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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
“骗三岁小孩子的吧？”
“好……如果——今天我告诉你，有一个方法可以让你看见鬼，你会想要去试试看吗？”
郑亚菲听了不禁哑然，同时背脊迅速浮起一阵恶寒。
“真的有这种方法？我不信！”米兰抑制不住好奇心，也凑了过来。
“讲真话居然没人相信。有本事我们一起玩通灵，把那女鬼请出来！”郭嫣冷哼一声。
“什么通灵？我不懂！”郑亚菲摇摇头，又笑道，“你该不会是在演戏吧？你真的认为我会相信通灵或者招魂的把戏？”
“你呀，真是土包子，这跟什么请碟仙、笔仙的一个道理……不敢玩就直说好了，装什么正经啊！”郭嫣露出满脸讥讽的笑容。
“我怕你？”郑亚菲扬着头，鼓起双腮，“玩就玩！看你能搞出什么鬼把戏来！”
“你这家伙，真是无可救药。”一直默默聆听着的婷婷托着下巴，一脸发愣的表情，慢慢吐出了这句话。
米兰脸上浮现一丝兴奋，微笑道：“哈哈，闹闹鬼也不错呀！尤其是在敏感地方。但我可有个条件，如果我们玩，郭嫣你明天得请我们吃饭！”
“好啦，没问题，姐妹们过来坐下吧！”
本来婷婷不想参加，但在郑亚菲等人的怂恿下，也只能硬着头皮参加。在那惨白惨白的灯光照射下，每个人的脸上都像涂了一层白色的粉，泛出青色的反光。
写字台上面严严实实地蒙了一大块黑布。接着电灯被熄灭，桌子正中央点了几支又红又大的蜡烛。四个穿着睡衣的女孩围桌而坐，并按照郭嫣的指示，全都脱下鞋。
“好吧，姐妹们，”郭嫣摆出一副神秘莫测的面孔说，“下面，我们要试试和幽灵取得联系。米兰来配合我。”
婷婷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虽然她完全不相信鬼神存在，但此刻站在114死亡宿舍的隔壁，加上一种似真似假的氛围，莫名的寒气直透心房，只听见心怦怦直跳。
“大家请握住右边人的手腕，然后注视桌上的蜡烛。要想着把自己的身体融化在这个房间的空气中，尽力使自己的内心处于虚空状态。”
婷婷坐在郭嫣的左边，旁边还有郑亚菲，大家围绕写字台坐着。
“希望大家不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叫喊，不要离开座位。想和现身的幽灵对话时，要尽量小声点，使用温和的语言去说。只要你不表现出敌意，绝无危险，听明白了吧？”郭嫣严肃认真地交待道。
婷婷伸出右手，握住郭嫣的左手腕。她的手感觉柔软，但是冰凉。相比之下，旁边郑亚菲的右手不仅温热，还带点汗湿。
“好，那么开始吧！”郭嫣说完这最后一句，便静静地闭上眼睛，气息渐歇，全身僵直，宛如一尊石刻的雕像。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裙，下摆几乎拖到了地上，原本编起来的头发披散在了双肩，像个飘浮的幽灵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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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节：第二章 闪 灵（8）
众人按照指示，注视着写字台中间的蜡烛。时间好似完全停住了，婷婷可以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沉默增加了现场的紧张气氛。持续了一会儿之后，窗外的风声渐渐大起来。也许因为一楼潮湿的缘故，窗户开着，所以宿舍内的气温并不那么高，甚至有点凉飕飕的感觉。
尽管如此，婷婷的睡衣已经汗水淋漓，大概也是紧张所致。不一会儿，窗沿上突然响起一阵诡异的猫叫声，大家吓了一大跳。
“注意凝视蜡烛，一定要很专心……”
又过了大约十五分钟，婷婷舔着发干的嘴唇，将视线从蜡烛的火苗移开，偷瞧了一下郭嫣。就在这时，她那稍微低垂的面孔发生了变化。最初动作很小，她闭着眼，垂着脸，头部开始轻轻左右晃动。接着摇摆愈来愈厉害，呼吸也急促起来。头发变得蓬乱，双肩上下剧烈跳动。瞬间，出现嘈杂声。有人“嘘！”了一声。
“安静！”米兰低声道，“这是进入一种恍惚状态！”
郭嫣的动作愈发剧烈，不仅头部，整个上半身也左右摇摆。这动作自然也传导到拉着她手的婷婷身上。这种状态大约持续两三分钟光景，动作突然停止下来。与此同时，她的脑袋一下耷拉到前边。
米兰又“嘘！”了一声，示意大家安静。
郭嫣那神秘诡异的气息，渐渐平静下来，大家屏住呼吸，注视着她的变化，一会儿又转成像是呼呼入睡的声音。
“呜呜……呜呜……”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众人突然听到低沉的饮泣声。
“郭嫣，你怎么了？请回答我。”米兰叫她的名字，“你怎么了？”然而，对方完全不理会她的呼叫，自顾自地颤动着，她的啜泣声渐次提高音量，身体也开始蜷曲成一团。
“郭嫣，你到底怎么了？”
对方听到郑亚菲稍大的叫声，竟立刻双手掩耳，嚎哭得更大声，却怎样也不肯说半句话。
米兰眼见郭嫣一直哭泣，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只好问了一个自己都难以置信的问题：“你是何雨默？是不是？”对方把身体缩得更紧了，手掌也丝毫没有从耳际移开。
“何雨默？你是何雨默对吧？”米兰开始不停质询。
“呜呜呜……”她的面孔完全被散乱的头发盖住，只能看到发白的嘴唇在颤动，“我是……何……雨……默……”
婷婷心头一震，盯着郭嫣在烛光照耀下的嘴唇，全身的肌肤突然涌起一阵鸡皮疙瘩，天啊！“何雨默”不正是十几年前自杀而亡的女孩的名字吗？
“告诉我，114宿舍究竟发生过什么事？你为什么要自杀？”
“为什么你不肯回答我？为什么？”米兰问得口干舌燥，心底也更为毛骨悚然。
“呜哇……呜呜……”未待提问，黑暗中传来一个声音，“黑洞……”
“黑洞是什么？”
“好痛，好痛啊！”
米兰脸上满是冷汗，她拚命在减少语气的震颤：“你想说什么呢？请说明白点好吗？”
“痛啊……痛啊……”那声音充满了痛苦，反复重复着。
郑亚菲情急之下，冲口而出的是她脑海中堆叠的一连串疑惑：“为什么你要把自己封死在这个房里？是不是你一直没有离开？你是鬼吗？你的孩子呢？”
让人没想到的是，对方忽然抬起头，双眼瞪睁如铜铃、瞳孔缩紧，嘴巴惊愕地大张：“我死了吗？”
“你……你……”郑亚菲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忽然之间，写字台上的蜡烛没有任何迹象地一下子灭掉，几个人一起小声惊呼了起来。郑亚菲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吓得惊惶失措，蜡烛为什么会突然熄灭？没有看到谁去吹灭它啊！
“静一静！”米兰在一片漆黑之中，用沉着冷静的语调要求大家，“不要乱喊乱叫，不要站起来，继续进行下去！”
“呜哇……呜呜……”
婷婷心中一凛，郭嫣的通灵是真的？她的身体现在果然被何雨默的亡灵所附身？
不一会儿，仿佛是为消除那幽灵的哭声似的，窗外的猫叫声又响起来，或长或短，或深或浅，跌宕起伏……由于是在一片漆黑之中，那重合在一起的多种响声，显得比先前更加悠长，更为鬼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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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节：第二章 闪 灵（9）
当猫叫声结束时，现场情况又发生变化。郭嫣的身体又开始剧烈摇动起来，婷婷握着对方手腕的右手被紧紧抓过去，差一点从椅子上摔倒。围桌而坐的所有人的身体都受到牵动，好几把椅子发出“咯吱咯吱”声。
“怎么回事啊？”郑亚菲胆战心惊地问。
“不要担心，别说话，老老实实坐着！”
“说是这么说，可是……”
“嘘！”动作总算停下，沉默再度来临。郭嫣的呼吸恢复了平静，哭泣声也随之消失。也许是由于周围一片漆黑，觉得先前那股阴森味更加浓郁。
“可以继续提问吗？”米兰又平静地问起话来，“你真是何雨默吗？”
听不到刚才那回答了，稍停之后，“咕咚”，不知何处发出物体碰撞声。什么事？婷婷吃惊地环顾四周，可什么也看不到，蜡烛已熄灭，屋内没有一点光亮，就连透过窗帘的星光也不见一丝一毫。
“刚才的响声，是你吗？”米兰极为冷静，“如果是的话，能否请你再回答一次响声？”
过了一会儿，又“咕咚”响了一次，好像是敲击桌椅，或者墙壁的声音。
“我明白了。谢谢。”米兰始终非常沉着并且彬彬有礼地往下对话。
“如果可能的话，请告诉我你离开人世时的情况。你是自杀的吗？”
这回连续发出两次同样的声响。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自杀？”米兰还要继续问下去。就在这时，异样的声音震颤着漆黑的房间，使在场的人惊跳起来。这是从郭嫣口中发出的声音，好像脖子被紧紧掐住，有话欲说说不出，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悲叫。
“你怎么啦？”就连很沉着的米兰也慌张起来。“你究竟是要……”
这时，凄厉的叫声又骤然而止，动作也同时收住。她打断米兰的话，撂了一句：“钥匙，有钥匙！”显然和方才那种抽抽搭搭、细声细气的声音不同——这是郭嫣本人的声音。
“在我对面的书柜后面……钥匙……”此时，“咕咚”声又响起，她的话也随即中断。等了一会儿，米兰认定不再会发生什么事之后，说道：“好，开灯吧！”
吊在天花板上的灯泡很快亮了，放出耀眼的光芒。郭嫣把脸伏在桌上，仿佛精疲力竭，一动也不动。婷婷跑过去摇动她的肩膀，问道：“你没事儿吧？郭嫣。”她只感觉郭嫣浑身都是冰凉的。
她缓缓抬起头，在遮盖着半边脸庞的黑发缝隙间，露出了一只黑色的眼睛，那只眼睛朝周围环视了一下，终于吐出了一句话：“幽灵来了吗？”
“显灵啦！一句一句地回答了我的问题呢。”
“那就好。”郭嫣抿了抿嘴唇，眼神渐渐柔和了下来，就像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上飞走了。她理了理额前的头发说，“我累了。今晚就到这儿吧！”
“最后说的话，你还记得吗？”米兰又问。
“最后？不是幽灵，而是我说的？”
“听起来好像是你说的。”
“噢，是的，这么一说我有点印象，那是因为我突然看到什么东西才说的。”
“你是说‘钥匙’，还说在你对面的书柜后边。”
“或许是这么说的吧。”
“对面的书柜，是那一个吧？”米兰嘀咕着，离开郭嫣身边，转过写字台桌，向书柜那儿走去。
“咱们找找看吧！”米兰和婷婷、郑亚菲三人，把一排一排摆在柜里的书，小心翼翼地搬到桌上，然后一起将柜子向前移动了几十公分。接着由婷婷和郑亚菲二人，从两边查看书柜和墙壁之间的缝隙。
“啊！有了！”郑亚菲说着，将手臂伸进去，从柜后捡了起来。确实是一把沾满灰尘的钥匙。
“这是哪儿的钥匙呀？”
“这……”米兰从郑亚菲手中接过银白色的钥匙后，把它拿到郭嫣面前。此刻她仍旧坐在原来的椅子上。
“郭嫣，这把钥匙到底意味着什么呀？”
“我不知道。”郭嫣缓缓地摇着头，“或许是……不，我还是不明白。我看要不先存放在我这儿保管着吧，说不定以后会用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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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节：第二章 闪 灵（10）
“真吓人！”郑亚菲发表感慨说，“当时简直不知怎么办好了，真把我吓坏了，我头一次亲眼看到这种场面！”
“该怎么说呢……我本来期待……看到更阴森凄惨的气氛，没想到……”米兰拿出手帕，按着微微出汗的白皙额头。
“你太胆大了，我在电视上曾见过香港电影《山村老尸》，里面的场面也没像今天这样扣人心弦啊！”
婷婷擦了一把汗，怔怔地说：“我本来是个对灵异现象持怀疑态度的人。对刚才的‘通灵’，最初也是半信半疑，可是当我清清楚楚看到这个不可思议的现象之后……”
（6）
约好今天等婷婷的电话，开始第一次私人会晤。
第一次这样的约会可不能毁了。
李筱不是没喜欢过别的女孩子，只是从小到大老妈管他跟管犯人似的，犯人还能放风呢，他压根没机会单独跟女孩子亲近。
高考时，老妈从单位请假，每天像个门神一样守在家里盯着他学习，并强迫他考名牌大学的金融管理系，可他早听说医学院的女孩都长得挺漂亮，所以悄悄把志愿改了。
大一的时候挑三拣四，刚开窍时，却发现护理系的美眉们已个个名花有主。大二的时候，接待新生看见迟到的婷婷，突然有种“于千万年之中遇见你所想遇见的人”的感觉，用一句琼瑶的话来说，便是——怦然心动。
所以，便有了费尽心机的设计，一封信引发的悬疑……
正想着，手机响了。
“喂，”他咳嗽两声，很认真的模样，另一只手在穿袜子，“婷婷，我刚巧在研究阿加莎·克里斯蒂的小说……”
“是吗？未来的福尔摩斯大侦探啊！你快出来吧，我顺便把你的外套还给你。”
“OK。学校食堂见，我请客！”李筱兴奋地吹了个口哨，接着开始疯狂地梳洗打扮，从头发到睫毛，从额头到指尖，逐一清洗得干干净净。佐丹奴外套，配一条深蓝色怀旧牛仔裤，再抱出那一堆不同牌子的运动鞋翻来翻去。真应了那句恶心得让人胃痛的广告词———怎么看，都有型！
短短的路程，他以超越刘翔跨栏的信念到达了目的地，恰巧看见婷婷推门进来。
“嗨，我在这儿，”他兴奋地举起手，但脸上的笑容随即尴尬起来，手也变得不自然，他看见婷婷身后还有一人，“郑亚菲也来了啊，你们……一起？”
“对啊，亚菲是我形影不离的好朋友。”
郑亚菲的脸上露出无辜的笑容：“我平时比较忙，要不是婷婷开金口，估计今儿还不赏脸呢。”
婷婷递过来一个手提袋，里面装着那件叠得整齐的黑色外套。
“荣幸荣幸，那先要些吃的吧。”李筱招呼着她们坐下，心想，这郑亚菲就如同各种电视剧里常出现的煞风景的女配角一样，总是不合时宜地出现。
郑亚菲看出李筱神色的变化，心情自然一落千丈，只能心领神会地全情投入到点菜当中。
十几分钟后，三人面前摆着三大碗河南烩面、一盘东北大骨头、一碟果盘、三份油炸鸡翅。郑亚菲看着这些东西，笑逐颜开地搓手：“姑奶奶的胃，今天要大开杀戒了。”
李筱定定地望着桌上的菜，喃喃自语道：“糟蹋粮食！”
“师兄，听说你很喜欢推理小说？可以考考你吗？”婷婷挑起了一个话题。
“没问题，很荣幸能跟美女探讨一下！”
“一个人坐火车去邻镇看病，看完之后病全好了。回来的路上火车经过一个隧道，这个人却跳车自杀了。为什么？”
“哈哈，这也太难了点吧？”李筱假装很痛苦的样子，却一下子说出了答案，“因为他看好的是眼睛的病。经过隧道时，以为眼睛又看不见了。经受不住打击，就自杀了。”说完，伸出手，得意地拨了拨额前的一缕头发。
“哇！师兄要是干侦探，估计早像福尔摩斯一样名扬海内了，何必像现在把本事都用在追女孩子上面呢？”郑亚菲冲婷婷挤了一下眼，两个女生笑成一团。
“开玩笑！我追谁了？”李筱好像冷不丁被人打了一棒子，刚喝到嘴里的可乐一下子喷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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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节：第二章 闪 灵（11）
郑亚菲抹着脸上的水，嘴巴依然不饶人：“啊呀！师兄真是的，怎么能在一年级的新生面前这样呢！该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了，形象！”
大家相互开了几句玩笑之后，气氛又沉静下来。李筱看了一会儿窗外的风景，调过头来看着婷婷：“我也给你出道题吧！”
“好啊，别太难哦！”
“有个男的跟他女友去河边散步，突然他的女友掉进河里了，那个男的急忙跳到水里去找，可没找到，他伤心地离开了。过了几年后，他故地重游，这时看到有个老头正在钓鱼，可那老头钓上来的鱼身上没有水草，他就问那老头为什么鱼身上没有沾到一点水草。那老头说：这河从没有长过水草。说到这里那男的突然跳到水里，自杀了。为什么？”
“这样啊！”婷婷略微思索了一下，缓缓地说，“或许……几年前，他跳水里找女友的时候，自己的腿被一些东西缠住了，就拼命蹬，总算挣脱了那些东西。他以为那是水草。现在他终于明白，那是女友的头发！”
“呀！我这次可真是自愧不如了。”李筱惊呼一声，又补充了一句，“知己啊，还真有点儿相见恨晚的感觉！”
“行啦行啦，你就别叫这丫头飘来飘去了，小心变成落入凡间的天使……只可惜头先着地！”郑亚菲说完自得其乐笑起来。
“对了，你会游泳吗？听说北方人许多都是旱鸭子。”婷婷饶有兴趣地问。
“当然会了，小时候别人都叫我游泳神童，那时候谁知道菲尔普斯呀！”
……
饭后，在学校食堂们口与两人道别，李筱歪歪头，吹了一个长长的口哨。
（7）
婷婷和郑亚菲在梧桐大道上转悠，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