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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天生一掌摁在小雅头上,厉色道:“小雅,不得无礼!”
“本来就是嘛。”小雅不满的推开张天生的大手,撅嘴道。
张天生见女儿好不懂事,正要斥责,黎香笑道:“小雅也是实话实说,张大哥别生气,我早就习惯了。”
张天生人是老实,眼光却很锐利,虽然一开始被黎香那张长满芝麻颗粒般的脸吓了一跳,可当他仔细一端看,却发现在那些芝麻颗粒黑点下蕴藏着一张绝世容貌,越看越是惊讶的他不禁将目光转移到张天夺身上,皱眉问道:“天夺,黎香的脸是怎么回事?”
黎香既然在大哥面前坦露真貌,张天夺也就不再遮遮掩掩:“大哥,我师姐这副样貌并非是与生俱来的,她是中了鬼面降才变成现在这幅模样,其实这次我们回来,也是为了解开鬼面降。”
“鬼面降?!”张天生没什么反应,倒是他的妻子惊叫了起来。
“大嫂,难道你知道鬼面降?”见大嫂反应甚烈,张天夺疑惑道。
妇人点点头道:“我曾经听本地一位老人说过,鬼面降是很阴毒的一种降头,=无=错=小说 M。quLEdu。coM古时在皇室后宫之中十分盛行,是一种专门用来对付美貌女子的降头,不过这些都只是传说,我也没想到这世上真有这种降头。”
张天夺苦笑道:“这个鬼面降的确是真的,为了解开这个鬼面降,我师姐还吃了不少苦头,原来的情况可比现在要严重的多,后来经贵人相助倒是好转了不少,不过若在十个月之内找不到解降的办法,我师姐恐怕也活不成了。”
说到这,张天夺心里一动,问道:“对了大哥,你在这里可认识一位叫白文静的女子?”
“白文静?我没听说过这个人,难道她和弟媳身上的鬼面降有关?”
“嗯,她是我师姐的姑姑,我师姐身上的鬼面降就是她下的。”
“啊,她不是大姐姐的姑姑吗?怎么会害大姐姐呢?”小雅惊讶道。
“这事说来话长啊。”
要找到白文静,少不了对当地十分熟悉的大哥和大嫂的帮忙,因此张天夺和黎香二人也没怎么隐瞒,将事情的始末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听罢二人的讲述,张天生一看时间也差不多了,起身说道:“天夺,开工的时间到了,这件事等我回来再说,你和弟媳就安心住在这里,弟媳的事我会尽力帮忙的。”
送走大哥后,张天夺回头看着忙着收拾碗筷的大嫂,问道:“大嫂,大哥还在码头当苦力工?”
“是啊,不过你走了之后,你大哥因为表现不错被提拔为工头,现在手底下管着十几号兄弟。”
“苦力工的头头说到底还是苦力工,大哥现在年轻还能撑得下去,等将来老了干不动了,你们的日子可就难了。”
“你大哥也知道这一点,可你大哥什么都不会,除了卖力气之外,他还能做什么?”
“话也不能这么说,不会可以学啊,苦力工这活儿总不是长久之计。”
“唉,你离开这里太久了,很多事情都跟以前不一样了。”
张天夺听出大嫂话中有话,追问道:“怎么不一样了?”
妇人迟疑了一下,说道:“其实你大哥在一年前开过一家饭店,当时不但拿出所有积蓄,还跟别人借了不少钱,一开始饭店的生意挺火的,可是后来……”
“后来来了个大坏蛋,把爹爹的店抢走了,还把爹爹打了一顿。”小雅突然气愤道。
张天夺眉头微微一挑,不用问他也知道,这人肯定是本地的无赖,只有本地无赖才会如此嚣张,不过以前的本地无赖再怎么猖狂也不敢抢店伤人,看来两年多的时间,芭桑镇确实变化了不少。
小雅忽然想起之前的问题,又问:“叔叔,你能打赢老虎吗?”
张天夺转身走到小雅面前蹲下,摸了摸她的头发道:“你这么在意叔叔能不能打赢老虎,难道那个大坏蛋出门带着老虎?”
“不是,那个大坏蛋说自己是老虎转世,叔叔要是能打赢老虎,就一定能打赢他,为爹爹报仇。”
“小雅,你不要胡说八道,小心你爹爹回来打你屁股。”妇人呵责道。
张天夺以前虽然时常打架斗殴,不过那些都是小打小闹,仗着人多欺负人少,他才没有受过什么伤害,可这次的对头却不一样,那人一来之后很快就收服了本地的无赖和击垮了华人组成的流氓势力,手段极其凶残,妇人可不想看到张天夺发生什么意外。
张天夺知道大嫂的好意,心里另有打算,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大嫂,回来的时候我遇到了托尼神父,他先回教堂去了,我想去教堂一趟。”
“托尼神父也回来了?嗯,你去吧,早点回来,晚上我和你大哥给你们接风洗尘。”妇人并没有多想,以前张天夺和托尼神父的关系就很不错,他去拜望他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我也要去。”小雅从来都不是个安静的孩子,哪儿热闹她就往哪儿钻。
妇人脸色一沉:“你去做什么?上次的事教堂还没找你算账呢。”
“上次的事?”张天夺奇道。
“这丫头,上次跑到教徒里捣蛋,害得教堂做不成弥撒,幸亏教堂没有追究。”
“哈哈,你这小丫头也太调皮了,好吧,虽然教堂没有追究你的过错,但你也该向人家好好道歉才是,大嫂,我会看好小雅的,你就放心吧。”
妇人也是虔诚的信徒,虽然教堂并没有追究女儿大闹教堂一事,但她一直耿耿于怀,若是这次能通过张天夺和托尼神父之间的关系化解这段纠纷,那是再好不过。
想了想,妇人点头道:“好吧,小雅,你可以和叔叔一起去,不过你得答应娘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啊?”
“你要好好向教堂的人道歉,向托尼神父忏悔,明白吗?”
“好吧好吧,我答应就是。”小雅心不在焉道。
离开小木屋,张天夺带着黎香和小雅首先去的并不是教堂,而是张天生所开办的饭店,三人站在饭店门口不远处一个角落里,看了一会,黎香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张天夺沉思片刻道:“看看再说吧。”
饭店的生意似乎不错,大半个小时里客人不断,张天夺是越看越火大,心说大哥要是强硬一些,也不至于把这么好的饭店拱手让人。
“小雅,那个大坏蛋是怎么抢走你爹爹的饭店的?”
“那个大坏蛋找了一帮人,天天堵在饭店门口,不让客人进去,爹爹有好几个月没生意,付不起伙计的工钱,只好遣散了伙计,那个大坏蛋就趁机要挟爹爹,逼迫爹爹让出饭店,爹爹不肯,他们就把爹爹打了一顿,还说要是爹爹不让出饭店,就放火烧了饭店和我家,后来爹爹怕了,只好忍气吞声的把饭店让给那个大坏蛋。”
黎香闻言冷哼道:“难道就没人管吗?”
“谁敢管他们,那个大坏蛋厉害的很,两下三就能打倒几个人,爹爹的一些兄弟看不过想替爹爹出头,都给他打伤了。”
又看了一会,张天夺将目光收了回来,摆摆手道:“咱们走吧。”
小雅一听就急了:“叔叔,你不是想为我爹爹报仇吗?”
她倒是机灵,知道张天夺到这里来是想替自己的爹爹报仇。
张天夺一笑:“要报仇也不用急于一时啊,走吧,先把你的事解决了再说。”
“啊,我不要去道歉。”
“你不去道歉我现在就送你回家。”
“叔叔是坏蛋。”
“对,叔叔就是坏蛋,比那个大坏蛋还要坏,走吧,告诉我你是怎么捣乱的。”
小雅捣乱教堂的手段让张天夺和黎香二人有些哭笑不得,说起来也不完全是这小丫头的错,在当地,华人的地位属于最底层,之上是本地人,再上去就是洋人,事情的起因,就是洋人的孩子引起的。
当地的大部分洋人都看不起华人,这种思想不说大人,小孩同样如此,这种自认为高人一等的思想一旦埋进孩子的脑袋里就显得十分可怕,比起大人们的些许忌讳,小孩子就显得有些肆无忌惮,欺负华人孩子向来不手软,各种侮辱称呼更是层出不穷,小雅之所以大闹教堂,就是因为一伙洋人孩子欺负了她的伙伴,她一怒之下让小伙伴们抓了许多蜈蚣、蜘蛛、蟑螂之类的东西,然后在教堂做弥撒的时候,将装满各种恶心昆虫的大袋子丢了进去。
虽然当时把那伙洋人孩子和他们的父母吓得不轻,却也吓着了许多不相干的人,让教堂一片大乱。
也幸亏发现“真凶”教堂的人员没有将她供出去,那些气急败坏的洋人找不到“凶手”,这才没有将事情闹大。
“哼,要是我的话,就抓一些毒蛇毒蝎子之类的东西扔进去,看那些洋人还敢不敢欺负人。”黎香在一旁气哼哼道。
第二百零八章 ; ; ; ;苦肉计
张天夺皱眉道:“师姐,你可别把孩子教坏了,要是出了人命怎么办?”
“哼,那些长着狗眼的洋人死了也不足惜。”
“洋人固然可恶,但若是华人能团结一心的话,谁还敢欺负华人?要我说,今天华人沦落成这幅田地,根本原因还是出在自己身上。”说到这,张天夺回头对小雅说道:“小雅,托尼神父一直很照顾当地华人,一会到了神父那边,你要好好认错知道吗?”
小雅眼珠子一转,问道:“叔叔,要是以后那些洋人的孩子还欺负我们怎么办?”
“我问你,在芭桑镇是华人孩子多,还是洋人孩子多?”
小雅想了想说道:“当然是华人的孩子多了。”
“既然华人的孩子比他们多,他们为什么敢欺负你们?”
小雅似懂非懂道:“是啊,他们为什么敢欺负我们?”
张天夺笑着拍了拍她的脑袋,说道:“只要你们团结起来,他们就不敢再欺负你们。”
嘴上这么说,张天夺心里却不这么想,他也是在芭桑镇长大的,知道芭桑镇的华人孩子远比大人团结,可往往面对洋人孩子时,十几个华人孩子却仍然被几个洋人孩子欺负,究其原因是华人孩子的父母怕事,&;无&;错&;小说 {m}。{qule}dU。{}怕激怒洋人,所以自小就叮嘱孩子,不要惹洋人的孩子,不要在外面惹是生非,这不得不说是一种可悲,孩子就算一开始敢于对抗洋人孩子,被父母念叨多了,也就变得胆小怕事,下意识的认为自己比洋人孩子低了一等。
经过这两年多来的磨练,张天夺早已不像当初那般冲动鲁莽,他知道要改变这种现象,关键还是要靠当地华人自己,自己能耐再大,护得住他们一时,却护不了他们一世,这也是他没有立即动手抢回大哥饭店的原因。
托尼神父的归来造成不小的轰动,在芭桑镇这个地方,托尼神父的地位无可比拟,他是唯一一个受到华人、当地人和洋人尊敬的人物,也是洋人当中少数能平等对待华人和当地人的人之一。
张天夺三人来到教堂时,教堂门口早已是人满为患,许多人闻讯赶来,以自己的方式欢迎托尼神父的归来。
托尼神父似乎很擅长应付这种场面,对什么人都是一副笑容可掬的样子,张天夺对教堂再是熟悉不过,领着小雅和黎香二人绕到教堂后面,从小门进入教堂里头。
教堂的后方是个偌大的院落,两旁是信徒们的房间宿舍,张天夺指着一间房间道:“那就是托尼神父的房间,咱们就在这里等他吧。”
也不知过了多久,坐在院落亭子里等待的三人忽听一阵喧哗,抬眼瞧去,正好看到托尼神父在一众教徒的拥簇之下向院落走来。
张天夺起身迎了上去:“神父。”
托尼神父喜道:“噢,孩子,你什么时候来的?我正想去找你呢。”
说着,他回头对一众教徒道:“你们去忙吧,我和这孩子有话说。”
教徒们用疑惑的目光看了张天夺一眼,这才依依不舍的散了开去。
将张天夺三人领到自己的房间,托尼神父问道:“怎么样?回家的感觉如何?”
“还不错。”说着,张天夺挥手叫来小雅,说道:“神父,这孩子之前在教堂里做了一些错事,我带她来向你赔礼道歉。”
小雅反应倒挺快,张天夺话音刚落,她躬身一礼道:“神父,我错了,以后我不会再犯了。”
说完,她一晃身躲在黎香身后,也不知她这个道歉有多少诚意。
托尼神父回来后就听说了这两年来所发生的事,对小雅大闹教堂一事也知道个大概,他笑呵呵对小雅道:“孩子,只要你肯诚心悔过,仁慈的主会原谅你的,不过希望你以后能多来教堂,感受一下主的博爱与仁慈。”
说到这,托尼神父话锋一转道:“关于白女士,我已经打听到她的消息了。”
二人闻言一愣,黎香惊喜道:“我姑姑在哪?”
托尼神父笑道:“她就住在芭桑镇十一号街第五号房,听说半年前回来后每个礼拜都会到教堂做弥撒,教堂的人对她都很熟悉。”
“师姐,咱们走。”张天夺比黎香更急。
“别急,她平时不在家里,只有礼拜天的时候才会回来。”
“啊,那还要多久她才会回来?”黎香着急道。
张天夺有些失望道:“今天是星期四,三天后才是礼拜天,师姐,看来咱们还得等三天。”
见两人一副失落的样子,托尼神父说道:“你们也别着急,白女士一定会回来的。”
眼下着急也没用,张天夺也只好收拾了一下情绪,说道:“神父,多谢你的帮忙,我和我师姐就住在我大哥的家里,要是有什么事找我的话,就到那儿去找我吧。”
“孩子,一切苦难终究会结束的,我相信你们一定能解开鬼面降的。”
“希望如此吧,神父,我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再打扰您了。”
离开教堂之后,张天夺带着两人来到了白文静住处,正如托尼神父所言,白文静并不在家中,问了附近的人,也说白文静只有在礼拜天才会回来。
一心只想为爹爹报仇的小雅并没有注意到二人失落的神情,隔一会就问张天夺何时替她爹爹报仇,最后把张天夺问怕了,只得说现在还没想到办法,等他想出办法再说。
其实张天夺心里早就有了计划,但这计划是不能让小雅知道的,免得她说漏了嘴。
由于期待落空,黎香也没有心思欣赏这里的异国风情,只逛了一会就没了兴致,张天夺也只好带她和小雅回去了。
晚上,张天生一家三口和一些长辈齐聚小木屋,为张天夺二人接风洗尘,张天夺在这里的名声虽然不好,总归是在长辈们的眼皮底下长大的,加上他离开了两年多时间,这些长辈们对他倒也蛮热情的。
宴席间张天夺询问了一下当地华人的生活情况,在对现况有个大概的了解后,他的计划也进一步得到完善,决定明天下午实施自己的计划。
一夜无话,第二天下午,张天夺将计划告诉了黎香。
“什么?你这样做未免太危险了,不行,我不同意你这么做。”黎香当即反对道。
张天夺笑道:“师姐,你放心吧,凭我现在的实力,他们是伤害不了我的。”
“拳打脚踢或许对你是没用,可万一他们拿刀子捅你呢?不行不行,这计划实在太危险了,再说你大哥也未必会为了你跟他们拼命啊。”
张天夺的计划其实很简单,他准备先来个大闹饭店,然后假装不敌被那伙流氓抓住,黎香到时候则负责通知张天生,等张天生到了现场后,张天夺会以言语激怒那伙流氓,到时自然少不了皮肉之苦,如果到时张天生能为了张天夺拼命的话,那张天夺的这个计划就算成功了,如果张天生做不到,那他也只能打跑那伙流氓,只是饭店被抢这种事情必然会重演,而到时张天夺或许已经离开暹罗,所以张天生以后的日子可想而知,是抵抗还是认命,全系于张天生一念之间。
张天夺这么做也是煞费苦心,他知道,当地华人如同一盘散沙,必须有个人将他们凝聚成一团,共同面对一切,这样他们才不会再被当地人和洋人欺负,而这个人非大哥张天生莫属,因为张天夺比谁都了解他的大哥。
“师姐,我知道我大哥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别看他老实,也别看他对我冷眼相待,其实在成家之前,他比谁都狠,比谁都疼爱我,只是成家之后,他有了顾忌,才变得如此窝囊,我这个计划就是要他明白人善被人欺这个道理。”
“可是……”
“你就放心吧,万一真遇到危险的话,我会出手制服他们,不过你也要答应我,在我没有出手之前,你都不能出手,好吗?”
见张天夺心意已决,黎香也只好道:“好吧,不过你一定要小心。”
“嗯。”
乃猜原本是个穷困人家出身的孩子,为了填饱肚子,年纪小小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