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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钟余轼却绝对没有这其中的任何一种癖好。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人类最真诚的相处方式而已。毕竟每一个人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时候便是这样赤身裸体的,便是这样披靡着血色的。钟余轼俯视着他的“臣民”们,微笑到:“大家在‘诚实国’生活得都还快乐吧?呵呵……在这里不会有虚伪也不会有谎言,所有的一切全都是赤裸裸的真实。我们彼此竟然是这样的平等呢!呵呵……人之所以有贵贱之分,不过由身上的那几件破衣服来区分的。没有了衣服,便什么都看不出来了呢!人之所以会说谎不过是因为人可以张嘴说话而已,现在大家都不会再说话了,这里也就不会再有谎言了呢!今天我来和大家说说我的遭遇好不好?……没有人反对哦!那就是都默许了!呵呵……今天我去看了一个心理医生呢!他很有可能是那个柳凭栏的兄弟哦!大家都知道柳凭栏吧……大家说,我要不要放过柳凭栏的兄弟呢?而且他们今天竟然还在‘虚伪’的包裹中,见到了我的‘真实’呢!这很不公平呢!既然他们看到了我的,我也应该看到他们的对不对?呵呵……不过那些无聊的人,我也不想去看呢!对了……今天那个心理医生要想要见‘林妲’呢!大家说……我要不要带着林妲去呢?如果林妲见到他又背叛了我怎么办呢?她可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呢!哼哼……虽然她最近都很乖,都很听话,但是谁能保证她以后会怎样呢?是不是?”
………
………
冷夜幽长,当钟余轼终于从死者的王国中凯旋归来之时,天色已近拂晓。他在关好了陈列柜,藏好了钥匙后,便开始精细地清洗起了自己的身体。当他在活人的世界中,不得不再一次掩盖起他的真实后,他眼中那精亮的光泽则是也渐渐地灰暗了下去。
漫步在各色早点店之间的钟余轼,才刚刚买了一碗那好像人脑碎裂在了肠液中的“豆腐脑”后,便被人轻拍了一下肩膀:“钟先生吧?这么巧?”
钟余轼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影,惊到:“盛大律师?你怎么会在这里?”
“呵呵!我一会儿要到局子里面去保释一个委托人。现在肚子正在唱‘空城计’,所以我不得不先来安抚一下它呢!”
钟余轼望着盛珟手中的油条,兀自摇了摇头后,轻言到:“油条吃多了,可是会得老年痴呆的。”
盛珟一边继续咬着手中的油条,一边好奇地问到:“为什么?”
钟余轼出手揽住了盛珟后,便娓娓言到:“为了使油条炸得比较膨松和香脆,制作过程中经常会加入一定分量的明矾。明矾是含铝的无机物,很难由肾脏排出,若经常过量食用,可使大量的有害物质沉积在人体器官之中,使人的骨质变得松软,记忆力衰退,加速人体的老化,进而对大脑,及神经细胞产生毒害,直至引发老年性痴呆症。你还吃?”
听过了钟余轼的详细讲解后,盛珟立刻就像是丢出什么毒蛇一般把自己手中的油条丢到了垃圾桶中。
随后他还不忘兀自叮咛到:“不吃了!以后再也不吃了!”
盛珟在重新点了其他的早点后,便满面春风的望向了钟余轼:“你今天的精神状态好像比上次看到时好很多了呢!”
“嗯!我去你介绍的心理医生那里看过了呢!呵呵……心理减压了一下!”
“哦?这样看来,是见效了?”
“算是吧!柳大夫让我过几天带我的女朋友一起去呢!”
“你有女朋友?”
“怎么?很奇怪么?”
盛珟低下头苦笑了一声后,答到:“看来我这次猜错了呢!”
“怎么讲?”
“我原本以为你是一个同性恋呢!”
“啊?”
“呵呵……”
钟余轼百般好奇地问到:“我哪里像是同性恋了?”
盛珟随手指了一下远处后,又环视了一下周围的众男人后,言到:“从你对美女的反应上来推测的,当有美女出现的时候,异性恋的男人定然会有意识或无意识地去看那么几眼的,正所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但是……你却从来没有对美女侧目过……相反,当有美男经过的时候,你到是会偶尔侧目!也许你自己至今没有发现过这个问题,但是……在我看来,他到是很像同性恋呢!呵呵……”
“怎么可能?”
在这一刻,钟余轼的心凌乱了。他回想着自己在家中所做的龌龊行为,不禁自畏了起来。他竟然也不禁自问到:“为什么我每次都是看着柳凭栏的尸体才有冲动呢?相反……看到林妲的心脏、皮肤、骨骼……却什么感觉都没有……难道我是……”
第05章 血色“十”字架
忧心之上又徒增了几分愁云的钟余轼在清清淡淡地吃了几口早点后,便已然是神情黯然了起来。
心思向来缜密的盛珟见钟余轼的情绪有变,他微微一笑问到:“怎么?是不是想到什么事情了?”
钟余轼目光凌厉地望了盛珟一眼后,便已然是站起了身来:“我要去上班了!再见了!”
“哦!再见!一会儿我保释完委托人,也许会去顺道拜访你哦!”
“呵呵!如果你不害怕看到死尸和内脏、鲜血的话,就来吧!”
清风戏谑地穿过了钟余轼那清秀无比的发丝,一缕淡淡的发香悠然地飘散到了盛珟的鼻前。盛珟望着钟余轼那清凌的背影,恍惚间……他的眼前竟然产生了一种错觉,为什么钟余轼的身影好似在泛发着一种幽黑之光呢?现下明明是晴天白日,但是钟余轼走过的地方为什么却似被墨染炭涂过了一般呢?
回到了“乐园”之中的钟余轼在习惯性地为自己倒上了一杯番茄汁后,便开始看着解剖图冥想了起来。
忽然两个警察礼貌地敲了敲钟余轼的办公室门走将了进来。问到:“钟余轼先生吧?”
“嗯!”
“我们是来再调查一下有关您报案的情况的!”
“哦?有什么疑问么?”
“您所提供的物证‘方巾’、‘绳索’我们已经验过指纹了,结果是……上面只有您一个人的指纹而已。所以……我想请问您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佐证可以证明您曾经被人捆绑过,甚至威胁到生命么?”
钟余轼微微地拉开了一线衣衫后,言到:“这个伤口算不算是佐证呢?”
“如果你可以证明这个伤口不是你自己造成的。”
听到警察如斯提问,钟余轼不禁有些微怒了起来:“你们难道是在怀疑我妨碍公务,你们觉得我是在无事生非,监守自盗对不对?”
正在钟余轼和警察之间的气氛有些僵持之时,盛珟的身影悠然地晃了进来,他微笑了一下后,问到:“钟先生,你这是遇到什么事情了?怎么动这么大的肝火?”
钟余轼指着自己身上的“一”字伤口,淡言到:“我的办公室中曾经进来过人,这个人一进来便蒙住了我的眼睛,而且还捆绑起了我的双手,最后在我的身上这样割了一刀之后就走了!很奇怪对不对?我把这件怪事报案……最后换来的结果就是他们这些人怀疑我是在戏弄警察。哼……”
盛珟微笑着望了两名警察一眼后,便自我介绍到:“您好!我是盛珟,盛律师!你们可以透露一下你们对这个案件的疑点是什么么?”
“钟先生所提供的物证上面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的指纹,并没有提取到其他人的指纹或者是皮屑、纤维,所以我们很难相信这些东西还有其他的人碰触过。”
“哦?呵呵……你们不觉得这反而是最好的证据证明钟先生所说的话是真话么?”
盛珟在微笑过之后,便顺手从钟余轼的办公室中寻了一副一次性手套带到了自己的手上,他伸出这样的手在警察的面前晃了两下后说到:“想要不留下自己的指纹的话,只要这样做就可以了呀!所以说……你们只找到钟先生一个人的指纹,并不能说明没有其他人接触过那些物证,只能证明接触过的人不想留下任何的证据而已!而且你们没有想过另一个问题么?一条绳索上怎么可能只有一个人的指纹呢?从绳子的生产、加工、批发、零售……直到最后落入你们的手中,其中这么多的环节,理应是有很多人的指纹才算是正常。只有一个人的指纹,其实就是最大的疑点。物证一定是之前已经被处理过了,消除过了所有的指纹、皮屑、纤维才用于作案的。这唯一可以证明的便是对钟先生有威胁的人是一个很危险的人,这个人不但很精通反侦察,而且也绝非是简单的劫财或是害命一类的泛泛歹徒,这个人很有可能是在用心理恐惧来折磨钟先生呢!”
听到盛珟的分析,两名警察和钟余轼不禁都是一阵唏嘘。警察们在四目相对地发了一下呆后,便摆出了撤退的态势:“那我们回去再进行一下化学检验好了!也许可以查出一些其他的线索呢!我们先告辞了!钟先生再见!”
钟余轼合拢了自己的衣衫后,便冷言到:“再见了!”
警察离开了,盛珟落座了。盛珟坐在骷髅骨架的旁边,用骷髅的手为自己挠了挠痒痒后,便问到:“你为什么会遇到这种事情?有仇家?”
钟余轼懒散地倚到了自己的转椅上,坦言到:“我说的话,你相信?你不觉得这么离奇的事情是我在故弄玄虚,我报的案子可是连警察都怀疑呢!哼哼……”
盛珟盯着钟余轼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后,轻松地答到:“答案显而易见!呵呵……人的思维在进行创造时眼球会向右转,回想时眼球会向左转。如果左右来回转,就说明他先是回想自己在那个时间干了什么,觉得不能说,必须编造一个别的说法,于是眼球转到右边编造另一种说法,所以说回答问题时眼球来回转的人一定在说谎!但是……你的眼神却很坚定,一直都在向左转,这证明你不过是在一直回忆而已。你并没有说谎,我为什么要怀疑你呢!呵呵……”
钟余轼在盛珟的面前再一次惊呆了,他不可置信地盯着盛珟那自信满满的英俊脸庞暗思到:这太不可思议了!为什么每一次遇到他,我的心跳都会这么的快?为什么,只要听着他在讲话,我的肾上腺素就会龙飞凤舞地乱窜?难道在这个男人的眼前,世界上所有的虚伪和假相全都可以冰消雪融么?那么再让他继续接近我的话,我的一切是不是全都会被他看穿呢?他是否会看到我的“艺术馆”、我的“王国”?他这样的人看到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
素来缄默、矜持、压抑着的钟余轼每次在看到盛珟的时候总会有那么几分想要冒险一下的心绪产生。他撩拨着头发笑到:“多谢理解呢!”
盛珟在环视了一番钟余轼的办公室后,目光徒然便锁定在了那摆放了无数脏器模型的陈列柜上,时间在这一刻似乎被北极的寒气冰凝了。
钟余轼顺着盛珟的目光望去,他的心此时此刻跳跃得则是越发地猛烈了起来,当他的心脏几乎夺口而出之时,盛珟那鬼魅一般的目光刚好飘飞到了他的脸上。
盛珟微微地笑了一下后,问到:“你的办公室里还有暗室?”
利剑刺破薄锦所需的不过是一剑直指而已,鸾鹏击碎云霄所需的也不过就是巨翅一震而已。而此时此刻,盛珟的提问竟然是亦如利剑与鸾鹏一般的直接、一般的开门见山,他的话语中没有半分的遮掩、没有一丝的蓄隐。
钟余轼那有如喝了兴奋剂的心脏在这一刻竟然嘎然而止了,他紧抓着自己的胸口暗自顺了几口气息后,便双目直视地答到:“对!有暗室呢!你怎么知道的!”
盛珟盯着钟余轼的眼眸看了半刻后,暗赞到:好机敏的人,我刚刚说过通过看眼球的转向变可以分辩出话语的真伪,他现在竟然就开始活学活用了呢!这样直视着我的话,眼球根本不会转向任何一个方向,这样我也就无法再分辩他所说的话到底是真是伪了呢!呵呵……不过他这样做的话,反到说明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他有必须要隐瞒的事情呢!
盛珟在黯然的冥思过了一阵后,便站起身走到了陈列柜的接缝处,他对着钟余轼招了一下手:“来这里看看就会知道答案的!”
“哦?”钟余轼将信将疑走到了接缝处后,不禁好奇到:“你在这里可以看出什么?”
盛珟拉着钟余轼一起蹲到了地上后,便开始指着地面上那非常轻浅的鞋印说到:“这些鞋印你可以看到么?”
钟余轼仔细地看了半天后,终于发现了其中的端倪……
盛珟指着其中的半鞋印说到:“虽然这些鞋印非常浅,不是仔细看的话就会忽略掉,但是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这些鞋印是一种不合理的存在,而能让它们合理的解释便只有一种……那便是陈列柜是可以打开的,并且在陈列柜的后面还有一条通道……呵呵……不知道我说的有没有道理呢?”
钟余轼目泛邪光地笑了一下后,答到:“很有道理呢!而且推理得相当准确呢!呵呵……也许你真的应该去当一个侦探呢!那么……你想不想去参观一下这里的暗室呢?”
盛珟连犹豫都没有犹豫地摇了摇头:“非礼勿视!既然是暗室当然是不想被人看到的,所以我自然是不想参观了。而且比起暗室来,我还有更感兴趣的事情!”
“是什么?”
“就是你身上的伤!”
“我的伤?”
“嗯!你的伤与其说是‘伤’,到不如说是一个‘符号’。如果有人想要杀你的话,恐怕你现在已经死了。所以,那个神秘袭击你的人并不是想要杀你,不过是想要暗示你一些东西而已。至于他想要说的是什么,以后可能会慢慢揭示,只怕这次的事情不过是一个开始而已,你以后还有可能会遭遇到类似的事情呢!现在的你恐怕已经落入到某人的一个游戏中了呢!”
钟余轼眨着他那迷茫的美目,问到:“那么我现在应该怎么做呢?”
“尽量不要落单,不要自己一个人单独行动,如果可能的话,最好是结伴而行。”
“哦!”
“你要不要学一点防身术呢?”
“好主意呢!不过学哪一种呢?”
“空手道如何?”
“嗯!我明天如果有时间的话会去找地方报名的。”
“这样就好!我一会儿还有工作要忙,先告辞了!钟先生多保重啊!再见!”
“再见!”
钟余轼在送走了盛珟后,便开始伏在案头上认真地写起了这几天的验尸报告。在太阳光角度的不断倾斜中,钟余轼的胃口终于“咕……咕……”地呼唤了起来!他潦草地收拾好了桌上的报告后,便开始匆匆地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了。
可是谁成想他才刚刚走出办公室没有几步,他的鼻前便飘过了一阵迷烟,在迷烟的妖娆中,他的身体渐渐地瘫软到了地面上,他的眼皮也渐渐地沉重了起来。
当午后的暖风轻巧地穿过过道的窗缝抚到了钟余轼的额角发鬓之时,他终于重新睁开了双眼。他用微弱的体力扶墙而立了片刻后,终于是迈着蹒跚的步履回到了办公室之中,此时此刻仿若惊弓之鸟一般的钟余轼在迅速地打开了陈列柜之后,便立时藏身到了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让他感觉到安全的地方之中。
钟余轼用手按着那微微散发着痛感的胸口冲到了镜子的面前之时,他的眼睛竟然又在红色的灯光映照下散发出了精灵一般明亮的光芒。在他的衣衫遮掩之下将会是什么样的风景呢?
钟余轼轻轻地移开了自己的手掌,随即一个艳色昭彰的“十”字伤便投映到了他的眼底之中。钟余轼笑颜如花地望着镜子中那异色的美景,便情不自禁地兀自抚摸起了自己那在今日里愈加美丽的身体。钟余轼轻触着那血色已然凝结的一竖道新伤痕,脑袋中便开始猜想起了到底是谁在不停地给自己的身体留下这些美丽的标记呢?
在恐惧、兴奋、惊悸、羞赧……这许多复杂情绪的混合中,钟余轼的身体竟然又不可抗力地兴奋了起来。他随手抓过了一个人头后,便开始用这个人头上的冰唇和僵舌摩擦起了自己胸前的伤口,而此时他的手指则是早已指力洞穿地从人头的颈部伸抓到了鼻腔之中,在他指力的揉捏中,他手中的人头在不停地变换着形状,而人头上的面容则亦是呈现着时而狰狞、时而妩媚、时而缄默的丰富变换,渐渐地……钟余轼的手指已然突破到了人头的双眸之中,在他激情荡漾的呻吟声中,人头上的眼皮开始颤动了,骤地……死人头的双眼睁开了……
钟余轼望着这一双死目微笑了片刻后,便把自己胯间的红艳之物送到了死人头的唇舌之中。在不断的抽送中,他的腿脚已然难以支持他那酥软的身体了,他双腿一软便仰天倒在了那一张用人皮包成的躺椅之上……他的后背在冰冷的皮肤上不停地摩擦着,他的手指则是在疯狂地掌控着死人头的动向。
“噗……噗……噗……”
在钟余轼指力的贯穿之下,死人头眼眶中的两颗眼球相继滚落到了地面之上。而钟余轼胯间的红艳之物则是也终于凋落了芬芳。
钟余轼把死人头举到了自己的面前,呆呆地看着那粘稠的白色液体不断地顺着死人头的舌头滴落在自己的胸口之上。当这些白色的液体几近干涸之时,热潮退却的钟余轼终于卷曲着自己那有些冰冷的身子缩到了他专门存放人皮的衣柜之中,在众多人皮的呵护中,钟余轼的双眸之中已然是沁满了清凌的泪水。
他紧咬着下唇自言自语到:“只有你们才不会伤害我呢……外面的世界好可怕……不知道谁会想要伤害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伤害我。我竟然就像是站在阳光下的靶子一样,谁都看得到我,谁都可以朝着我丢矛抛箭。我好想就这样永远和你们在一起,如果可以不用再回到外面那个危险的世界去该多好!呜……”
在钟余轼那悠扬的幽泣声中,所有的骸骨似乎都在为他敲打着清脆的节拍,所有的内脏似乎都在为他流出血红色的悲泪……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钟余轼的泪水干涸了。他那赤裸的身体也已经被无数的人皮埋没了。在人皮的屏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