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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域-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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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振德阴沉地点点头,“我当然要找到她。你刚才说有三件事,还有一件是什么?”

  “福伦查先生很关心那批货。因为警方可能已经嗅到了什么,所以福伦查先生要我问一下,货是不是绝对安全?”

  冯振德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马恰达先生,这一点请你们尽管放心,货绝对安全。地点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没有第二个人知道,绝对没有。”

  “我可以去看一下吗?”克里斯蒂安平静地问。

  冯振德的目光变得尖锐起来,直盯着克里斯蒂安的眼睛,好一会才说:“当然可以。”

  克里斯蒂安笑了一下,“希望你不要介意,我们当然信任你。一切都是为了谨慎和安全。”

  “好吧,你们想什么时候去看?”

  “时间由你定,当然越快越好。”

  “你大概不想错过明天晚上的周末舞会吧?”

  克里斯蒂安笑了,“不想。”

  “那就定在后天的中午吧。下午赶到那里,晚上回来。一切由我来安排。后天中午十二点半,有一辆红色的奥的出租车停在南园饭店门口,司机手里拿着一副黑墨镜,搭在车门上摇,你上车就行了。”

  “行吗?”

  “没问题。我会安排好的。”

  “好,那就这么定了。”他们付了钱,一起离开了咖啡馆。

  晚上  22点40分

  屋子里很安静。乳白色的落地灯和梳妆灯在镜子前照出一小片温暖和明亮,清凉的夜和遥远的市声则被长及地面的丝绒窗帘拦在外面。空气里飘着一丝甜甜的香水味。

  林希湘坐在梳妆台前,慢慢地梳着头发。面前摆着杨怀轩下午送来的全公司上月的经营月报表,里面记录着全公司数十家企业的经营情况。但她一点也没有看进去,脑海里不时出现郑光楠的影子。她预感到他和她之间将会出现波折,对结果却一点把握也没有。

  在外面的起居室里,蓝子介和赵建无声地走进门。他们绕过中间的沙发,走到卧室的门口。蓝子介犹豫片刻,才伸手去敲开着的房门。希姑回头说:“进来吧,蓝伯。”

  赵建看着蓝子介走进卧室,便退到远处的沙发里,打开茶几上五寸的小电视,无声地看着。

  “什么事,蓝伯?”希姑问。

  蓝子介坐在梳妆台旁边的凳子上,有些不安地说:“是关于冯振德的事。”

  “哦,那家伙,”希姑露出不屑的样子,“他不是约好了星期天下午和我见面吗?”

  “是的,不过他刚才给我打来电话,想把会面提前到明天下午。他说他有急事。”

  “是为了请我们帮忙的事吗?”

  “是的,以前是这么说的。不过,看来现在情况发生了变化,他很紧张。来之前我查了一下,他好象丢了什么东西,据说是非常重要的东西,而且和请我们帮忙的事有关。”

  “什么东西?”

  “听说是个什么戒指,形状象一条龙,龙嘴里镶着一颗红宝石什么的。”

  “龙形戒指!”希姑脱口而出。

  “对,是这个东西。另外,听说冯振德给他的人下了命令,找一个叫于小蕙的姑娘,悬赏五万元。好象她偷了什么东西,从一个外国人那里。我记得涂和尚的人几个月前就报告说,冯振德和外国人挂上了钩。我看咱们是不是重新……”蓝子介发现希姑并没有在听他,便停了下来。

  希姑感到非常非常疑惑。龙形戒指?龙形戒指?她竭力回想着,但怎么也想不起来。但在她的记忆里,又确实有一点关于龙形戒指的影子。是谁说过的?谁好象有过?家里以前有过吗?它有什么意义吗?但她一点也想不起来。

  她抬头看着蓝子介,“还有什么?”

  “眼下就知道这些。”

  “你听说过什么龙形戒指吗?”

  “没有,从来没有。”

  希姑想了一下说:“你多安排一些人,把人都撒出去,去找那个姑娘,别让冯知道。再打听那个戒指的事。很有可能和咱们有关,我好象有这个印象。你现在就去。”

  蓝子介走了很久之后,希姑仍在想着那个戒指的事。她隐约感到那个戒指和她有着某种关系,或者和她的家庭有关。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一定是许多年前的事了。那么,只有一个人可能知道这个事,海爷曹老海。她想,过一两天,她一定要找海爷问一问。

  
  晚上  23点10分

  沙传泰耐心地坐在床前的一张方凳上,挺直身体,张开双臂,象个塑料模特一样让传静在他的背上比着一件织了半截的毛衣。他说:“好了吗?我已经僵硬了。”

  传静哧哧地笑着,“你别急嘛,我这不是在比着吗。你转过来好吗,让我比比前面。”

  电视里正在播放着国际新闻。沙传泰转过身继续看着电视,好象海湾局势又趋紧张,石油价格进一步上升,以色列多次发生爆炸事件,纽约黄金市场出现抢购风。他的心里微微一动,又是黄金。用集装箱偷运黄金?简直可笑。王庭臣非把那个内线的肠子拽出来不可。但如果真运出去了呢?能赚多少钱?他想。

  他没有注意到传静微微发红的脸,和在他脸上飘来飘去的眼神。她的手在他身上来来回回地比着,手指尖不时拂过他的脖子和下巴。“领口小吗?”她低声嘟囔着,“再给你打肥一点儿好吗?我拆了再打肥点儿吧。”

  “不,不要拆,”沙传泰急忙说,“这挺好,再拆我今年就穿不上了。”

  国际新闻结束了,主持人说咱们下个星期再见。

  沙传泰拿走她手里的毛衣,扶她躺下,说:“十一点多了,别再打了,睡觉吧。”

  传静扭着说:“不嘛,我一点也不悃。”

  “不悃也睡,”他拍拍她的脸,“听话,闭上眼睛。”看到她听话地合上眼,便熄了台灯,拿起桌上的电话走出妹妹的房间,并随手关上房门。

  他知道她一下子睡不着,但她会很听话地躺着,直到十二点、一点,甚至二点,然后才可能睡着。想到这一点,他的心里是很不好受的。

  他回到自己的屋里,脱衣在床上躺下。他刚刚熄了灯,电话铃就骤然响了起来。一瞬间,恼怒就如电击似的传遍他的全身。他伸手抓起电话,里面立刻传出来那个既熟悉又令人厌恶的声音:

  “喂,是沙队长吗?给我帮个忙怎么样?”

  沙传泰知道自己不能骂,妹妹也许会听见的。他压低了声音说:“杂种,现在是半夜,你他妈的就不能白天来电话!”

  “别发火嘛,沙队长,我是很识趣的,我看见你妹妹睡觉了才给你打电话的。我是个懂事的人。”

  “你快说,少费话!”

  “帮我找一个人,一个女人,姓于。。。。。。”那人地足足说了十分钟。

《黑域》第二章(6)
第    二    章

  1987年10月17日   星期六

  凌晨  1点35分

  沙传泰在黑暗中摸到桌上的手表,凑到眼前看了一眼,看到蓝莹莹的时针和分针上下排成一条线时,便明白他又要失眠了。每次都是这样,那个狗杂种一打来电话,他就会失眠。

  此时,他躺在床上,感觉到心里有一种难以控制的情感在翻滚着,使他的全身都在黑暗中颤抖。在这种情感中,有难以忍耐的愤怒,有对生活和生命的恐惧,有力不从心的羞愧和耻辱,更有一种歇斯底里却又无处发泄的疯狂。他明白,他再也忍受不了这种生活了。

  每到这时,往事就会象狂潮一样涌上了他的心头,他仿佛被挤压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浑身的骨节都在咔咔作响。

  沙传泰曾经有一个很好的家庭,虽然并不富裕,却很温暖也很和睦。

  那时,父亲和母亲都是工厂里的老工人,一辈子都勤勤恳恳地工作和操劳着,慈祥和蔼地待人待事。他们对自己俭朴而温饱的生活和两个懂事听话的孩子非常满意。在他们有限的需求里,觉得日子不可能更幸福了。他们看着儿子和女儿一天天地长大,又健康又活泼地学习、玩耍、嘻笑、争执,就有说不尽的欢乐。他们已经憧憬着在不久的将来抱孙子和外孙子的事了。对他们来说,幸福就是今日的永恒。

  但就在沙传泰上高中二年级的那个夏天,好日子就如刹车似的嘎然而止。

  父亲和母亲要去看望他们远在乡下的一个亲戚。那是一个隔得很远的亲戚,不看也罢。但母亲说,他年纪大了,又生着病,眼前连个人也没有,咱也就这么一个亲戚。于是他们就去了。去的时候一切都好,但在回来的时候,长途公共汽车冲下了陡峭的山坡。车上共有四十八名乘客,死十一人,重伤二十七人。在那十一人中,就有他们的父母。

  这个幸福的家庭,眨眼间就只剩下了两个孤儿。

  父母去世后,工厂里给了一笔抚恤金,很小的一笔。此外,就是按月给兄妹俩发一点生活费,也很少。沙传泰知道他必须尽快工作,作为兄长他必须承担起这个家庭的担子了。他报考了警察学校。警察学校里发制服和衬衣,吃饭有食堂。这样他自己的问题就算解决了。学校里同时还发津贴和助学金,这些钱再加上妹妹的生活费,也勉强解决了妹妹的生活问题。

  沙传泰是个懂事的肯向上的人。在他的知识面上,生活是第一位的。但他懂得无论干什么都必须脚踏实地去干好。所以在三年的警校学习里,无论是文化学习、刑侦斟查,还是擒拿格斗、执勤巡逻,他始终在前三名之内。他受到了赏识。脾气暴戾的校长拍着他的肩膀说,好小子!毕业后,他被分配到市公安局刑警队,开始了他真正的警察生活。

  但不管怎么说,他并不是一个从小就立志当警察的人。他选择了警察,是为了承担家庭的重担,是为了照顾妹妹的生活。充其量,他也不过象许许多多别的孩子一样对警察抱着幼稚和单纯的敬仰。他真正了解警察,了解监狱,并进而由此了解社会,则是在他毕业之前去北郊监狱实习的那一段时间。

  他刚去时几乎克制不住自己的感情,监狱里的黑暗和腐败大大出乎他的预料。进了监狱的犯人在看守的眼里已不再是人,甚至他们自己也没有把自己当作人。他们互相欺诈、抢夺、殴斗,一个超过一个地互相告密直至陷害。沙传泰仔细地看了不足半平方的小号子,看了苏制狼牙铐,看了那些有味的食物之后,他明白了一个道理:监狱永远黑暗;建造监狱仅仅是为了惩罚,严厉的惩罚。他得出的另一个结论是:将来无论发生任何事,他宁可死,也决不进监狱。

  这几个月的实习,是沙传泰人生观念的一次不易察觉的转变,使他的目光变得有些阴沉了。但几乎所有的警察都有这种目光,这反而使他更象一个警察了。

  沙传泰终于进了刑警队,这使他多少松了一口气。每天繁重的执勤、审讯、调查和大量的文字工作,使监狱留给他的印象渐渐淡漠。他努力干着每一件工作。他的聪明和才智逐渐发挥了作用,他的话开始受到重视。每次破案成功,他都会受到表扬。他在同事中树立了威信。不久,他入了党,并担任了行动小组的组长。这在他的同事中是绝无仅有的。

  与此同时,他的妹妹也在快乐地成长着。他刚进警校时,她还是一个瘦瘦的长了一脑袋黄头发的小姑娘,只有一双大眼睛闪着晶莹的目光。但每一次回家,他都发现她比以前长高了,长漂亮了,女性的标志在她的身上越发明显,并且如逐渐开放的花朵一样日臻完美。到他毕业时,她差不多完全长成了一个大姑娘。特别有趣的是,他在刑警队的同事们常常寻找各种各样的理由到他家里来,说是来谈公事。他确实为他的妹妹而骄傲,他把他所有的钱都花在妹妹的身上,他希望她幸福快乐。

  几年的艰苦终于过去,他和他妹妹的幸福是一点一点来临的。但灾难的降临却是那么迅速,再一次叫他们瘁不及防。

  沙传泰担任行动组长后不久,局里到了几辆崭新的蓝白色相间的警车。这种警车漂亮、威武、马力大、速度快。车内的设备齐全,座位舒适,车顶上长长的频闪灯看着就叫人喜爱。出乎预料的是,其中一辆车竟分给他使用,这叫他高兴万分。

  大约在几个月之后的一天,他开车上街巡逻。那时妹妹传静正在上大学二年级,傍晚从学校里回家,恰巧在路上遇见他。他把车停在她的身旁时,她高兴得拍手大叫。她立刻钻进警车,坐在哥哥的身旁。他们在城里兜圈子。最后,他们在解放广场上转了一圈后,决定回家去。

  那时,天已经快黑了,路灯正一闪一闪地亮起来,绚丽的橱窗前匆匆来往的行人正构出静谧的都市夜景。他们拐上一条小街,并准备从那里抄近路回家。

  就在这时,从他们前面的路口里冲出来一辆摩托车。那是一辆马力很大的雅玛哈。它冲出来之后正要向这边拐,突然看到迎面而来的警车,立即减速,象鱼一样掉头向另一侧飞驰而去。沙传泰这才看清那摩托车上坐的是三个人。前面和后面是两个穿着皮夹克戴着头盔的年轻人,中间却夹着一个姑娘。他一看到那姑娘挥舞着的手臂,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沙传泰低声咒骂了一句,伸手打开警报器,加大油门追上去。路上的车辆都减了速,并让到路边。但那辆摩托车却仍象发疯似的向前猛冲,在车辆和行人中间横冲直撞。

  摩托车和警车呼啸着冲过大街。从货栈街向西冲入码头区,又顺着沿海公路一直飞驰到郊区。摩托车的速度再快,毕竟坐了三个人。而在空旷无人的郊区公路上,沙传泰却能把汽车开得象飞一样快。在一个拐弯的地方,他追上了摩托车。他让警车稍稍超前一点,接着他猛地刹住车,没等车停稳,就推开车门直扑出去,把摩托车连人带车都扑倒在地上。他首先抓住后面的人,向他左下腹神经丛最集中的地方迸力一击,使他失去知觉。转身又扑向另一个人。那家伙爬起来正要跑,沙传泰纵身跃起一脚蹬在他的后背上。那人就象个炮弹一样飞出去,一头扎在地上。当沙传泰解下手铐正要把两个家伙铐在一起时,他听到后面传来一声长长的尖叫。

  后来知道,他的车那时正停在一段下坡的路上,他冲出车外时没有来得及拉起手闸。当他听到妹妹的尖叫声再回头时,警车正在向坡下滑去,并且很快滑出了路边。他吼叫着冲上公路,但已经晚了。他眼睁睁地看着妹妹摇晃着向他尖声喊叫,随着汽车一起翻下公路。又眼睁睁地看着妹妹被翻滚的汽车象个小包袱似的甩出来,重重地摔在一堆乱石上。汽车没有全毁,大修以后至今还在使用。但他的妹妹却再也没有站起来,医生的结论是:腰以下截瘫,永远。

  在妹妹住院的日子里,沙传泰悔恨得两眼发红,脸色也如水泥浇出来的一样青灰而坚硬。他恨自己竟没有拉下手闸,恨自己给妹妹带来这么大的灾难。但是,这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了,痛苦就象桥桩一样深深地扎在他的心里。

  妹妹出院以后,他把她接回家里。她将在床上度过此生的结局,这时就象秋雨拂面一般苍凉清晰地展现在他的眼前。即使昨日似鲜花碧叶一样的绚丽生机,此时也黯然失色,使他不敢正视。

  传静非常理解哥哥的心情,即使她自己的哀伤也难以抑止,但面对哥哥的时候,却总是装出一付无忧的笑脸,仿佛期盼了许久似的说,总算不用再上课了。可泪,却在两个人的心里一块流,他们对视的时候彼此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许久之后,兄妹俩的感情才逐步恢复正常。在这之后,他们开始了一种相依为命的生活。

  最初的两个月,沙传泰曾经请了一个保姆,来照顾妹妹的生活。但他的收入实在太低了,保姆的工资占去了一半,很快他们就拮据得难以生活了。善良的保姆看出了他们的窘境,最后一个月的工资没有要,便悄悄地离开了。

  沙传泰落到了一个尴尬的境地。给传静做饭穿衣,倒大小便,这些都好办。难的是给她洗澡。他第一次把妹妹抱到厨房里,让她坐在澡盆边的凳子上,问她行不行。她说行。他便离开了厨房。但几分钟后,他听到妹妹的一声尖叫和摔倒的声音。他急忙跑进厨房,只见妹妹倒在地上,凳子歪在一边,澡盆里的水洒了一地。她连自己的衣服都没能脱下来。

  从那以后,他开始给传静洗澡。

  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看见女性的身体。他相信,这是世界上最完美的身体。她的皮肤细嫩光滑,香皂和水更给它浸润出玉一般的光泽。宽大的毛巾揩过,白洁的皮肤底下便显出青春的红润来。她的乳房恰似未绽的花苞一般挺立在胸前,起伏出处女的精巧曲线,一直延伸到下面柔软平坦的腹部。她的两腿仍象致残以前那样修长浑圆。医生说,只要经常帮她活动,她的腿就不会萎缩的。它甚至还有感觉,但是再也不能奔跑跳跃了。这个有了残疾的艺术品,使沙传泰更加怜爱和珍惜。妹妹成了他全部生活的中心。

  但无论是世界还是人,总是在一种变异的过程中求得平衡。那个暗中平衡的另一端,则常常有难以想象的一面。走出家门的沙传泰,走出了温馨与爱的沙传泰,则变成了另一个人。一个严厉、凶狠、对任何犯人都毫不手软的警察。他把他的仇恨迁怒到所有那些倒霉的犯人头上。所有的案子,不论是否由他经管,只要一上案情介绍会,一发内部通报,他都把案卷带回家研究到深夜。他那一双阴森冷峻的眼睛每时每刻都如雷达电波一样,把城市里所有黑暗的角落仔细扫描。一旦行动起来,就如饿虎扑食一般,撞入那些杀机四伏的门洞或夹道,用他狠辣的拳脚,把手持凶器的犯人打倒在地,戴上手铐。差不多每天他都要把一个或几个罪犯送进监狱。一年后,他被任命为市刑警队的副队长。这一年,他二十七岁。

  如果说妹妹致残使他发生的变化是公开的、明显的话,那么后来由一封信引起的变化则是隐蔽的、黑暗的,它们同样的令人叹息,也是同样的悲剧。

  那封信上没有地址,也没有署名。内容是要求他释放一个正在受审的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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