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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杀迷城-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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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个绝好的机会,神秘人稍稍走向前,在这一小团人群中悄悄地站到了阎开峰的身后。显然这家伙已喝得忘乎所以,否则就不会如此愚蠢地站在最前排。前方一辆辆呼啸而过的汽车,只要稍加利用,便会成为很好的杀人工具。只需轻轻一推,然后再动用些许演技,就能很轻易地逃过嫌疑。没人会承担责任,正因如此事情到了最后才会不了了之。而今晚会更加容易,前方的这个男人已经醉得快不省人事,全身摇摆。等他离开这个世界后,警察会通过他血液里的酒精含量来判断出这次事故的性质——意外事故。神秘人盘算着,嘴角微微扬了起来。

  一辆货车从不远处向他们驶来。无论是谁,忽然倒在它的轱辘前面,都只有一个可想而知的后果。终于,一只手伸向了那个仍对明天抱有希望的男人。

  “请问你是阎开峰吗?龚家开除的保安?”一个陌生的男人在身旁用手拍了拍半睡半醒的阎开峰,打破了神秘人的计划。

  绿灯亮了。该死,酒精这东西确实会让人大意,没有发现这个第三者就是他最大的失败。幸运的是那人看似和他一样,也没有发现对方的存在。神秘人把帽沿又压低了些,跟随着人群自然地走过了马路。

  “我会回来的,嘲笑天使的人不可饶恕。”神秘人边走边想。他回头望着阎开峰身旁的陌生男人,尽管他不知道那家伙是谁,但他知道那个男人无疑会给他带来麻烦。为此,他必须做好充分的准备,他会快速地调查出那人的一切。他坚信,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六  谜一般的男人
“你是?”阎开峰清醒了一些,他不喜欢面前的男人,因为他询问的方式像是在讽刺自己。

  “你好,我叫秦林,是名律师。抱歉我刚才那么问你,我只是要确认我没认错人。”面前的男人高大帅气,显得格外出众。谁都看得出,他很优秀。

  “没错,我就是阎开峰。但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律师?跟我又有什么关系?”他摇晃着身子,漫无目的地望着四周。

  “我想跟你谈个条件。如果你愿意对我透露些信息,我可以立刻给你签一张不错的支票。”秦林期待地看着他。

  阎开峰表情疑惑:“你在开玩笑还是说真的?”

  秦林拿出了一叠支票簿:“你觉得呢?”

  考虑了一会儿,阎开峰答道:“好吧,我可以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不过,你的雇主是谁?龚涛吗?”因为钱的缘故,他清醒了许多。

  “抱歉我不能回答你的问题,这是我们的职业道德。”

  “你准备出多少钱?”

  “调查中的一切费用我的雇主都愿承担,只要我觉得值得。”秦林说得很坚决。

  “如果我要好几万呢?”阎开峰的表情变得扭曲起来,挑衅似的问。

  “只要你能如实回答我的问题。”秦林微微一笑,“不如我们再做笔交易。”

  “什么?”

  “如果再有记者或警察来问及你这件事,你必须矢口否认,如何?”

  “开什么玩笑?说都说了,哪有再抵赖的?大丈夫……”

  “我想大丈夫不会跟钱过不去。十万怎么样?”秦林打断了他的话。

  “什么?”阎开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如果你答应,我可以给你签张十万的支票。如何?”

  “二十万!”他借着酒劲将价钱提高了一倍,这恐怕就是漫天要价的由来。

  “可以。”秦林毫不犹豫地说,“只要你不再向媒体说多余的话。”

  “不错的交易。”阎开峰立刻就变了态度。他长这么大,头回遇到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好了,你想知道什么?我的回答会对得起这笔信息费的。”他很积极地配合着。

  “我更希望的是你能对得起这笔封口费。”秦林强调,“我想我们还是到你家后再谈,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没问题,但别骚扰我的母亲。”

  “放心,我可不是记者。”秦林笑道,“走吧。”

  //

  夜已至深,一个女人默默地坐在冰冷的床头,不停地擦抹着脸颊上滚落的泪水。她静静地坐着,望着手中的相片。那上面是一男一女,他们是兄妹,哥哥比妹妹大5岁,他们曾是这个家庭的骄傲,而如今却双双消亡。这位失去了两个孩子的母亲再也没有露出过笑容,在她最需要体贴和关爱的时候,爱人却又因为工作不得不加班加点地守在单位。她回忆着过去,享受着记忆里的那些欢声笑语,可是,回忆最终还是向噩梦走去了。终于,她又回想起了自己女儿的逝去……

  她的女儿叫云欣,是个漂亮、单纯、善良的女孩儿。云欣性格开朗,为人更是无可挑剔。这个待人真诚的女孩儿相信爱情,对于爱的人,她会关怀体贴得无微不至。谁能娶到这样的女孩儿,那真的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然而,在云欣19岁那年,她被查出患有白血病。悲伤之际,她的家人没有放弃希望。云欣的父亲云国强是位著名的脑科医生,通过关系,他很快帮云欣找到了与她身体匹配的骨髓;但是,那个人却不愿意捐献。无能为力,云国强只得继续寻找,同时继续着治疗。

  令人绝望的是,始终在维持的治疗几乎没有效果,再也找不到第二个骨髓匹配者的云国强更是心如死灰。

  但云欣余下的时光并不孤单,她感受着亲人的陪伴,而她最开心的时刻,就是她爱的人陪她度过的一夜又一夜。她的父母甚至没有见过这个神秘的白马王子,女儿很忌讳两人的气氛被破坏。晚饭过后云欣的父母就可以放心地离开医院,因为接下来会有她更需要的人来陪伴她。那人会陪她聊天,给她唱歌,让她在自己的怀抱中睡去。多想一直就这样,但是云欣知道,这对亲人不公平。

  终于,在一个夜晚,警报响起了,云欣流着泪,嘴上却带着微笑,他们的手紧紧地攥在一起。

  然而已无济于事,最终她的双眼还是慢慢地闭上了。之后男孩儿便做出了那些令人气愤的事,还好云欣没有再醒来。

  云欣的父母赶到医院的时候,女儿已经去了另外一个世界,那个男孩儿也早已消失不见。几个在场的护士气愤地向他们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她的父母获知原委后并没有太多的冲动,无论怎样,女儿都已经去了。对于那个男孩儿的所作所为,他们也能理解。

  只是云欣遗体的嘴角上还挂着甜美的微笑,她依然相信爱情——她傻傻地相信约定,傻傻地相信永恒。

  尽管有些犹豫,但依照女儿的遗愿,在她去世后不久,父母还是将她的眼角膜捐献给了医院。

  一切似乎都已经平息,但想不到,噩梦在云欣死去的两年后又再次袭来。三个多月前,她的哥哥云伟在外地上学时,不慎发生了煤气泄漏的爆炸事故,26岁的云伟当场死亡,尸体状况惨不忍睹。云伟平时特立独行,警方又没有找到可表明其身份的证件,加之租给他房子的房东竟因为害怕担负责任而销声匿迹,最终导致云伟身份的确认进行得极不顺利。经过权衡,当地警方最后只得为他进行了火化。大概耗费了近半个月的时间,警方才查明了死者的身份。最后,云伟当地的朋友手捧着他的骨灰盒长途跋涉地把它交到了这对悲惨父母的手里。

  在如此之大的打击后,作为家中顶梁柱的那个男人也变得萎靡不振。作为医生,云国强不想再看到任何人死去,尽管他为以前做过的事而感到后悔,但他唯有用余生来赎罪。以前,他经常和一个人一起光顾酒吧,互相聊着心事,那人是他最信任、最欣赏的人之一,同时也是自己最骄傲的学生。但现在,云国强再也不会去烦扰他了,他不想把这种萎靡的状态带给那个事业蒸蒸日上的年轻人。他和妻子两个人,各有各的发泄方式。也许,他们该待在一起好好珍惜以后的生活;也许,这生活就此完了。

  女人擦了擦眼泪,终于把相片收了起来。她蹒跚地走向自己的房间。此时此刻,她多么希望自己的丈夫能够赶快回来,现在他是她唯一能依靠的人。

  “我到底造了什么孽,让上天这么惩罚我?”女人看着昏暗的天空问,眼中充满了绝望和悲伤。

  然而,同样命运的人又何止她一个?与此同时,另一个失去了孩子的男人躺在自己的床上,也在看着女儿的相片,她也因为重病离开了这个世界。

  “你在那里还好吗?爸爸会给你讨回公道的,因为我也是天使,你的天使……”一段烟灰掉落到了床上,但他丝毫不在意,屋里满是烟味,这能让他感觉舒服些。他没有太多机会去外面借酒消愁,因此总是要靠烟来代替。

  他那么的爱女儿,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去。不过幸运的是,他并没有失去全部的希望——他还有个可以依靠的儿子。尽管如此,他并不满足,他不会让自己的女儿白白死去,他要为她的死找回代价。

  “原谅我,希望你能理解。”他自言自语着,多么希望真正的“天使”能够听到,“你能理解吧?我这么做也是在挽救你,别再陷得更深了。”

七  困惑
“铃……”听到电话铃声,一位年近花甲的老人缓慢地从沙发上站起身,迈着稳重的步伐走了过去。和其他上了年纪的人不同,他的鼻梁上始终没有架起过老花镜,因此他的目光才显得那么犀利睿智。

  “你好,请问找谁?”他接起电话,声音听上去冰冷逼人。此刻正是大清早,佣人们甚至还在睡觉,因此他——这栋别墅的主人,只得自己去接电话。这一切似乎都不成体统。

  “爸,最近好吗?”电话那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相比之下这声音便动听了许多。

  “哦,灵雨啊。我挺好的,放心。”

  “我和龚涛今天过去行吗?”

  “好啊,你们过来吧,好久没有见我的乖女儿了。”

  “瞧您说的,我还能把您给忘了啊。我们这就出发,待会儿见了。”尽管这么说,但其实灵雨的住所到父亲家足有两小时左右的车程。

  “好,路上小心。”水阔天放下了电话。

  他是个成功的男人,也有两个成功的孩子,唯一遗憾的是他现在的生活,富裕却又孤独。可即使是这样,他还是始终在逃避女儿想要为他操办黄昏恋的事。

  刚要走回沙发,电话又响了起来。

  “还有什么事吗,灵雨?”他接起来就问。

  “嘁,就知道姐姐。”那头传来了赌气似的埋怨声。

  “哦?是……是灵云啊。你瞧,很久都没有打电话回来,没想到呢。”水阔天忽然开朗了起来,“刚跟你姐姐通过电话,以为又是她。”

  “她怎么样了?我今天回家,学校里的事情差不多都处理完了。”

  “她挺好的。今天你也要回来吗?你姐姐跟你姐夫今天也要过来呢。正好我们可以团圆一下了。”他转而问道,“学校的事情……怎么样了?”

  “回去再说吧,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

  “好消息?你这大学四年的学业,都不要我管,具体情况我可是一点都不了解,你不会是在指望着我吧?毕业证拿到没有?”

  “你也太小看我了,回去再告诉你们。”说完那头竟直接挂断了。

  “哎?喂……这孩子。”水阔天放下电话,默念道,“路上小心啊。”

  //

  上午十点来钟,门铃响了,开门的是水家的佣人。

  “呦,是灵雨回来了。哎呀,肚子都那么大了,好好好,一定是个健康的胖娃娃。”开门的女人笑得合不拢嘴,说起话来也毫无顾忌,“你这打结婚后就回来过一次,之后都三个多月没回来看看了,真是,你爸可是天天念叨你啊。”

  “这不是忙吗?我也觉得是该回来看看了。”灵雨拉起女人的手,很亲近的样子,“薛姨,我爸呢?”

  “哦,他在房间里呢,我这就去叫他。”

  “不用不用,我自己上去就好了。”灵雨说完,身后的龚涛也随之走进门来。

  “您好。”他礼貌地向这个佣人打着招呼,眉头却微皱了一下。

  “哎哟,您真客气。我啊,和小姐感情很深,她就跟我的亲闺女似的。我是看着她从小长到大的,这一嫁出去啊,我也舍不得,心里一直惦念着呢。婚礼我就因为有事没去成,上次她回来又是一个人,这次可算见着您本人了。不错不错。真是男才女貌,般配极了,呵呵。”薛姨乐得快合不拢嘴了。

  “过奖了。”龚涛敷衍了一番,开始打量四周。说来都难以置信,他还从未到过岳父的家。

  “灵雨,回来了?”楼上传来了水阔天的声音。

  灵雨向楼上看去,父亲已走到了楼梯口。

  “爸,想我没有?”

  “那是当然。有谁还能比我的乖女儿更让人惦记的?”他边说边走下楼,薛姨赶忙走过去搀扶着。

  “爸。”龚涛也走了过去。

  “哎。好女婿,快坐快坐。先叙叙家常。”说着他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

  “爸,干吗啊?慢点坐啊,摔着怎么办?”灵雨埋怨说。

  “傻女儿,你当老爸还年轻啊?老了,腿弯的时候都没力气支撑了。倒是你,得时刻小心,别伤了孩子。”

  灵雨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说话。看得出她的眼神中浸着一丝忧伤和少许的无奈。那一天总会到来的——她不知该怎样接受失去母亲后的再一次打击,但她早晚要面对父亲也会离她和弟弟而去的事实。每次想到这个,她就有种说不出的心痛。

  “好了好了,我又不是老得不能走道了,瞧你这是干吗?”

  “爸,您平时多去运动运动呗,打打高尔夫什么的。”龚涛忽然插话道。

  “咳,那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在家里看看报、上上网呢,又舒服又悠闲。”

  “那可不行,老人就得多运动。”龚涛说,“要不我向公司请个长假,这段时间好好地陪您玩玩儿?”

  “咳,不用。等你哪天真方便了,咱们再聚聚也不迟嘛。哎,也可以把你父亲叫上一起嘛。”水阔天笑着说。灵雨感激地看了龚涛一眼,靠在了他的肩上。

  “我爸他对运动是一点兴趣都没有。他现在是成天待在家里鼓弄着那台电脑,游戏啊上网啊什么的都会了,比我还熟呢。”几个人说笑着,顿时大厅内的气氛就活跃了起来。

  “唉,真是废话连篇。既然要谈正事就赶紧谈呗,拖拖拉拉的,不浪费时间啊?”忽然一个低沉有力的声音将屋内的气氛一扫全无。

  “别没大没小的!”水阔天望着门口喝道。

  “哦?这不是灵云吗?”龚涛也回过头去,一个帅气的小伙儿正站在门边脱鞋。

  “姐夫,好久不见了,没欺负我姐吧?”

  水阔天训道:“这里都是你的长辈,怎么说话呢?”

  “我都22了,怎么还总像孩子一样被对待?说句话都得被你训。”灵云撇了撇嘴。

  “呵。来,乖弟弟。”灵雨见到弟弟就像见到宝一样,赶忙把他揽到了自己身边,虽然现在的灵云已比姐姐高大了许多,但这却丝毫不影响他们的感情,“那么长时间不见了,见了我也不叫一声啊?以前不是跟我最亲吗?”

  “现在有姐夫在身边,我哪敢跟你太亲?”灵云打趣地说,又指了指姐姐的肚子,“倒是她很让我惦念啊,我希望是个女孩儿,外甥太淘,受不了。”

  “哎哟,你还真是挑剔啊。”灵雨笑着拍了拍弟弟的头。

  “灵云,你刚才说谈正事……看来你也知道了?”水阔天在旁一本正经地问。

  “拜托,那么知名的娱乐报刊,这件事都上头条了,我不想知道都不行。好多同学还追着我问这问那呢。”

  “你怎么知道我们要谈这件事?”

  “我姐和我姐夫两人一起来,又是在这件事后不久,不是为了谈这个,还能是百忙之中回家看看?”

  被他这么一说,灵雨竟感到了些许惭愧。

  “你们谈吧,我可不想掺和你们的事。”灵云说着站了起来,“说是什么恐吓信,我看就是勒索信吧,目的不就是为了钱吗?直接报警不就好了,像这种人通常都没什么大脑,逃不过法网的。”

  “行行行,你知道什么呀?”水阔天对儿子自以为是的想法很是厌烦。

  “得了,我什么都不知道,行了吧?”他赌气地说,“我上楼睡觉去了。”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向楼上走去了。

  “哎?你不是还有好消息要告诉我们吗?”水阔天大声问。

  “你们谈正事要紧,我这小破孩儿的事晚上再说也不迟。”灵云故意这么说着,摆摆手进了自己的房间。

  “唉,这孩子。”水阔天叹了口气,“什么都好,就是太没大没小。”

  “爸,弟弟也都成年了,您还总把他当小孩儿看……”灵雨替他辩解着。

  “你啊,就知道一个劲儿地宠着他护着他。”

  “那个,既然这样咱们就赶紧说正事吧。”龚涛皱着眉提醒道,他对这一家人的琐事实在有些无奈。

  “啊,对啊。灵雨,你们说说吧。”水阔天直了直身,转头向下人吩咐道,“你们都回房去吧。”

  看到外人都安静地退下了,龚涛把脸向灵雨的父亲凑近了些:“事情是这样的……”

  //

  此刻,一个男人正蹒跚着从一栋别墅中走出来,怀里似乎还揣着东西。他知道,他该注意的人此时都在离这里很远的地方,这是难得的机会。他走出大门,两公里外的停车场中有他的私人汽车。他得开车去一个地方,藏匿一些不为人知的东西。

  十几分钟后,车辆驶进了两旁被茂密树丛所夹杂的窄小公路,不一会便停了下来。他走下车,加快脚步往树林深处走去了。

  不久后他停住了脚步,竟开始喘息起来,无法抗拒的衰老让他感到时间越来越紧迫。他环顾着四周,把怀里的东西掏了出来——一盘录像带!

  “这里总该不会有人来吧?”他自言自语地问,显然没有想到自己此时就来到了这里。他顺手捡起了一根很粗很结实的树枝,在松软的土地上开始刨掘。忙乎了一阵后,地面上终于出现了一个恰好可以容纳下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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