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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着喊着,我听见有一种嘶嘶嘶的声音。那声音是从石阶处传来的,于是我将手电照向石阶。这一照,我心里倒吸一口凉气。那些台阶上,一些魅妃蛇妾正在盯着我。我数了一下,竟然有十一对魅妃蛇妾。看来,山槐已经将那些孩子害了,十一对魅妃蛇妾已经复活,二十二个孩子无辜死掉了。可是,我们已经杀了一对魅妃蛇妾,怎么还是十一对,难道他补上了一对?
顾不上想太多,那些魅妃蛇妾正在从台阶上下来,它们会让我连尸体都留不下。我从腰里抽出了银剑,割破手指,将血液滴在了银剑上,银剑很快就变成了巨大的龙狮斩妖剑。但手上割的口子太大了,血流不止,我在身上摸索了一下,掏出了一个纸包。那是包着允乌给他儿子的玉坠的纸包,我管不了那么多,将血全部抹在了那纸包上,血太多,纸包都渗透了,那玉坠一定都被血给弄脏了。
突然,那些魅妃蛇妾都停住了,而我感觉手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光。低头一看,光源来自纸包,我把纸包打开,发现是允乌给的那玉坠在闪光。绛红色的玛瑙顶坠,染上血,变得更红了,而此刻,闪着光,简直成了一个透明的神物。我心里一喜,难道这玉坠,就是传说中的护身坠?
正想着,台阶最上侧,咔嚓嚓地响了,一闪石门缓缓地打开了,我没想到那里还有道门。门里走进来了一个人,那人是道士打扮,因为背光,我看不清那人的脸,但那人身形苗条,一看就是个年轻女孩。那女孩一边往台阶下走,一边声音清脆地说:“小子,你哪里得来的护身坠?连魅妃蛇妾都治不了你?”
我听见那声音,顿时全身血脉贲张。那声音,我再熟悉不过了,那正是我朝思暮想的女孩的声音,那是姜梨的声音。
我将手电照向那个女孩,只一照,我的全身就颤栗起来,我看清了,她果然就是姜梨,是我日夜思念的姜梨。
54。现身,真相
姜梨被我用手电一照,不高兴了,怒气冲冲地说:“照什么照?赶紧把手电放下,怕不怕我收拾你?”
我还是愣愣地照着,我简直不相信这是真的,姜梨更怒了,说:“你以为你有护身坠就了不起?妖怪怕你那护身坠,我可不怕,我是人!别照了!”
不知何时,那些魅妃蛇妾全不见了,嘶嘶声没有了,姜梨说完话之后,静谧突然降临了,这光线暗淡的石室里,针落可闻。我把手电拿开,说:“姜梨!姜梨!是我啊,我是范棱!”
姜梨似乎没反应过来,或者,她忽然想不起来这个名字了,她不做声,在皱眉思考。她边思考边从最高一层石阶上往下走,我这才发现,石阶上,有一条很窄的缝隙,可以从那道门一直通到后一阶石阶。她已经走到了离我最近的一阶石阶上,我彻底看清楚了她。她穿着一身灰扑扑的道姑服装,手里拿着一把拂尘,头发束了起来,束成了道姑的发髻。她的脸色比之前更苍白了,但别的没变,身材依旧,眉眼依旧,表情依旧。
我从棺材上跳下去,顾不得那些毒蛇,走到了石阶下面,我想要去抱住她。但是台阶太高,那道缝隙没通到大坑里,我根本够不着她。姜梨看着我,忽然,脸上有了喜色,她想起了我。她开心地说:“范棱,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呼吸急促,声音颤抖,说:“我是来找你的!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这身打扮?你咋不和我联系,你把我忘了?”
姜梨皱了皱眉,说:“一言难尽!我现在,我现在……”
她刚要说什么,突然就倒了下去,倒在了石阶上,我想要去扶她,却够不着。正在着急,那道石门里走进来了一个人,他走下来,将姜梨抱起来,往台阶上走去。那不是别人,正是我一路跟随的柴强君。我大喊:“柴强君,姜梨怎么啦?你要把她抱到哪里去?”
柴强君不说话,也没回头,抱着姜梨走出了那道门,之后,那道门就关上了。门关上之后,这石室里再次陷入了寂静之中。我感觉脚下有东西在动,低头一看,毒蛇已经到我了我的脚边,我赶紧跃开,用龙狮斩妖剑砍断两条还要爬过来的毒蛇,之后再次上了石棺,坐在了石棺顶上。
诸多念头闪现在我的脑中,丝线一样,剪不断,理还乱。姜梨为什么晕倒了?她是不是无法回忆往事?山槐用一种力量控制着她,给她施了邪术?柴强君一定是听山槐的,他把她抱到哪里去了,是不是抱去见山槐了?山槐不是要用姜梨进行血祭么,为什么却要将她打扮成道姑的模样?……
思绪纷至杳来,我心乱如麻,但我一定要冷静。我发现我手里还捏着那包着玉坠的纸包,我干脆扔掉早已被血染红的纸包,把那张写有允乌儿子信息的纸片装进兜里,将玉坠戴在了我的脖子上。既然这玉坠是个护身坠,我借用一下,想来允乌也不会生气。
我理了理思路,我想,我还是要见到山槐,不见到山槐,一切谜团都解不了。我在棺材盖子上歇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一手拿着手电,一手握着龙狮斩妖剑,大声喊道:“山槐,你出来!山槐,你个王八蛋,你把姜梨怎么啦?山槐,我日你姥姥,你出不出来?”
喊了半天,无人应答,更无人出现。我喊累了,坐在棺材盖上休息。我想,我骂了这么半天,山槐也不现身,一定是没骂到要害处。姜梨一晕倒,柴强君就出现了,由此可知,山槐这狗东西,一定在背后捣鬼,他不会不知道我在这大坑的棺材盖子上。那么。我怎么样才能逼他出来呢,他对什么事情最关心?
想到这里,我心中一亮。我再次站起来,站在棺材盖上大喊:“山槐,你个老东西,你还想复活妖母?做梦!我告诉你,你根本复活不了那老妖怪,因为……哈哈哈,我就不告诉你,你做的一切都白做了,你等着大家看你的笑话吧!哈哈哈哈哈……”
喊着喊着,我感觉有声音出现了。那声音不知道是从顶上传出来的,还是从那道门后传出来的,或者是石阶后面的什么地方。那是一种很古怪的声音,如热天喘气的狗,又如动物园里的狮子。我知道,那一定是山槐。我绝不放过这个机会,大喊:“妖母绝不会复活,山槐,你失败了!你失败了!哈哈哈哈哈……”
突然,我听见有人说话了。那是一个很刺耳的声音,有如破锣,但声音很大,响彻在石阶之后,那声音说:“小子,你是不是活够了?要是活够了,我现在就送你去见阎王!”
毫无疑问,那说话的就是山槐。为了激怒他,我赶紧说:“有本事,你出来!你躲在暗处,是不是怕我?你是不是不敢见人?我知道你是个驼子,还得了白癜风,长得奇丑无比,但你也不能躲着不出来见人吧?虽然你复活妖母的计划失败了,但你也算是尽力了是不是?”
“放屁!”
山槐被彻底激怒了,他的声音有如巨锤捶击铜锣一样响起。随后,咔嚓一声,我掉下来的那个太极八卦图打开了,那地方出现了一个井口一样的口子,山槐就站在口子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我抬起头看他,看得并不清楚,但我依然确定,他的确是个驼子,是个白癜风患者。他站在那井口一样的地方,恶狠狠地瞪着我,显然,我说到了点子上了,复活妖母,是他现在唯一关心的事情。我说:“山槐,你这老东西,作恶多端,你把姜梨怎么啦?”
山槐“哼”了一声,怒气冲冲地说:“小子,你说话最好客气点,你还不了解我,但是我知道你的所有底细!你是被范枕天收养的小杂碎,已经收养了二十多年了,你爹妈,还有你祖上,都是草原上的牧马人,是马语者,可是你爹妈自己作死,死无葬身之地,你被范隐山带回去,交给了他弟弟范枕天,范枕天夫妇将你养大。虽说你是马语者,会操纵天下所有的马,但并没见你发挥这本事,你得了个龙狮斩妖剑,但又能怎样?你得了个护身坠,你觉得就能让你高枕无忧?你是个怂包,你胆小怕事,无勇无谋,一事无成。你想救姜梨?你救呀?你把她带走呀,咋不走?”
说完,他哈哈大笑起来。他知道我的家族,知道我的父母,知道我的身世,他还知道什么?我父母怎么死的,我为什么会被范隐山带回去?他为什么会知道一切?他知道一切,就是说,我来这牛头岭,绝非偶然,是他一步步将我引来的?我是自投罗网?
我不敢再往下想,我觉得,我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了解,像盲人摸象一样四处乱摸,然后一步步走进了陷阱。而山槐,是一个猎人,一个精明的猎人,他让猎物自己钻进了猎网之中,而猎物却不自知。可是,他为什么要将我一步步引入这猎网?
我抬头瞪着山槐,说:“山槐,你都知道些什么?你为何抓姜梨,你是不是就是为了将我引来?你引我来,有何目的?”
山槐并不说话,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他仔细打量了我一番,看了看我手里的龙狮斩妖剑和我脖子上的护身坠,从他的眼神看,他对这两件东西兴趣不大。他,究竟想要什么?他想要从我的身上得到什么?
山槐看了半天,说:“小子,你虽然拿着那龙狮斩妖剑,戴着那护身坠,可是,你真的知道这两件东西是怎么发挥了作用的吗?你怕是迷迷糊糊、误打误撞吧?你觉得,这两件东西,谁都能用么?”
山槐说出这些话之后,我忽然想到,龙狮斩妖剑和护身坠,都是沾了我的血液之后,才发挥作用的,难道……我说:“不就是血嘛,你以为我不知道?”
山槐又大笑了一番,说:“没错!是血!可是,这龙狮斩妖剑,在慕船手里,也只是一把普通的银制短剑,他是不是没告诉你,这剑会变大?他不告诉你就对了,因为这剑,在他手里,就算沾上他的血,也不会变大。而这护身坠,在匡良士手里那么多年,也没发挥什么作用,他的血就算全部洒到上面,也是白费,否则,他咋会被小小的怪物给收拾了?”
说完,山槐又得意地大笑起来。我想,原来那匡良士是被妖物所害,允乌还说他是突然暴毙,看来她也不明白其中蹊跷。这龙狮斩妖剑和这护身坠,染上我的血,发挥了作用,而染上别人的血,就不起作用,难道说,我的血有什么特别?
我看着山槐,山槐一定看出了我的心思,说:“小子,我告诉你吧,你的血,的确不一般,可以说非常罕见,要不,我怎会把你引到这里来?你们上次来,我差点在那黑暗中抓住你,但我为什么还是把你们放了?我是想让你一个人来,我只要你一个人!”
我心下骇然,看着井口一样的大口子边上的人影,说:“你要我的血?你要我的血干什么?你抓住姜梨,就是为了引我来?”
山槐又大笑了两声,说:“你的血,正是我复活妖母的关键所在!姜梨,也是我需要的,她既能引你前来,又有别的用处,我是一举两得,一箭双雕!”
说完,山槐再次大笑起来。我浑身冰冷,犹如坠进了冰窟。
55。纵使相逢应不识
山槐的笑声,激起了我心中的愤怒。
我提着龙狮斩妖剑,大吼道:“山槐!你休想用我的血来复活妖母,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得逞!”
山槐一声冷笑,说:“这由不得你!”
我说:“你复活妖母的计划,一定不会成功!你知道为什么吗?”
山槐似乎很忌惮这个话题,恼怒地说:“小子,小心你的舌头!我不杀你,是因为你还有存活的价值。不要惹怒我,不要惹我现在就杀了你!”
我说:“你知道你为什么不会成功吗?因为你是个驼子,你是个白癜风患者,你是个变态,你无耻,你混蛋,你作恶多端,你不得好死!哈哈哈哈哈哈……”
我狂笑不止,山槐被激怒了,他撒下一把东西,我一错身躲开了。那东西好像七那步的海沙一样,大坑里的毒蛇沾上那东西,蛇身上滋啦啦地直冒白烟。我大喊:“山槐,你如此歹毒!”
山槐说:“这是警告!要是再出言不逊,有你苦头吃!”
我说:“山槐,你以为你真的能复活妖母?虽然你自恃法力高深,十一对魅妃蛇妾你也复活了,耻牛你也能操纵,大血祭你也找到人了,但是,要复活妖母,还需要找到能容纳妖母魂魄的肉身,还需要收拢妖母被打散了的七魂六魄,我看,你是复活不了妖母的!”
那山槐冷笑一声,说:“你这小杂碎,懂得不少嘛,不过太小瞧我山槐了,我有什么事情办不到?我山槐在这大墓里,冬眠一样,睡了十年,死了一样修炼了十年,然后我都活过来了,还有什么事情我办不到?找到神母的替代*,易如反掌,而神母的七魂六魄,我已经收拢了四魂三魄,还有一魂一魄,我也已经搞清楚了下落,马上就可以收拢!剩下的两魂两魄,找到的日子,指日可待!有什么,能够难倒我山槐?”
我不禁哑然。看来,妖母的替代肉身,山槐已经找到了,而妖母的七魂六魄,山槐竟然也已经收拢了四魂三魄,而且马上就要再收拢一魂一魄,只剩下两魂两魄还游荡在外,我如何阻止他?这马上收拢的一魂一魄,究竟在何处?我大喊:“山槐,你吹牛吧?你说说,你搞清楚下落的一魂一魄,究竟在深处?说不出来,你就是吹牛!”
山槐说:“告诉你又何妨?你难道还能阻止我?这马上要被收拢的一魂一魄,在一对紫玉麒麟里,这一对紫玉麒麟,寇海官和姚木鼎一人收着一个,我只要从他们那里将紫玉麒麟要来,就万事大吉了。这不是很简单的事情么?”
我心想,看来允乌说得没错,被寇海官和姚木鼎弄走的紫玉麒麟,果然有名堂,果然锁着妖母的一魂一魄。我不甘心,说:“你怎么知道,寇海官和姚木鼎肯把紫玉麒麟交给你?”
山槐一声长笑,显得我的问话很滑稽,他说:“笑话!寇海官也是神母的侍奉者,他怎么会不给?而那姚木鼎,是一个好色之徒,我只要给他弄两个年轻女子,一个紫玉麒麟,他有何舍不得?我看你这小杂碎是套我话呢,你就是知道了,又能怎样,你能从这里出去么?”
说完,山槐一阵冷笑,我无言以对。他戳穿了我的心思,也讲明了我的处境。是啊,我又能怎样,能从这里出去么?先不管这些了,就算我死,也要再见一次姜梨,我日夜思念的女孩。我说:“你把姜梨怎么样啦?我要见他,见到她,我就帮你!”
山槐说:“你帮我?你有什么能耐?”
我丝毫没有犹豫,说:“我知道另外两魂两魄的下落!”
山槐一愣,说:“你怎么知道的?另外两魂两魄在什么地方?”
我看我的计谋起了作用,赶紧抓住这一点。我说:“你别忘了,我是范枕天养大的,而范枕天是范隐山的弟弟,也就是你师父的弟弟,你师父范隐山那么大的本事,他弟弟知道很多东西,不是很正常么?他弟弟将知道的东西告诉我,岂不是更正常么?”
山槐皱眉沉思,他似乎相信了我的说法,毕竟,我的说法,也并非毫无根据。至少,范枕天当时告诉了我许多妖魔鬼怪的东西,作为老师,也教了我许多民俗学的东西,我了解些什么,不了解些什么,山槐怎么会知道?
山槐突然说:“你是不是唬我?范枕天怎么从没告诉过我,你知道那么多?”
看来山槐有所怀疑,不过,他急于知道妖母那两魂两魄的下落,还是上了我的钩,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剩下的那两魂两魄,并不像山槐说的那么容易找到,他定是对我撒了弥天大谎。不过,我突然抓住了山槐话里的玄机,范枕天“从没告诉过”他,这是什么意思?于是我说:“我知道范枕天的失踪,与你有关,你把他弄到哪里去了?”
山槐双目圆整,说:“你满口胡言,他失踪与我有何关系?他失踪时,我还在这大墓里沉睡,我怎么知道他是死是活?你去问齐国器,是他骗走范枕天的,他知道!”
我说:“齐国器已经死了!”
山槐“哦”了一声,说:“是你们那帮人弄死的吧?那就没得问了,齐国器死了,更没人知道范枕天在什么地方了。范枕天要是活着,我还想问问他许多事情呢,你要是知道他在什么地方,能不能告诉我?”
我看这山槐,的确不知道范枕天的下落,不过,他什么时候和范枕天有过交集的?我说:“范枕天从没告诉过你,我知道那么多,你是何时和范枕天见过面的?”
山槐冷哼一声,说:“谁说我和范枕天见过面啦?我和他说话,一定得见面么?”
看我一脸疑惑,山槐有些得意,他卖弄似地说:“我是进入了他的梦中问他的,穿梦,你知道么?想你也不知道,连那范枕天都搞不明白,你怎么会知道?穿梦人知道么?穿梦人鱼俱象,一个神秘的人物,想你这小杂碎也没听说过。他帮我穿越范枕天的梦,在梦里,我套出了范隐山的许多秘密,也知道范隐山将你这小杂碎交给了范枕天,范枕天还说在培养你,说你以后会打败我……”山槐一阵大笑,好像他听到了天下最可笑的事情一样,他接着说:“真是天大的笑话!就凭你?就凭你这小杂碎……可笑!不过,穿越范枕天的梦,那也是十年之前的事情了,那时候,我还没有开始在这大墓里沉睡,而等我醒来,范枕天已经失踪了!可惜呀可惜,我再也进入不到他的梦中了,也许他死了吧!一个短命鬼……”
山槐还在得意洋洋地诉说自己醒来后的场景,我却走神了。我在想那穿梦人鱼俱象,我忽然想起,历史上有个人物,叫鱼俱罗,不知道这鱼俱象和鱼俱罗有什么关系。而且,我想起了凤婆说的话。在我在和姬桃缠绵的梦里,我感觉身后站着一个面目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