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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月亮-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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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红一扭头:“哪里有水?”

“要……要水干什么?”

“脏兮兮的,让人家怎么下得了手?打些水来,先把他洗干净再说。”

听她的口气,好像救人跟吃桃子似的,还得先洗干净了再吃。

小戏子惊魂稍定,咬牙道:“救人就救人,哪儿来的那么多臭规矩?你把解药喂给他吃不就行了?”

小红媚媚地瞟了他一眼,甜甜一笑:“这小子身上中了四根毒针,不洗干净,怎么取针敷药?”

小戏子苦笑:“好好好,我去打水,我去打水还不行吗?”抄起洞门后面的两只木桶就往外跑。

“请两位暂时回避一下怎么样?”

小戏子一本正经地看着少女,又看看小红。

他很想笑,但努力扳着脸。

“为什么呀?”

少女嘻嘻而笑,好像真的还很天真,什么都不懂。

但她的脸儿分明已经通红。

小戏子点点头,解释道:“我要给他洗澡。”

少女大眼睛一闪一闪的:“那又怎么样?”

小戏子微笑:“难得你们不怕羞,愿意看陌生男人洗澡。到底是大家闺秀,不一样,就是不一样!”

“医者父母心。”小红失笑:“我们救他,就等于是他的父母,又干吗要回避呢?”

“好好好,父母心父母心。”小戏子摇头苦笑:“冠冕堂皇的理由还真不少。你们要看就看,其实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其实小戏子的脸也早已飞红。

他猛一转身,伸手抓郭镰的裤带,笑道:“要看就干脆坐近些,让你们看个痛快好。”

少女吓得尖叫一声,飞也似地逃了出去。

小红也红着脸啐了小戏子一口:“没正经的!”惶惶然夺门而逃。

小戏子在她们身后脆笑起来,笑得欢畅之极。

少女在洞外石上坐着,双眉紧颦,心事重重的。

小红突然笑着问了一句:“小姐,你看刚才那个小伙子怎么样?”

少女似乎吓了一跳:“谁怎么样?”

小红抿着嘴儿笑了一笑,道:“刚才那个给人洗澡,而小姐又不愿意出来,想陪着的那个小伙子呀!”

少女白了她一眼:“油头粉面,一副娘娘腔。能怎么样?”

看来她对小戏子很反感,至少是没什么好感。

“他的武功好像很不错,连潘枝都只有逃跑的份儿。”

小红还是在唠叨“除了原来的长安公子沈飞花之外,还有谁能办到这一点呢?”

少女的脸一下变得惨白:“不许胡说。他算什么,敢跟沈飞花比?”

小红住口,关切而又不无伤感地看着少女。

少女忍不住叫起来:“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脸上也没花。”

小红叹了口气,轻声道:“小姐的心思,我晓得。”

“我有什么心思?你又晓得什么了?”少女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眼看就要歇斯底里大发作。

“人已经……不在了,小姐你又何苦总……”小红干脆捅破了窗户纸。

她现在已经明白了小姐那天为什么不搬花,为什么对自己那么横,为什么问自己“黑月亮”的事。

因为那天早上,小姐听说了长安公子的死讯。

而小姐又是从十一岁起,就一直暗恋着那个从未谋面的长安公子沈飞花。

这件事是小姐心中的秘密,没有任何人知道,除了她的贴身婢女小红。

而且小红也知道,小姐这次出门,名为散散心,实际上是为了寻找杀害沈飞花的凶手,为她心中的恋人报仇。

少女一下捂住脸儿,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哭得双肩乱颤,头发都摇散了。

小戏子在洞中叫了起来:“洗好了,进来吧。”

郭镰睁开眼睛,第一句话就是:“谁救了老子?谁救的老子跟他没完!”

小戏子好感动好感动地俯视着他的面庞,一言不发,眼中的泪珠儿不断线地往下掉。

郭镰却已气急:“我怎么洗澡了?谁给老子洗的澡,咹?

谁敢不经老子同意就给老子洗澡?哼哼,竟敢偷看我的‘玉体’,这还了得。”

小戏子还是不说话,看得有些发痴发呆了。

洗过澡之后的郭镰一下白净多了。面上原来三寸厚的泥污洗去,露出了英俊的面容,英俊得让小戏子有些吃惊了。

郭镰被看得脸上发烧,心里发毛:“你……你要干什么?”

着他的那神情,好像害怕小戏子会强奸他似的。

小戏子睫毛一颤,低下了眼睛,脸儿一下也红透了:“是……是我给你洗的澡,你能把我怎么样?”

“你看了我的玉体?”

“看了,都看了,又怎么样?”

小戏子的下巴竟已快勾到胸口了,一双手也在轻轻颤抖。

可郭镰却没注意到这些,他只是无限伤心地长叹一声,道:“看来老子的一番心思是白费了。”

小戏子噘着嘴儿不答腔,脸红红的好可爱。

郭镰苦笑道:“说起来真不怕你笑话,我早就怀疑你是女的。潘枝这一闹,我就真以为你是女的。”

他促狭地眨眨眼睛,苦着脸道:“其实我对你一直都有不轨之心……”

小戏子一怔,气得拧了他一把:“放屁!你少消遣我。”

“现在好了,你能给我洗澡,就说明你真不是女人,我也没劲儿了。”郭镰很沉痛很惋惜地叹了口气,又道:“不过这样一来,咱俩日后也就干脆多了。都是男人,什么事都方便。”

小戏子牙齿咬得咯咯响,看样子一下能咬下他半个头来:

“你真的一直在这么算计我?”

郭镰大笑:“那当然,要不我收留你干什么?你以为我犯病了?”

“啪”,一声脆响。

郭镰的脸上一下浮起了五道血痕。

小戏子哆嗦着站起身,戟指怒骂:“你竟是这么卑鄙、无耻、下流……”

“你打我?”郭镰扬跳起身,但全身剧痛,只好躺着干气:

“你打老子你打老子……”

“打你?打你还是轻的!”

小戏子一扑而上,又抓又咬,全然一副泼妇形象。

两人刹那间剧烈地扭打起来,打得惊天动地:从床上滚到地上,又从地上滚到床下。狗洞里的什物全都遭了殃:锅翻了,碗破了,桌子倒了,连桌板都掀到了一边。

小戏子已经全然忘记了郭镰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回来,而郭镰自己似乎也已忘记了这一点。

他们全心全意地扭打着,毫不退让。

终于,泼皮无赖式的战斗结束了。郭镰死狗一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小戏子却得意地从他身上跳起来,叉着腰骂道:“看你还敢不敢起坏心。哼哼,不给你个厉害瞧瞧,你也不晓得我的厉害。”

可他自己也已被折腾得鼻青脸肿。

郭镰比他更惨,全身上下,没一块好地方。

小戏子这时似乎也已感觉到自己脸上火烧火燎地痛,火气更大,狠狠踢了郭镰一脚:

“是好汉子站起来,别装死狗。”

若在乎时,这一脚能踢得郭镰将小戏子骂上三天三夜。可这会儿,郭镰一点声息也没有。

小戏子更怒,又扑上去,骑在他身上,啪啪两个耳光打过,揪起郭镰的衣领,正欲喝骂却突然呆住了。

他这时才想起来,原来郭镰是个重伤未愈的伤号,而郭镰的伤却是由于救他引起的。

“天哪!”小戏子低声惊呼:“我都干了些什么呀!”

他哆嗦着伸手摸摸郭镰的鼻孔,发现郭镰已经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小戏子又是一呆,旋即狠狠给了自己两个耳光,大哭道:

“我真该死,真该死!”

他猛地跳起来,满地乱翻,想找治伤的药。可刚才这一架已打得洞里一塌糊涂,一时半会又哪里找得到。

找了一圈没找到,小戏子只好又回到郭镰身边,又是掐人中输内力,又是推宫活血的,折腾了好一会儿,还是一点效果也没有。郭镰的脉息已越来越微弱,脸色也渐渐发青发灰,眼瞅着就要没救了。

小戏了咬着嘴唇,迟疑了一下,马上俯到他身上,嘴对嘴进行人工呼吸。

这一招果然管用,不多会儿工夫,郭镰便已悠悠醒转,缓缓睁开了眼睛。

小戏子一下软倒在他怀里,又哭又笑的:“谢天谢地,菩萨保佑,太上老君显灵,你总算醒了……”

郭镰眨眨眼睛,困难地笑了一下,喃喃骂道:“他妈的,这像什么样子,我看你小子实在有点不正常。”

“是我不好,呜呜……是我不好,你要不高兴,打我两下子好了。”

小戏子闭上眼睛,把脸凑了上去,梨花带雨般的脸儿简直就要触到郭镰嘴唇上了。

“干什么干什么?”郭镰杀猪般大叫起来,中气十足:“刚才还没亲够?还想我亲你?”

小戏子猛地一颤,一下睁开了眼睛:“你……你是装死?”

“那是小意思啰!”郭镰笑得开心极了:“只是没想到你真的肯亲我。啧啧,味道不错,嘴唇还香喷喷的。”

说着又似模似样地长叹一声,无限惋惜地道:“可惜你是男人。”

小戏子嗷地尖叫起来,坐起来,两手如风,连抽了郭镰十八个耳光。直到把郭镰打成了猪八戒,才跃起身哭骂道:“你不得好死!我要再理你,我不是人!”

说着又飞起一脚,将郭镰踢得满地乱滚,一扭身,捂着脸就冲了出去。

黄昏时分,郭镰才缓过劲儿来,支撑着爬起身,踉跄了几步才站稳了,咳嗽一声,吐出满嘴血沫,苦笑道:“玩笑开得太大了,小狗日的受不了啦。妈的,手真狠,还真打啊!”

摇摇晃晃走到水缸边,自起一瓢,浇在头上,抖了抖满头满脸的水珠,才又舀一瓢正欲往嘴里倒,却听到洞外小戏子的一声厉叫,吓得手一抖,瓢都扔了。

小戏子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就往郭镰背后躲:

“烂镰刀,不好了,潘枝……来了……”

郭镰抬头一看,潘枝已立在洞内,黑乎乎的看不清面容。

“你又来干什么?我们这里没有女人!”

潘枝沉默。

郭镰怒气勃发,一冲而上,劈面就是一拳。

潘枝不闪不躲,一声未吭地仰天倒下了。

郭镰一招得手,马上后跃,护在小戏子前面,大喝道:

“快滚,再不滚老子真要发火了!”

潘枝没动弹。

郭镰倒愣住了,他没想到自己竟能如此轻易地击中播枝一拳,而且还把潘枝打得不能动弹。

潘枝的武功他领教过,比自己强一些。怎么被自己一拳击倒呢?

潘枝居然没有出手,甚至连闪避一下的意思都没有。

不可思议。

小戏子还在发抖:“再补一拳一脚,不能放过他!”

郭镰气得冷笑:“补什么,死人一个,用不着我打。”

小戏子又颤一下:“死了?你一拳就把他打死了?”

郭镰气哼哼地址开他抓着自己胳膊的手,道:“拉拉扯扯于什么?……早有人把他打死啦!”

小戏子尖叫起来:“放屁!我明明见他追我,还说了许多……许多怪话的。”

“你说说,他要没死,我刚才那一拳能不能打倒他?”郭镰不耐烦地道:“少罗嗦。点灯,让老子看个清楚。”

小戏子哑然,迟疑了一下,才划亮火折子,点亮了油灯,颤抖着递给郭镰:

“你……你去,你去看……”

郭镰又冷笑:“好大的胆子,佩服,佩服!”接过油灯,走过去,蹲下身子,看了半晌,没说话。

“喂,死……死了没……没有?”小戏子躲得远远地站着,不敢过来。

郭镰没吭声,又蹲着看了一会儿,才直起身,喃喃咕哝着什么。

“你说什么?”小戏子胆子大了好些。

郭镰看了看他,沉声道:

“黑月亮。”

第六章 故人来

潘枝的确在郭镰出拳之前就已经死了,郭镰在他的额上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印迹。也就是这个印迹要了潘枝的命。

那是一个弯弯的新月形的痕迹,嵌入很深,显然是被人硬打上去的。

而让郭镰怀疑到“黑月亮”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个痕迹是墨黑的,黑得发亮。

这是不是黑月亮?

郭镰看看小戏子,小戏子看看郭镰。

然后小戏子就扁了扁嘴:“我……我怕。”

郭镰拍拍他肩膀,沉着脸没说话。

潘枝的尸体埋进了坑里,小戏子才觉得心里好过多了。

坟头上,郭镰插了一个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地写了一段别出心裁的话:

“采花名贼蝴蝶潘枝于某年某月某日某时死于黑月亮之下,特立此牌,以儆效尤。郭镰、小戏子谨立。”

郭镰满意地搓搓手,欣赏着这段文字,觉得自己简直可以列为当代文章大家了。

他斜着眼睛看看小戏子,问道:“怎么样?”

小戏子已经从惊恐之中镇定下来了:“什么怎么样?”

“潘枝的墓碑啊,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段话写得很漂亮?”

小戏子撇嘴:“漂亮个屁!文没文法,字没章法,你还好意思说。”

郭镰瞪眼:“换了你试试?你要能写出这么好的文章,老子给你磕头。”

只要看到郭镰生气,小戏子就总是很开心:“我要你给我磕头干什么?你又不是我儿子。”

郭镰双脚一跳,正想大骂,但摸摸肿起的脸,还是忍下了这口气。

这当口打是打不过小戏子的。既然打不过,只好挨骂。

小戏子悠闲地扭扭腰,笑道:“喂,你这个牌子最好不要立。我这是正告你。”

郭镰气得直哼哼:“我不怕人笑话我字不好,我就要立,你管得着吗?”

小戏子不笑了,很认真地道:“你要立了这个牌子,保准从现在起,没一刻安生日子好过。”

郭镰有些恍然:“你是说‘黑月亮’这三个字?”

小戏子点点头:“你想想看,牌子一立,是不是整个武林都会被惊动?咱们哪里还有地方安身呢?”

郭镰也只好点头,但马上又摇头:“老子本来就没想过要过安生日子。你要是怕事,给老子滚,狗洞主人是我!”

“滚就滚,你当我还……还理你。”小戏子突然想起下午自己发过的誓,拔脚就跑。

郭镰得意地哈哈笑起来:“你下午还说再理我不是人的,哈哈,这次你还不认账吗?”

小戏子跑了没多久,就听得郭镰在背后急叫起来:“戏子,快回来!”

小戏子只好站住,慢慢往回走,一声不吭。

郭镰见他走近,冷笑道:“你就是要滚,也要等明天早晨再说。你想想,潘枝一直追着你进洞,黑月亮杀他的时间应该很短。或许那人就在洞边。”

小戏子颤了一下,咬着嘴唇,惊恐地看着他。

“你现在出去不太安全,还是先在洞里住一晚上,”郭镰慢吞吞地边说边笑:“然后你一早就滚。”

一连三天,没人上狗洞找麻烦,小戏子却真的“滚”了,滚得连影儿都没了。

狗洞里冷清得让郭镰发疯:“狗日的小戏子,你再不回来,老子真要骂你祖宗三代了。”

又骂武林中人:“小狗日的一个也不来找老子的麻烦,难道牌子就白立了吗?老子真是倒霉,碰到这些瞎子!”

正骂得开心,听有人减开了:“请问郭施主是否在洞中?”

有和尚找来了,看来前景不错。

郭镰乐得心花怒放:“来了来了来了,马上就来!”

洞外喊话的是两个极老极老的和尚,老得连胡子都不会再长了,眉毛也已快掉光,脸色也灰灰黄黄的。

这两个老和尚实在是老得不能再老了,看样子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圆寂”。

郭镰不觉有些失望:“两位大师,找在下有什么事情吗?”

个儿较高的老和尚合十道:“老纳空灵,这是敞师弟空山。

敢问小施主可是姓郭?”

郭镰抱手还礼,居然不失礼数,很是得体:“姓名不过记号,大师何必着相?那木牌是我立的,大师此来,想必是因为‘黑月亮’这三个字吧?”

两个老和尚的眼中,突然都射出了锐利的寒光,冷得让郭镰禁不住想打寒战。

空山大声道:“不错,小施主的确是个爽快人。请问小施主,黑月亮现在何处?”

郭镰一怔:“大师原来晓得黑月亮是一个人的名字?”

空山一愣:“莫非施主不知吗?”

“噢,我原来也猜‘黑月亮’是一个人的名字,现在从大师处得到了证实。”郭镰笑眯眯地看看空山,又看看空灵,道:

“看来大师和黑月亮颇有些渊源吧?”

空灵低声念了一句佛号,道:“小施主不要绕弯子了,请告诉老衲黑月亮的下落。”

“我不知道。”郭镰实话实说:“我原先连黑月亮是什么都不知道。”

空山似已有些急躁了,态度也不太友好:“那么施主又怎么能认为潘枝就是黑月亮杀的呢?”

郭镰一般不跟老人生气,他不在乎空山的态度。他只是叹气:

“猜的。”

这次连空灵都有些不高兴了:“施主如此猜测,总该有什么根据吧?”

“潘枝的额上,有一个弯月形的黑印,很深,很像是弯弯的月亮。”郭镰还是在叹气摇头:“你们要是不信,自己刨坟看看去。我就不奉陪了,看一个被自己埋掉的尸体实在不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两个老和尚彼此相望一眼,都点点头:“看来的确是他。”

“是谁?”郭镰急问:“黑月亮是谁?”

两个老和尚并不回答,只深深一躬,转身飘然而去,竟似凌空虚步一般,转眼间就失去了踪影。

郭镰只有傻愣愣地看着他们远去,干生气没办法。他怔怔地想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转身回洞,开始琢磨怎么打发这穷极无聊的时光。

刚走到门口,背后又有一个声音喊住了他:

“这位兄台,请留步。”

“看看,要不来都不来,要来一块儿来,真会凑热闹。”郭镰苦笑笑,但劲头又上来了。

甭管来人是谁,有人总比没人强。

来人是个带着小书僮的书生,英俊潇洒又文质彬彬,一看就知道是位饱学才子,志诚君子。

很可惜,郭镰对读书人向来头疼。他倒是觉得书生背后那个傲气十足的小书僮挺有意思,很对自己的脾气。

书生到了面前,深施一礼:“兄台可是姓郭?”

“正是你郭爷爷!”郭镰双手叉腰,眼珠子火爆爆地瞪着小书僮。

果然,书生没生气,小书僮却火冒三丈:“好小子,真够狂啊!你也不打听打听我们相公是什么人,就敢放肆!”

郭镰两眼望天,嘿嘿冷笑:“这个世上不容人撒野的人都不是好人,属官府、兵痞、土匪、土豪之流。”

小书僮一打袖子,就想上前教训郭镰:“好兔崽子,敢以下犯上,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书生回头叱道:“墨雨,不许无礼!”又转向郭镰,微笑道:“郭兄不必与下人斗气,请看小可薄面,饶了他吧!”

郭镰早已气极:“放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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