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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快步从厨房走出来,经过客厅的时候发现虽然外面天还没有全黑,可是由于这间房子所处的位置,大厅已经变得很暗了。她转身走向门口的电灯开关,打算把客厅的灯亮起来。
照理说,这条通道上是不会有东西的。可是白英真的撞到一个东西,借着微微的光线并看不清楚是什么,于是她伸手去摸。
指尖碰到物体那裹满破布的身躯的表面。水分渗出。
她的手指尖“倏”的收回来,她直觉告诉她:赶快跑,不应该去摸那东西。而且,手指碰触到的东西,除了很湿之外,有一种人体的触感。她来不及仔细想,掉头就跑向自己的房间,很用力的把门关上并上锁。此时她只希望这还是个梦,她并不知道那是什么,她也不想知道。关门的刹那,她似乎看到那东西的身形忽然变高了,那个黑影顶端仿佛还有个人头般的轮廓。
锁上门后她心还没定下来,又发现更令她吃惊的事——发现地上多了一道新的湿湿的痕迹,一直通往房门口。看来那东西应该被锁在门外了。
她半蹲着把耳朵贴在门上听,想知道外面的情况怎么样。她睁大眼睛仔细听着,她听到的是一种重物在地上拖行的声音,那声音越来越靠近房门。越来越靠近了,听起来已经到了门外。声音停了下来,这时她听到的是另一种声音,是水滴落下的声音。她往地上看去的时候发现下面门缝开始有水渗进来。
她赶紧跳开,浑身发抖的关上房间的窗,然后躲到了自己的床上。她只希望门能够阻挡住外面那恐怖的东西。
门外的东西似乎想从门缝下面挤进来,可是门缝太细,那东西用力的挤着,房间门被挤得一直在晃动着。窗外又开始下雨了。
她担心那道门可能始终档不住,不由得把身子缩到了床上靠墙的角落里。天空剩下的那么一丝光芒已经不足以照亮这间房间。时钟显示19点。现在,只能听到房间门在晃动的声音,还有她自己紧张的心跳声。窗外雨势更大,房间内更加阴暗。
她越来越害怕,用被子把自己蒙了起来。可是在被窝里,她却听到了窗户传来一种湿布拍击的声音。
“啪”!“啪!”一下又一下。接着,她听到了窗户被拉开……
六徘徊:花好月圆
一、花好
有女子姓花,单名一个好字。
算命先生说花好的八字太弱,且不宜早婚。可是花好不信邪,偏偏也是造化弄人,初中就遇上了自己另一半,才刚到了适婚年龄,就立刻两人去领了结婚证。其实最重要的是,当时的花好已经怀孕,不领结婚证就来不及了。
花好最喜欢中秋节,因为她就是在中秋节前一天生的。每每到了中秋节的时候,她就可以又过生日又过节,这个时候她的心情是最好的。而且这个时候,月饼盒上、电视上,日历上,都总能找到“花好月圆”的字样。
她最喜欢“花好月圆”了,她曾经跟自己的丈夫说,如果生出来的是个女孩,就给她取名叫“月圆”。
可惜,她的第一个孩子夭折了,是个男孩。对于母亲来说,孩子的去世都是个莫大的打击。偏偏这个打击还是发生在中秋节。
花好就这样落下了个心病。每每要到中秋节的时候,就开始犯起疯病。后来几经医治,总算渐渐好转起来。夫妻两人离开家乡,到了另一个大城市工作。
新的城市新的生活,花好也怀上了第二胎,肚子越来越大,巧的是,预产期也在中秋前后。
二、月圆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
小范说,今年的中秋月无论十五还是十六都不圆。因为今年中秋是阴天,满天阴云,天气预报说既看不到十五的月亮,也看不到十六的月亮。
小范下班后,独自回到租住的房子。他疲累地把公司分发的那盒用袋子装着的月饼随手扔在沙发上,扯开衬衫纽扣,换上拖鞋,慢慢把上班穿的衣服换成T恤和短裤。外面挺热闹,他刚从超市回来,自己买了瓶可乐和葡萄酒,还有一个蛋糕。换完衣服,他先倒了一大杯可乐慢慢喝了下去。舒服得摊在沙发上。
今天是农历八月十五,是他的生日。可是却只有他一个人过,因为好朋友刚好有事在外地,而他又不想约同事。况且,今天中秋,一些同事有自己的家,他也不打算把自己的生日浪费在酒吧的喧闹中。还是一个人过的好。
停雨了,他望着阳台外面的天空,云层泛着微微的红光。(月亮不出来,有点扫兴呢,本来至少还有个月亮陪。)他笑了笑,点起了几根蜡烛,放在阳台上。
然后他把房间里的灯关了,把蛋糕捧出来放在阳台。就算没有月光,也有这城市的光。他住在四楼,这个阳台面对小区内的空地,对面也没有人家,一片空旷的视野。楼下不远处还有一条江,偶尔吹过来的江风也是非常的舒服。
他在烛光中,把一根根的蜡烛插在蛋糕上,也不急着吹灭蜡烛。他为自己倒上了一杯红酒。然后呆呆地看着蛋糕上面晃动的烛光。(来这里工作也快一年了,能租到这里的房子,暂时来说,也应该心满意足了。)他觉得一个人这样发呆,似乎也不错。
小范喝了口红酒,自己对自己说了声:生日快乐。然后打开了阳台和房间的灯,迅速把所有的蜡烛吹灭。接着捧着蛋糕和酒进房间,打开了那盒月饼,他看了看那个铁皮盖子,上面印着“花好月圆”四个字。
(无花更无月,管他好还是圆。)小范在心里用无奈的口气说道。他从饼盒里面拿出中间最大的那个月饼,切开,准备用蛋糕和月饼来下酒了。难得生日,这样胡闹一回也无妨。
他再次把房间的大灯关上,只开一盏台灯。接着他打开电脑,边吃东西边看起了电影。
随着酒劲慢慢上来,加上饱腹感带来的困乏,他关掉台灯和电脑里的电影播放,躺到床上,渐渐睡去。
黑暗的房间里只有电脑的电源指示灯在发着光,唯一显示有生命迹象的,就是小范的呼吸声了。
小范睡着睡着,忽然觉得眼皮前有一阵亮光,紧接着就听到一声铁皮被压到的声音。
“有小偷?!”小范的心里紧了一下,他想睁开眼睛,却感觉眼皮被黏住似的,怎么用力也无济于事。他隐约觉得,眼皮前的光芒好像月光,可是,今晚不应该有月光!
(我这是在做梦么?)小范紧张地在心里闪过各种念头。
(如果是在做梦的话,我不可能是这么清醒的啊?)小范动了动眼球,的确感觉得到眼球的转动,可是无论如何都睁不开眼睛,眼皮非常累,用尽力气也无法睁开。
小范又动了动手指,他不敢太大动作,因为他害怕如果真的有小偷会惊动对方。手指是可以动的,他用拇指轻轻掐了下自己的无名指第三节指腹,有疼痛感,可是眼皮依旧粘得死死的,无法控制。就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又传来一声敲打铁皮的声响。
(是月饼盒被压到么?小偷应该不会拿月饼盒吧,难道是老鼠来偷吃?)
小范虽然睁不开眼睛,但是眼珠子还是下意识地转向放着月饼盒的方向。这不转还好,一转他竟然真的“看到了”。其实他也说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幻觉还是真的“看”到什么。他当时心理“咯噔”了一下,第一念头就是自己“见鬼了”!
他“看到”了月饼盒的位置有一个黯淡的光影,那个光影比一般的人形高,差不多接近2米。那个影子正拿着月饼盒,一下又一下地往桌角敲打着,用力越来越狠。
小范隐约“感觉”到那个光影有个“头”,而在那个光影似乎发现了小范在看它,慢慢把头转过来对着小范。虽然从那个“头”里面看不清任何东西,但小范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里面的目光。
就在小范感觉到那个头转过来“看”他时,忽然眼皮前的光亮没了,周围又一片黑暗。小范心里一凉,全身不停地发冷和起鸡皮疙瘩。他发现自己全身僵硬。
(难道是俗称的“鬼压床”?!)
小范的眼睛还是无法睁开,他全身却忽然开始感到一阵阵的寒意,不停地发抖着。直觉告诉他,那个东西正慢慢靠近。
忽然,他又“看”到了——尽管明明是一片漆黑,他还是看到了那个东西忽然出现在他的眼前,但是没有了那黯淡的光芒,只是一个模糊不清的黑影。仿佛是那个东西忽然把头探到了他的面前。再接下来的事情,更是令他毛骨悚然,因为他感觉到,那个东西在摸他的头——冰凉的“手”颤颤抖抖地在摸着他的头,就像一个妈妈在摸着自己小孩的头一般。
小范由于全身无法动弹,头部又被不知名物体不停抚摸着,在极度紧张和害怕的情况下,他昏睡过去了。
三、花好
花好失踪了,在怀着八个月身孕的情况下。报案的是她的丈夫王志。
王志在花好怀孕期间有了外遇,这件事被花好知道了,加上孕期的抑郁,再次激起了她的心病。精神非常的不稳定,时时以泪洗面,或者找事情和王志吵闹。
一夜王志酒醉回来,一觉睡到天亮,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花好不见了。巧的是他的衣服刚好要么叠好放在外面,要么挂在房间的衣吊上。王志刚好这天休息,一醒来发现花好不在,内心莫名地烦躁起来,梳洗完毕,随便穿了衣服就出门去找情人去了。在穿衣服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双手有长条状的6厘米左右的伤痕——大概是我昨晚喝醉回来,打了她把她打跑了吧?王志心想。
(这个疯女人!)王志啐了一口,(谅她大着肚子也不能跑到哪里去。)王志拼命抽着烟,也不知道是因为烦躁还是不安。
王志晚上回到家中,发现花好还是没回来。王志恨恨地甩手把门关上,今天去情人家就碰了一鼻子灰,那女人嫌他有家室又不肯离婚,现在要跟别人了。王志把这看成了莫大的屈辱,现在花好也离开他不回来了,这更令他挫败。他肚子饿得一直响,他开始恨起花好了:“挺着这么大个肚子竟然也说跑就跑了,也不想想做丈夫的每天多累多大压力。等她回来或被我找到,我非好好教训她不可!”
王志找了间饭馆吃饱喝足,忽然起了一个念头,不如去派出所报警吧。不过还没超过24小时,看来还是要明天睡醒再说了。
王志又在饭馆喝了几瓶酒才回家,因为他总觉得自己不喝醉就没勇气踏入那个冷冰冰的家里。
回到家里他也没有开灯,上了个洗手间洗了把脸就倒到了床上。奇怪的是,虽然他喝得醉醺醺,却一直睡得不安稳。半夜,他被衣柜里传来的老鼠吵闹声吵醒。
他听到衣柜里传来爬搔声,似乎是一只还是两只老鼠真在抓挠着衣柜门。他本不想理会,无奈老鼠闹得欢,他只好边骂边爬起身来——这臭女人,临出门还要把衣服都搬出来,搞得现在里面变成老鼠窝了!他走到阳台抓起放在那的木棍,冲到衣柜前。
打开衣柜门的时候,他的头脑“嗡”的一阵发麻。仿佛是他手里的木棍狠狠打了他自己的头一记。
衣柜里面哪里有什么老鼠!
前晚他喝醉回来,花好又对他大发脾气,不停哭闹又不断对他进行羞辱。他脑袋一热,随手拿起桌上一个铁制月饼盒把她打晕后又狂砸数下,确定她断气之后,把她藏尸在衣柜里。王志在酒力的影响下,虽然神智不清,却还记得把月饼盒的血迹清洗干净,而后倒头就睡,第二天起床后竟丝毫不记得发生过的事情。房间里面放着的叠好的衣服和挂出来的衣服,其实就是王志自己为了挪出空间而搬出来的。
王志站在衣柜前,看着死去的花好,还有那圆如满月般的大肚子,不知所措。这时,他看到衣柜向他倒了下来。
四、月圆
小范第二天醒来,身体可以动了,眼睛也可以睁开了。他坐起身,昨晚的恐怖经历让他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身体一阵阵地发冷。他看到地上掉落的月饼盒,那个月饼盒盖已经凹陷下去,“花好月圆”四个字被磨损得掉色、发白。
小范一边发着抖,一边用手摸着昨晚被“鬼”摸的头顶。他走过去照镜子,头发和皮肤并没有留下任何的伤痕或者奇怪的迹象。他赶紧打电话给今晚回来的好友,希望到对方的租住的房子里面先住着,然后再找地方搬。
小范带着残余的惊恐进行梳洗,迅速地穿起衣服跑出了家门。
今天是农历十六,月亮会更圆更亮吧。不过在这个城市的人是看不到的了。就像花好,也看不到自己即将出生的“月圆”。
小范所租住的房子,之前就是花好一家居住的。小范放书桌的位置,就是花好之前放衣柜的地方。花好和丈夫的尸体被发现的时候,王志已经死了三天。是花好的一个朋友要来找花好才发现的。花好夫妇被困在倒下的衣柜内,根据法医鉴定,花好真正死亡的时间距离被发现只有两天,而且是在她产下了腹中的早产儿之后才死去的。
早产的婴儿是个女婴,被发现的时候奇迹般地一息尚存。医务人员立即把它送到医院进行抢救,却还是不幸夭折。
本来“月圆”是应该在中秋前后出生的,就像小范一样。
七徘徊:寻亲
一
他是个挺可爱的男孩——如果只是单纯从长相上,并且去掉另外一些东西不说的话。
他似乎很乐意跟着我。但我一开始是……嗯,可以说是完全不愿被他跟着的。后来,跟他彼此在某些问题达成共识之后,便也处的来。但要说融洽的话,哈,那不可能。
不过,慢慢的,更多的时候我会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小男孩看。当我回到家里,他会从房间跑出来,顺便帮我开电视和开灯。有时候他也喜欢恶作剧一下,比如在天还很亮的时候就开灯,或者把灯弄得一闪一闪地玩起来。但他很多时候很乖,他也不会随便闯入我的房间。他的调皮,都是在可以允许的范围里面。他只是想和我玩。
二
我大学毕业,刚工作了一年,前不久认识了一个女孩子。那是在朋友的一个聚会上,之所以和她攀谈起来,是因为她说我长得和她一个堂兄挺像。她当时是喝了点酒的,说了很多她堂兄的好。她是独女,那个堂兄从小就当她是亲妹妹一样看待,现在这个堂兄要出国读书了云云。而我就一直倾听着。当时我觉得我是不像她堂兄的,只是她需要找个人聊天罢了。
后来证明我的猜想不错。当我们成为恋人后,我问她,你不是说我很像你堂兄么,那和我在一起不会觉得怪么?
她说我外貌其实不是很像,只是身高和气质有点类似。而且我对她的关怀,让她感觉起来也像堂兄那样的好。
我说,你该不会是恋兄情结吧?
她回我,每个女孩子不是潜在意识恋兄就是恋父的啦,有什么奇怪的?总不可能计较这些吧,再说恋也不是真正情侣的那种恋,你就别吃这种飞醋了。而且以身边优秀的男性为标准也没什么不对的吧?
那倒是。
两个星期前,女友说要出差三个星期。我有个习惯,每天晚上吃完饭就会到外面散散步,在女友离开的第三天晚上,我独自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在一个湖边。走着走着,远远地发现有个小孩蹲在一棵树旁。起初我以为那是树干阴影和路灯造成的幻觉。可后来看真切了,的确有个小孩蹲在那儿,就靠着树,抱着膝盖。他一直盯着我看,然后他站起身,一直在后面跟着我。
现在想起来,似乎走到那湖边是冥冥注定的。因为平常很少走到那里去,和女友在一起后,我们一次也没经过那里。今晚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心血来潮走了过去。
一开始我还以为是个附近离家出走的小孩,可是走了一段距离后,我发现他还是一直跟在身后,我就有点不耐烦了,于是走上前想问个清楚。
我问他:“小弟弟,你是不是住在附近啊?”
他摇了摇头。
我又问他:“那你记不记得你家住在哪里啊?记得家里的电话么?”
他还是摇头。
我无奈地笑了笑,这孩子看起来也就五六岁,于是我伸出手要去摸摸他的头,拉他到身边。不料我的手却捞了个空。一刹那间,我惊呆了。
我明明伸手到了他头顶上,却捞了个空???我明明应该摸到他的头的!!
我宁愿怀疑是我自己头晕眼花,但我的下意识反应还是往后踉跄了几步,差点被辆自行车撞到。
我承认我当时吓坏了。我也没有勇气再伸手去摸他的头。
这个时候我却听到了小孩的说话声。他告诉我不用怕,说只有我一个人能看得到,还说他不会伤害我。因为他没地方去,所以在这树下坐着。之前有个老头告诉他,在这里能够等到那个可以帮他找到爸爸妈妈的有缘人,除了老头以外,只有这个有缘人能够看到他。当他到了该走的时候他就会离开我的了。
我是有小孩恐惧症的,而且……而且这还不是个人!所以难道我只能自认倒霉?
三
我问他究竟他的家在哪里,我想赶快帮他找到他的父母,然后可以摆脱他。
你可以想象么?被这样一个小孩跟着,该是多么可怕啊!他时时刻刻可能出现在你的身边、背后或床边。
最近,他又告诉我了。他其实还在我身上感觉到一些他父母的气息。那种气息令他认定我就是能帮助他找到父母的人。
他说,等他的父母看到他,他就会离开我的。除了我,就只有他的父母可以看到他了。
我苦笑着,那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你的父母呢?我也能看到啊。再说你连自己家在哪里,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我怎么会帮你找到你的父母呢?
小鬼说,他很清楚自己父母的味道。而我,只是身上带有些许那样的味道罢了。
就这样,我和他同住了将近三个星期。期间我要求他不可以随便跑出屋子、也不可能忽然出现吓我或者在我关上门私人独处的时候擅自闯进我的房间。
除了前面提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