻,她满带失落地问:“你们说,这间屋子会给我们带来好运吗?”说完她就抬起头,打量着这间不大的房子,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换一间宿舍,这对我们来说有意义吗?”

  周晓蓉把叠好的被子放到一边,说:“娜娜,你别乱想了,不会再出事的!只要大家在一起,就没有什么可以难倒我们。”

  “晓蓉说的对,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应该拿出勇气来面对现实。”

  于娜并没有被她们的鼓励所打动,她仍旧一幅无精打采的样子。

  “好了,快起床吧,要迟到了。”周晓蓉说,她似乎不愿讨论这样的烦心事,匆匆地跳下床,洗漱去了。

  于娜没有叠被子,也下了床。她失魂落魄地走到窗前,驻足张望,仿佛一个远离祖国的华侨望着家的方向,眼神中含着几许忧虑与凄然。

  “娜娜,你干嘛呢,还不快洗脸?”周晓蓉催促道,她已经为于娜打了水,甚至挤好了牙膏。

  于娜仿佛没听见似的,一直站着,没有动。萧夏走过去,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娜娜,你怎么了?”

  周晓蓉也放下手中的毛巾,走了过来。

  于娜的脸上没有表情。过了很久,她伤感地说:“也不知道这间宿舍,我们还能住多久。”她凝视着屋子里的一切,仿佛在做最后的诀别似的。

  萧夏不说话了,她也打量着这间屋子。这是在班主任的提议下,学校特地分给她们的。屋子不大,却很温馨,在她们入住之前,已经过彻底的打扫与布置。萧夏对学校充满了感激,也发自内心地喜欢这里。可是每当看着这间屋子,总会引发内心里最为脆弱的情愫。甚至,萧夏已经闻到了恐惧的气息:窗外正对着的,便是二十年前起火的楼房。萧夏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冥冥中的特意安排。

  周晓蓉安慰道:“娜娜,不要这么悲观。越是到了危难的时候,我们越是要打起精神来。你以前的乐观都到哪里去了?以前的娜娜可是没有烦恼,最能带给大家信心与勇气的。”

  于娜依旧不为所动,她用冰冷的口吻回答道:“以前的于娜已经不复存在了,现在的于娜是一个被判了刑的死囚,或许一觉醒来,眼前就是另外一个世界了。”

  气氛越来越凄凉,萧夏的眼角不由地湿润了。她将于娜紧紧抱住:“娜娜,你放心,不管遇到什么事,我们永远都会陪在你的身边。”

  周晓蓉也和她们抱在一起。此时此刻,团结显得如此重要。在初夏的雨天的清晨,在湘南的一所民办大学,在一间温暖的女生宿舍里,三个女生以相互拥抱驱赶渐渐逼近的恐惧。她们坚信,只要齐心协力就没有战胜不了的困难。尽管在魔鬼面前,她们的决心带着那么多理想的因素……

于娜(2)
这是第几次上课迟到,她们已经记不清了。只是在死亡的威胁下,一切都仿佛变得无足轻重,包括作为一个学生的本行。

  上课铃响半个小时后,她们慵懒地走进了教室。没有兴趣看书,全都坐着发呆。于娜习惯在手边的纸上乱写乱画,今天,她的笔照旧没有闲着。

  萧夏同样走神了。她的心里很乱,思绪又回到昨天。那个关于死亡的故事,又在脑海中播放了一遍。

  就在昨天搬家的时候,幸运地,她遇见了一个人。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在这个两万人的校园里,他们还会再次相遇。只是在他跟她打招呼的时候,萧夏心里划过一个念头。这个念头,令她暗自兴奋不已。

  他就是黄鹤。

  那时萧夏拖着行李箱,好不容易走到宿舍楼下就体力不支了,只好在台阶上坐下来歇息片刻。那时一个男生站在路边,看见萧夏,意外地没有躲避她的目光。几秒之后,他居然朝着萧夏走了过来。

  萧夏感觉他很面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她还在翻检着凌乱的记忆,那个男生就跟她打招呼:“嗨我们又见面了,你还记得我吗?”

  那一刻,萧夏猛然想起来,他就是那个踢足球受了伤的男生。一个星期以前曾经是自己的病友。

  “你叫黄鹤是吧?”她站起来,回答说。

  黄鹤笑了,显得很高兴:“看来你还记得我的名字。你也住在这栋楼?”

  “我刚刚才搬进来。”萧夏指了指手中的行李箱。

  “为什么要搬来这里,原来的宿舍不好吗?”

  “不是,”萧夏不知所以地摇了摇头,“我原来住在女一栋。”

  “是女一栋啊,怪不得。传说中那可是个神秘的地方,据说经常闹鬼,不知道有没有这回事。不过一个月之间死了两个人,这应该确有其事吧?”

  萧夏不愿再提伤心事,迟疑一下,转移了话题:“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在等人。”

  “等你的女朋友?”

  黄鹤依然孩子气地笑着:“真聪明,被你猜对了。”

  萧夏对他的夸奖不屑一顾:“男生在女生宿舍楼下站着,八成都是在等女朋友。这谁都能猜得到。”

  “你为什么要搬到这儿,是不是因为宿舍里经常发生灵异事件?”

  萧夏回答:“情况比你想象的还要严重。”

  “不会吧,我对鬼故事一向很感兴趣,说来听听?”

  “你不怕你的女朋友吃醋吗?我指的是,在等她的同时却与别的女生聊天。”

  “我觉得我问心无愧啊,再说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我叫萧夏。”

  黄鹤盯着萧夏的脸,惊讶地叫道:“莫非,你真的是——”

  萧夏知道他要说什么,抢着回答:“是的,很多人都说我疯了。”

  黄鹤夸张地笑起来:“开玩笑,你疯了?唔不像,疯子大都傻里傻气,你却鬼精贵精的,一点都不像。”

  萧夏对他的用词表示反感:“你一向都是这么夸一个女生的吗?”

  “噢你别生气,我说的可是褒义词,没有要损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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