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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不动手,快一点,我们还能赶上小客栈的晚饭。”那女人用脚把一根圆木滑向山峪。
他没有动,他在看着她,他觉得她行为古怪…… 电子书 分享网站
(5)
一声巨响,整个山峪都被震动了,那声音传了好远好远。那男人从震惊中清醒过来,他在犹豫中刚准备蹲下来抬起脚下的圆木时,他又站了起来,远处传来隐隐约约急促的脚步声,他抬起头仔细聆听,风吹着树林发出沙沙的响声淹没了一切。他又蹬了下来。这时那声音又出现了,更加清晰了还加杂着狗叫,一束隐约的光在树林后面晃动,他已经能看到树后面的人影了……这时那女人也看到了。他们本能的躲进树阴下。传来一个中年男子的说话声,“四狼你和小山羊下山去看看,别眼里没活,收拾干净点。我和老猎人清扫路面,事完了我们老地方见。”远去杂踏的脚步声和狗发出轻微的噜噜声,这时那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老四盯着点小山羊,贵重物品一律放在你那。”这几句突如其来的宣判让这里的空气顿时紧张起来。那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那男人的身后,她的眼睛都要瞪了出来。听到那人最后一句话她手里的圆木不由的掉在了地上,只听嘭的一声,这沉闷的声音在山间回荡,像钟声拉开了某个事物的秩幕。这时树后面的人影不动了,亮光也消失了。山间又恢复了寂静,清冷的月光飘荡在树林和山岗,照行雪地发亮,有几个人影在雪地上跳动。忽然那几个人影停了下来。过了好一会树后面眺出了一个脑袋,那人戴了一顶大大的狗皮帽子,他的脸被树枝遮住了,看不清轮廓。紧接清脆的一声,本乡的人都知道这是猎枪子弹上堂的声音,那男人先是一怔而后是一惊。他不由的往后退了几步,而后急速的转过身就向车身蹿过去,这时传来激烈的狗叫声,两个黑影从密林里蹿了出来,扑向他们,男人倒在地上,那只狗把爪子搭在他的脸上。男人抓起一把雪向狗脸扬了过去,他趁机爬向山峪旁的树丛,这时枪响了,一棵子弹从他头发上擦了过去,鲜血立刻从他脑袋滚落下来,又有几个子弹向他射过来。另一条狗扑倒了那女人,正要把她撕碎的时候,传来一声哨声,两条狗各自从猎物上蹿起来向密林深处跑去,那男人连滚带爬想钻进汽车。有几颗子弹射在树上,折断的树枝伴着冰雪哗哗落下,有些落在了女人身上。这时传来马达的轰鸣声,那辆吉普200出现在狭窄的路口上。山间寂静的可怕,只有那辆吉普车由远而近的声音,那女人抬起头看了看四周,除了发亮的雪地和黑魃魃的树林,她什么也没看到,那些从天而降的人好像彻底消失了。她试探地抬起身。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她就向汽车慢慢的爬过去。吉普车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那个小个子男人手里拿着猎枪从车里钻了出来,山峪里回荡着他踩地雪地上发出吱嘎吱嘎的脚步声,他四处看了看,最后他站在密林旁静听了一会走向山峪,他向峡谷里看了看,除了他手电筒的亮光下面是黑洞洞的一片什么也看不到。他回过头看着他们,他向他们走来。那男人正在发动汽车。
“要帮忙吗?”在黑夜里他有一双猫头鹰一样的眼睛。
“不用。”那男人看都没看他。
汽车一直在危险的摇晃。但那男人一直没停止发动。他急于离开这个地方。
他钻进吉普车。他们开车上路了。
那男人终于把汽车发动了,跟在那辆吉普车的后面。不久就看到了那家简陋的小客栈。
这家小客栈建在密林的深处,它有一个像农家一样院落,院门口有两棵粗大的松树上面挂了两个灯笼似的召牌。二层的房子是由木头造的,显然这房子是就地取材,所以房前房后有一大块空地。密林深处有一条小路,用河卵石铺成,蜿蜒通向山岗,石板路的两旁还有惜日砍伐的遗迹。房子里传来无线电广播的声音,是一则广告,在音乐的伴奏下介绍一种风湿性的药物。男人和女人一前一后借着朦胧的灯光走进店门。房间里一个人也没有,那架小收音机就放在一进门的一张桌子上,桌子上还有一盘没磕完的瓜子。这房子从外面看不大,但一进来你就会觉得方厅特别开阔。这小客栈更像一个家庭,地中央有一个铁炉子,炉火很旺,红红的辟啪作响。靠窗子旁有几个房间,有一个房间门是开着的,那女人向那里飘了一眼是一个水房,那里有一架老式的笨井。其余的房间都是紧闭着。地面是用天然石块铺成的。给人寒冷的感觉。那女人在门口站了好一会,木质的柔软和石块的坚硬让她感到很不舒服,这时她发现她眼前有一个石块持别的大,她好奇的走过去,石板发出空洞的响声,看来下面是一个地下室。那男人递过一把椅子,“你先体息一下,我出去看看。”那女人坐了下来,这时石板路上传来了哒哒的脚步声,他们都把头转向窗外,一个男人手里提着手电筒急匆匆的向房子后面走过去,接着传来了几声狗叫,传来汽车的马达声,这声音很小,但如果你在注意这件事你就会感觉到,那男人拍了拍她的肩就走了出去。。 最好的txt下载网
(6)
她正用脚敲着那块空空的大石板,突然从她身后昌出了一个男人,她吓了一跳,她惊慌的望过去,使她大为惊讶的是她身后平平的木质墙面居然是一个完好的门。那男人盯着她看,“你是来住宿的?还是有别的事情。这地方最好别来……”他样子怪怪的,没等她回答就转身走开了。他的腿有一点弯,她一直望着的背影消失。她感到一阵慌恐,于是她站起来在窗前来回的走动。外面已经是漆黑一团了,她感到恍惚而飘渺。她看着自己的鞋尖在石板上来回摆动,在这朦胧的灯光下她的黑靴子一闪一闪的发着亮光。她更加的忐忑不安了。在这样的深山老林里她不知道能发生什么!将要发生什么,她只有承受和等待。她感到孤立无援。虽然那男人出去的时间不长,但她觉得好像一年的时间都过去了,当她停下来眺望窗外,希望看到他身影时。她脑子里在转动一个可怕的信息,那就是她还在依赖他,这让她懊丧。她想怎样摆脱这一切呢?这时传来她的男人踏在石板路上的脚步声,当的一声响,门被推开了。他和一位中年妇女一前一后的走进来。那男人注意到了他刚迈进门时她看他的眼神。在这瞬间他冰冷的脸有所转变。女店主手里拿了一大块冻肉,她把冻肉放在桌子上,就去给她倒茶,一边用眼睛的余光打量她。
“冻坏了吧!今天可真冷,我马上给你们安排房间,小狐狸来客人了,你给我下来。”她对着楼上吼了一句。传来咚咚的响声。那是反抗的声音。
“一路走得好吗?路是不是很滑?顺利吗?”她抬起眼睛问他们。“没遇到什么麻烦?”她眼睛不大,却放着特别的光。她不是一个难看的女人,可她的长相又让人记不住。
“这样的山路,这样的时间,有客人来我得好好安排……”
那男人正在打量这房子,听了这句话他把眼睛移向她。“这里的人现在还热衷打猎吗?”那男人问。
“现在是什么季节,没人喜欢走那条路。”
这时那个男人直起腰来,很随便的问;“最近这里有没有什么事件发生。”
“前两天有一个外地的运材车滑向了山底,车毁人亡,真可怕……你们没看到那里的血迹吗?人人都会看到,你们看不到,有危险的人都看不到。”她紧张的抬起头好像他们应该是下一个,那个男人脸色放松下来。而后他把目光慢慢的移向他的女人。那女人困惑地扫了他一眼。
她把茶放在桌子上,又拿了一把椅子放在炉火旁,示意那女子坐在那里。
“别怕,这茶的颜色有点让人不舒服。”茶是红色的,好像人的血液。
“这茶对人身体有好处,喝完了什么样的烦心事都会忘了。”她指指茶杯里漂浮的坚果,“它长在悬崖上,五年才能成熟一回,踩摘的时候已经是天寒地冻了,所以它叫滴血茶,这种茶对治疗寒冷引起的疾病很有疗效。”她停顿了一下补充说:“你的脸色不太好。”
“谢谢!我听说过这种茶。”
店主眼睛大睁,“你是此地人吗?”
“不——不——当然……”那女子急忙低下头。
店主对她的举动有一丝费解就转过身问那男人要不要也来点,
那男人摇了摇头。
她知道这是什么茶,这茶使人嗜睡。可她太累了,她需要这个。
这时楼上响起了拖拉的脚步声,一个男人出现在楼梯口,就是刚才她看到的那个男人。她顿时紧张起来,本来她已经惊魂不定了,这样接连不断的惊魂不定让她承受不住了。怦的一声,茶杯掉在了地上,红色的水沿着石板流了下去。店主正在给炉子加柴听到这声音她抬起头,当看到发生的一切的时候她身体僵了一会,接着几乎是脱口而出。“应该在给你来一杯。”她说话的腔调几乎是恶狠狠的。
男人去拎他们的行力。
“你们真会赶时候,晚饭还没做好呢!否则的话你们在有钱也吃不上晚饭了,我可从不做第二回晚饭。”她的目光移向那个男人,那男人身体一震警觉地看着她。这时她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放下手里的炉勾子,去取墙上的钥匙,刚刚走上楼那个男人现在正走下楼来,那女人看见了他就扯着嗓子说:“老酒鬼你能不能清醒点,别白吃饭干点活人的事……带他们去房间。”唰的一串钥匙飞了过去摔在男人身上而后掉在了地上,那男人摇晃着拾起来,他一边向二楼走一边看着钥匙牌,他有一双长期饮酒过量的眼睛,眼睛四周充血目光浑浊冷漠。那女人看着这一切脚步有一些迟疑,她的男人转过身来对她说:“只一缩。”而后他就跟着那个男人急匆匆的上楼了。
外面开始下雪,店主通了两回炉子就坐在那看起一本发黄封皮破烂的书,房子里又安静下来,炉火很旺,房间里迷漫着温暖的气息,那女子站起来向楼梯走去。
他们的客房是靠里的一间,房间不大但看上去很舒适,因为房间是木板做成,所以让人感到温暖,她一进门就注意到那张双人床分开了,很明显刚刚被人挪动过。她的行力就放在靠窗子的那张床上。她的男人站在窗前看外面的月色。月光在寒冷的空气里显得妻凉,看她进来就转过身。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7)
“这里是多么的宁静,这让我想起很多美好的日子。你还记得吗——”
那女人转过身。在床头坐了下来,她一直没抬头,她没勇气面对他,在他面前她总有些坐立不安。尤其在这样的环境中,而且刚刚他们还遇到了凶险,她很脆弱,一种温暖就会使她所有的努力崩溃。于是她躺在床上,这样她就看不到他的脸。不知从什么时候她开始害怕和他交流,无论什么样的形式。可现在她更怕的是自己不能挺住。
“我们体息一会吧!我的脑子无法集中谈任何事情。”她疲惫的说。
“我没想和你谈什么,我只是想让你放松,我不会打扰你的……”那男人刚要出去,传来了敲门声,一个男人头眺了进来,问:“要不要水。”就是在院子里拿着手电筒的那位。
“非常需要。”那男人回答。
那男子就拎了一个巨大的水壶走了进来,他把热气蒸蒸的水倒进靠门的暧水壶里。他头也没回的说七点开饭就走开了。走廊里响起杂乱的脚步声,那女人从床上坐起来从门缝往外看,几双小腿从她的门前走过。一个小女孩在他们门前停了下来。她扒着门缝往里看,那女人对那孩子笑了笑,门缝开大了,她站在了他们面前,她用好奇的眼睛看着她,眼睛一动也不动,过了好一会她说话了:“你们没有孩子,啊姨,你以后会有一个小孩的,他死了又活了就成了你的孩子。”说完她就跑了出去。那男人和那女人同时皱起了眉头。
他们穿过走廊来到餐厅,餐厅是靠房子的北侧一角,所以房子的灯都开着也显得很黑。有两个小姑娘在来回的上菜,只有两个桌子旁坐满了人,几个人都在轻轻的谈话。他们找了一个靠窗位置,服务小姐走了过来。问是不是四个菜都上来,因为他们只有四菜一汤。
“几个菜都少来点,”那男人看着女人说。
“对不起,先生,我们不零卖。我们这里只有大盘,不是大盘,是那种大碗。”她用手比划的一下。
那女人对那男人点点头。一会几个菜就上来了,全部是野味,野鸡肉,兔肉,其中的野猪肉和狍子肉他们已经十多年没有吃过了。所以菜刚上来,他筷子就伸了过去。
“味道很好,你尝尝。”这两道菜都是烤制的,所以香味极浓,直钻他们的鼻孔。一大碗松子冰雹汤是店家送的,那女孩介绍说这汤可以消除油腻。她又给每张桌上了一碗松油酒。饭菜的奇香迅速的迷漫整个房间,是一种杏仁的味道,所以香的很甜。男人喝了几口松油酒脸色好了起来。女人喝了几口松子冰雹汤就一直盯着东侧那张桌子,其中有一个人曾回头瞄了她一眼,那是长期在野外生活僵硬的脸。他身旁的一个男人把酒杯递了过去,显然他是在阻止他的行为。她觉得他好像知道她是谁。那不是第一次看陌生人的眼睛,而是要确认什么的眼睛。她脑子里几次响起那个粗鲁的声音,她并没看到树林里那几个人,可她觉得这几个人很可疑。她正在观望的时候餐厅门开了,有两个男人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他们各自拎了一个帆布包,从他们的衣着看是外地人,可从脸上看又像是本乡人。那两人向她扫了一眼,就向那伙人走去,可就在他们快到的时候,突然又向他们这个方向走过来。那两人在他们对面坐了下来。要了酒。他们看上去很疲惫,也很饥饿。他们的拎包放在桌子上时发出坚硬的声音。这时她的男人也注意到了,他不由的抬起头。那两个人也飘着他们,当他们双目对视的时候他的疑虑更加明显了,他放下酒杯以最快的迅度开始吃饭。一边要那女人也快吃。其中一个年轻一点的走过来向他借火,那男人把打火机给了他,他点上烟吸了几口,餐厅安静下来,只有吃饭的声音,还有女店主来回走动的声音。
“师傅从哪来的,做什么生意?”
她的男人尽量必免和他说话,简短的说:“来探亲。”
“啊!我以为你们和我们一样是做木材生意的呢?现在生意不好做,我们在镇子外面等了好几天了,也没人给我们送货。你应该知道镇子里的人不许我们进去,我们只好干等,也许你能帮上我们的忙……”他拍了拍那男人的肩,小声的说:“可要把东西看好,这地方不安全……”他笑着回到他原来的位置。
那伙人中的一个向这个方向严厉的扫了一眼,那两个人立即规矩起来,只管低头吃饭。
他们匆匆吃完饭离开餐厅就在他们走到餐厅门口的时候遇到了开吉普车的那几个人,他们的样子很慌乱,好像在外面走了好长时间的路,他们的目光是在四处寻找着什么,他们擦肩而过,谁也没对谁表示惊奇。那三个人就坐在那伙人不远的地方。
女人和男人返回房间,可那男人在房间里坐了不到一分钟,就忽然好像想起什么来,把她按排好就出去了。她躺在床上可怎么也睡不着,就在房间里转了一会。外面传来隆隆的卡车声,她走到窗前。那是一个向西的窗子,所以她看不太清楚,好像有一群人影在晃动。她关上了灯,外面的影子清晰了一些。有一辆巨型卡车停放在院子里。在这里经历的一切都让她很不安。她离开窗子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当她走到立柜门前的时候一个怪现象出现了,在那反光的立柜门上看到了夜幕下的群山,星空和院落,正在她玩味的时候,她看到有几个小点从立柜角一点一点的移动上来,随着影子一点一点的变大,她看出是几个人影,有一个人影好像是她的男人,因为他后脑的白发总是翘起来,他长了一个特大的鼻子。他好像和三个人走在一起,那三个人——她一下子冲到窗前,空旷的院子里在低矮库房旁边的拐角处有三个人影,有一辆大卡车停在那里。但不是刚才那辆,这辆好像更大。那几个人在那说着什么,不远处树林的阴影盖住了他们的脚面,但他们大半部分沐浴在月光里。过了一会墙头那边有一个大大的人影出现了,那几个人不约而同的分开,过一会一个拐着两腿的人出现了,是那个看门人,他手里拎了一大串钥匙,院子的左侧靠树林那边有一个大库房。她的男人看到那个看门人就马上从另一侧离开了。当她刚要转身离开窗子时,又有两个人影出现了,显然那几个人是去库房的,那个看门人把门打开以后好一会那两个人才走进去,她看不清库房的样子,因为那里面黑洞洞的。不过她觉得那里有发光的东西,因为她好像看到了几束暗淡的光。这时在黑暗中一条狗一下子蹿了出来,扑向其中的一个人,那人把手放在嘴上做一个让他安静下来的姿势。那人和狗都进了库房。库房的门慢慢关上的时候,刚好月光移动过来,她借着月光发现那亮光不过是一种反光,可能是对面还有一扇门,门没有关牢。是从门缝里露出了光亮。那个拐子又从新走回来。他身后拖了一个大包裹向密林走去。月亮又藏在乌云后面了,院子里立即一片黑暗。她刚转过身的时候,她的男人推门走了进来,他的样子在黑中她看不到,但他的脚步是沉重的。他呼吸很急促。他们在黑暗的房间里静默的站了好一会他打开了灯,整个房间亮了起来,随着光明的到来他们从猜疑恢复到平静。他转过身去。那男人背对着她踱到他的床前,他坐在床头开始吸烟,她顺手从桌子上拿了一本旧杂志,这本杂志他们来的时候就有。
(8)
“你去哪了?”她低头装作看书一边问。
他看着她,他一直在看着她,好像她是一个他不认识的人,他过了好一会慢慢的说:“我去打牌了,啊!你知道我心里很烦。”
“你和陌生人打牌……”
他把烟蒂丢在一个空烟盒里,好像下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