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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骑士II冲上蓝天-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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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确信同件事不会再发生第二次,却不时在脑中浮现。
    然后……
    终究还是,和比嘉泽的睡脸重叠在一起。
    躺在Teacher床上的该不会是比嘉泽吧?她附在我的体内。
    那不是她最后一次的飞行吗?
    后来我独自参加了一个海上训练课程,有两个星期不在基地。
    搭乘集训用的航空母舰,每天相互不相识的人度过进修的日子。这和飞行的时候差不多。差别仅在于起飞和降落的那一瞬间。
    况且在课堂上听课的时数远比实际演练来得多。我必须一面和法力无边的睡魔奋战,一面专注于幻灯片内容。在不需要时时刻刻环顾四周的环境底下,压倒性的无聊不断扩张势力,令人疲倦不已。
    课程期间,舰上飞抵一架直升机,下来了一个男人。结果我就这样被叫进舰长室,和男人见面。男人表示来自本部资讯部门,但没报上姓名。他一身制服,看起来十分年轻,位阶却比舰长还高。
    「想和妳谈谈Teacher这个人。」
    我坐在位子上。舰长离席,只剩下我跟他两个人。
    「请问妳有没有发现他有任何可疑举动?」
    「您所谓的可疑是指?」我反问他。
    「例如定期去某个地方、暗中调查什么事情或常常见某个人。」
    「抱歉。我可以请教您为什么会找上我吗?」
    「我来这里是为了质问妳,而不是受到质问。」
    冷淡的眼神没有从我身上离开。
    「很抱歉,」我避开他的视线,瞄着自己的膝盖。「我和Teacher没熟到那种程度,所以并没有特别注意。」
    「那么谁跟他比较熟?」
    「会是谁呢?看样子好像没有。」
    「听合田说,妳是全基地最清楚他的人。Teacher很欣赏妳。」
    「他不是那种人。什么欣赏不欣赏,根本没这回事。就算我跟他交谈的时候,也不会提到这个。」
    「你们常聊天吧?」
    「其实见面机会不多。」
    「跟他出去过吗?」
    「没有。」我不假思索回答。
    「一次也没有?」
    「是的。」
    「我懂了,」男人点点头。「谢谢。我要问的只有这件事。请不要对外声张我们的会面跟谈话内容。听说妳是本公司不可多得的人才。我很期待妳的表现。」
    男人起身伸出手。我跟着站起来,隔着茶几和他握手。
    面谈结束后我回到房间。舰上的单人房非常窄小;从圆形小窗探出去只看得见一半的大海和天空。在这里,没有时间和其它人交谈,我完全不以为苦,反而乐得轻松。
    离舰和进舰使用的是推进式螺旋桨的散香以及双引擎中型飞机。散香对我来说得心应手,但那架双引擎飞机体型大就算了,还不好驾驭。它重得吓人,而且机舱有两个位置,这表示多一个人坐在旁边指东指西。这点最让我难受。
    或许我在空中并不习惯和他人近距离接触。我深信天空这种地方只适合独处,完全将可以乘坐数名人员的轰炸机抛在脑后。就像认定床这块范围是属于自己一个人的天地,一旦有了和别人共度夜晚的经验,就会觉得此床非彼床。早上从睡梦中醒转,会不经意地往旁边看。这样下去,有好几个地方都会渐渐浑浊不清吧,我心想。
    顺利完成集训,我返回基地。
    这回笹仓不知从哪儿弄来一辆货车。回到基地的那个晚上,笹仓开着货车,载着我和栗田来到那家桥旁边的餐厅。车子引擎十分热闹,常窜出细小的爆破声。
    安静的店里没有其它客人。吧台的男人告诉我们,会这么安静是因为点唱机坏了。男人就是上次那位白发老人,和上次比起来精神差了不少,简直一副不久人世的模样。这总该和坏掉的点唱机无关了吧。
    当三个人面前放着咖啡和咸派的同时,外头传来停车的声响以及尖锐的笑闹。
    推开门,女人们走了进来,一共三位。最后进来的女人戴着黄色帽子。三个人拣了离吧台最近的餐桌坐下,结果那名戴黄帽的女人盯着我不放。我看了过去,才发现她是富子。她的装扮和上次见面差别太大,所以刚开始没认出来。
    富子嗤嗤笑着,其它两个女人看看我又看看她。原以为她会走过来,她仍和两个女人坐在一块儿,并看向别处。
    「她是谁?」其中一个女人问富子。
    三个人开始低声交谈起来;谈话之间偶尔会看过来,但脸上已没有笑容。看来她们还算知道什么叫做礼貌。话说回来,这种事本来就是做她们这行应该要知道的呀。
    女人们喝起啤酒。笹仓开始讲到引擎的事,栗田是他的听众。我没吭声,耳里听着不时从她们那桌传来的声音,但并没有看过去。
    咖啡也喝完了,我们几个离开店内,坐上货车,朝基地的方向行驶。驾驶座上的是笹仓,我没想过要跟他交换开,因为害怕又撞见女人躺在半路上。
    跳下货车时已经晚上九点。笹仓和栗田往停机棚走去,好象话还没说完。我和他们道别,目的地是自己的房间。途中经过Teacher住的宿舍。
    二楼底端的房间亮着灯,窗帘敞开。自从那个晚上以来,我没再进过他的房间。至于有没有跟他说上话呢?我试图回想却不得其法。
    我从他身上学到什么?
    和他相遇后,我的确了解到了什么。
    可是……我不认为他的建议,或解读成有样学样,对我有直接的帮助。
    就算有,也只是第一次的共同任务中,我奋不顾身失速的举动招致他的抨击。从此以后我没有再犯。他说我的眼光短浅,那什么才叫做开阔?我只懂得四处张望。
    我还看见了什么?
    又在哪里呢?
    我看不见的东西会在哪里?
    说不定是我不想看到罢了。
    想着想着,我漫步回房间。开了灯,鸦雀无声的房间像一张野餐用的塑料席子摊在眼前。脱去外套,倒进冰冷的床铺。好久不见自己的床褥,心里有些高兴。

    2

    隔天早上,我被合田叫了过去,说是下午的时候甲斐会过来找我。这个消息害我消沉起来。
    离开行政大楼,走向停机棚。有一阵子没见到散香,过去整理一下机舱也好。没想到快接近停机棚的时候,里头传来爆破声。
    我吓了一跳,急急忙忙钻过机棚门往里头看,没见到人。看起来应该没事。我的散香身上覆盖着一层布。
    我走出室外。停机棚背面放着锅炉,该不会是那边传来的声音吧,想了想便沿着停机棚绕到后门。
    才靠近就看见附近到处是白烟,似乎不是锅炉的问题。头戴面罩的笹仓边咳嗽边走了过来。
    「怎么了?」我问。
    「没事。」笹仓掀开面罩,一只手捣住口鼻,另一只手像扇子似的扬去烟雾。
    「这个烟从哪里来的?」
    「没事。」
    待白烟稍微散去,我立刻看见停机棚后门摆着一样陌生的东西——铁架上方搭载了某台机器,下方有个桶状塑料容器;容器上的管线上方的机械相连。
    「那是什么东西?」我问笹仓。
    「嗯,应该不要紧了。」
    「什么不要紧?」
    笹仓又戴上面罩,走近那座机器,接着拔去容器上的导管。
    「可以靠过去一点吗?」我问。
    「嗯,可以吧。」笹仓看着我点头。
    心想算了,但好奇心战胜一切,我还是走上前去。被铁架固定住的是座会旋转的机器,看起来类似压缩机。机器上头焦黑一片。笹仓一定又在做实验了。
    「那要拿来干嘛?压缩机吗?」
    「嗯。」
    「我知道了,进气压缩装置?」
    「也可以那么做啦。」
    「你要把这么大的东西装进引擎里?」我笑着。「要更小才行啦。」
    「没有啦。这台就是引擎。」
    「咦?」
    再看机器一眼,还是无法理解。他在开玩笑吧。这应该是模型呀。笹仓可能想先组个小的试试。
    笹仓垮着脸,一只手拿起工具开始拼拼凑凑。
    「我要进去机舱了喔。」我说。
    「好。」笹仓站在铁架上说。
    抛下他,我绕回停机棚正门,走进机棚。其实也可以从后门直接进去,但这么一来就得经过笹仓的房间。还是回避比较好。
    小心翼翼取下防水布,我爬进散香机舱。一如往常般的冰凉。双手枕在后脑勺,我合上双眼。在这里闭眼睛,会突然很神奇地看见天空,还能感受机体的振动。
    我一而再、再而三确认这样的触感。
    真是快乐。
    我一度离开机舱,从置物架上选了一条干净的抹布,再上去机舱动手打扫!擦擦操纵盘、仪表和座舱罩内侧。微调装置或测量油表等简单的清洁动作都在技师的工作范畴内,机舱里并没有灰尘或垃圾。我不习惯在机舱里贴照片、刻字或挂护身符,所以常保整洁清爽。
    Teacher的飞机好像也是如此。多少我是不晓得,但我听过轰炸机之类的机种,机舱里挂了许多护身符或躯邪的符咒。会相信那些东西的家伙,到底是不常开飞机呢,还是宁可相信上帝也不愿意认同自己的能力?
    机外发出声响,我伸长脖子往外看。一个我见过几次的技师走了进来。我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他东张西望,好不容易才发觉我在散香里面。
    「笹仓呢?」他问。
    「他在后面做些我看不懂的实验。」我回答。
    「又来啦,」他苦笑。「他好像也被合田盯上了。」
    「是吗?」
    「可是他借口说是妳要他这么做的耶。」
    「唔。」我不知该作何反应。
    其实我完全不在乎那种芝麻绿豆大的借口。只要对笹仓有任何帮助,我十分乐意出借我的名字。
    这名技师抓走架上的扳手,走了出去。
    大致整理了一下,我离开停机棚。
    眺望陆续从跑道上起飞的三架翠芽,又见到更高处有两架轰炸机。所谓的万里无云正是风雨前的宁静。
    午后,我在行政大楼的会客室和甲斐碰面。这次来的不只她一人,还有两名著便服的女性,看起来像一般人。其中一位年约四、五十岁,戴着眼镜,扎了一个马尾,从事教育工作;另一位三十几岁,任职电视台。我向她们点头致意。
    「本公司最优秀的飞行员。」甲斐说。这个人好像是我。
    「女性飞行员中最优秀的吗?」年轻女人问。
    我一时语塞,看着甲斐。
    「不,成绩方面并没有特别区分男女。」甲斐解释。
    「工作上难免会遇到同胞过世的情况对吗?」中年女人口气婉转。
    「是的。最近,刚好在一个月前,跟我同组的伙伴过世了。」
    「这样啊……真是遗憾。」对方玻鹧劬Α�
    「这也无可奈何。」我敷衍地说。
    「请问女性飞行员有任何优待吗?」年轻的一方问。
    「没有,」我立刻答复。「体力上或许和男性飞行员有所差距,不过体重较轻是很大的优势。」
    「唔,体重的影响有这么大喔?」
    「体重若差距二十公斤,飞行方式也大不相同。」
    「原来男性飞行员大都身材苗条是这个缘故啊,」女人点点头。「不过,妳应该是吃不胖的体型吧?」
    「可以这么说。」我对着她们微笑。
    我瞄了甲斐一眼,她面无表情。
    问答持续了十分钟。
    为什么选择开飞机呢?
    击败对手的时候会有满足感吗?
    随时做好死亡的心理准备吗?
    她们丢出来的疑问我一个也不想回答。我问过自己太多这类的问题,而且几乎没有标准答案。然而我还是给了并非发自内心的答案。
    驾驶飞机完成任务令我感到幸福。
    我认为无论哪种职业,都有竞争对手。
    这是我的使命……
    两个女人先行离去。等一下好像由合田带她们四处参观。她们临走前,我只看了笑容可掬的合田一眼。房间里只剩下我跟甲斐。
    「辛苦妳了,」甲斐低声说着,顺手从皮包里拿出烟盒,朝着我晃了晃。「要抽吗?」
    「不,谢谢。」
    甲斐叼了一根,用打火机点燃。烟从嘴角喷出。
    「生气了吗?」
    我没有回答。
    「没关系,妳就直说吧!」
    「嗯,有一点。」我点点头。
    「我觉得不错,」甲斐一手挟着香烟点头。「嗯,情绪控制得很好,回答时的态度也够冷静。」
    「谢谢。」我扳着一张脸回答。
    「妳有这份上进心实在难能可贵。」
    「我并不上进。」
    「嗯,」甲斐点点头。「没发觉更好。该是父母亲的功劳吧?」
    我认为她在跟我说笑,但我没有反应。
    「我就坦白问吧,妳曾想过要自杀吗?」甲斐问。
    「有的。」
    「为什么没下手?」
    「我不知道。大概是怕带给周围的人困扰。」
    「飞行的话岂不想死就死吗?用个不会为难到任何人的方法……」
    「是。」我点点头。
    「最近没再想了吗?」
    「嗯。降落的时候,我心里想的都是要再飞一次。如果死了就不能飞了。」
    「嗯,很不错的答案,」甲斐微笑。「这就是children们最大的问题。或许有必要让大家知道妳的生存方式。」
    我的生存方式?
    那是怎么样的生存方式?
    我根本不觉得自己有什么样生存方式。
    我不知道该怎么活。
    我只是大概晓得怎样在浑然无所知的情况下过活。
    只晓得一点点。
    我只是看得见应该能活下去的那条路。
    只看得见一点点。
    「到此结束吧,谢谢,」甲斐站了起来并伸出手。她很喜欢握手。「一个月以后见。」

    3

    一个月后,我和Teacher两个人出差。乘坐的工具不是飞机,而是一整天依靠火车移动。尽管有些怀疑怎么不是开飞机去,但出发前也没有接获具体的目的地,心想应该是某个极机密的任务。
    火车行进途中,我看著书,Teacher都在睡觉。
    我们偶尔简单交谈几句,例如新的暗号、机枪的安全装置、方向舵配平片双重化,以及笹仓试验中的推进系统。
    然后聊起推进式和牵引式的异同,话题都仅止于议论。再来进展到我的散香和 Teacher的翠芽之间的比较。两个人都有驾驶两架机型的经验,因此讨论的重点在于飞行方式的差异,和两架战机的可能性。这些绝对是有意义的讨论,不过有意义的讨论多半对实战没有帮助。
    换做是比嘉泽,她一定很感兴趣吧,谈话中我这么想着。她的意志仿佛四散的飞弹碎片,嵌在我的体内。植物依靠风来播种,人类的意志说不定也类似这样散布到他人身上。
    走下最后一站,对方果然依约前来迎接。上了车又赶了三个小时路程,倒数的那个小时,车子行驶在再颠簸不过的山里,我才明白车子原来也可以这么晃。
    抵达目的地时,眼前却又宽广无比;建筑物的另一侧是让人误以为成跑道的笔直道路。
    「如果能开飞机过来就好了。」我低语。
    长时间在火车里摇来晃去让我异常疲倦,双脚沉重、头痛欲裂,整个人很不舒服。
    我们被带至会议室接受简单说明,这时候我才了解任务内容是什么。我们要驾驶新型战斗机,但不是试飞。说明任务的人员再三表示战机已通过试验。而且,驾驶者似乎不是Teacher,而是我的样子。因为那些人都盯着我不放。
    拿到数据,对方开始进一步说明战机的细节——推进式双引擎,也就是机身后方搭载两具螺旋桨;主翼中央搭载两台驱动装置。起初心里浮现的是会不会有平衡上的疑虑,不过那么简单的问题应该很容易就能克服。
    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眼看时间快要下午四点。今天不飞了吗?
    结果,说明一结束,工作人员便领着我们来到停机棚看实机。
    机体很庞大是我对它的第一印象。
    整架飞机被涂成红色。
    「染赤」是这架飞机的名字。
    手持相机的男人看着我按下快门,接着又站在飞机面前取了好几个角度——进入机舱的时候、站在主翼上方的时候,甚至抬起座舱罩坐进去之后的样子也不放过。
    我系上安全带。
    这个动作完结,让我十分渴望快点飞上天空。
    机师对我做最后的确认,一切是那么理所当然。
    整备作业结束。
    静候飞机离开停机棚。
    我看见了天空。空中没有风。
    可以起飞了,技师作出指示。
    夕阳为西边天空染上红晕。
    引擎开始运转,好奇妙的声音。螺旋桨正在减速。
    确认所有仪表,技师再度爬上主翼,用和引擎相同的调子和我说话。丝毫没有新鲜感,又不是菜鸟。就算不使用武器,战斗机不就是油门,以及辅助翼、升降舵、方向舵、襟翼共四个舵。而且一般巡航需要的只有两个。
    对方再次强调引擎的习性跟螺旋桨的控制技巧,也提到飞行时的操控并非难事,所仃装置都调整到最适合的状态。
    技师离开主翼。
    我关上机舱罩。
    解除煞车,往跑道前进。
    Teacher朝别处走去,像是要载着摄影师升空。我还看不见他们所要搭乘的飞机。我颇为讶异他竟是担任这样的工作。为什么找上我呢?因为这架是推进式战机?不对,因为我是女的。错不了的。尽管如此,我依然非常高兴能够驾驶新机种。
    滑行至跑道前端,无线电立刻传来起飞讯号。
    慢慢向前推进油门。
    几乎感觉不到反作用力,双引擎果然有其优势。
    不过由加速时振动的频率可得知机身不是普通的重。
    看向左右,很大的一双机翼,肯定加挂了不少武器。与其称做战斗机,却更贴近攻击机的角色,或者也可以定位成轻型轰炸机。
    拉升降舵。
    毫不矫饰地离开地面。
    收机轮,顺畅地升空。
    左右摇摆藉以确定辅助翼的触感,没有我料想中笨重。无论如何还是升降舵比较重。
    试着转弯,滑行的时候也不太灵巧。
    进行起飞校正,一切良好。即将完成所有确认动作。
    好安静的空间,大概是隔离式机舱的缘故。刚才技师也提到染赤能飞得比散香还高。虽然我不懂设计战机的人用意如何,但我的确想飞得更高看看。离地面愈远,忘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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