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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经常玩杀人游戏?”
“常玩。”
“去过健智俱乐部吗?”
“去过呀,我就是在那里玩的。”
“跟一群陌生人玩有意思吗?”
“那得看你运气怎么样了。”苏楚宜说着话两眼放光,“如果你在大街上看到一个美女你会怎么样?肯定是看一眼又赶紧看别的地方,因为你会不好意思嘛!老盯着人家看,会被人以为你是流氓呢。但是玩杀人游戏就不同,你可以盯着一个美女看很久,而且眼睛都可以不用眨。”
苏镜笑了笑,拿出那张平民纸牌问道:“见过吗?”
“咦?这不是健智俱乐部的纸牌吗?你从哪儿搞的?”
“宁子晨包里拿出来的。”
“她把这个拿出来干什么?”苏楚宜说道,“她会不会把杀手引上门了?”
“你跟米瑶雨的想法很像啊!”
“呵呵,这说明我们都有想象力。”
“咱们还是继续说今天晚上的事吧。”苏镜接着问道,“你去化妆室的时候,化妆室里只有宁子晨和原东怀两人?”
“那肯定啦,小两口吵架,难道还要找人见证啊?”
“你去找宁子晨,她是马上出来的吗?”
“是。出来的时候,还笑得跟朵花儿似的。”
“你呢?”
“我怎么了?”
“你去哪儿了?”
“我跟着宁子晨走了啊,她去配音室,我去编辑房。”
“原东怀出来了吗?”
“没有。”
“宁子晨给你配音配了多久?包括走路的时间。”
“七八分钟吧。”
“也就是说,宁子晨离开配音间时是七点二十八分?”
苏楚宜用力地点点头。
“好,你先回去吧,我们也许还会再联系你的。”
苏楚宜走出会议室之前,回头对苏镜说道:“苏警官,你可别出卖我啊。别告诉原东怀是我听到他们吵架的,会影响我们同事团结的,哈哈。”
“放心吧,我们会保护证人的。”
苏楚宜走后,邱兴华说道:“我觉得很多人都很奇怪。比如原东怀和宁子晨的事,我们竟然刚刚知道,之前几个人为什么都不说呢?”
苏镜冷笑道:“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啊。”
伤人的爱情
原东怀走进会议室时,眼眶还是红红的。他坐在椅子里,手指不停地揉捏着眉心,眼睛看着桌面,整个世界仿佛都已经不存在了。苏镜一言不发地看着他,他想知道面前这个男人的痛苦有几分是真情流露,有几分是装腔作势。
“我爱她,你知道吗?”原东怀自己先说话了。他的声音有点哽咽,抬起头直勾勾地看着苏镜说道:“你不知道,你们都不知道,你们不知道子晨对我有多重要。”
苏镜鼓励道:“讲讲你们的故事吧。”
“她是我同学,我们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逛街一起旅游一起毕业,又一起来到顺宁电视台,甚至一起到了《顺宁新闻眼》栏目组。我爱她,我不能没有她。你知道吗,子晨已经跟我融为一体,不管什么力量都无法把我们分开的,我的血液里流淌的全是对她的爱。”原东怀絮絮叨叨地说着,缓慢低沉,仿佛在自言自语。
“她还爱你吗?”苏镜问道。
原东怀苦笑了一下,说道:“爱,她当然爱我了,她一直都爱我的。”
“听说她和你们台长关系很好。”
“胡说八道,空穴来风。”
“有些事情已经发生了,你何必还要装做没有发生呢?”
原东怀不说话了,鼻子一抽一抽的,忍了很久终于忍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哗哗地沿着脸颊流淌下来。他哽咽着说道:“我没有想到,真的没有想到,她……她竟然是这种人。我们曾经那么相爱,什么海枯石烂山盟海誓,到头来全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这个世界上还有真的爱情吗?可是,我虽然已经知道她变了,变成了娼妓泼妇破鞋,我还是忍不住要爱她。她已经融入了我的生命,离开她,就像从我心口割去了一块肉。那种痛,那种苦,你们是体会不到的。”
苏镜说道:“其实有时候人们害怕分手,并不是害怕失去对方,而是害怕失去对方后留下的心灵空白。”
“哈哈哈,”原东怀边笑边流泪,“你是不明白爱情的。你太理性了,而爱情是感性的。现在还有几个人相信爱情啊?有的人的爱情,其实只是婚姻罢了;有的人的爱情则只不过是商品,可以明码标价,可以摆在橱窗里展示;还有的人的爱情则是筹码,可以换来需要的任何东西。”
“宁子晨有爱情吗?”
“哈哈哈……爱情!她也谈爱情?她的所谓爱情是肮脏不堪的。”
“即便如此,你还是爱着她?”
“是。我无法忘记她,我总在努力改变她,我想让她回心转意,让她回到我身边来。”
“可是她拒绝你了?”
“是,她说她的心已经死了。哼哼,女人啊,双腿一分心就死了。”
“你们傍晚吵架了?”
“谁告诉你的?”
苏镜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继续问道:“你是几点去找宁子晨的?”
“七点一刻,她刚化完妆。”
“当时除了宁子晨,还有谁在化妆室?”
“米瑶雨。”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希望宁子晨死掉
“当时除了宁子晨,还有谁在化妆室?”
“米瑶雨。”
“后来呢?”
“我进去之后,米瑶雨就走了。”
“然后你们就吵架了?”
“我本来不想跟她吵架的,可是她实在太不可理喻了,而且她说我瞎了眼。是啊,我真是瞎了眼了,我怎么会爱上她呢?”
“你说你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是吗?”
原东怀痛苦地摇摇头,说道:“那都是一时气话。我怎么舍得杀她呢?我是爱她的啊!”
苏镜继续问道:“宁子晨离开化妆室后,你为什么还待在里面?”
“我……我……”原东怀嗫嗫嚅嚅说道,“我不知道啊。我当时很生气,我想……我想我的脸色肯定很难看……所以……所以……我想先平静一下再出来,而且……我……你知道……我不想让同事看到我脸色有多难看,我不想在外人面前那么窝囊。虽然……虽然……我知道,他们都在背后嘲笑我。”
看着痛苦不堪的原东怀,苏镜眉头越皱越紧,沉思了半晌又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玩杀人游戏的?”
“上大学的时候,我和子晨就是玩杀人游戏的时候熟悉起来的……谁知道……她竟然变成了这样。”
“工作之后还玩过吗?”
“玩过,跟子晨一起去健智俱乐部玩过。”
“最后一次去那儿玩是什么时候?”
“大概半年前吧,我跟子晨一起去的。后来她不理我了,我就没去玩过。”
“有人说,最近在俱乐部遇到过你。”
原东怀稍显慌乱,眼神变得飘移,说道:“哦……是……是这样……我……我不是去玩的。那天我看到子晨一下班就去俱乐部了,不知道为什么……我鬼使神差地就跟着她去了。我没有跟她说话,就是想看着她在游戏中杀人或者……或者被杀……”
“这应该反映你潜意识里的东西吧?”
“不……不,没有的,我怎么会舍得让子晨死呢?即便她不爱我了,我也希望她能快快乐乐地活着。”
“那是什么时候?”
“6月23号。”
“那天去俱乐部,她是一个人去的吗?”
“是。”
“她玩到几点?”
“她是晚上九点去的,十几分钟后就出来打了个电话,然后就直接走了。”
“当时那局游戏结束了吗?”
“应该还没有,不会那么快的。”
“好,谢谢你,你先回去吧。”
原东怀缓缓地站起来,脚步略显踉跄地走出会议室,留下了一片悲怆和落寞。
“好可怜的人啊,”邱兴华说道,“我觉得他不像杀人的人。”
“哼哼,谁知道呢。”苏镜说道,“小邱,我们现在是在电视台查案,这些人的表演才能非其他人群可比,所以对每个人的表现,我们都要在心底里打个问号。现在我们知道,原东怀单独在化妆室待过,他是有下毒机会的,而且他的潜意识里是希望宁子晨死掉的。”
名记者
苏楚宜说展明秋都快气疯了,但是当展明秋走进会议室的时候,一点儿都没有生气的迹象。她皮肤白皙,留着一头烫过的短发,眼角处浮现出几条鱼尾纹,脸上带着庄重的微笑。虽然已经三十多岁将近四十岁了,但她身上依然散发着迷人的气质。她落落大方地坐在椅子里,叹息一声,说道:“宁子晨是一个好女孩,我真想不出谁会这么心狠手辣。”
展明秋话说得平平淡淡,毫无感*彩,就像某个政府部门的新闻发言人发布着不痛不痒的消息。
苏镜说道:“这个心狠手辣的人很可能就是你同事。”
“这……这怎么可能?”
“除了宁子晨,有十二个人在十二楼,而凶手就是其中之一。”
展明秋稍显震惊,但很快恢复了平静,说道:“苏警官肯定在开玩笑吧?这绝不可能,宁子晨那么好的一个女孩,大家都很喜欢她……”
“是吗?”苏镜打断了她的话,“大家都喜欢她?”
“那……那当然了。”
“杨宇风好像就不喜欢她。”
“那是两码事,杨宇风不喜欢的只是她的主持风格。”
“米瑶雨好像也不喜欢她。”
“真的吗?这个我倒不知道。”
“你喜欢她吗?”
“我?我……我跟她没有深交。”
“那你怎么会说大家都喜欢她呢?”
展明秋稍显慌乱,不过马上镇定下来了,嫣然一笑道:“也许只是我的一相情愿吧。”
“展记者很善良。”
“呵呵,大家都这么说我。”
“展记者怎么这么晚还不回家?”
“我……我……我做片子啊。”
“展记者这是何必呢?这种谎言是很容易被拆穿的,你今天根本就没有做任何新闻。”
展明秋重重地喘口气,说道:“是,这种谎话是很容易被拆穿的,哈哈。我怎么能骗两位警官呢,哈哈哈。”她自嘲地笑笑,然后又说道:“其实我就是找制片人有点事。”
“什么事?”
“呃……这个嘛,我想与案情没什么关系,而且这是我的私事。”
“展记者何必藏着掖着呢?同样的问题,我找杨宇风不是一样能问到吗?”
“哼哼,他要是好意思说,就让他说吧。”
苏镜咂摸着这句话,觉得话里有话,但是又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便继续问道:“你跟杨宇风关系不错吧?”
杨宇风也进去过
“哪敢啊?人家是大制片人,我这种小记者哪能攀上人家的高枝啊。”
“展记者真是谦虚了。我是经常看《顺宁新闻眼》的,展记者做的很多新闻都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由于你在2003年抗击SARS的报道中表现出色,被评为顺宁市的“抗非英雄”,那时候顺宁市的传染病医院完全与外界隔绝,是你冒着生命危险驻守在医院里,及时报道了对患者的救治情况;2008年,四川发生特大地震,也是你深入灾区采访报道,你的很多报道感动了整个顺宁。”
听着苏镜的夸奖,展明秋没有一点开心的迹象,甚至更多了几分不满与失望,叹口气说道:“这又有什么用呢?没有人会在乎你做过什么的,到头来,还不是照样翻脸不认人?”
“你说的是杨宇风?”
“我不想多说。”
“那说说你自己吧,”苏镜随意地问道,“你今天傍晚去过化妆室吗?”
“去过。”
“什么时候?”
“七点二十左右。”
“你去干吗?”
“找杨宇风。”
“去化妆室找他?”
“我先去编辑房找他,秦小荷说他去找宁子晨了,于是我便到了化妆室,可是他不在。”
“宁子晨当时在化妆室吗?”
“不在,里面没人。”
“你在化妆室里待了多久?”
“两三分钟吧。”
“之后呢?”
“之后杨宇风就来了。”
“然后你就跟他说你们的秘事了?”
展明秋瞟了苏镜一眼:“没什么秘事,我只是懒得说这事。”
“你跟杨宇风聊了多久?”
“没聊,他不跟我说,说他有事。人家都这么决绝了,我也不好老赖着人家,所以我就走了。”
“你走之后,杨宇风就留在化妆室?”
“是。”
“你知道杨宇风找宁子晨干吗吗?”
“还能干吗呀?不就是与虎谋皮吗?”
“展记者,能不能说具体点?”苏镜笑问道。
“制片人不喜欢宁子晨的主持风格,肯定又找她沟通了。”
“怎么说是与虎谋皮呢?”
“你之前已经问过这么多人了,难道没有一个人告诉你宁子晨跟台长的关系?人家有那么硬的后台,他一个小小的制片人,人家会放在眼里吗?”
对展明秋的询问结束了,等她离开了会议室,邱兴华说道:“又有一个单独进过化妆室的人。”
“不,是两个,”苏镜说道,“杨宇风也进去过。”
肉体资源
“难道我就这么不重要吗?竟然把我放在最后一个来问。”苏景淮一进门,便笑嘻嘻地嚷嚷着。他瘦得跟麻杆儿似的,两只眼睛贼溜溜的,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这人很不安分。这个不安分的人一坐进椅子里便继续嚷嚷着:“也许我就是凶手呢。”
“如果你就是凶手,你有什么杀人动机吗?”苏镜就势问道。
“这个嘛,如果要杀人的话,总能找到动机的,难道不是吗?”
“同事被杀,你好像一点都不难过。”
“哎哟,对啊!我应该难过一下的。”但是苏景淮依然呵呵笑着,根本看不出一点难过的样子。
他举止*,言辞轻浮,很难让人想象面前这个人竟然已经三十好几了。苏镜想,电视台真是个怪地方,什么样的人都有。
“你觉得宁子晨这人怎么样?”
“哈哈,这个女人很会利用资源啊。”
“什么意思?”
“你们知道她跟我们台长有一腿吧?”
“知道。”
“这事在我们台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可是很多人不知道她还在外面赚外快呢。”
“什么意思?”
“明码标价,一次十万,这就叫充分利用肉体资源。”
“你怎么知道的?”
“哈哈哈,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苏镜问道:“这与宁子晨被杀有什么关系吗?”
“原东怀是她男朋友啊!”苏景淮煞有介事地说道,“我的女人要是在外面胡搞,我不剥了她皮才怪!”
“你觉得原东怀就是凶手?”
“我可不敢这么说,毕竟破案要讲证据,我只是提出一个杀人动机,哈哈哈。”
“七点一刻到七点四十二分之间,你去过化妆室吗?”
“哈哈哈,开什么玩笑,我又当不了主持人。”
“那你今天上过直播台吗?”
“哈哈哈,肯定没有啦,我去那儿干吗呀?”
“你玩过杀人游戏吗?”
“听说过,没玩过,怎么了?”
“为什么没玩?不喜欢?”
“没啥意思,一群人唧唧歪歪地瞎吵吵。”
补妆之疑
苏景淮走后,苏镜长长地打了一个哈欠。已经凌晨一点多了,十一个人的口供都录下来了,当时在场的欧阳冰蓝早已回家,看来只好明天再问她了。想到马上就要跟偶像正面交锋,苏镜不禁有点兴奋。其他人回答完提问后都回家了,只有杨宇风还一直留守,这时候他走进来,问道:“两位警官发现什么了?我还是不相信是我们自己人干的。”
邱兴华拍了拍厚厚的记录本:“线索都在这里了,肯定会有什么蛛丝马迹的。”
“不,”苏镜说道,“还有个环节没有补齐。”他看着杨宇风说道:“杨制片,你傍晚找过宁子晨?”
“是啊,我不是跟你说了吗?”
“你是说了,但是没说具体时间。”
“我想想,应该是在七点二十到七点半之间吧。”
“展明秋说七点二十去化妆室找你,没看到你。”
“哦,我那时候去消防通道抽烟了。我们办公室不准抽烟,要抽烟只能去消防通道。”
“你回来后就看到展明秋了?”
“是。”
“她要跟你说什么?”
“她没说吗?”
“没有。”
“她不说我也懒得说,这人还是个名记者呢,一点儿记者的职业精神都没有。”
“怎么回事啊?”
“这事与宁子晨的死没什么关系。算了算了不说了,这么多年的老同事了,我也懒得在背后嘀咕人家。”
“你在化妆室等宁子晨,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这个……记不太清楚了。”
“之后你们似乎没有谈拢,然后你就离开化妆室了?”
“是啊,她水米不进,根本不听我说话,扭头就走了,说要去洗手间。我也只好跟着出来了。”
“你可以带我们去看看化妆室吗?”
“可以,这没问题。”
化妆室只有十平方米的样子,两面墙壁上装着大镜子,镜子下面是三个水龙头和三个洗脸盆。一面镜子旁边摆放着啫喱水、发胶的瓶子,还有两把梳子、一个电吹风筒。另外一面墙壁靠墙摆着衣柜,是用来装主持人服装的。剩下一面墙靠墙摆着一张桌子,桌子旁放着一把椅子。
苏镜一屁股坐进椅子里,狐疑地看着四周。前方镜子上方挂着一台石英钟,显示已经凌晨一点半了,但是苏镜毫无睡意,他转身摸摸桌面,问道:“主持人的包一般都是放在这张桌子上吧?”
“是,”杨宇风又补充道,“化妆盒一般也都是放在这里的,一些常用的东西也会放在桌子上。”
“你进来时看到粉盒了吗?”
“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