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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时的时候,她偎依在床上,正侧着身看我。天已经很亮了。
我也把身子坐起来,她就立刻将上身靠在我怀里,一只手勾住我的脖子,一只手抚摩着我的胸前。
“它们怎么挤在这里?痛吗?痒吗?”她用几根手指轻轻触着我胸部那成千上万的伤疤中稍粗大些的一条说。
“痒。本来不痛不痒的,经你这么一弄,就很痒了。”
“它们为什么要长在这里?快告诉我!”
“你可以先猜猜吗?”
“你应该知道我是猜不着的,我一点也不了解你,怎么猜?”
“我把我的人给了你,把心也给了你,你还不了解我?我都成了你的,所以我就是你
,你就是我。”
“可你给我的只是刚才的你,又不是从前的你,也不是未来的你。”
“你很细心啊,把从前,现在,未来分得这么清楚。我直接告诉你吧,你知道的,有时候一个人,死气沉沉的,呆着呆着,就没有了什么感觉,也什么都感觉不到,成了一个活死人,
于是,我就用刀在胸上慢慢地划,一直划到血流出来,而通常血从伤口里流出来就会让人感受到痛,于是我就有了感觉,一种活着的感觉,感受活着的痛。”
“那很有意思吗?看你现在一幅回味无穷的样子,它一定很有意思,我还从未想到这种方法,可我常常也有一种死了的感觉,以后我会试一试。”
“别试!以后你和我都不会有那种感觉,因为我有方法让你整天整夜都觉得自己在活着,即使睡着了。”
“你干嘛那么紧张,我说着玩的,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令我害怕的了。”
“你会怕我,会怕喜欢你的人。”
“你喜欢我,关我屁事,我干嘛要怕,你真是搞笑呢。”
“同你闹着玩的,我喜欢你,怎么忍心让你怕我呢?”
“你再说一遍。”
“说什么?”
“说你喜欢我啊,不,说你爱我。”
“那有区别吗?";
";你好麻烦,女人都像你这样麻烦?你把眼睛闭上。”
“不啊,我要睁着眼睛,而且要睁得大大的,你也不要在我耳边说,要在我心上
说。”
“在这个地方?”我用手指触了一下她的胸脯。
“讨厌!心怎么会在这里呢?在这里的是心脏。”
“难道心和心脏也有区别?”
“有,我觉得有,一定有,只是我也说不出来。”
“我知道。”
“那你说说看?”
“心脏嘛,是每个活着的人都有的,而心呢,有些活着的人就没有。”
“对极了,我还觉得,有心的人,他的心应该是在骨头里。”
“也太荒唐了吧。”
“怎么荒唐啦?心在骨头里,即使那个人死了,腐烂了,他的心也还在。”
“你太理想主义了。”
“喂,你快说啊!”
“我当然要说,又不是一件难事,我得先蕴量一下感情嘛,那样才够感人。”
我在说话的时候,双手就已经搭在她肩上,现在,我把眼睛对准她的视线,然后迎着视线慢慢移过去,直到我们的鼻尖相互抵住,准确些说,应该是她的鼻尖抵住了我的鼻脊,因为我的脸要
比她的长一些,鼻子也大些。
我开始准备说出那几个字,我们的嘴唇之间的距离恰好可以让我的嘴唇一说话
就能碰到她的嘴唇,这么一来,说话就成了一件充满诱惑的事情。
“我,我。”我试了两下,就果真碰到了她的嘴唇两下。
“我,我,我”
“我,我,我,我…”
“我,我,我,我,我…”
“你不是妓女!会乞求我的爱?”我赶紧用手掐住喉咙,才把这句话扼死在喉咙
里,我是怎么也不可以,不能够让它跑出来的,我又用力地掐了几下喉咙,好避免它复活。我一定是个间歇性的疯子,白痴。我应该知道,我们的身份,我们的地位,就决定了我们的缘分。
可是,既然天已亮,梦就应该醒来。
(三)
“喂,你勒自己的脖子干什么?”
“喉咙有点不舒服。”
我在乞求谎言施舍给我一个理由。
我不敢去看她的脸,因为那脸是那么地若无其事。她此刻已把上身移到我身旁,两眼勾住那块吊了窗帘的窗户,一幅很悠闲的样子。
“我是不能够这么拣便宜地,偷懒地用这人世间最珍贵最具杀伤力的三个字来轻易
地俘获你的心的,我应该用我一生的行动来表达。”
“还有吗?就这些?”
我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你这个人真有意思,真会玩花样,我就是喜欢你这种人,不落俗套。我小的时候
。 想看书来
魔鬼与天使(42)
啊,常常同隔壁的男孩子玩这种游戏,每次他都哭着说‘我爱你’,他为什么要哭呢,因为他每次刚开始时都不肯说,所以我每次都会给他嘴巴一个巴掌,所以他就每次都哭着说了,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很有意思,觉得很开心,童年总是那么地充满乐趣。”如果笑就是表示开心的话,那她此刻真的是很开心。
“你怎么不笑?”
“我等一会儿再笑,好吗?”
“随便你吧。我去准备早餐。”
她真是的,也不知道自己的笑话是多么地难笑。
我没有去欣赏她穿衣服的动作;没有去感受她轻轻把门打开再轻轻把门合上的离去;也没有去幻想她在某个角落里痛苦的样子。我只是呆呆地看着我左臂上的几滴泪水,是她刚才留下的,此刻,它们正在往我的血液里渗透。
我忽然发慌起来,我等待,等待,等待,等待!——终于听到了她弄出的声响,她
是真真实实地存在着的。
我很手信用,在早餐的时候,我给了她一个长大三分钟的要比微笑大一些的笑,并
不是我不可以笑得更大更长久些,只是我的心有点不忍。
早餐的时候,她说了一句话:“我们去海边玩。”我也说了一句,恩。
我知道这都是经纪人已经安排好了的。我的一切生活都在他的指控中,去大海的路程花了两个小时。
(四)
我喜欢大海,喜欢大海那种在安静中突然咆哮的疯狂。
阳光照在沙滩上,给人很不舒服的感觉,我讨厌阳光。
我牵着她的手,走到海边,浪花一次又一次地舔我们的脚,但每次都刚够着却
又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拖回去了。浪花也是可怜的。
她出神地望着大海。
忽然,她紧紧地抱住我,身体发抖。刚才还只是扬起小小浪涛的大海,
此刻已波浪滔天,它们形成一个又一个的血喷大口,相互吞噬着,有的时候,
也吞噬了自己。
“我们离开这里吧,我害怕。”她的声音在颤抖。
“好,我们马上离开。”
我知道,她喜欢宁静的大海,她惧怕疯狂的大海。
她在车上说:“我们去郊区的那座山。”
我们来到了荒凉的山上。这里长着茂密丛生的植物,飞着各种喜欢乱叫的鸟,爬着许多的虫子,小动物倒少见。如果这世上真有鬼,那这里就是鬼的乐园。
这很好,我们需要的正是这样的环境。
我们刚爬到三面环树的山顶上的时候,阳光正好从没有树的那面射过来,此刻坐在石头上,怀中抱着她的我,却不害怕阳光了,反而觉得阳光很温暖。我们的眼睛注视着坡面上的树和小草。没有话说。
突然,她也像大海那样疯狂起来。
我不停地配合着她,她热情地迎合着我。
我在心中请求上天,以平等的地位请求上天——就让我们,忘记一切,只留下我们的心愿;
就让,我,化作她的心愿,她,化作我的心愿——彼此满足。
在轻柔文静的春风里
在温暖纯洁的阳光里
在晶莹剔透的泪珠里
在由心而生的呻吟里
在梦幻与心愿交织成的童话里
我们彼此满足着
满足着彼此的心愿
当阳光转到另一面山坡时,她从我的怀里挣脱开了。
她走到离我十几米远的地方,蹲下来,小声地哭泣。
我走到她身边,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她就索性地大声哭了起来。
“我带你去一个很遥远的地方,在那里,没有人能认出我们,或者,我们到
深山里隐居。”我说。
她的哭声渐渐变小,直到变成一种语调。
“我知道,你什么都知道了,可我没办法,他们威胁我,我不照他们的话做,他们就会把我的事告诉我的家人,老天欺负我,他们也欺负我,是我很可怜,还是很讨厌?”
“我杀死他们!统统杀死!”
“没有用的,你把全世界的人都杀光了,我也还是个妓女,你什么也不要做!我好累,我真的好累,我只想好好睡一觉。”
“可我喜欢杀人。”我不知道是否该用一些定语或者是状语来修饰这句话。
她还是不理解我,她真的不理解我,我这个只会杀人的废物,我不杀人,那杀什么?只有杀人才能令我那已僵化的心复活;只有杀人才能证明我不是一个可以随随便便遗弃在街头的狗一样的东西。我喜欢杀人,是因为我只能——喜欢杀人。
等我冷静下来后,她就没有哭了,埋着头,坐着。
我走到她跟前,蹲下来,给她把外套披好;用一只手拨开她额前的一些头发,然后吻下下去,就一直那么吻着。几分钟后,我的嘴贴着她的额头,轻轻地说:“我知道,你很坚强的。”
我不知道去怎样安慰她,也不知道她此刻需不需要我站在她跟前,我只知道,等一会她冷静
下来后,就会什么也没有了。一定是这样。
几分钟后,我独自离开了山顶,留下她和车。
(四)
回到那套房间时,经纪人正在客厅里等我。他没等我开口,就将那装着一条人命的信封给
了我。是生死薄。
他接着说:“你果然是个有情的人,我没看错。记住,一个无情的杀手,在
杀人上来说,是很成功的,但对于他的经纪人来说,却是一个威胁,他会不受任
何人任何东西的绝对控制,他可能会随意地杀掉任何他想杀,他需要杀的人。
杀人的工具就是把人杀掉,而不分是什么人。”
“我为什么还有情?当年你把我丢进制造杀手的机器里,按照一定的标准,规格将
我加工成一名合格的杀手,那我就应该没有情。”
“因为你的那个规矩——每年的这月不杀人,还有,你满腔的仇恨,证明你十分地
需要情,不需要情的人,怎么又会有恨?你的仇恨越多,则证明你越需要情!”他骄傲地笑了起来。
";请以后不要再威胁她。”我打破他的笑声,但并不是用声音,而是用我的表情。
杀气。
“威胁?哈哈哈哈!”他又笑了起来,笑完后,他用七分幸灾乐祸三分无可奈何
的口吻说道:
“爱钱的女人是很会做戏的。”他没有理会我的反应,又说:“不要小看16号的
行动,那家医院已被封锁,离市公安局只有三分钟的时间。这里有套医生服,你年纪大了,不要
太感情用事,小心点。我知道你有点讨厌我,觉得欠了我什么,可你要知道,真正的情是
没什么欠不欠的,除非是虚情假意,但既然是虚情假意,那还不还也无所谓。我等你的好消息。”
他一走,他刚才的那些废话也就跟着走了,惟独它——爱钱的女人是很会做戏的——却迟迟不肯
离去。它一会儿窜进我的脑子里,一会儿又窜出来,在
房间里打几个转,然后又狠狠地窜回来,如此地反复。
稍稍习惯后,我便无力地回到卧室里,躺在床上,什么也不想,也无法去想。我完全失去了
判断力。
(五)
我不喜欢横行无阻,我喜欢把阻力聚集在一起后,再与它撞击——令生命爆发的
撞击。阻力越强大,这种生命的撞击就越激烈。
此刻我的脚步走得有点极,外行的人一看就知道我很慌乱。请不要这么认为。内行
的人知道我是在尽情地享受,享受一种被追赶的刺激——他们追赶的是我的生命,而不是
我的身体。
杀手格言录第九条说:“一流的杀手,首先必须具备一流的伪装。”
在我杀手生涯的第三个年头,经纪人在描述我的评语上说:“他有二流的杀人技巧,一流
的伪装,所以他是一流的杀手。”
伪装,可以令你处于绝对的优势——你对别人杀气腾腾,而别人却对你喜气洋洋。刚才如果不是
我把医生服脱掉的话,此刻就不会有人追我了。
杀手格言录第十四条说:“一个一流的杀手,决不可视枪为他的工具,而应是他生命的一
部分。”我早已超过了这一境界。
当我的手触摸到枪后,我的反应力,灵敏度,直觉力,判断力均上升千百倍,我已不再是我,而且,我还能感觉到一种节奏的美。
而一旦枪离开我,我就是一堆沮丧,麻木,迟钝,愚笨的废肉,我已不足以成为我,所以,我是枪的工具。
我敲了敲门。追我的人可能还没有猜到我来这里的目的。
一声一声的鞋与地板的撞击,直向白色的门逼近。
我以温和的样子迎接着门开,以温柔的声音与他打招呼。年轻人,和我一样地年轻,
疾病削去了他男人的风采,剩下一堆被爱裹着的肉。瞧他一幅多么幸福的样子。命运对谁
都很公平。
“您不认识我啦?”
“让我想想,让我想想。”他一边想着我这个“戴了一幅学者式的眼镜,一幅很酷的手套,浑身精力四溢”的人是谁,一边转过身把被我拎了很久的鲜花和水果往床边的柜台上放。
你想不起来的,我不应该浪费你的时间。
不过,我还是浪费了他一些时间。等我脸上的笑容被杀气粉碎完或者是笑容完全化成了杀气后,我用消音枪结果了他。当我杀一个人的时候,我不习惯笑。
余下的,就是我额外的享受了。
听!——“里面的劫匪,放下武器………”这些话我听了许多次,没有一次出于相同的口中。
“立地成佛?”我回答。
我并没有成佛,当我把撕掉了头部的相片递给经纪人时,我用“我还很年轻”来向他表达好
消息。
“可我觉得你从未年轻过,你总是被一些东西塞得满满的,一点儿也不轻。”
“你是指仇恨?”
“不仅仅是。”
在我们沉默了几分钟后,我用试探的口吻对他说:“是不够洒脱吗?”
“你知道人为什么要变累和变老?”他没有正面回答我。
“那是迫不得已的。”
“那是大自然的意志!他需要更优异的生命。”我又补充道。稍有点得意。
“但还因为生命本生的意志。人只有在累了与老了时才能更好地感受自己
的生命,他不会再把目光投向别处,而一个视力很好的年轻,他很可能还不知道自己
的胳膊或腋下有一粒黑痣,因为他的目光只用来搜索与瞄准。他会看不到许多能够
看到的东西。一个人老了,累了,他会觉得躺在阳光底下是件非常幸福非常满足的事情,
而这又很容易办到,而一个年轻人呢,至少还应有一个性感年轻的女郎陪着,他才会能够
在燃烧自己的激情时把其他的足够压垮他的东西抛到一边。”
“那不是所有的年轻人实际上是个老人?”我试着用笑的表情说。
“如果他们像你这样,那就是。不过,你先在有点年轻了。”他的笑很自信。
“原来,可以证明一个人年轻的方法是笑。”
“杀手本来就很酷,笑起来当然会更酷。”他说,“从现在开始,你可以成为
一个自由的人了。”
“谢谢!”
“你不应该谢我,在以前,也许你离开枪,将会无比的孤独,那种随时间加剧的孤独与
空虚是人无法承受的。但现在你可以了,你的内疚,你的错误会陪着你,它们远比仇恨要温柔。”
…
我相信经纪人的话,我也相信自己,所以,我便选择了另一种生活方式。
后来,我得知,我的客人从我的服务中得到了这样的好处——他父亲的
曾说过的将会全部捐给福利事业的几亿财产可以让他继承了。因为我所杀的人是
一个首例即将康复的非典病人,他身上的血清能够轻易治好其他非典病人,而医
院打算等到3月17号采用他的血清,那时他的身体和血液就会恢复到最佳状态了,而
我的客人的父亲因为非典病引发了许多其他的病,只要治好非典病,而且非得先治
好它,才能将他从死亡中拯救出来。
(六)
“够了,够了,你知不知道,你杀死的不仅仅是他,还有多少等待着他身上
的血清的非典病人呢?你知道他是怎样活了过来?是因为爱,是因为他妻子的爱
和他女儿的爱!他妻子几次跑进去看他,可只能隔着玻璃看,不久后,他妻子
也患上了,而他还需要他妻子的鼓励,所以,医院专门用了一个和他妻子一样温
柔的护士在玻璃外鼓励他,他没有识破,他挺了过来,当他能站起来时,他知道
他的妻子也病了,他立刻去看他的妻子,但也只能隔着玻璃,他的妻子感觉到他
了,她这些天能挺着就是因为牵挂着他,医生告诉他们,只要把他身上的血清取
出一部分注射到妻子身上,就能十分有把握地治好妻子,他们是多么的高兴,
他们立刻让护士把这个消息告诉女儿,女儿听到后,心里开心得不得
了,她忽然觉得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