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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那个男子回答,他女朋友便挡在前面,冷冷道:“你想做什么?告诉你,我注意很久了,你少来骚扰我男朋友!”
李小渔一时语塞。
周焕然挡在她前面,言语间带着隐隐的霸气:“你说话客气点!”那个男人是一个胆小怕事的人,他急忙打圆场道:“好了好了,大家都是朋友,何必闹成这样。”
他扭头对李小渔说:“你找我什么事吗?”“哦……我想请问你怎么称呼?”
男子有些疑惑:“我叫康民雄。”
“我叫李小渔,刚才吃饭的时候你也听到了,我是东闽市电视台的记者。我能看一看你的身份证吗?”
康民雄的女朋友又嚷嚷道:“喂,你是一个记者,又不是警察,凭什么看他身份证?”
李小渔近乎乞求道:“这对我很重要,拜托了。”
康民雄点点头,他从钱包里取出身份证,递给了李小渔。
他的身份证上清清楚楚地写着“康民雄”三个字,1987年9月15日出生,住址是南侗市河东区……
李小渔没有继续看下去,将身份证交还回去。
康民雄则问道:“刚才吃饭的时候,你一直盯着我看,现在又看我的身份证,这其中有什么原因吧?”
李小渔伸手从包里摸出一张徐老先生的近照。那个瞬间,康民雄的女朋友惊叫一声,康民雄也是一脸蜡黄。
李小渔展示的那张照片上的人竟然是他!
不过,他随即发现,他虽然同那个人长得一模一样,但那是个老人,有五六十岁了。
“他是谁,怎么和我男朋友长得一模一样?”康民雄的女朋友先开了口。
“这就是我今天一直盯着他看的原因!”她指了指照片上的男人,“他姓徐,一个多月前,他同儿子神秘离家,几天后,只有他儿子回来了,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所以当我看到你的时候,才会如此惊诧。”
“是因为我们长得一模一样吗?不过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吧!”康民雄试图找到合理的解释。
李小渔摇摇头,她用手指点了点照片:“我惊诧的并不是你们长得相像,而是你和他拥有同一颗红痣!”
康民雄这才注意到照片上的男人嘴角处有一颗红痣。他抬手摸了摸自己嘴角,那个小疙瘩提醒他:这绝对是一个惊天的阴谋!
世间怎么会存在这种邪门的事!
这比中了百万大奖的概率还低,不过他还是能够听到“嗖”的一声,身体被迎头飞来的巨石碾个粉碎!
8
李小渔试图同康民雄沟通,希望他能接受采访,不过他最终没有答应,并且警告李小渔不要再来打扰他们的生活了,否则就报警。
“真是抱歉啊,没能帮上你更多的忙。”高高的看台上,周焕然这么说。风从他们身后打了过来,狠狠钉在了背上。
李小渔忙回道:“你已经帮我很多了,如果没有你,我根本不会相信这世界上有这么诡异的事情!”
周焕然从包里摸出一罐啤酒,轻轻拨开拉环,正欲喝下去,只听李小渔问道:“能给我来一罐吗?”
“你也喝酒?”周焕然有些惊诧。
“借酒消愁呗!”李小渔自嘲地笑了笑。“看来我们是同道中人啊。”
同道中人。
自李小渔见到周焕然的第一眼起,心中便早早涌出了这四个字。周焕然随手又摸出一罐递了过去:“你知道吗?看了你的节目后,我一直想给你打电话,因为我女朋友同她父母也在一夜间神秘失踪了,后来只有自己回来了,她不仅丢失了失踪那几天的记忆,还得了怪病!”
“怪病?”
周焕然点点头:“我回来的时候,她的同事告诉我说她的精神好似受到了什么刺激,不能追问她父母去了哪里,否则她便会不停画圈。”
“画圈?”
“没错,画圈。起初我不相信,便问她父母去了哪里,谁知道她好像被魇住了,抓住周围的笔或者任何可以用的东西就画圈,一边画一边数。过几个小时,她又似梦醒了一般回过神来,对于刚才的举动全然不知。从那之后,我便不敢再追问她父母去了哪里,也警告周围的人不要提及她父母的事情,但仍旧无法阻止悲剧的发生。”
那一刻,李小渔能够清楚地感觉到,伤痛正从四面八方汇集过来,积蓄在他头顶,然后下了一场重重的黑雨,黑雨将他浇得通透,他却无力反抗。
“后来呢?”
“后来发生了一件怪事,我带她去广场散步时,她看到一个孩子手里的漩涡状棒棒糖竟然突然发狂,又开始画圈。我这才发现,任何多重圆形或者漩涡状的东西都能够刺激她,她一次次陷入那个梦里,画圈,数数,没有穷尽,而且每次持续的时间迅速增长,直至有一次她再没有醒过来,永远掉在那个怪梦里了。”
李小渔甚至惊诧,方柔的情况同徐二果一模一样,不同的是,徐二果只是丢失了一段记忆,方柔不仅丢失了记忆,还得了这个怪病。
画圈,数数!
“想不想要找到事情的真相?”许久,李小渔才开口道。
周焕然轻吐了一口气,抬眼看了看她,风掠过她发隙的瞬间,稍显凌乱,他却有些晃神。不过,只是那么短短一瞬,他便回过神来:“我怕,我做不到了。”
李小渔拍了拍他的肩膀:“其实,我也这么想过,或许这是老天的安排吧,我们任何一个人都无法单独追寻真相,但加在一起,一切就难说了,不是吗?”
周焕然忽然觉得这个女孩身上有一股隐秘的光,不刺眼,却足够诱人。他想追随其中,继而点了点头。
有些笑容,好似清澈的水,是透明的。
不过,他却感到刚才她的笑中夹着一丝苦涩,虽然极力掩饰,但那水中仍旧掠过了一缕灰暗,就像李小渔看透了他的内心似的,他亦将她看得透彻。
李小渔起身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去看看方柔。”周焕然收回沉思,他将那罐啤酒一饮而尽,回道:“好!”
他们驱车来到城南精神病医院的时候,护士正陪着方柔在院中画画。见周焕然来了,护士轻声道:“方柔,你看谁来了?”
不过她好似失聪一般,顾自地一圈一圈画画。“她最近情况怎么样?”
护士摇摇头:“老样子,每天还是不停画圈,数数,不过倒也没有恶化的趋势。”
李小渔轻轻蹲下身子,她怀里抱着一束兰花,轻声道:“你好,方柔,我叫李小渔。”
方柔没有理会,仍旧画着。
周焕然叹了口气:“她听不到你说话的,她已经陷入那个世界了。”李小渔并不在意,她反倒坐到了一边,顾自看着画纸上拥挤的圆圈。过了一会儿,她忽然问道:“方柔,你能告诉我,那一晚你们去了哪里,你的父母人在何处吗?”
她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周焕然也倒抽一口凉气。
方柔倏地停下了画笔,鼻尖悬在半空中,然后用力落下来,戳击在那个漩涡状的圈圈,力气越来越大。
李小渔知道她的问题激怒了方柔,不过她仍旧不肯放弃。或许这是一个难得的缺口,她能够从方柔口中得到关键线索。
“方柔,你总是不停地画圈,这些圆圈代表着什么?”方柔倏地抬起眼,目光中刺出一簇阴翳。
那一刻,她竟然开口道:“他们就在这里!”她猛一用力,笔尖戳破了画纸,那个破点正是漩涡状圆圈的中心!
这一刻,李小渔忽地被一股力钳住了。
她的眼前蓦然出现了那个藏在花丛中的半身女人,她哀怨地画了一个个圆圈,然后说:“送我回家,我的家就在这里!”
这,只是巧合吗?
不,这肯定不是巧合。
这其中一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护士也发觉方柔的状态不对,便温柔地对她说:“方柔,我们要回去了,来,走吧。”她轻轻搀起她,慢慢回了楼里,周焕然也一并跟了过去。
只剩下李小渔一个人站在原地,她的手伸进了挎包,手指触及那红钗的瞬间,忽地察觉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冰冷!
那是真相的温度吗?
周焕然从楼里出来的时候,一脸的颓然。“她怎么样了?”李小渔起身问道。
“情绪已经稳定了,你不必担心。”
李小渔有些尴尬:“对不起啊,刚才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问了方柔那样的问题,还差点让她病情恶化。”
周焕然淡淡地说:“这没什么,既然我们选择一起找寻真相,就不必在意那么多了。起码我们刚才又前进了一步啊,那个圆圈的中心或许就是终极谜底了。”
“不过,新的问题就增加了呢。”李小渔干涩一笑。那一刻,她能够清楚地感到,笑容中的苦意正在缓缓消散。
第四章 神秘的谜团
1
现在,我们来讲讲方柔吧。
读者们也会好奇,九月二日那晚,神秘失踪的她去了哪里,那好似一道道偈语的圈圈里,又藏着什么玄机?
其实,故事是这样的。
那一日,方柔因为一件鸡毛蒜皮的事同周焕然起了分歧,两三句拌嘴,二人便吵了起来。
周焕然一怒之下离开后,方柔也收拾东西回了父母家。她倒是没有同父母多说什么,只说周焕然出差了,她一个人住在公寓里有些害怕。
那天晚上,父母为方柔做了丰盛的晚餐,她坐在那里,一口一口夹着菜,却尝不出任何滋味。
心里总有些隐隐的不安,好似有无数条隐形的小虫,一寸一毫地啃食着体腔。
晚饭后,她陪母亲收拾碗筷,母亲见她有些不开心,便问道:“打你进门起就闷闷不乐的,和焕然吵架了吗?”
方柔干涩一笑,摇头道:“最近幼儿园的小朋友们不乖,让我有些心烦罢了。”
母亲点点头:“没事就好。你不要洗了,回房休息去吧。”方柔应了声,擦了擦手,转身回了房间。
深深吐了一口气,身体却没有丝毫的轻盈感。疲惫地躺在床上,心情仍旧难以平静,到底在焦躁些什么呢?
方柔试图寻找源头,却终是徒劳。索性,不去想了。
她翻了翻身,一眼瞄到了手机。这个时候,周焕然还没有打电话过来,看来,他是真的生气了。
平日里他们也偶尔吵架,不管是谁的错,周焕然总是在吵架后的三个小时内承认错误。而今天,距离他们吵架已经过了七八个小时了,电话依然孤零零地躺在那里。
此时此刻,她多么盼望他打电话过来,只要打过来就好了。
很多时候,女人总是习惯将自己困在那卑微的自尊里,好似稍稍的妥协后便是万劫不复的开始。
方柔最终也没有将电话回拨过去,她轻轻叹了口气,随手关掉了壁灯,怀抱着不规则的黑暗,沉沉睡了过去。
怪事是在后半夜发生的。
或许是晚饭吃得不多,方柔被饿醒了。
她起身出了卧室,轻轻拉开冰箱门,随手拿了一罐牛奶。转身的瞬间,不禁惊叫一声,父母不知道何时站在了她的身后!
他们笔挺地站在那儿,好似还在睡觉。他们是梦游了吗?
她听人说过,梦游的人是不能叫醒的。
不过她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根本不可能:夫妻怎么会同时梦游,而且动作和表情都是一致的,机械!
一簇恐惧涌上心头。
最让人不可思议的是,他们俩衣着整齐,好似要去参加某个重要聚会。
一切忽然蹊跷起来!
容不得她多想,父母齐齐挪动了脚步,开门下了楼。方柔随手抓起外套,直追下去。他们走得很快,明显超越了平日的步速。
她大声呼唤了几声,他们却并未应答。
方柔觉得事情不妙,便急忙钻进了车子里。她本想给周焕然打电话的,不过手机却还放在枕边。
糟糕!
眼见父母就要消失在午夜街头,她启动了车子,追了上去。
她还发现他们的步子很怪:迈出左脚,右脚跟上,再迈出左脚,右脚再跟上,好似受到了操控,执行着某个怪异的节奏。
他们径直去了火车站。
方柔也将车子停在了售票厅外,小心翼翼地跟了进去。
此刻,售票厅里买票的人不多,只有几个窗口还在工作着。方柔的父母在二号窗口买了票,便匆匆进了候车大厅。
父母买票是要去哪里?
顾不得那么多了,先跟上他们再说吧。
方柔快步凑到二号窗口前:“你好,我是刚才那对买票夫妇的女儿,我母亲让我再补一张票。”
售票员瞄了她一眼,也未多做追问,蹋炝返卮蛄艘徽牌保α顺隼矗骸熬攀 �
方柔丢了一张百元大钞,一同被丢进去的还有一句“不用找了”。8484E号列车,5车厢121座,硬座,西闽市——北港市。她低头瞟了一眼,便一阵小跑地进了候车大厅,跟着稀疏的人流通过了检票口。
她猜得没错,父母也在5号车厢。不过他们的座位是72和73号。他们隔着几排,这正好利于监视他们。过了几分钟,车子便缓缓开动了。
方柔深深吐了口气,一直被紧张包裹的心脏也倏地松弛了下来。她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追他们上了火车。
父母究竟是怎么了,为何要在午夜时分匆匆离家,还坐上这一列压根没有听过的火车,去了一个压根没有听过的城市。
北港市,又是什么鬼地方?
方柔本该凑上前去,亲口问问他们的,不过她忽然觉得坐在那两个座位上的人不是她的父母了!
她不敢上前,她怕了!
8484E号列车是一列绿皮慢车,车子咔嗒咔嗒着,单调得让人烦躁。方柔瞄了瞄窗外,玻璃上附着着一层污垢,窗外的一切被隔离了。她抬眼看了看坐在前排的父母,他们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方柔这才想起了她这么追出来,应该通知周焕然的。幸运的是,坐在身边的小伙子还算热情,她轻松借到了他的手机。
她拨了号码,周焕然却已经关机了。
有时候,看似毫无关联的事情,在某一时刻就成了一种刻意。所以,不要轻易关机,因为,你不知道会错过些什么,惊喜或者死讯。
2
起初,方柔还能坚持坐着,最后她还是被睡意吞掉了。她做了一个噩梦。
她梦到自己的父母中途忽然下了车,那是一个无名小站。她只能匆忙地跟了下去。他们走得很快,她跟着跟着,便将他们跟丢了。
她正欲大哭,转身的瞬间又看到父母就站在自己身后,她想要扑到他们怀中,却被重重推开了。
“你为什么跟着我们?”他们冷冷地问道,声音重叠在一起,无法分辨是男是女。
方柔啜泣道:“爸,妈,你们是要去哪里啊?我不想离开你们!”他们阴翳地笑笑:“我们去赴死,你也要一起吗?”
什么,赴死?不,我不要!
尖叫将那个梦刺破了,“咕咚”一声,她掉回了现实里。
身边的小伙子被吵醒了,他有些不快地问道:“你没事吧?”
方柔不好意思地点点头,稍稍抬起头,发现整个车厢里的人都朝她这边看了过来,唯独72和73号仍旧死寂地坐在那里。
方柔松了口气,缩了缩脖子。
他们还坐在那里,而刚才的,只是一个梦罢了。这列绿皮车依旧咔嗒咔嗒着,扰得人心神不宁。
她看了看时间,已是次日早上五点钟。窗外仍旧一片漆黑。某一刻,她甚至有些怀疑,这窗户是假的,是画上去的。
她根本看不到外面的一切!
方柔忽然想起今天要去上班的,便借了小伙子的手机给同事赵紫薇打了电话,说她有重要事情,要对方帮忙请假代课。
车子继续行驶着,每隔几十分钟,便停靠几分钟,劣质喇叭里会播报一个陌生的地名,“南旺镇”“幸福村”“月牙坝”之类的。
每听到一个陌生地名,方柔心中的恐惧便会增长一分,好像一枚掉入无底洞的石子,随着“咻”的一声越拖越长,心中也愈发恐慌。
她伸手摸出了那张车票,8484E号列车,终点站是北港市。一个她听都没有听过的城市,它在东南西北哪个方向,又是哪个省内的城市?
“小兄弟,你知道北港市是哪里吗?”方柔扭头问了问小伙子。小伙子摇摇头:“我不知道耶,我只坐到贾庄就下车了。”
“姑娘,你知道北港市是哪里吗?”她见坐在对面的女孩醒了,追问了一句。
对方似乎并不想搭讪,低声道:“抱歉,我不知道。”
方柔将坐在周围的人问了个遍,竟然没有人在终点站北港市下车,这简直太诡异了!
直至一直依偎在角落里的中年人倏地开口道:“你知道吗?这列8484E的终点站原是藤子州,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又加了一站北港市,终点站便成那里了。”
方柔佯装镇定地点点头:“谢谢。”那个中年人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方柔蓦然发现,刚才她在询问其他人北港市的信息时,那个中年人一直闭眼睡着,他是什么时候醒的,或者,他始终在装睡,他在偷听他们说话。
她没有想到自己会坐上这么一列倒霉的火车,去的又是一个连其他旅客都不知道的鬼地方。
凌晨、清晨、上午、中午、下午,直至又是晚上。
车上的乘客越来越少,直至坐在方柔身边的小伙子也下了车,他下车的时候,问她:“你在哪里下车?”
“终点站。”方柔回道。
车子咔嗒咔嗒了一天多,车厢里几近没什么乘客了。方柔抬眼,父母还坐在那里,他们竟然一天不吃不喝不睡不动!
肚子咕噜得厉害,臃肿的乘务员推着一辆破旧的餐车经过时,她买了一罐八宝粥。
这时候,劣质喇叭里传出了声音:“下一站是终点站北港市,请旅客收拾好行李准备下车,感谢乘坐本次列车,祝您旅途愉快!”
几分钟后,车子便进站了。
此时,整个车厢里只剩下了他们三个人,其实是四个人,她没有注意到,还有一个老人从另一个出口出去了。
走出车厢的时候,方柔感觉双腿有些松软。抬抬眼,便看到了“北港欢迎你”的破旧牌子。
她本以为这会是一个大都市,却没有想到只是一个刚刚开发建设的城市,虽然叫做北港市,实际上只有县城般大小。
父母出了站口后,便坐在了站外面的石墩上,好像在等待着什么。方柔不敢过去,就躲进了车站旁边的一个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