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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龙心里咯噔沉了一下,马上联想到湘西的巫蛊之术,但他仍不露声色,问道:“什么事啊?”
地陪说:“嗨!还能是什么事啊?就是放蛊赶尸之内的巫术。”他压低了嗓子,对王龙说:“原先有好几个苗人都因为不想说这事,辞职不干了。”
王龙掩不住惊疑之色,那地陪正说在兴头上,一时口无遮拦:“你想啊,湘西这里平白无故的,谁会把那些恐怖的事情整日挂在嘴上?那些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的苗人,谈到这些事情说话就不利索,送走游客后还要担心害怕好几天。就是他们不走,老板也会把他们辞退的。”
“那些”世世代代居住在这里的苗人?王龙疑惑:“那你——”
地陪说:“我是在湘西长大的,不过是跟随父母迁来的,不怎么信这些。”
王龙问:“那你跟他们都说些什么啊?”
地陪说:“也没什么,就是编些故事,哄哄他们,说白了,就是顺着他们的口味便编故事呗,比如,苗人给憎恶的人下恨蛊,或者妻子为了防止丈夫以防花心,姑娘为了防止情人变心,给对方放的情蛊啦,唉,反正能跟蛊牵扯上的,你尽管扯,不怕他们不信就怕你肚子里没故事!”
王龙不再做声了,他对这人的行为反感至极,用力嗦了粉,把清白的衣服炸满了油花花。
到了局里,他左顾右盼,生怕遇上了局长或韦方。他可不想继续昨天的话题,至少要等到他把事情弄得再清楚些。
第六十八章 学者说蛊(上)
韦方知道这里有所大学,他琢磨着,这大学里面的,都是饱学之士,对这些事情应该会有科学的看法,便邀上杨局长一起去了市里。
吉首大学是办在湘鄂渝黔四省边区的具有地方性、民族性的湖南省属综合性大学,他就像是个沉静的孩子,在文化沉淀的小城中幽雅单纯地笑着,不张扬,不浮躁,踏入吉首大学的校门,韦方似乎能感觉一双清澈的眼睛正对着他安然浅笑,他的心似乎被一双温柔的手暖暖的托住,整个人就像被净化了一样,每走一步,心里就特别踏实,赤子之乡,果然是非凡之地。
在这里有不少学者对湘西巫傩文化特别感兴趣,有的学者甚至十几年来都在钻研其中一个项目,韦方无心而叹:“你们从事这类研究,国家应该发了不少补贴吧?”
众学者先是一怔,继而大笑:“让你见笑了,这补贴是有,不过仅仅能抵半个月的早饭,不能跟你们大城市相比的。”这话说得爽快,坦荡荡的笑意,让韦###得自己身上的尘埃都在阳光下艾艾自卑,学者们都是温文良和之人,见这个后生有些胆怯,反而安慰他说:“钱财之物不过温饱所需,兢兢业业乃是职责所在,不为金钱所累,不为琐事缠身,才是兴致所向。”
韦方毕恭毕敬,洗耳恭听。杨局长是世俗惯了,惦记着未解之谜,也顾不上许多,张口就问:“我们是来请教湘西的传奇之术。”韦方不满杨局长的唐突,学者们见怪不怪,说:“湘西有三大传说:落洞、赶尸和蛊术。你想问哪一方面呢?”
“都想知道!”韦方一时冲动,脱口而出。
众学者笑他可爱,也不多说,直奔主题:“‘落洞’在苗语中有两种叫法,一种是‘抓顶帕略’意思是‘天崩地裂’,它又包含两种意思:一是从平面陷下去,与周围隔开;二是指心灵世界的与世隔绝,人进入另一个世界,失去与正常人的正常交流和交往。‘落洞’的另一种叫法是“了滚巴”,意为岩洞,‘滚’是‘鬼’,‘了’是‘丢掉’的意思,‘了滚巴’就是指把魂丢到洞里去了。苗人信奉‘天地万物,皆有灵性’。谓之‘山有山伸、树有树神、河有河神’,而幽暗神秘的山洞,定有洞神了。文学大师沈从文曾在作品中提到:凡属落洞的女子,必眼睛光亮,性情纯和,聪明而美丽。洞神所欲,一切人力都近于白费。虽天王佛菩萨权力广大,人鬼同尊,亦无从为力。事到末了,即是听其慢慢死去。死的迟早,都认为一切由洞神作主。事实上有一半近于女子自己作主。死时女子必觉得洞神已派人前来迎接她,或觉得洞神亲自换了新衣骑了白马来接她,耳中有箫鼓竞奏,眼睛发光,脸色发红,间或在肉体上放散一种奇异香味,含笑死去。”
“赶尸之术,据说是将眷恋的乡土死者,将魂唤回体内,驱使他回乡以葬。不过,相信你们都知道,从医学的角度来说,人死后,尸体是不能弯曲的,更何况是走路呢?而且赶尸的人数也不能确定,有人说是一人,有人说是合三人之力,再加上赶尸的绝技已没有多少人用了,现在,即使年过半百、资历颇老的巫师也诚然自己没有接手过这趟活,再加上这些秘术不能为外人所知。所以赶尸的探索异常艰难,现在关于赶尸,通常有两种争论,一种是认为是巫师故弄玄虚,而另一种观念则认为湘西赶尸却有其事,不过这里面含有科学尚不能解释的奇异之处。”
接下来就是蛊术了。杨局长对这件事最感兴趣。他一直怀疑手头上的案子跟蛊术有关,这次有那么好的机会他怎么会放过?于是抖擞了精神,正襟端坐。。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六十九章 学者说蛊(下)
“蛊术跟上面的两种巫术不同,听说,这种简易的巫术即使普通的苗人们都能制作。
蛊是指生于器皿中的虫,后来,谷物腐败后所生飞蛾以及其他物体变质而生出的虫也被称为蛊。古人认为蛊具有神秘莫测的性质和巨大的毒性,所以又叫毒蛊,据说,可以通过饮食进入人体引发疾病。患者如同被鬼魅迷惑,神智昏乱。先秦人提到蛊虫大多是指自然生成的神秘毒虫。长期的毒蛊迷信又发展出造蛊人的观念和做法。据学者考证,战国时代中原地区已有人使用并传授造蛊害人的方法。
虽然蛊药制作方法各异,但其主要成粉却大同小异。《凤凰县志》曾经记载凤凰的草鬼婆制作蛊药的主要成粉是蛇、蜈蚣、蚂蚁、蟾蜍等。草鬼婆将这些毒物收齐后露干,研成粉,用罐子装了,在山麓之间藏匿一段时间后便成了蛊药。而《怀化大辞典》称靖州、晃州等地的造蛊者,是‘取蛇、蝎、蜈蚣、蟑螂、蜘蛛等藏于罐内,日晒雨露,使其自相吞食,独存者曰蛊。’造蛊者将蛊晒干研粉,便成为蛊粉。误食蛊毒的人,如得不到及时治疗,短则数日,长则经年会心腹绞痛而死。
虽然蛊的毒性剧烈,但毒性却难以化验出来。《泸溪县志》记载过:1962年,县公安局将从民间收缴的一些据说是蛊药的药品,送到北京有关部门化验。化验结论是:“经化验无毒,不必讹传。”虽然国家医疗部门否定了蛊毒,现代医疗设备也无法查出中蛊者身体到底是哪种功能受到破坏,无法证实蛊毒的存在,再加上,湘西却不时传出有人中蛊的事情,所以大家对蛊毒,宁肯信其有,不愿信其无,知情者外出一般都不轻意吃别人的食物,防的就是不小心中了蛊毒。”
杨局长有些生气,这件件事情说起来,也只是个大概,到最后也没有明确的结果,这不是糊弄人吗?
韦方却不是这么想的,学者们的谈话让他对湘西的神秘之术有了进一步的了解,也有了更多的疑惑,尤其是蛊术。
他问:“我听说湘西每年都会有人莫名其秒死去,既然湘西的蛊药无毒,那那些人又是怎么死去的呢?他们真的是死于蛊毒吗?”
学者说:“这个问题问得好,我们认为湘西的还是落后地区,很多东西还没有被现代科学所触及,有的人可能并非死与蛊术,但是由于人们对蛊的恐惧,而将他强扣上‘中蛊’的帽子。”
韦方说:“我虽然觉得,草蛊婆弹指甲下蛊,量微,不足以取人性命,但是,那苗人练的蛊虫,都是带毒性的,怎么可能检查不出来呢?”
学者们说:“是很奇怪。可是现在练蛊之人少之又少,我们也没有充足的后备力量,科研任务是举步艰难呐!”
韦方皱了眉头:“练蛊的人怎么少呢?不是有草蛊婆吗?”
众学者又笑了:“你有没有问过那些草蛊婆呢?”
韦方木然地摇摇头。杨局长插了嘴:“那怎么能问呢?万一被下了蛊怎么办?”
众学者皆是笑而不语。
杨局长仍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韦方知道学者们跟他打了个哑语。没点探险精神怎么做学术?韦方往下沉了一口气:“好,我明天就去会会那些草蛊婆,湘西的秘术,就从蛊术下手!”
第七十章 走访蛊婆(上)
王龙一直以为杨局长和韦方会来找他,可是畏首畏脑等了一天,还不见他二人的踪影,有些按耐不住,偷偷问了下属,才知道杨局长今天还没有在局里出现过,让听到这消息,他不免有些失落。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撞见了杨局长,想问又难以启齿,杨局长也没想瞒着他,主动说了去吉大的经过,和韦方的打算。
王龙听闻犹如五雷轰顶:“去问草蛊婆?你们疯了吗?那是要丢性命的!”
杨局长说:“韦方说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看样子他是铁了心要去的。你看人家,做学问的就是不一样,有那份气魄!”
王龙太阳穴的血管都暴出来了:“虎穴?你们那是在走鬼门关啊!惹谁不好?偏偏要去惹草蛊婆?平常人看见草蛊婆都恨不得绕道走,你们倒好!惹草蛊婆!我看你们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杨局长原以为他只会奚落一番,没想到他居然发了那么大的脾气,真后悔把事情告诉了他。他故作轻松:“可以求她解蛊的嘛!”
王龙哧哧哼哼:“愿不愿解还是另外一回事呢!”
杨局长被吓住了:“真的哦!要是人家不给你解怎么办?”他慌慌张张找了韦方,与他这般商量。
韦方的激情受了挫伤,万分不高兴,他是执着的人,怎么可能轻言放弃?他说:“我知道这里还有草药师和仙娘,也是懂巫术的,实在不行就去求他们吧。”
“这——”杨局长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现在是进退两难:既想揭开蛊术的秘密,可是空穴不走平白无故的风,这要是真的中了蛊,也不见得是么子好事。
他脑子里冒出了个小花招,等到韦方去问的时候,他就站在旁边听着,不说话;大不了,不在外面吃东西,让那草蛊婆没地方下蛊!这样想着,便安心了许多。
杨局长从来都是听人说起草蛊婆,这次他要亲自和传说中的人物说话,心里止不住的紧张,一路上要么是傻笑,要么愁眉不展,神经兮兮的。韦方也不大顺畅,人们一听说 “草蛊婆”,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问道:“你们找她做什么?要是中了蛊,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韦方一开始还谢过对方的好意,到后来,他开始刨燥了,说:“你只管指路!”那些人看他不太友好,不再劝他。有爱凑热闹的,跟他走了一段路,还未到蛊婆家的时候就开遛了;再胆大一些的,五十步开外,站了高地,嘻嘻哈哈观望着。
而那蛊婆,不过四五十岁的光景——也许还要年轻些,闻得动静,也跑出来看新鲜,不清楚缘由,看见众人在笑,她也咧开嘴,疯疯癫癫地傻笑着。
韦方恼羞成怒:“这是在动物园看猴子吗?这些山间野人!”再看那蛊婆,却是笑得言不由衷,说不出的别扭,看见他们走近了,没有先前笑得那么厉害,只在嘴角上挂了凄惨的笑意。
杨局长有些怕了,拉住韦方说:“世上稀奇古怪的事多了,不拿性命开玩笑,还是研究别的吧。”
韦方也是害怕的,事情都要这一步了,放弃了岂不是可惜?他对自己说:“不管怎么样,还是试试,倘若真的中了蛊,就搭下脸来给她陪个不是,兴许能躲过一劫。”转过来,却用了强硬的语气,说:“事情才刚开始,怎么就打退堂鼓呢?别跟那些山民一般见识!”
紧张、害怕,让他无比兴奋;每做出一个动作,每蹿出一个念头,都能引起他微微的战栗。仿佛再走几步,再说几句话,他就能揭开湘西蛊术的千古之谜;若不然,就是死亡。知道结局的死亡比起未知的死亡,要恐惧千百倍。
短短的几步路,韦方迈得如此艰难,开始还有些心理活动,到后来,大脑已是一片空白。杨局长等到和韦方拉开一定的距离后,才蹙起眉头,跟了过去。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七十一章 走访蛊婆(下)
这个节骨眼上说不怕,那一定是假的。
那中年妇女带红的双眼有意无意渗出的眼泪,让本来就很神秘的草蛊婆更是散出了神秘的影色。
韦方的呼吸变得微弱而敏感,那女人低眉抬手的一瞬间都能让韦方胆战心惊。“没什么可怕的。”韦方对自己说:“不过是些莫名其妙的东西还没有被科学所解释,迷信而已。”
想归想,可是身体就是不受控制,整个人木在那里,目光也是直直的,无法移动,女人也不回避,手中的活依然稳稳做着,似乎有所期盼。
身后的杨局长等的不耐烦了,走上前,捅了韦方一下:“发什么呆呢?”
这句话像是镇定剂,让韦方得了缓息的空隙。韦方把手缩进袖子里,狠狠揪了自己因颤抖而发麻的大腿,舌头抵住下巴,宁愿让声音含糊不清,也不想让别人听出其间的害怕:“你……呃……您贵姓?”
女人显然没听明白这种文绉绉的客套话,却又不好意思盯着韦方,眼神游走在她与韦方相隔的几步路上。脸上依旧挂着幽冷的笑。
迟迟不见女人的回话,韦方等得口干舌燥,神色开始慌乱,继而垮了脸,成了苦瓜相,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随时都有哭出来的冲动。
杨局长站在后面,看见韦方低头耸肩的背影哭笑不得:“这小子,刚才的雄心跑到哪里去了?哎,毕竟还是个孩子啊,难免有不足的地方,哪能说风就是雨呢!”杨局长是长辈,此时有了护犊的心境,竟胆大了许多,走上前问:“你姓什么?”
那女人拢了额前的一缕乱发,似笑非笑:“姓刘。”
杨局长说:“我们是来向你打听些事情的——你要是不高兴,就别说——千万别生气啊!”
女人大概知道他要说什么了,挤出无可奈何的笑容,轻轻点了头。
韦方对杨局长的转变又惊又喜,赶紧附在他身后,听他问:“你知道放蛊的事情吗?”
女人再也流不出笑意,像错了错事般温婉地垂下头,说:“知道。”
杨局长想把话语权交给韦方,送了好几个眼神,韦方都未能察觉。他只好再次开口:“你知道这蛊是什么东西吗?”
女人说:“有毒的东西,听说是蛇、四脚蛇、毛虫之类的。”
韦方将注意力集中在研究上,胆子又大了起来,问:“怎么是‘听说’?你不会吗?”
那女人眼神一闪,射出了凶光,韦方和杨局长同时倒吸了口冷气,韦方忙解释道:“我就是问问,没别的意思……”不等他把话说完,杨局长拎起他就跑。周围人见他们如此狼狈,一个个笑得前俯后仰,那女人也不知出于何种心态,亦笑得灿然。
逃离了寨子,他二人惊魂未定,杨局长自言自语道:“我们没有吃东西,应该不会中蛊吧?!”韦方对自己的表现极不满意,肚子里窝了火,想起那些学者的泰然自作的神情,又羞又怒:“这事情怎么查!万一真丢了性命怎么办?”
杨局长一愣,转而大笑:“怎么,你也信起这些东西了?”
韦方也被自己弄糊涂了,是啊,我怎么信起这个了?
在回来的路上,他一直在反省:到底是那个环节出了错,让调查举步艰难?从刚才的那个被成为草蛊婆的女人,到学者们意味深长的谈话,从单调的死到那个爱奚落人的老头,究竟是什么样的力量,让我这个无神论者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居然对非科学的东西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惧怕?
第七十二章 史料之蛊(上)
韦方一面让自己冷静下来,一面将往日收集的资料取出来,细细琢磨:
《春秋传》曰:“皿虫为蛊;晦淫之所生也。枭桀(磔)死之鬼亦为蛊。”
《通志&;#8226;六书略》云:“造蛊之法,以百虫置皿中,俾相啖食,其存者为蛊。”
《左传&;#8226;昭公元年》云:“赵孟曰:‘何谓蛊?’对曰:‘淫溺惑乱之所生也。于文,皿蛊为蛊……’。
汉代许慎《说文》曰:“蛊,腹中虫也。”
史书中详载的西汉汉武帝后期的“巫蛊之狱”:
充典治巫蛊,既知上意,白言宫中有蛊气,入宫至省中,坏御座掘地。上使按道侯韩说、御史章赣、黄门苏文等助充。充遂至太子宫掘蛊,得桐木人。时上疾,辟暑甘泉宫,独皇后、太子在。太子召问少傅石德,德惧为师傅并诛,因谓太子曰:“前丞相父子、两公主及卫氏皆坐此,今巫与使者掘地得征验,不知巫置之邪,将实有也,无以自明,可矫以节收捕充等系狱,穷治其奸诈。且上疾在甘泉,皇后及家吏请问皆不报,上存亡未可知,而奸臣如此,太子将不念秦扶苏事耶?”太子急,然德言。
征和二年七月壬午,乃使客为使者收捕充等。按道侯说疑使者有诈,不肯受诏,客格杀说。御史章赣被创突亡。自归甘泉。太子使舍人无且持节夜入未央宫殿长秋门,因长御倚华具白皇后,发中厩车载射士,出武库兵,发长乐宫卫,告令百官日江充反。乃斩充以徇,炙胡巫上林中。遂部宾客为将率,与丞相刘屈等战。长安中扰乱,言太子反,以故众不附。太子兵败,亡,不得。(注释1)
晋朝《搜神记》中也记载了两则跟蛊有关的故事:
“荥阳郡有一家姓廖,累世为蛊,以此致富。后取新妇,不以此语之。遇家人咸出,唯此妇守舍,忽见屋中有大缸。妇试发之。见有大蛇,妇乃作汤,灌杀之。及家人归,妇具白其事,举家惊惋。未几。其家疾疫,死亡略尽。”(注释2)
“鄱阳赵寿,有犬蛊。时陈岑诣寿,忽有大黄犬六七群,出吠岑。后余伯妇与寿妇食,吐血几死,乃屑桔梗以饮之而愈。蛊有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