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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骏人间 上、中、下全集-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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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他立刻坐直起来,“那么多年无法忘却的噩梦!接下来的事大家都知道,格瓦拉的遗体被直升飞机运到一个医院展示,他的双手被残忍地砍下来验证身份,有人拍下他的遗体照片,迅速传遍整个世界——死去的切。格瓦拉赤裸上身,留着长长的胡子,脸旁消瘦憔悴,眼睛半睁半闭,胸口残留着弹孔,宛如从十字架上下来的受难监督!”
  肖申克州立监狱C区58号监房,历史已成为用不褪色的画面。
  “他是在代替我受难!与格瓦拉一同被俘的另外七个人,有六个都被同时杀害了,只有我一个人活了下来。因为我写了一份悔过书,对参加格瓦拉的游击队表示忏悔,并冤狱回阿根廷过平民生活。我是个贪生怕死的懦夫,看着自己深深敬仰的人,看着出生入死的战友们,一个个被敌人残忍杀害,却苟且偷生活了下来——我明白从那一天开始,我已经死了!”
  “这是战争,你没有错。”
  “我曾经这么认为,但当我回到布宜诺斯艾利斯,在家人的庇护之下,企图恢复平静生活,却发现永远都做不到了。萨特说切。格瓦拉是我们时代的完人,他的牺牲赢得了全世界钦佩,也成为无数青年的偶像,印着他的投降的文化杉,出现在巴黎的学生运动中,出现在摇滚音乐会上。格瓦拉死了,他却永远活在全世界人们的胸前。我还活着,却早就死在了1967年的玻利维亚。”
  “你看不起自己?”
  老马科斯的表情越发扭曲:“是,我恨自己,恨自己忍辱偷生,恨自己的懦弱无能,为什么不像战友们那样勇敢地死去?”
  “珍惜生命不是错。”
  “但我无法饶恕自己!”他重重地一拳砸在墙上,“我在布宜诺斯艾利斯佳了几年,终于忍受不住精神压力,再度离家出走飞往西班牙——我祖先所在之地。”
  “你怎么会到这里来的?”
  “我的故事才说到一半,后面又是一个long story,但我不想再说了。”
  老头疲倦地盖上毛毯,在床上躺平准备睡觉了。
  “为什么?我很喜欢你的故事。”
  “以别人的痛苦记忆为乐?”
  我被问得很尴尬,急着为自己边界:“不是这个意思。”
  “今晚你让我回忆了太多,我怕这把老骨头吃不消!”
  “对不起。”
  “晚安。”
  接下来的一周,我渐渐适应了新房间:C区58号。
  我的室友萨拉曼卡。马科斯,也不像第一夜那么可怕了。他经常哼着西班牙语老歌,酷酷地眺望铁窗,要么趴在地上做俯卧撑。但他再也没说过自己的故事,也没在提过Gnostics,每天与我困聊无关紧要的话题,比如他一直好奇的中国。
  马科斯给我最大的帮助,是让其他囚犯不再怕我。他跟几个老大关系不错,说我并没有沾上墓地厄运,看看他不也是好好的吗?老头在这很有威信,囚犯们不再对我躲躲闪闪,有时还有人主动和我搭话。能让我信任的犯人,除了比尔和老马科斯,就只有图书馆的老金了。
  但最令我兴奋的,是收到了一封寄自中国的信。
  写信人是秋波。
  你不会忘记这个人吧?秋波地铁上的美丽盲人女孩,电台“面具人生”节目的主持人。许多年前她救过高能的姓名,却因此被大火灼瞎双眼,后来被少年的我从水中救起——她还以为就是高能。
  在来到肖申克州立监狱的第三天,我给远在中国的秋波写了封信。
  这封信将穿越美国西部,渡过浩瀚的太平洋,经理坎坷岁月才能抵达上海。我不指望收到她的回信,只想倾诉几个月了爱的悲惨遭遇,还有几近绝望的心情。
  然而,想不到没过两个月,便收到了回信——
  高能:
  你在他乡还好吗?
  收到你的来信,请人帮我读了一遍,我惊讶得不敢相信。同事说这封信确实来自美国,盖着阿尔斯兰州的邮戳,就连信封也是肖申克州监狱。真的吗?你真的被冤枉杀了人?真的被判处终身监禁?
  如果是假的(但愿是假的),我希望这只是一次恶作剧。
  如果是真的(但愿不是真的),请你不要放弃希望。我不清楚美国的司法制度,也不知道有没有翻案可能。但只要你还活在这个世界上,真相必然有澄清的一天,正义也一定有伸张的时刻。
  高能,感谢你在监狱里还能想到我,虽然我不能为你做什么,只能在另一个半球默默祝福你。
  最近我的心情也不太好,两个月前我的哥哥失踪了,他是我最后的亲人,我想尽各种方法去找他,至今杳无音信。我非常孤单,经常从噩梦中醒来——梦到许多年前的火灾,梦到那个被我就救了的男孩,就是你。
  今晚,只有贝贝陪伴着我,它是一条拉布拉多导盲犬,哥哥失踪前送给我的,现在已成为我生活中唯一的朋友。除了坐电梯,贝贝几乎可以带我去任何地方,我放心地牵着它过马路,去潮湿买东西,包括等会去邮局给你寄这封信。
  期待你的回信。
  祝你平安!
  端木秋波
  2009年4月19日
  我摸着两页信反复看了几遍,信纸是用A4纸打印出来的,估计是盲人专用的电脑。
  现在才知道她的全名——端木秋波。
  她姓端木,这个姓可不多,比如我认识的另一位端木——蓝衣社的端木良。
  她有一个哥哥失踪了,而且是她最后的亲人。端木秋波的哥哥,年龄应该和端木良差不多,难道是同一个人?
  不可能那么巧吧?但只要有百分之一的可能,还是得证实一下。
  我拿出纸笔,给秋波回了一封信,除了描写最近的狱中生活,信的末尾加了一句:“秋波,请问你哥哥叫什么名字?”
  天气渐渐炎热,午间气温已上升三十摄氏度。只要在太阳下跑一会儿,就累得浑身是汗。但毕竟是高原内陆,昼夜温差大得吓人,晚间气温有时会下降到几摄氏度,睡觉必须裹着厚毯子。
  C区58号监房。
  灯关了,铁窗外没有月光,除了走廊外微弱的光线,我的脸隐没在黑暗中。
  “继续你的故事吧。”
  这样的夜晚怎么夜睡不着,我确信对面的老马科斯也没睡着,因为他安静得几乎不复存在,大概端坐在床上静思。
  隔了半分钟,才听到他的回答:“这不公平。”
  “怎么不公平?”
  “你的故事,你还没说你的故事呢。”
  “我?”窝在床里苦笑了一声,“我说我没有杀人,是被人陷害才判了终身监禁,你相信吗?”
  “我相信。”
  监狱里第一次有人相信我的话,就连一同关在看守所的比尔,对我的冤枉也将信将疑。
  “为什么?”
  “你是个善良的年轻人,这个问题你不会对我说谎。”
  “老马科斯,你怎知道我善良?你太容易相信人了吧!”
  “不,我从不相信别人!我已经活了七十多岁,遇到过无数人与事,无数谎言与骗局,无数残暴与杀戮——我自己也杀过很多人,在游击战的过程中。我遭受过许多沉重伤害,也有人无情地背叛过我,我能看出一个人对我有害还是无害,是邪恶还是善良。”
  他的话令我沉默许久,才把头凑近了说:“不,你不会相信我的故事。”
  “说来听听!就当做了个梦,明天早上就会忘记。”
  梦?
  自从2007年秋天醒来以后,我重新开始的人生不就是一场噩梦?也许,到现在这场梦还没醒,我依然躺在太平洋中美医院的病床上,依然是具行尸走肉的植物人。
  “其实,我不是我自己,我是另外一个人。”
  我平静地说出故事开头,或许也是故事结尾。
  “那么真正的你是谁?”
  “现在我还没找到答案。”
  “Gnostics。”老头也把脸探出来,微弱的光照亮双眼,“对不起,我不该打断你,继续说你的故事吧。”
  现在还有什么可怕的?我已一无所有,还能再失去什么?
  生命吗?2006年我的生命就已结束,如今的生命是以另一个人的名字开始的,而我将要好眼前的这个人关在一起直到生命终结。
  看着他的眼睛,我无意中读到一句话:“你还将比我多活许多年。”
  于是,我把所有的故事都告诉了他。
  从植物人的状态醒来,开始怀疑自己的过去,发现兰陵王的秘密,然后父亲自杀,接受前往美国的任务,最后被判一级谋杀罪,来到肖申克州立监狱。
  包括我其实是另一个人。
  老马科斯听完停顿了好几分钟,慢慢消化我的故事,千头万绪简直就是一部小说,大概怀疑这一切都是我的妄想?
  “你不相信吧!”我躺倒下来无奈地大笑,“我说过你不会信的,那不过是我编造的故事。”
  笑到最后我竟然哭了。
  一只大手在黑暗中抚摸我的头发,老头像父亲那样轻声道:“孩子,你的故事已经感动了我,我知道这不是你编出来的,可怜的孩子。”
  “真的吗?”
  我激动地仰起头,看到他的眼睛放射幽光。
  “小子,既然你已说了你的故事,那么我一定会公平交易。”
  “你的故事?”
  “是,该死我真是老了,记性越来越差!”他搔了搔头发,“上次说到哪了?”
  “你无法走出格瓦拉之死的阴影,从阿根廷离家出走去了西班牙。”
  “西班牙!对,是西班牙!”说到这,他的西班牙语口音更严重了,“我不能忘记自己的懦弱,必须去另一个世界洗涤心灵。我先到了西班牙,接着是法国、意大利、德国……欧洲游荡几年,又去了土耳其、埃及和以色列,最后是耶路撒冷。我想通过信仰解救自己,可是1967年玻利维亚的噩梦,仍像影子纠缠着我。漫长的旅行过程中,我遇到过几个好姑娘, 但都因为我的胆怯而放弃,因为我永远无法饶恕自己。”
  “这对你不公平。”
  老头淡淡一笑:“1978年,我终于放弃一切,隐居到西班牙安达卢西亚的一座古老教堂。”
  “你做了修道士?”
  “不,是图书管理员。一千年前那了一是摩尔人的清真寺,有欧洲最古老的图书馆,珍藏许多古代图书与文献,中世纪不少西方学者,都曾到那里学习知识,将希腊语与阿拉伯语文献,翻译成拉丁文介绍到整个欧洲,促进了文艺复兴发生,十五世纪,清真寺被占领改成天主教堂,虽然建筑已面目全非,但图书馆里的古老藏书,却完好无损地保存至今。”
  “能管理那么多珍贵的古书,也算世界上最高贵的职业了。”
  “我隐居了二十多年,自学了拉丁文、古希腊文、科普特文、古希伯来文和阿拉伯文,阅读了不计其数的古代文献,最古老的撰写来自耶稣诞生前的时代。我对某些被认为是异端信仰的资料特别感兴趣——所谓异端不过是统治者的定义,就像切。格瓦拉和他的同志们也被某些人认为是洪水猛兽。但在哪个古老混乱的年代,并非强权所说就微是真理,也并非灭亡的就一定是邪恶,比如Gnostics!”
  “又是Gnostics!能不能告诉我究竟是什么?”
  老头并未回答我的问题:“1990年,有个年轻的中国人来到图书馆,希望借走一份珍贵的羊皮古卷——作者是公元二世纪亚厉山大里亚的Basilides,西班牙政府规定,这些古代文献都属于珍贵文物不得外借。于是,他在图书馆借宿一晚,整晚在我的宿舍阅读这份羊批古卷。没想到这个中国人竟懂科普特文,一种流行于古埃及的文字,如今只有极少人掌握。我早就读过这份文献,为试探此人的背景,我和他聊了聊古书的年哀荣。这个中国人只有二十多岁,知识之丰富却超过了许多大学者。尤其是他对Basilides文献的兴趣,因为这份文献也与Gnostics有关。当晚我们一边读古书一边聊天,谈得相当投机,我甚至说了自己的过去。第二天,年轻的中国悄悄离开图书馆,Basilides的羊皮古卷完好地留下来,从系再也没有他的音信。”
  “真是奇怪啊,那年我应该只有八岁。”
  “他是我这被子遇到的最神秘的人,十年后——2000年,我突然接到一个电话,竟又是这个中国人打来的,他说在美国阿尔斯兰州一位收藏家的遗产里,发现一份古代科普特文的羊皮书,其中有解开Gnostics秘密的关键资料。他的电话让我萌生浓厚兴趣,尤其是想要再见到这个中国人,当年仅有一面之缘,感觉却是忘年交。我飞往美国,来到阿尔斯兰州一家私人庄园。然而,我并没有见到那个中国人,等待我的竟是一群职业!杀手型号我在丛林中打过游击战,还没忘记杀人的技巧。我侥幸逃过致命一击,并夺过其中一人武器,打死了三个杀手。我没有来得及逃过‘及时赶到’的警察,当场就被逮捕了。”
  “可你是正当防卫啊!”
  “但陪审团认定我防卫过当,而且杀了三个人,属于过失杀人罪,判处了我十年监禁。”
  “十年?那你明年就该出狱了?”
  原本以为老头被判了终身监禁,没想到他很快就要出去了,真是让人失望!
  “是,你舍不得我了?”
  我不置可否地苦笑:“我只是觉得明年还要再适应一个新室友。”
  “也许,你等不到明年。”
  “什么意思?”
  “太晚了,老头子很困了,我们该睡了吧。”老马科斯躺回他的床上,裹起毛毯,“谢谢你,告诉了我你的故事,晚安。”
  “晚安。”
  我也躺到准备睡觉,脑中却还想着老头的话——等不到明年?是说我活不到明年吗?
  夏天。
  迈克尔。杰克逊永远离开了我们。
  当我还是古英雄的时候,迈克尔。杰克逊是高能崇拜的偶像,当间里贴满了这位巨星的海报,电脑里也有许多他的经典歌曲。
  当我听到这个消息,仿佛古英雄与高能的生命融合在一起,共同为迈克尔。。杰克逊悲伤流泪。
  阿尔斯兰州的落基山下,仍然不见一丝绿色,远方的雪线越来越往上。
  老马科斯给我起个绰号——“HERO”,因为我说出了自己的真名:GUHERO。
  收到妈妈寄来的包裹,经过漫长海运与严格检查,到我手里还算完整——除了那些小吃与领事,都被海关没收了。剩下许多日常衣服,中国丝绸和手工艺品,着是特地关照妈妈寄的,我把这些送给其他囚犯,使他们都对我很关照。
  最近,多了一个黑人朋友,他是比尔的新室友,有个美国黑人常用的姓——华盛顿。他原本在加油站、快餐店、电影院打零工,去年失业很久找不到工作,边跟着一伙黑帮抢劫便利店。在抢劫了十几家店后,他失手开枪打死一个店员,结果被抓获送到了这里。
  华盛顿身高六英尺多,每天放风拉着我和比尔打篮球。没有运动细胞的我,居然也喜欢了蹦蹦跳跳,竟敢在高大黑人面前投篮。打篮球让我性格开朗,肌肉力量增强,照镜子变得阳光许多,不再是以往那个瘦弱男生。
  下午,我去了图书馆,从过期报纸里看到一条新闻——
  “2009年6月1日,通用汽车公司正式宣布申请破产保护,美国政府将向通用提供301亿美元援助,持有重组后通用公司60%的股份,加拿大政府将持有12。5%。百年老店的通用汽车终于破产,但并不意味着将轰然倒下,反而是一次涅磐重生的机会。”
  通用倒了,下一个是谁?
  不想再看财经新闻,从老金手里借了一堆旧杂志,有本2008年10月出版的,除了刊载知识悬疑与探险小说,还有最新的侦探圈新闻,有个标题吸引了我——
  十二宫杀手浮出水面
  六十年代末七十年代初,旧金山地区曾发生多起“十二宫杀手”连环杀人案,至少三十人遇害。第二起案件发生一个多月后,旧金山三家报纸接到神秘来信,声称对这些案件负责。一封信中写道:“亲爱的编辑,去年圣诞节期间发生在赫尔曼湖路的两位青年恋人被杀的案件,以及上月4日发生在瓦列霍的一位姑娘被杀的案件,都是我干的,我就是那名凶手。为了证明所言属实,我将叙述只有凶手和警察才可能知道的细节。”
  每封信都以“我是‘十二宫’”开头,留下出现在凶杀现场的神秘标志,还有一个星象图案标志,由字母和符号组成的密码。凶手称只有破译这些密码才能抓到他。
  这是文章第一页,但最醒目的并非这些文字,而是这一页右下角,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一看就知不是印刷的,而是用红色圆珠笔写上去的,大概是看过这本杂志的某个犯人吧——看上去像某种星象图,但又不是十二星座里的任何一个,辐射状趴在纸上。
  这个符号散发着诡异气味,让我的手在纸上停留许久,心跳也莫名其妙加快,翻到下一页——
  1969年10月11日,“十二宫杀手”在旧金山乘坐一辆出租车,行驶至华盛顿街与樱桃街路口,“十二宫杀手”将司机一枪毙命。案发三天后,“十二宫杀手”给《旧金山纪事报》寄去了信件,信中有条沾满血迹的布,正是死者被害时所穿衬衫一部分。凶手声称要袭击当地学校的校车。1969年11月9日,“十二宫杀手”再次寄信给报社,描述他为袭击校车制作的炸弹的过程。1974年1月29日,“十二宫杀手“又给《旧金山纪事报》发了一封信,称当时放映的一部名为《驱魔人》的恐怖片是他看过的最好的一部”讽刺喜剧片“。
  杂志这一页右下角,同样被红色圆珠笔画了个符号,又是被人手写上去的。而且这回看得清清楚楚,是一把匕首的形状,刺进一条直线,也许是受害者胸膛的意思?
  这匕首符号栩栩如生,好像就是杀死常青的那把尖刀!
  哪个喜欢涂鸦的杀人犯干的?不过那些残忍的暴力罪犯,不会到图书馆认真看书。
  疑惑地看下一页——
  “十二宫杀手“信件含有许多诡异密码,旧金山警方请来密码专家协助破译,甚至星象学和通灵学专家,但凶手至今仍未被发现,成为美国历史上最大的悬案。
  沉寂近四十年后,加州男子考夫曼突然爆科,自称发现多件惊人铁证,证明自己的继父杰克就是“十二宫杀手”。后者于2006年去世,考夫曼整理肌肤遗物时,意外防擦县数件惊人物品——包括多张亲笔便条,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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