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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后-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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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面,呐喊似的叫着。

  她的一言一字都如针般刺着我的心,我无法忍受,只有呻吟出声:“对不起!”

  “但,还是没用!”阳子的语调转为平静,“一想到你或许会被杀,我就坐立不安……

只好籍飙车麻醉自己,像个白痴一样……”

  我低垂着头,找寻自己该说的最适当话语,却一直找不到,只有沉默着。

  下课后,松崎找我,说是警方正在调查教职员的自用轿车,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回

答说不知道,但是心里却很紧张,没想到这样快就开始调查!

  休息时间,在走廊碰到惠子。她表示无法练习很遗憾,更毫不隐瞒脸上的不愉快表情。

  “而且校园里到处是眼神凶巴巴的人在徘徊,让我连上学都讨厌了。”

  她指的是刑事。有的在追查昨夜的那辆轿车,有的在搜寻竹井命案的线索,更有几位在

校园里四处调查。

  “忍耐点!只要把事件解决就好啦!”

  把事件解决……但,真会有那一天的来临吗?

  九月二十六日,星期四。

  到了学校,在走廊上听说麻生恭子被逮捕的消息。一位学生对同学们说:“号外!麻生

恭子被捕了”。

  我快步走向教职员办公室。打开门的瞬间,马上知道消息是真。

  办公室里的气氛沉闷、凝重,而且似因我的出现而更显紧张,所有人都低下头,无人出

声。但,当我准备坐下自己的座位时,藤本开口了:“前岛老师,你听到消息了吗?”

  四周有好几个人身体一震。

  我看着藤本:“刚刚听到学生说了。”

  “原来如此。没办法,她们的消息真的很灵通。”藤本浮现苦笑。

  “说是被逮捕?”

  “不是逮捕,只是以参考人身份出面应讯。

  “但……”一旁的掘老师插嘴了,“实际上就等于是逮捕吧!”

  “不,不能这么说。”

  “是吗?”

  “等一下。”我走到藤本的办公桌旁,问,“能不能告诉我详细情形?”

  依藤本之言,今天一早,S警局的大谷打来电话,要求麻生老师以参考人身份至警局应讯

。当时是松崎接的电话,因为声音太大,所以被学生们听到了。

  “不知为何会演变成这样,所以我们在猜测……”

  崛老师缩缩脖子。     

  “不过,她真的是凶手吧?”长谷也转身面向这边。

  “前岛老师,你知道什么内情吗?”掘老师问。我没有回答。

  小田老师在自己座位边啜着茶,边说:“就算前岛老师不明白,对方却惦记着,毕竟,

女人是执念很深的动物?”

  “男人也有很多那种人呀!”掘老师回答。

  这时,松崎走进,表情看来非常憔悴,步履也蹒跚。铃声响了,却好像不举行朝会。也

许,松崎也不知该向大家说些什么吧?

  栗原校长也躲在校长室里,或许正愁眉苦脸,不知已经抽第几支香烟了。

  上课时,学生们的反应和老师们截然不同。她们表现得很高兴、活泼,认真听我讲课,

但,心里一定把我和麻生恭子联想在一起吧!而且,任意想像。我自己则觉得不知在上些什

么内容。

  大谷刑事他们究竟查出什么眉目,而要求麻生恭子应讯呢?在第一桩命案中,她有完全

的不在现场证明。而且,麻生恭子前天说过“真相根本在别处”这句话!

  我的脑海里想的尽是这些,根本没办法上课。下课后,我问松崎有关麻生恭子之事。他

有些不耐烦的告诉我,但是和藤本所说的相差不多。就这样,第二节谋、第三节课过去了。

  正在上第四课时,小田老师来找我,低声告诉我说刑事来了。我吩咐学生们自修,冲出

教室。

  若是平常,学生们一定会在背后欢呼,但,今天不一样,所有人都像在窃窃交谈。

  和大谷在会客室见面,已经是第几次了?

  “抱歉,在上课时间打扰你。”大谷身穿典型的刑事打扮——灰西装、未系领带。另外

还有一位年轻刑事。

  大谷的眼睛充满血丝,脸上泛满油脂。可能是因查出麻生恭子这位嫌犯,警方正积极展

开调查吧!

  “你知道我们请麻生老师出面应讯吗?”

  “知道。”我颌首,“我想像可能和前天我被轿车追撞的事有关……”

  “不,不是的。”大谷摇头。

  我很惊讶:“不是?”

  “没错!是基于完全不同的理由。”

  “是什么理由?”

  “请稍待!”大谷慢慢自口袋里拿出记事本,翻阅着。动作很镇定,“昨天,一位年轻

刑事在学校的焚化炉里找到一样东西,是手套,白色的棉布手套。”

  为了让警方便于调查,从校运会以来,焚化炉从未点火燃烧。

  “因为手套上沾着少许颜料,所以那位刑事才注意到。”

  “颜料?”我搜寻记忆,在这次事件中,有什么和颜料有关?

  但,大谷淡淡接着说:“你忘了吗?就是那个魔术箱。”

  不错,那个魔术箱是以颜料着色。

  “可是,也不见得就是凶手之物吧?”我反驳,“棉布白手套的话,很可能是啦啦队员

使用的,所以有可能是参加啦啦队的学生在不知觉中碰到魔术箱。”

  但,我的话才说到一半,大谷就开始摇头了。

  “我们详细调查过手套,检测出内侧也有已呈干燥状态的似红色颜料之物,虽然很少量

,但你知道是什么吗?”

  “红色颜料?”我忽然一征。

  “不错,就是指甲油。这样的话,就不可能是学生之物了。当然,最近有一些学生多少

也化妆,但,应该不会擦红色指甲油吧?”

  “所以你们……”

  “昨晚,我们已向麻生老师借了她现在所使用的指甲油。当时,她的神色有些慌张,办

案人员就有自信了……反正,这且不说。将指甲油和手套上之物比对的结果,证实是完全相

同,所以今天早上才会请麻生老师出面应讯。”

  大谷如何向麻生恭子逼问,我大致上能猜得到。首先,一定是确认她在那天的行动,这

时,她会表示没接近过魔术箱。于是,大谷拿出手套,再提出颜料和指甲油的矛盾,如此一

来,麻生恭子会如何辩白?

  “她没有辩白。似乎已经死心了吧!除了某一部分外,她几乎已全部说出。”

  麻生恭子自白了——对我而言,这是非常惊异之事。但,大谷的语气却极其平淡。正因

为他很平静,以致我的情绪也兴奋不起来,甚至,还注意到大谷仍称她为“麻生老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问。

  大谷深吸一口烟,吐出乳白色的烟雾,回答:“掉换一公升容量酒瓶的人是麻生老师,

但是企图杀害前岛老师你的人却非她。”

  “哪有……”我硬生生咽下“这种事”三个字。如果不是麻生恭子打算谋害我,她又为

何要掉换掺毒的酒瓶?

  “她说是受到凶手威胁。”

  “受到威胁?”我反问,“她为何必须受凶手威胁?”

  大谷搔搔头发,说:“本来是不能多说的,但,既然是你也无所谓。你以前曾假设麻生

老师和村桥老师之间有密切关系,那个假设没错,而且,从今年春季开始一直持续着。但,

麻生老师面对和栗原校长的儿子之亲事,很自然的会想断绝和村桥之关系,可是村桥不答应

。麻生老师抱着这只是成年人游戏的心理,而村桥却把它当真了。”

  我心想:和K的情形相同。难道麻生恭子就是这样伤害各种男人?

  “尤其,村桥说他握有能证明两人关系的某种证据,所以麻生老师根本无法说服他。”

  “所谓的‘某种证据’是什么?”

  “你先听我说。村桥似随时都带在身上,因此在更衣室被毒害时,应该也在身上。可是

,我们却未在现场发现任何疑似之物。保险套不能说不是,却很难视为能证明两人的关系之

物件。那么,这又如何解释?”

  “难道被凶手拿去了?”我试探的问。

  “正是这样。当然了,麻生老师会很慌。”

  “啊,你这么一说……”

  记得麻生恭子曾问过藤本一句很奇妙的话,好像是“村桥随身之物是否被偷”,当时自

己对于她为何问这种话无法释然,现在总算明白了。

  听了我的说明,大谷也满意的说:“这一来,能证明麻生老师供述的证据又增加了一项

。到了这时候,我也能够想像了。亦即,她受到凶手以该物件把柄加以威胁,内容是掉换一

公升容量的酒瓶。麻生老师是在校运会当天早上在办公桌抽屉内发现威胁信件,里面详细记

着掉换酒瓶的行动顺序,并表示若不依言实行,就把在村桥尸体上发现之物件公开。依她的

供述,我们在她房里找出这封威胁信,对了,这里有一份影印本。”说着,大谷从西装内口

袋掏出折叠得很整齐的一张纸条。

  摊开一看,和大学生的笔记本约莫同样大小。大谷将它放在我面前。纸上排列着蚯蚓爬

行痕迹般的字,一看就不想细读。

  “凶手可能用左手写的,或是右手戴上好几层手套后写的,用这种方法可掩饰笔迹。”

一见到我紧颦眉头,大谷立刻说明。

  威胁信的内容如下:

  “这是威胁信,不能让别人看。你今天必须依上面的命令行事:

  一、随时注意射箭社社员的行动。她们应该会预先将大、小道具搬移出社团办公室,这

时,你必须知道前岛要使用的道其之一的一公升容量酒瓶放置何处。

  二、请准备手套,在实行三之行动前,请戴上手套。

  三、请前往一年级教室大楼一楼的储藏室,里面放有纸袋,确定内有一公升容量酒瓶后

,马上前往一的地点,将酒瓶掉换。

  四、把原来的那个酒瓶丢弃在不引人注目的地方即可,但,纸袋要丢在不同地方。

  五、以上的行动完成后,请迅速回你原来的位置。要注意的是绝时不能让任何人见到你

的所有行动,也不能告诉任何人。

  如果不依指示行动,你会受到制裁,亦即公开从村桥身上发现之物。

  为了让你做为参考,附上一份影印的内容。希望你为了自己的未来和立场按吩咐行事。

”

  “凶手实在心机深沉!”等我看完,抬起脸,大谷叹息一声,说,“利用别人杀人,这

等于是遥控,很难得到直接的线索。虽然有一公升装的酒瓶、纸袋和这封威胁信,但仍很难

能够藉此接近凶手!”

  而且,凶手的智慧很高,不仅没有错字,指示的内容也条理分明。

  “那么,凶手从村桥身上拿走的是什么?你应该可以告诉我了吧?”

  让麻生恭子会绝对服从的是什么物件呢?即使与命案无关,我也很想知道。

  但,大谷摇头:“坦白说,这是未明白之部分。我最先就告诉过你,麻生老师除了一部

分外,其他都说出来了,而,这就是那‘一部分’。威肋信上虽写明‘附上影印内容’,但

是麻生老师马上把它撕掉了。”

  “可是,这样的话,她的话岂非不能全盘相信?”——也可能认为是她自己所捏造出来

的说词。

  “不,我认为可以相信。因为,前天晚上你被轿车追撞时,麻生老师在自己家中。”

  “哦……”

  “这个不在现场证明是确切无误,因为我们那天有人一直监视她的行动。另外,村桥老

师遇害时,她也有完整的不在现场证明,再说,也不可能事先准备妥伪造的威胁信。”

  我想起麻生恭子所说的“真相在别处”,原来意义就是这样。

  “因此,实际行动的虽是她,真凶却在别处。所以,我认为有必要请你再考虑一下可能

是凶手的人物。”

  我无力的摇头:“我完全……不过,我会再仔细想想,但,你们的调查结果呢?”

  “调查是有进展。”他有些不情愿的说,“反正,线索已经不少,我们会全力追查。还

有,你务必注意自己今后的行动,凶手因麻生老师自供,一定会很着急,所以最近很可能对

你采取行动。”

  “我会小心。”我道谢,“对了……麻生老师的罪?”

  “这个问题很难处理。”大谷困惑的回答,“受威胁而不得已行动,不能说没有状况酌

量的余地,但是,既已明白发出威胁信之人是杀害村桥的人物,而且麻生老师也确实不希望

你活着这么一来,如何解释就极为重要了。”

  “你的意思是?”我口里虽问,心中却很明白。

  “亦即,麻生老师的心中是否有未必的故意。不,应该是更积极的,也就是她是否认为

你死了最好。不过,这就非我们刑事所能判断之事。”

  我心想,麻生恭子可能觉得我死了也无所谓吧!

  第二节

  九月二十八日,星期六放学后。

  今天起,社团的活动获准再次开始。年轻学生们郁积的精力似获得解放般,在操场上奔

驰活跃。各社团的指导老师也都神色开明。

  射箭社的活动也开始了。距离全县选拔赛只剩一星期,从现在起必须紧逼着她们练习才

行。面对着围成半圆形的社员,惠子的声音很嘹亮。

  “不能心中有所迷惑的射箭,必须按照基本动作,全神贯注的去射,而且,练习时射得

高分,并不保证比赛时也一样。”

  社员们的神情也带有适度紧张,状况相当不错,若能照这种,情况保持至正式比赛就好

。

  “老师,请训话。”惠子对我说。

  社员们的视线集中到我脸上。我咽下一口唾液,说:“忘掉自己射得很差,只要想到自

己现在能够做到什么程度就好,这样在参加比赛时就会勇往直前。”

  “谢谢!”所有人一起喊声。

  我有些脸红,点点头。

  练习马上展开。我同样站在她们身后,调整她们的射姿。惠子认为,只要我随时注意,

社员们就会像正式参加比赛般,全神贯注。

  不久,我发现射箭场附近有位男人一直望向这边。原来是S警局的白石刑事。

  这两、三天,我的行动完全由刑事监视着,有时候会没见到,但,不知何时又出现于我

的视界里。不管是上下班、在校园内,总有他们的影子在旁。照这种情形下去,凶手应该也

无机会下手吧!

  但,警方的调查却毫无进展。偶尔,我问白石刑事,知道从日产ZX上仍查不出嫌疑者。

当然,学生人数超过千人,家长们总有人有那一型的轿车,可是皆与这次事件无关。何况,

凶手若是学生,就得要有会开车的共犯!

  至于教职员之中,无人驾驶该型车种。

  放酒瓶的纸袋已公开调查,却发现那是到处都能拿到的纸袋,想凭此找出凶手根本不可

能。凶手很慎重,当然事先会预料及此……

  但,最让我在意的仍是刑事们还对更衣室的诡计误解,仍认为是凶手是利用女更衣室入

口脱身。

  高原阳子告诉我的话,我没有告诉大谷,因为,一旦说出,就得顺便提到阳子企图嫁罪

给村桥的计划。阳子没有叫我别说出来,但是我却说不出口。她没告诉别人,只是告诉我,

一定是下了相当决心吧?如果我随便就说出,总觉得像背叛她的信任,更何况,我曾经有过

背叛她的前科!

  我下定决心:一定要自己解开密室之谜

  正在千头万绪,理不出所以然时,不知何时,惠子来到我身旁。她瞥了白石刑事的方向

一眼说:“看来不该硬拉你到社团来呢!”

  “没有这回事。”        

  “可是……你其实很希望早些回家吧?”

  “在哪里都一样。像这种时刻,我更想待在这儿。只是,很抱歉,没办法专心指导同学

们练习。”

  但,惠子轻轻摇头微笑,说:“我不是说过了吗?只要你在场就行。之后,我仔细观察

社员们的射型。”

  惠子仍旧姿势正确,但是身体扩张面太大的习惯仍未改正。不过,应该在县选拔时足以

过关,所以我没多说。令我诧异的是宫坂惠美的进步状况。以前,她只要拉开弓,全身就会

发抖,但,现在已能将弓充分拉开,更有瞄准目标的余裕,又因为射姿正确,中靶率也大幅

上升,这是和惠子搭档练习的成果?

  见到她射出的箭正中靶心,我忍不住说:“好!”

  惠美低头,颌首。

  “宫坂的状况绝佳呢!”我低声对加奈江说。

  她边拭着渗出的汗珠,回答:“是呀!中午休息时间,她都主动练习,问她有何秘诀,

她也说没有。”

  “那是一种精神因素吧!唯有迷上了射箭时,才会有那样的状况出现。这是她一辈子的

财产哩!”

  “我也这么觉得,但……”

  “你不一样的。”我笑着离开。

  练习开始约一个钟头,脸孔被冰冷的雨滴滴到,紧接着,雨势逐渐转大。有好几个社员

恨恨的抬头望向天空。

  我能体会她们的心情。好久没有一起练习了,居然下起雨来,实在太捉弄人了。

  “别管它!也可能在雨中比赛!”惠子厉声说。

  她说得没错。射箭比赛不会因雨而中止,唯一的例外是“因雨或雾导致难以看清靶时”

,才会中止。

  在雨中,身体较冰冷,肌肉也僵硬,需要比平常更坚定的集中力,而且,弓弦沾水后其

弹力会剧减,弹道当然也会改变,更需要体力和技巧。雨势转大后,就很清楚能看出实力的

差别了。

  惠子出现若干混乱后立刻趋于安定,确保一定分数;加奈江那种弦力射法受雨势影响不

大;宫坂惠美仍维持绝佳状态。但,其他人的弹道起伏很大,误射连连。

  不久,惠子见到有一人完全射不中靶,就下令停止练习。由于这样继续下去,不仅射型

会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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