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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西传奇之蛊婚-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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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孩子分散了他的注意力,恐怕余下的这段时间都会在深陷于自责中。

  这样奔波于家里和店子,黄博有些力不从心了,时不时托穗穗娘帮些忙,或者看店子,或者去药铺抓些保胎药。尤其是老婆分娩的日子渐渐逼近,黄博兴奋得像只兔子,什么事情都没了心思,恨不得天天趴在老婆的肚子上,听着孩子似有似无的胎动。张福笑他痴,他也不计较,两个大男人挣着抢着做家务,围着春儿团团转,春儿平时忙惯了,这会儿闲下来浑身不自在了:“你们这是在养猪么?”她爹和她开玩笑:“瞎说,你是爹的宝贝,肚子里的孩子又是张家的香火,比十头猪都值钱。”

  黄博听着这话不舒服,感觉失去了一样男人应有的东西,他反而希望春儿怀的是女儿,叫那老家伙不能得逞。他又想到了穗穗:如果当初娶的不是春儿而是穗穗,情况就是不一样。春儿察觉了他的不爽,偷偷向他打探。黄博怕她给老家伙告状,没把话点破:“你爹太关心你了,我都插不上手。”

  春儿娇笑道:“你跟爹吃什么醋啊?”

  黄博撇了嘴,没说话。春儿试他的口气:“你是不是担心生的不是小子?”

  黄博说:“儿子女儿我都喜欢。”后面还有一句,卡在喉咙了没有说——最好跟了我姓。

第二十三章  草蛊婆(上)
再过几天就是春儿临产的日子,张福请了附近最好产婆——据说她接手的十个有九个事儿子——想借她的手气给张家留个后。谁知道,产婆看了春儿随即摇头:“你丫头个子小,肚子又大,恐怕有些危险,你们要做好准备。”

  张福只当她找借口避免惹上祸事,点头哈腰道:“乡里丫头哪会那么经不起折腾,你放心啊。”

  黄博对他丈人的做法不屑一顾,暗地里去了趟县里,向穗穗娘讨教。穗穗娘告诉他,乡里的女人通常去药铺了抓些大补的药,再买红糖熬鸡蛋养血——“我那里还有些红糖,你抓了药就在店子里等我。”

  黄博一一照办。

  果不其然,那晚春儿难产。

  春儿胎盘偏大,好在产婆久经考验,母子二人才得以平安。张福见是个孙子,眼睛乐得眯成了一线天,忙着给前来道贺的人递烟倒茶。

  黄博倒是很冷静,到厨房给春儿炖鸡汤去了。

  老头子笑得很大声:“我们家春儿真争气,头一胎就是个小子。”

  有客人问:“名字想好了?”

  张福说:“那可不?就叫张贺。”

  众人的同声夸赞张福好福气,黄博听得很不是滋味,他模模糊糊理解当年亲爹为什么那么反对他入赘——毫无尊严可言,仿佛他是张家哄来的传宗接代的工具。

  汤炖好了,谁知春儿嫌烫嘴,随手将碗打翻在地,装出不可一世的样子:“烫的,你怎么不吹吹?”

  黄博心里窝着气,一向好脾气的他有史以来第一次发了火:“你没长嘴啊?自己不会吹?”春儿显然没料到黄博会有这种态度,这寨子里有多少女人因为生的是个儿子,从此千娇百顺,呼风唤雨,为什么偏偏她不是呢?她哭着骂道:“你个砍脑壳的,我给你生的是个儿子,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黄博冷笑道:“给我生的儿子?那你给你爹生的留种的!”春儿看着他一时说不出话,嘤嘤哭了。黄博听了烦,直径走了厨房,他嫌锅里的鸡汤碍眼,全倒厕所了。

  张福和客人听着内房不对劲,但是谁也没捅破,找了借口离了这是非之地。张福等人走光了,进了房间,见春儿哭得伤心,地上的碎碗搁那儿,没有人收拾,他问女儿缘由,女儿又不搭话,张福心里起了疙瘩,找了正在院子里抽闷烟的女婿,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

  黄博也不狡辩,只恨自己当初为什么那么轻率,答应了这桩赔本的婚事。

  张福骂累了,想到春儿:难产妇本来就很虚弱,不吃点东西补补身子怎么行?看见厨房里还有些红糖,全熬了红糖煮蛋,吹温了,给春儿端过去了。

  春儿大半天没见丈夫,有些担心。张福说:“他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担心的?你吃了早点休息,别冷到,别哭坏了身体。”春儿喝了汤就睡下了。

  黄博见没人跟他打招呼屋子里的灯就熄了,越想越不是个事儿,索性不回屋,搬了床棉被就在客厅睡下了。

  第二天,张福早起看见黄博还在睡觉,火又上来了:“你婆娘辛辛苦苦给你生了儿子,你怎么还在这里睡觉?你是哪家的少爷老爷啊,还等着让人伺候你不成?赶快给我做饭去。”黄博被吵醒了,还受了这般辱骂,气的眼冒金星,又不能凶了长辈,作出无礼之事,只得忿忿的甩了被子进了厨房。

  他本想油盐米醋一顿乱来,又实着下不了手,嘴里嘟噜着,怨天怨地怨张福怨自己。

  稀饭煮好了,张福夹了咸菜,酸菜给春儿端过去了,

  黄博不抬眼皮,他正捉摸着什么时候去县里打理店铺。突然,春儿房里传来碎碗的声音,黄博幸灾乐祸:“她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都敢冲她爹发脾气了。”他屏息尽气,等着父女俩开战。

  旋即而来的却是张老爷子抢天呼地的哭声。

  黄博闻声大惊——什么事能让他老爷子如此恸哭?他急匆匆跑进房间,眼前的一幕让他倒吸了一口冷气:只见春儿成“大”字形斜躺着,白色的被子零乱半遮着,上面还有星星血迹,脑袋斜靠在床边,正对着黄博,面色紫黑,七窍流血,长发垂下散乱了一地,眼睛盯着进门的方向,空洞无神,黄博的目光触及到,不觉惊出了一身冷汗。

  张家离奇的大喜大悲,让外人格外的关注,又听说那女儿面色紫黑,莫不是中了蛊毒?一时间人心惶惶,春儿的尸体摆了三天也无人敢动。至于蛊毒的谣言,众人皆是是半信半疑,百思不得其解,原先谣传穗穗为草蛊婆,如今他们一家人已迁居县里,未曾踏足故里半步;可是春儿的迹象,确实是毒发身亡。

  枕边的人儿去了,黄博心里自然难过,往日的不是也不再计较,他现在只希望春儿能入土为安,下辈子若还是做了女人,千万要找个好男人,不要像他这般有负于她。可是寨子里人都不肯帮忙,怕沾了邪气,死于非命,无奈之下,他只能赶到县里去求穗穗娘帮忙了。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二十四章  草蛊婆(下)
穗穗娘到底是爽快人,二话没说就答应了。回到寨里面,众人很是害怕,穗穗娘白眼相视:“谁说我们家穗穗是草蛊婆,如今死了人,你们什么时候见我家丫头穗穗回来过?乱嚼舌根子,小心下一个中招的就是你们。”众人听得这番话,个个胆战心惊,回头都埋怨老田他老婆乱说话,平素里闲着的老太太们也陆陆续续跑来帮忙。

  穗穗娘叫了几个有经验的老太太,来给春儿换了寿衣。这时,有一老太太觉得死者下体异常重大,忍不住扒了衬裤,一灰黑的东西滚了出来,老太太定睛一看——居然是只死鼠。此鼠体积略小,身体僵硬,微带臭味,看来已死去多时。房间里顿时乱成一团,老太太们哭着抢着跑出房间。

  谣言如同夕阳找满了全寨:春儿成了草蛊婆,只是这蛊毒的媒介有些奇怪,传说中无非是蛇、虫、蜘蛛、蟾蜍,何来的老鼠?

  张福死都不肯相信自己的女儿会是草蛊婆,昔日还有几分威信的他这时竟如一只丧家之犬,哭着冲来人吼道:“不会的,不会的,我女儿决不是草蛊婆!黄博,你出来给你老婆说话啊!”

  黄博窝在角落里没作声。

  大家看见黄博没说话,就对张福更加放肆了,他们把张福围起来,嘻嘻哈哈如同在调笑那误入猎圈的野猴一般,有人脚痒,还不轻不重踢了他几脚。

  眼前的这一切尽入眼底,为何如此熟悉?好像很多很多年,很多很多年前他爹爹也曾遭过着般侮辱,他永远忘不了爹哭的样子,爹只有打他后才会哭,因为这样他一直很瞧不起爹,都说男人有泪不轻弹,可爹的眼泪却像自来水,开了龙头半天关不了。

  现在他明白了。

  男人的泪,若非为了自己最爱的人,怎能流得般畅?

  他突然疯了般,摘下墙上挂着的扁担,狠狠的向那些嘲笑者扫去,一如当初疯了的爹。

  冷静下来,黄博却迷惘了。

  现在怎么办?黄博真想像在广州时那样一走了之,可是何去何从?更何况妻子尸骨未寒,上有肝肠寸断的老人,下有嗷嗷待哺的幼子,他虽有些懦弱但他也是个男人,这种不负责任的事情他做不出。

  黄博突然记起了老田家请的那个道师,那道师还是有些本事,还能将病人治愈——或许他能帮到忙。

  俗话说的好: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这草蛊婆的传闻,张道师早有耳染——说是小媳妇怀孕,体力衰弱反被那蛊虫反噬,据说蛊虫还是只老鼠。那张道师也是见过些世面的人,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没见过。但是这件事情他就没弄明白,这蛊毒已是少见,至于这蛊虫是老鼠更是稀奇。他虽是很愿意去探个水落石出,但更畏惧传说,因此得知黄博的来历后,道师故意问道:“你也是在乡里长大的,不知道草蛊婆的厉害吗?”

  黄博有些恼怒:“你都没看,怎么知道我婆娘是草蛊婆?”

  张道师辩道:“事情都传飞了,还有什么好争的?”

  黄博说:“我还以为你是有些修为的人,没想到你也信那些山雀的碎言碎语。”

  张道师也不生气,说:“老弟,我也要养家糊口,我帮了你,有个三长两短,谁来帮我照顾老小呢?”

  黄博无言以对,说实话,他虽是随遇而安的人,却也有些思想,既然穗穗是被传了谣言,那春儿呢?会不会也是有人传了谣言?但是他自己很快就把这个想法推翻了:不对啊,不是蛊虫都被发现了吗?难道春儿真的是草蛊婆?想到他和一个肚子里有老鼠的妇人睡了将近一年,鸡皮疙瘩耸了一地。

  他赶紧止住了自己:不管春儿是不是草蛊婆,好歹没有害过他,眼下最终的还是让她入土为安吧。

  他想到了穗穗娘——不,不行——不能再去麻烦她老人家了,黄博对自己说:只要我还是个男人,就会担起这份责任。

  回到家里,他问老头子有什么打算?老头子的泪又涌上来:“春儿嫁给你了,就是你的人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黄博不爽:人死了就说是我的,活着的时候怎么不给我!?

  他也不吵闹,白发人送黑发人已经很让老头子伤心了,眼下最重要的事是葬了春儿。

  他独自抗了锄头,为妻子挖了坟;买不到棺材,黄博就用被子小心裹了起来,连夜埋了。

  没有挣扎,没有逃避,干完这一切,黄博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黄博点了根烟,在春儿坟前想了心事:

  不是说他对春儿没有感情,只是他压抑了太久,这些日子里他整天小心翼翼的,怕春儿不高兴动了胎气,怕他们家老头子又挑了不是没完没了的训斥,还害怕穗穗。现在好了,压在他头上的三座大山终于塌了一座。

  他知道这样想很对不起春儿,但是扪心自问,春儿父女俩给了他家庭的稳定,却没有给他家庭的温暖,起初对春儿的喜爱已被张福的折磨和她的眼泪与而慢慢湮没了;或许他从未喜欢过这个女人;只是因为对他家产的垂涎;而放大了他对她的喜爱。

  至于穗穗,黄博又点了支烟,他是真的心疼这个女人,也说不出理由,就是觉得她好,她的一颦一笑,她的举手投足,更重要的是,在她身上,他能找回属于男人的尊严与荣耀。“她现在怎么样了?有些日子没见了,是不是该去看看了。”黄博锁眉暗愁,把烟头扎进松软土堆里,灭了火。

  回去的路上,眼前不断浮现出穗穗娘逼问的情景,又好气又好笑,现在真应了那句话,“是上天要我黄博有如此艳福啊”。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二十五章  策划
自春儿死后,张福一下子衰老了十几岁。以前黄博总认为他和春儿都只是这老顽固用来延续香火的,经历了这般波折他才恍然大悟:张福是极心疼女儿,只不过,没有儿子使身为独子的他多多少少难以释怀。

  黄博想通这一点,突然为自己悲哀,我也是黄家的独子,怎么就不能给黄家留后呢?

  他暗暗下了决心:“不管事为了自己的幸福也好,还是为了祖上的香火也好,我要娶穗穗。”

  这些日子张福放手让黄博打理家里的里里外外,他终于找到了做男人的成就感,但是这些还不够,他想要更多,他想要回作为一个男人天赐的权利——孩子的姓氏归属。他也很清楚,张福不会同意的,那么,再娶又一个如何?

  一个月孝期刚过,他就迫不及待去县里了,到了穗穗家,两只大狼狗叫得嚣张,黄博等了一会儿,知道家里没有人,身不由己松了口气:“还好没人,要是碰面了还真不知道说什么。”黄博叹了口去往店里方向走去了,他不知道,在他在门外守候的时候,大伟回来了。

  自然,大伟是知道那天发生的事的,所以他极不愿意见到黄博,看见黄博在家门口,他拐了个弯,躲在一个旮旯里偷偷看着。

  等晚上再与娘单独交代了。原本以为娘会跟他一个想法,可是,穗穗娘一拍大腿说道:“你怎么不留住他呢?”

  大伟糊涂了,说:“娘,你怎么不怪他啊?”

  穗穗娘说:“要是他不来我才会怪呢!”大伟还是一头雾水,穗穗娘解释道:“如果他和穗穗结婚了,反倒是了了我的心愿。”

  大伟笑道:“娘,你真是越来越精了!”

  穗穗娘不乐意听这话,说:“我还不都是为了你们。”她把“逼婚”的事告诉了儿子,大伟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妥:“这事穗穗知道吗?她要是不同意怎么办?”

  穗穗娘不那么认为——若是不同意,何苦会做出那种出格之事?也不管大伟愿不愿意,她下了命令:“你明天去黄博那里,探探他的口气。”

  即使春儿的谣言满天飞,可是黄博好像没有受到什么负面影响,大家都知道他独自埋了春儿,从此对他敬重有加,说他是重情重义之人。

  黄博对此一笑了之,人情冷暖他已经看透了,他不关心也不稀罕,对他出世不久的孩子有些愧疚更多的是无可奈何——张福天天守着孩子,生怕他把孩子抢走。日子久了,他对孩子的感情也淡了,有时候孩子啼哭他眉毛也不皱一下,张福还要说他没良心,黄博是习惯了,由他说,他已打定主意,等到时机成熟,就把穗穗娶回家。

  无奈上次去了穗穗家吃了个闭门羹,晚上睡觉都没睡踏实,满脑子都是那些乱七八糟的计划。

  当家的感觉有了,黄博又嫌太辛苦了,在去店子的路上他一直琢磨着是不是要在县里租个房子。

  没精打采的开了门,向大伟意想不到的钻了进来。

  黄博一见他,舌头都结巴了,吞吞吐吐地说:“大伟哥,你,你怎么来了。”

  大伟对他的恶感还没有消退,没好气的说:“怎么;你是怕见我还是不想见我?”

  黄博心虚,不接话。

  大伟冷笑道:“平时看你小子挺老实的,没想到也会做这种让人不齿的事。”黄博眼睛闪闪烁烁,说:“我会对她负责的。”大伟只当听笑话般,转身走了。

  回到娘哪里,他娘急切的问:“怎么样?”

  大伟老实说:“他说会对妹妹负责的。”

  穗穗娘笑道:“啧啧……我就知道这孩子……怎么样,小子?姜还是老的辣吧!”

  大伟看他娘幸灾乐祸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成心想打击他一下,故意说:“事情还没定下来,谁知道他是不是在敷衍我们。”

  穗穗娘胸有成竹:“你娘——我!还是很有眼光的,不信走着瞧。”

  大伟不是信不过,只是还有些担心:“这事妹妹知道吗?”

  穗穗娘脸色凝重:“我没跟她说,那丫头,口是心非的很,尽让我瞎操心。”她交诫道“你也别告诉她啊,等事情办成了再说。”

  大伟没做声,这个妹妹——他心里是有数的,原本聪明活泼的她被这桩不幸的婚事折腾的不轻:起先是嫁了一个不爱的人;待两个人好不容易有了感情,她男人竟撒手去了。妹妹另攀高枝自然是好,只是这树枝牢不牢固,可不可靠就另当别论了。

  也罢,成全了她与所爱的人吧,即便付出,也是心甘情愿的。

第二十六章 争锋相对(上)
很多事都是表面看着风光,个中的滋味只用当事人自己心里清楚。

  黄博这几天是忙的上窜下跑,以前他只要管好店子就可以了,现在大不同于昔日,他要管店子的买卖,又要照顾那一老一小,油盐米醋样样过问。

  对现在的黄博来说,童年的“愿望”已经实现了,他现在有了更高的追求,对自己幸福的追求。

  婚礼要花钱——没关系,苦日子又不是没过过,丧妻续弦,也许会遭人非议——无所谓,有关他黄博的褒贬还少了吗?只是,穗穗又是什么态度呢?

  黄博想问,却大不起胆子,只好天天守着店子,盼着对方来人牵线。更何况他已是张家的当家人,屋里乱七八糟的琐事都等着他打理,忙得不可开交,而且,这好不容易到手的权势倘若放弃,岂不可惜?

  他对张家越是用心,人们就越是称赞,说他没有舍弃那一老一小,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再加上黄博为人随和,大家都愿意上他那里坐坐。为此他得意了好一阵子,对春儿的死也彻底释怀了。

  他在这边等穗穗家,殊不知,对方也再等他。

  大伟经常有意无意对他娘说:“怎么还没来人呢?”

  穗穗娘也有些担心,但是她不露声色,说:“人家今年才办的丧事,现在办喜事怕是不吉利。”

  穗穗不懂他们的暗语,也不问,让穗穗娘松了口气。

  她娘趁她不在狠狠将儿子训了一顿。大伟不服气,说:“他老婆都死了那么久了,也没有上我们家一趟,我看他分明是居心叵测。”

  穗穗娘被他说的心慌慌的,眼神游离不定,但还是给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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