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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艳后-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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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的就有了很大变化,既做商王就要做一番惊天动地的雄图霸业,过去的王城彰显的是先王们的辉煌,造一座新的都城,才能彰显新朝气派!你们愿意倚老卖老,就守着老摊子喷唾沫星子吧,将来能不能走进新城里来,就得看余的脸色了!

  他这样做,心中未免有几分忐忑,姜尚那番浑浊不清的梦呓,起到相当大的推波助澜的作用。尽管那老头神经兮兮,半阴半阳,但他始终认为这老头是个装疯卖傻的半仙之体。他要用韧性消磨其意志,用苦役磨损其傲骨,用岁月淹埋其心中的仇恨,让其主动剖开心灵,对他伏地称臣,出谋献策。

  他相信自己的眼光,能洞悉能人和庸才。

  他充满自信,既能征服天下,也能征服天下的贤能,攥于掌中,鹰犬一般任他驱使。

  还有一种憧憬,他将在新建的都城里,迎候心仪已久的苏妲己……

  王城规模浩大,要筑三重城垣,分为宫城、内城和外城。宫城居中,耸立于中轴线偏南部位,坐北朝南,迎日向斗。新王城要比旧王城大出三倍。

  王城靠山向水,山乃太行,水乃淇水。

  淇水西出太行,向东汇入卫水,通向大海。淇水比北边的洹水名气要大多了。

  西方在五行属金,金由水生。

  淇水西来,正好应兆金生水。

  淇水引入王城,穿城而过,赐名金水河。

  宫城之北,筑百亩大一面池,石料筑就,水深五尺,环有玉栏,遍置亭台,广植花木,波光潋滟,映山戏月。赐名揽月海。

  金水河经午门,筑石桥三座,中唤金水桥,左右唤玉带桥。金水绕宫,生气盎然。

  外城唤作朝天门,高大雄伟,坚不可摧。城墙夯土筑就,嵯峨三丈,随山势起伏,形似腾龙。城堞之上,宽可跑马。淇水环绕外城,汹涌澎湃,一道天险,浑然天成,堪称固若金汤。

  修筑新城的事牵去纣王大量的时间和精力,他便很少待在宫里,几乎每天都要乘坐辇车在外面奔波。朝中大臣也就不便阻拦,兴国立业本是大王决定的大事,也是正经要务,反正国库充盈,人力齐聚,商容、比干只好任他去干,他们就留在宫中处理日常琐事。

  然而,谁也不曾想到,纣王虽说人不在宫中,宫中发生的任何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那日,薄云浮空,日影昏黄。内宫里冷冷清清,一片寂寥,除了宫人侍女细碎的脚步声偶尔响起,只有鸟儿在屋檐上怯怯地啁啾。

  那木措站在窗前,手摸着藏在腰间的牛皮刀鞘,目光望着宫墙上那方云天,思念着远方的亲人,不觉凄然落泪。自从来到这座宫城,看着宫室外的树叶黄了又青,转眼一年拐弯了,却再没走出宫门一步。初来的日子,纣王守着她,日夜不离,寻欢作乐,耳鬓厮磨,好似百般宠幸,恩爱有加。她也只好强颜欢笑,以媚态相迎,只要纣王欢心,就为他去做任何他要做的事情。一个被掳来的女人又能做出什么?不就是献出色相和肉体任人玩弄取乐吗?那木措认为自己早已死了,那具曾经美丽的人形早已化作一具僵尸,被人占有,只有灵魂还顽强地活着,永远属于姬昌,属于周塬。

  这一年多来,她的脸上布满假笑,笑给仇人看。她已经不会哭泣,也不敢落泪,实在难以忍受的时候,让泪往心里流,合着血汁渗透到骨缝里。她明白自己的处境,纣王要的是她的姿色,要的是她的顺从,决不会怜惜她的眼泪。她更明白,一旦自己的不恭激起纣王的恼怒,遭殃的是姬昌,还有周塬百姓。所以,她处处谨慎,逆来顺受,像老鼠逗猫一样胆战心惊地度过每时每刻。离开周塬时,她已怀下身孕,她百般遮掩,生怕被人看出破绽,每时每刻都过得如履薄冰。好在腹中婴儿深懂做娘的艰辛,竟然在腹中隐忍了十个半月才呱呱坠地。当她倒在血泊里挣扎时,暗暗感激上天的默佑……

  后来,纣王很少待在宫里,也很少来纠缠她了,她感到莫名的轻松,每日守着婴儿嬉戏,心神却飞到很远的地方……

  摇篮中婴儿蓦然的哭叫,打断了那木措的思绪,她赶忙拭去泪珠,抱起婴儿,独自轻声叹道:“儿呀,你可要记住,你的家在周塬,周侯才是你的亲生父亲!你快快长大吧,为父报仇,为娘雪耻……”

  她的泪水洒到婴儿脸上,婴儿顿时止住哭声,她把脸紧紧贴在婴儿的面颊上。

  窗外有个宫人的影子倏忽一闪,转瞬即逝。

  姜后由几位侍女簇拥着,姗姗而至。

  那木措赶忙把婴儿递给侍女,行礼迎驾。

  姜后慌忙扶起,和气地说:“都是自家姐妹,不必行此大礼。小王子眼看要过百日大喜了,我已奏明大王,好好庆贺一番。大王传谕四方诸侯方国,都要来都城朝贺哩!”

  那木措又喜又惊,有点失态,一种不祥之感袭上心头,转而又赶忙掩饰说:“多谢王后美意。只是为一个婴儿劳顿天下,惊动四方,臣妾心中委实不安!烦请王后,求大王收回成命吧!”

  姜后劝说:“子孙兴旺,乃国家幸事。咱们做女人的,哪个不盼着子贵母荣的一天哪!大王诏令已下,何苦扫他兴致呢?”

  那木措悲从心来,轻轻哀叹:“臣妾不过西戎一个山野女子,人微言轻。初来中原,不懂礼法,多亏王后百般体贴,恩重如山,今生今世难以报答。王后已为大王生下王子,臣妾岂敢与王后争宠?”

  姜后喜欢她的直率,安抚道:“妹妹,你如今是大王的宠妃,又为大王生下王子,万万不可自卑自贱,让宫人们私下议论!”

  那木措体味到王后的善良和宽厚,不由情绪失控扑到她怀中,轻轻悲咽:“大王宫中佳人成群,为何偏要纳我为妃?我本是周塬姬昌的妻室,被大王胁迫入宫,心还留在周塬哪!求王后罚我为奴,为你当牛当马心里才会好过些……”

  姜后闻言,霎时变得惊慌失措,伸手掩住那木措的嘴,说:“妹妹千万别这样想!大王性情乖僻,容不得对他不忠的人,传出去会惹来杀身之祸的!”

  旁边帷幕抖动了一下,姜后警觉地厉声问道:“谁在那里?站出来吧!”

  偷听的侍女移身走出,跪在地上,抖作一团。

  “谁让你躲在后面偷听的?”

  姜后板起面孔,口气威严。

  侍女战栗着不敢说话,用手指指窗外。

  姜后顺手端起婴儿的尿盆,推窗泼了出去。隐身窗外的宫人浇了一头尿水,狼狈逃走。

  姜后厉声交代侍女:“记住,你刚才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听到!下去吧!”

  那木措意识到几句失言即将引发大祸,顿时面色发白,不寒而栗。

  姜后从侍女怀里抱过小王子,在红润的小脸蛋上亲个不住。低声对那木措说:“妹妹,你我都是女人,就认命吧。四海之内,皆为王土,生死祸福全都掌在大王手中,千万不可胡思乱想!瞅瞅王子这张小脸,也该好好活下去呀……

  宫城,一间密室。

  火油光炬烧得通明,墙壁上映出纣王巨大的阴影,如同恶煞。

  费仲、恶来、恶冲守卫两旁,气氛显得阴森恐怖。商容、比干跽坐一旁,神情沉重而无奈。

  侍者狗一样蜷缩在地上,头贴着地面,不敢仰视:“回禀大王,奴才讲的全是实话……”

  纣王黑铁着面孔,鹰目如刀:“把那个小贱人拖上来!”

  侍女被推倒在地,吓成一只断喉的鸡仔,周身抽风似的颤抖一气。

  纣王喝道:“你都听到她说些什么?”

  侍女怯不成声:“奴婢……什么也没听到……”

  纣王又问:“你都看到什么?”

  侍女丢魂失魄:“奴婢……什么也没看到……”

  “果然是个废物!那就挖了她的眼睛,割了她的舌头!”

  纣王轻轻嘘口气,好似捏死一只蚂蚁。

  甲士把侍女拖了下去,旋即传来一阵惨叫。

  纣王瞄了一眼商容、比干,冷冷说:“你们二位都听见了吧?余把那木措封为宠妃,爱如心肝宝贝。她却念念不忘姬昌,对余恨得咬牙切齿!你们说,余如何去讲仁德?又如何去施仁道?又如何去恩泽天下?依你们所言,卧榻之侧养只豺狼,余也只有乖乖受死!”

  商容静默一刻,说:“那木措本是姬昌的妃子,一日夫妻百日恩,心存几分怀旧之情,也属常理!”

  纣王大怒:“余是不是君王?她该不该忠君?余养的是奴才,不养豺狼!”

  商容宽厚地劝说:“长好创伤,需要时日。欲求芳心,多施怀柔。恩德可以感化人心哪!何况,那妃已为大王生下小王子……”

  纣王狰狞地冷笑起来:“你们既是朝廷重臣,又是长辈,就能眼睁睁让余戴着绿帽子,替姬昌把儿子养大,来夺大商江山吗?”

  商容固执地劝慰:“大王不可轻信奴才妄言!无论如何,那木措现在是大王的宠妃,传扬出去,大商的威严何在?大王的尊严何在?”

  纣王鹰目怒张,恶气难消:“照太师所言,任凭姬昌偷梁换柱,瞒天过海,让一个野种将来夺取王位,夺取大商江山,岂不是引狼入室,养虎为患,国之大耻,祖宗之大辱吗?”

  商容沉思良久,说:“即便如此,姬昌何罪之有?那木措是大王召进宫的,婴儿更无过错。依臣之见,大王应以平常心处之,封锁消息,万勿外传,一旦确认,放那妃母子重返西岐,不仅和周侯尽释前怨,还会使周塬上下崇仰大王的怀柔之心!”

  费仲明知纣王想借机设套,制伏姬昌,但不敢多说,因为那木措是他举荐的美女,生怕牵累己身。此刻插话说:“还是大王英明,及时看穿美人隐藏的祸心!其实那妃不过柔弱羔羊,受姬昌驱使而已!不如诱迫那妃反咬一口,正好借此除掉姬昌……”

  比干听费仲在煽风点火,赶忙打断他,说道:“大王,太师所言,情通理顺,此事万万张扬不得,更不可借题发挥,逼西岐反目,惹诸侯寒心。如果大王认定小王子与姬昌有染,不如等待时机送还那妃母子乃为上策!这样,既不失大王体面,又显得大王怀柔仁德,姬昌也会感恩戴德,涕泪交加!”

  纣王冷冷一耸鼻息,笑道:“二位都是朝廷股肱重臣,怎么还把本王当做孩子一般教化呢?那姬昌貌似忠厚,深藏虎狼之心,借助女人也要暗设杀机!莫不是仁德二字蒙住了你们的眼睛,动听的谎言迷惑了你们的睿智吧?余如果忍受这种奇耻大辱,将会人头落地,宗庙倾塌!余若放还那妃母子,就等同送人笑柄,留下报仇的祸根!余偏要杀鸡给猴看,让天下人明白,谁敢捉弄本王,谁就将脑袋搬家,尸横荒野!”

  他的话如炸雷击顶,震慑了面前所有的人。

  “费大夫,传谕下去,余要为小王子举办百日庆典,各诸侯方国均要进京朝贺!”
  谦卦姬昌治岐图兴邦 纣王朝堂设陷阱

  晨曦微露,雾霭重重。

  梁峁沟壑,时隐时现。

  周塬上牛铃叮当,人影簇簇,一片繁忙的春耕景象。

  一副犁铧翻起金黄色的泥土,一双赤脚踩着泥沟,一双手有力地扶着犁杖,一张坚毅的面孔淌着汗水——周侯姬昌吆着黄牛在塬上耕田。满头霜染的苍发映着霞光,周身布衣已被汗水湿透大半。

  散宜生挑着茶饭送到田头,拦住耕牛,把饭钵呈到面前,关切地说:“侯爷,你率领百姓开荒,亲自耕田播种,也得当心身子骨呀!”

  姬昌撩起衣襟,抹了把汗水,说:“今天精神特别好,让我再耕两垄吧!”

  散宜生接过犁杖,感叹:“哎,哪见过你这样的侯爷呀,一身泥巴一身汗的!当年大舜爷耕种历山,也不过做做样子,立个表率吧!”

  姬昌宽和地一笑:“欲成大事,靠花架子可不行。听先人说,三皇五帝时,天下太平,人无贵贱之分,帝王才称得上仁德之君。我的祖先后稷就是有名的农师,种庄稼是把好手哩!我岂敢不照祖宗的样子去做呢?”

  散宜生叹服:“是呀!侯爷吆牛耕田,周塬百姓欢呼雀跃,今年就垦出几万亩荒地来了!”

  “这就对了!人勤地不懒,要想吃饱肚子,就得把庄稼种好呀!”姬昌谦和地笑着,又郑重交代,“散大夫,让百姓吃饱肚子,才能稳定民心。让家家户户都有田地,才能凝聚士气。只有抓好农事,才能增强国力呀!咱们周塬虽穷,荒地很多,只有咱们奖励垦种,减轻赋税,释放奴隶,收容流民,才是民富国强之路呀!”

  散宜生点头:“侯爷所言,乃兴国之道,诸位臣工已经分头落实下去了!”

  这时,姬发骑着战马风尘仆仆赶到田头,下马禀报:“父侯,孩儿奉命修筑边城,日夜兼程,如今已大部完工。接父侯令示,匆匆赶回,不知有何急事?”

  姬昌问了些修城事宜,说:“这段边城是防御崇国的要塞,也是将来伐黎取邗的要冲,崇侯狡诈,须严加提防。不过,边城要修,也要兼顾农时。现在正是春天播种的时节,我想让你把筑城的军队和民工全部撤回来,开荒抢种,多种一粒种,就秋收万颗粟呀!到了农闲时节,再筑边城。从今以后,凡西周青壮按军队编制,战时为军,农时为民,军亦民,民亦军,唯如此,才能以弱对强,以小抗大,站稳脚跟,强固本土,逐步拓展!”

  姬发听了,连连点头,说:“父侯英明,深谋远虑,高瞻远瞩,孩儿遵令!”

  姬昌慈祥地说:“我已老了,早晚要靠你撑起这片天地,护佑这方百姓的!凡事要多用心思,多请教众人,别人说一,你要说出二来,才能服众。如能说出三,说出五来,就称得上高明了!”

  说话间,大夫闳夭领着一群衣衫褴褛的人远远走来。姬昌扔下饭钵,迎上前去,心急火燎地问:

  “闳大夫,你前往西戎打探情况,可曾见到伯邑考?为何弄成这番狼狈模样?”

  闳夭趋前行礼,跪倒在地:“启禀周侯,臣在西戎见到小公子伯邑考。西戎王建议小公子前去联络共、密诸国,他们表面上答应与我西岐交好,其实恐惧商王兴兵问罪,不敢立盟,小公子决定留下,继续商谈。让我沿途召集西岐鹰奴,前来复命。一路行色匆匆,故而狼狈!”

  散宜生赶忙捧来一钵粥,让闳夭喝了。

  姬昌将闳夭扶起来,感叹道:“弱肉强食,部族相煎,商王从中得利。西周不能再弱小下去了,弱小就要挨打,弱小就要灭种亡国了!”

  他走到那群鹰奴面前,凄凉地说:“咱们不能再办糊涂事了!为了缴纳鹰贡,可怜我上千鹰奴,就剩下你们这些人死里逃生,作为周侯,我愧对你们哪!好在那木措暗中相助,商王不再催交鹰贡,你们各回其家、不再为奴,垦荒种田,好好过日子去吧!从今以后,凡我西周奴隶皆为平民,不得随意买卖,更不准随意杀戮,违令者斩!”

  众鹰奴悲咽一片,跪在黄土地上,大放悲声:“侯爷,你真是天上神灵啊!”

  姬昌拖这个拉那个,泪湿前襟,说:“乡民们,是上天神灵教我这样做的。要谢,大家就谢上天吧!”

  从田垄上回到城堡,姬昌没有顾上歇息,便和姬发策马赶往边塞,他想实地察看一番边城修筑的情况,了解一番崇侯虎的动静,这个邻国侯爷心胸狭窄,为人狡诈,大意不得。

  一道蜿蜒土城,顺着山势起伏,雄厚而又坚实。山口筑有一座城堡,正居要冲,是进可攻退可守的一道雄关。城堡尚未完工,军队和役夫们正在扛石运土,忙碌不停。

  姬发说:“父侯,只需月余,即可竣工。此城乃军事要塞,干系重大呀!”

  姬昌沉思着说:“不如这样,留下少量军队边筑城边防卫。大部军士役夫撤回,抓紧春耕种田,万万不可耽误农时!”

  刚刚谈定,散宜生飞马驰来。

  姬昌预感到有不祥之兆,问:“散大夫,莫非有何急事?怎么追到边城来了?”

  散宜生滚鞍下马,说:“周侯,商王传谕,那木措在都城生下王子,要过百日庆典,传谕各诸侯方国进京朝贺,不得违令……”

  姬昌听了,百味搅心,百感交集,悲喜满腹,仇恨满胸,难以名状,怔怔地半日没有言语。

  散宜生焦虑地说:“周侯,依臣看来,商纣借机设下陷阱,想诱侯爷入朝,万万不可自投罗网!”

  姬发眼珠血红,双眉倒竖:“商纣视我西周如眼中钉、肉中刺。父侯不能自投虎口!干脆托病不出,看他如何?”

  姬昌沉思良久,断然说:“散大夫,准备贺礼,随我进京!”

  姬发跪倒在地,扯着周侯衣襟苦劝:“父侯,此去凶多吉少,有去无回,万万去不得呀!孩儿不能眼看着父侯前去送死,西周百姓仰仗父侯兴邦复仇振兴大业啊!”

  散宜生眼见姬发泣血般的呼号,悲恸地劝:“周侯,公子的话言深义重,求侯爷思量。商纣灭我西周之心不死,陷阱一个接一个,依臣之见,这一去再难逃出虎穴啦!”

  姬昌咬牙切齿地说:“我心如明镜,不必再劝!商纣恨的是姬昌,灭的是姬昌,若托词不去,正好授之话柄,西周顷刻大祸临头!我自投虎口,反倒给西周争取了时间,换得了安宁。我如果真的回不来,兴邦复仇的大业就由姬发担当起来!姬发倒下了,还有姬旦,还有伯邑考,子子孙孙斗下去,斗他个蹈海翻江,还怕商纣不亡乎?”

  商朝都城,庄严而又喜庆,喧闹而又恐怖。

  大殿嵯峨,旌旗飘扬。

  殿前广场,站列甲胄鲜明、荷矛执戟的武士。

  巫师们披着草裳麻缕,戴着黑白阴阳傩面,围着火堆狂呼狂舞,鼓荡出诡谲的鬼气。

  “咚——咚——咚——”大祭司击打着鼙鼓。

  “呜——呜——呜——”武士们吹起号角。

  纣王端坐在大殿上,屁股下跪伏六个奴隶。

  姜后怀抱小王子,和那木措分别跽坐两旁,接受鱼贯而入的朝臣们的祝贺。

  赞礼官手捧黄绢,拉长声音朗诵赞词:“吉祥的神灵在九天之上,贤德的祖宗在九泉之下,神的灵光普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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