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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发生了什么-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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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浙江人偶然间成为“东方犹太人”的自然地理条件,人多地少的矛盾,圈定了浙江人必须走出浙江,在流动中寻觅活路的生命路线图。2005年春天仙逝的费孝通先生说过,以农为生的人,时代定居是常态,迁移是变态[4]。当直接取资于土地的农业,不能让浙江人“黏在土地上”,过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他们只得哼唱着“你挑水来我浇园”,像邱继宝那样挑着补鞋的家伙,茫然地走向前路渺茫的东北。
  没什么好奇怪的。为什么和杭州毗邻的徽州,在清代出现那么多的红顶商人?一个紧要的理由,不也是人多地少么。再瞧瞧晋商,威尼斯商人,世界历史上的商帮,有几个不是因为地狭人稠,被迫走向非农业领域,最终谋得广阔天地的。
  用浙江人多地少土地贫瘠,对比东北地广人稀土地肥沃,我们就容易理解,计划经济的堡垒为什么能够在浙江民间被率先冲破。尽管自然地理条件的解释,并非唯一的原因。我相信,它一定是诸多原因中最为重要的一个。
  对比一下浙江的南部和北部,追问:为什么南部的经济比北部繁荣?为什么民主制度创新绝大多数在南方的温州、台州等地?
  除了自然地理条件的差异,我找不出更好的解释。南部不仅地少人多,还多台风洪涝等自然灾害的侵袭。北部则不同,毗邻安徽的湖州,就是被季风性湿润气候滋养的浙北平原。除了土地肥沃物产丰饶外,战争还使得北部人均拥有的土地,远多于南部,虽然它们同处人多地稀的浙江。
  据卓勇良和陈立旭的研究[5],战争使得北部人均占有的土地份额,远比南部高。太平天国战争结束后,浙江人口损失了三分之二,最为惨重的是浙江北部。日本侵华战争之后,浙江北部再一次遭受毁灭性的打击。嘉善县一度是中日拉锯战的中心地带,1942年的人口不足15万,不到民国初年的一半。1975年,浙江北部嘉兴地区人均耕地,是浙江人均耕地的2倍多。
  30年以后,考察浙江的民主,我们发现,“北方人”在民主制度的创新上,不足“南方人”或者“中部人”的二分之一。不错,将“南方人”和“北方人”区别开来,或许有益于浙江的民主的阐释,可是,为了形成观点并创设讨论问题的基点,笼统地看待浙江的民主是有好处的,尽管有片面和固执的嫌疑。
  不能从土地里刨出黄金和粮食,浙江人选择了外出。一开始是地少人多的环境使然,慢慢外出变成了习惯,习惯演进成传统,传统转变成文化。考察一下楼忠福同一时代的浙江私营企业主们,有多少人不是少小离家,外出谋事。全国人大代表周晓光,虽是女流之辈,也在那个时代,挑着货郎担,漂浮在中国的土地上,掘她的第一桶金。
  比起那些出海渡洋的浙江人,周跑的并不算远。从明清两代就开始外出谋生的浙江人,有很多去了欧美,少数散步在非洲等我们平日根本不知道名字的国家。据说,原浙江省建设厅副厅长杨秀珠能够成功出逃,得益于浙江海外侨民众多,易于谋划,便于藏匿。
  2004年冬天,我在杭州日报集团遇到当下颇为著名的时评作家徐迅雷。他的没读过几本书的兄弟姐妹,许多年以前就远赴欧洲,做起了侨民。徐的故乡是著名的侨乡,有数万人在海外经商,定居。
  有些浙江人在中国和别的国家官方贸易尚未展开的时候,就经由种种渠道,打开了他们的国门。不是所有去海外做生意的人,都像人们想象的那么风光。为了开拓海外贸易,客死异国他乡的也不乏其人。
  问浙江人为什么在割资本主义尾巴的时代,还敢于偷偷摸摸地做生意?我们不妨看看威尼斯商人:“威尼斯人的进取和追求利润的精神太强烈而且太必要了,不允许宗教上的顾忌长时间地阻止他们恢复以前与叙利亚的联系,尽管他们现在掌握在异教徒的手里——对意大利人而言,只要顾客付钱,他们的宗教信仰无关紧要。追求利润会背上贪婪的恶名,但在这里,它以最露骨的方式表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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绪论:《浙江发生了什么》(3)
如果我们将威尼斯商人面对的宗教,比喻成毛泽东时代抑制商业的教条,将威尼斯人置身“无土可耕,无石可采,无铁可铸,无木材可作房舍,甚至无清水可饮”[6]的沼泽的生存条件,比拟成浙江人地稀人稠多台风的自然条件,就能明白温州人为什么在1970年代全国人民都在学大寨的时候,甘冒坐牢的风险,私刻公章,伪造介绍信,外出倒卖粮票、金器和银器。
  逼迫浙江人走出“农业社会”的匮乏的自然条件,不限于土地的稀少。铁、煤、油等等工业原料的贫欠,也驱赶着“由农而工时代”的浙江人,闯荡外面的世界。国家统计局发布的45种矿产工业储量潜在价值表明,浙江人均资源量综合指数,全国倒数第三名。
  浙江濒临沿海与上海为邻的区位,一度也是劣势。作为海防前线,计划经济时代的国家经济工业布局,都过早地抛弃了她。1953年至1978年,浙江人均国有投资411元,全国倒数第一。再者,由于她有上海这样的“阔邻居”,民国时代的浙江工业资本,不足上海的1/16。[7]
  中国古老的祸福相依的哲学,被最近30年的浙江经济再度验证。稀罕的计划经济国有投资,让他们少却了计划经济体制的束缚,上海富可敌国的资金和“星期天工程师”,给他们补给了人流,物流,信息流,技术流。没有国字号经济可以倚赖,扶持私营企业,就成了慑于政绩压力的官员不得不的选择。
  事功的文化品格
  追本溯源,非独自然地理条件,浙江人重事功、务实效、敢冒险的文化品格,也是浙江民主生成的要素之一。当然,人文要素并非直接作用于浙江的民主,而是通过刺激经济,进而由经济的成功影响到民主的生成。
  惯常的说法是,永嘉学派重事功的文化传统,是浙江私营企业主阶层重商务实精神的来源。我的同行,新华社浙江分社原副总编胡宏伟,就从800年前永嘉学派的代表人物叶适身上,探察到温州市场经济的“基因图谱”。[8]
  历史上所谓永嘉学派,又被称作事功学派,最为看重经世致用。“善为国者,务实而不务虚”,不少浙江文化人耳熟能详的这句话,便出自叶适之口。他认为功利与道义并行于天地之间,“既无功利,则道义者乃无用之虚语尔”。
  尽管有人质疑说,引导浙江经济奇迹和制度创新的人群中,大多数人只是粗通文墨,“可能连叶适、陈亮、黄宗羲等人的名字都闻所未闻,更遑论受浙东事功学思想观点的影响了。”[9]但我相信,重商,重事功,务实效的确是浙江私营企业主阶层的文化品格。只是,我难以辨别这种文化品格的原动力,到底是事功学派,还是宋代以降的人地矛盾,抑或两者兼而有之。
  30多年前,两位伟大的经济学家在解释《西方世界的兴起》时,不约而同地谈到了人口和土地的关系。如前所述,中国的学者在解释浙江经济的繁荣时,也挪用了人地关系的方法论。自宋代始,急剧膨胀的人口导致了人地矛盾的紧张,依据南京大学周晓红、浙江省委党校的研究[10],浙江乐清在1731—1825年不足100年的时间段内,人口猛增了将近两倍,人均耕地却从亩下降到亩,依据4亩地养活一个人的生产力水平,他们除了务实地应对生活的残酷,一粒米一颗稻地谋取生活外,怎么敢玩虚的呢?
  我印象最深的一件事,发生在2004年。“振兴东北”作为新的政策兴奋点,被中央政府高调提出后,沈阳推出温州节,拉拢温州的商人。媒体传来浙江商人闯关东的新一波热潮。震撼于铺天盖地的报道,我开始了郑重其事的寻访。遗憾的是,浙江商人潮水般涌入东北,只是一场媒体“秀”。真实的情况远非传说中那么振奋人心,即便是此间前往的少数浙江商人,也不是因为“振兴东北”的政策号召。
  没有真金白银的利益,道义上再伟大正确的事,也没有哪个浙江商人愿意去干。即便是敬鬼神这样的事,也能折射出浙江人的务实精神。普陀山是佛教圣地,但佛教并没有统领有神论者的头脑。稍稍留意浙江私营企业主敬重的不知凡几的行业鼻祖,从木匠瓦匠供奉的鲁班,到龙井茶商信奉的陆羽,再到鞋匠尊崇的孙膑——名目繁荣的行业保护神,一方面证明毛泽东“中国农民多神论”的正确,另一方面则表明浙江民间社会对神的信仰,是务实的,“有奶便是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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绪论:《浙江发生了什么》(4)
浙江人大多不看重不着边际的虚玩意,他们在乎的是实实在在的利益,而不是名分。2002年,我去浙江解密他们的外贸奇迹,发现私营企业主阶层才是奇迹的制造者,而非海关报表上的国有企业。细察方知,由于进出口权的“公有制”瓶颈,大批量的中小私营企业主,委身于“国”字旗下,纷纷套上红帽子。
  红头文件,中央政策,无论它们对自己是如何的不利,他们都不曾梦想着直接去撼动这些高高在上的律令。他们深知自己在国家机器面前的渺小,从不幻想着鸡蛋碰碎石头,而是迂回包抄,阳奉阴违。官人说私营经济的股份合作制有资本主义的嫌疑,商人就说自己是集体经济的股份制。“先生娃,后取名”,“先看一看,不下结论”,1980年代以来流行于温州的许多民谚,清晰地洞见了浙江人的避虚就实的“实惠精神”。
  从不硬顶,映射出性格指向,不是懦弱胆小,而是工于谋算,遇到红灯绕着走的商业智慧。浙江多商人,多师爷,还多数学家。温州是数学家的故乡。除了苏步青,姜立夫,李锐夫三位当代数学界的泰山北斗,还有领导过中国科技大学的校长谷超豪,领导过北京师范大学的校长陆善镇等等以数学闻名的温州人。由此推断温州人会算经济账,注重实效,善于算计,难免牵强。事实上,他们在经济利益面前,多的不是精心的算计,而是敢于冒险的勇气。只不过浙江人的冒险,大多体现在商业领域,而非政治。即便冒政治风险,图谋的也是经济利益。
  敢于冒险的背面,就是敢于承担风险。风险,可以是家破人亡,也可以是客死他乡。从1980年代被逮捕判刑的温州“八大王”,到前几年在俄罗斯被劫杀的浙江商人,一个个悲惨的冒险,被操着浙江口音的阔绰掩盖了。在浙江,几乎每年都有商人突然从人间蒸发,再无踪迹可觅。访其缘由,多数是经商失败后躲避债主逃往海外。冒险的代价是巨大的,浙江私营企业主在生意上的艰难险阻,远非他们在支票上签字时那么潇洒倜傥。
  敢于冒险,就意味着敢于担当,勇于创新。数数浙江30年来诞生了多少个第一:中国第一个农民包飞机;中国第一座农民城;中国第一个个体工商执照;中国第一个股份合作制企业;中国第一个私营企业条例;中国第一个改革金融利率;中国第一个跨国农业公司——民主创新领域,浙江人也审时度势,搞出了很多个第一:第一个全国人大代表自费登广告征集议案;第一个给农民工以选举权;第一个搞选举公证制度——
  敢于冒险,还意味着不怕被视作异端。义乌人冯志来,一个兽医,竟然在中共十三大确立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理论之前25年,写出如出一辙的万言书——《半社会主义论》,送到中央办公厅,要求与毛泽东对话。这一点倒像叶适,在陈朱理学被尊崇为正宗的年代,敢于反对崇本(农业)抑末(工商业),反对重官(政府)抑私(私营)[11]。
  历史遗留给浙江人的经济哲学和商业文化,培育了浙江私营企业主阶层在今天长成参天大树的土壤,但私营企业主阶层一跃而为一个新兴阶层的历史缘由不止于此。南宋小朝廷建都杭州,带来大拨能工巧匠,北宋以后杭州、温州、宁波相继开放为对外贸易口岸,都可能为浙江人重事功、图实惠、敢冒险、闯天下的人文品格,埋下了伏笔。
  开放、贸易与全球化
  年过而立的徐迅雷,为什么会在仕途看好时,弃政从文?一次,我问徐迅雷,他的家人会不会劝他珍惜光宗耀祖的官宦生涯?他说,他的家人和亲戚,有不少怀揣有名无实的初中文凭赴地中海沿岸,用浙江方言做小生意去了,“官念”非常的淡薄。
  漂洋过海,是浙江人将近千年的传统。北宋年间,温州的造船业举国无双。海外贸易自彼时起,就把浙江人和海外捆绑在一起。世界贸易组织,是一条填平大海的“船”,牢牢地拴住了浙江人,哪怕在中国尚未“入世”之前。
  我们论浙江的民主,离不开浙江的私营经济,说浙江的私营经济,就无法回避浙江的开放、贸易和全球化。经验的直觉告诉我,通往四海的贸易格局,全球化的生意往来,正在开凿一条浙江的民主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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绪论:《浙江发生了什么》(5)
蝴蝶在此岸扇动翅膀,无数次的迭加,或可在彼岸引发海啸。西方人的“蝴蝶效应理论”在浙江私营企业主看来,一点都不深奥。尤其是做贸易的商人,生意上的全球化反应,早已让他们明白了这一点。
  2003年3月20日,美英联军轰炸巴格达。伊拉克战争的阴影,很快就蔓延到义乌。我记得,那时候,近4000常驻客商中,有一个经营中国小商品的巴格达商人。他的集装箱,往返于宁波——苏伊士运河——地中海——巴格达。战争爆发前一个来月,他连土耳其以及其他中东地区的订单也没有收到一个。
  我的朋友,原南方周末记者谢春雷在战争开始的时候,采访了一个做毛毯生意的义乌商人。中东生意的中断,压得这个商人乌云罩面。战争还迫使三个温州商人铤而走险,在隆隆炮火声中,奔向利比亚首都的黎波里。中国入世前三年,战火损他数千万美金的陈姓商人,便在阿联酋海港城市迪拜,建起了三座年成交额1亿美元的中国商品城。
  不懂外语,靠翻译、手势和计算器谈判的浙江商人,业已绑上了全球化战车。义乌人早已丢弃了用以发家的鸡毛换糖,仰赖宁波港的集装箱,把中国制造的货品从国际商贸城,输送到全球212个国家和地区。走在义乌,汉语、英语、朝鲜语和阿拉伯语,四种语言写成的醒目的广告牌,强硬地向我宣告这座国际商贸城面向全球的定位。
  开放格局下的全球化视野,不仅填写了巨额的外贸出口单据,还迎来了民主的人权观念。2000年以后,全球最大的零售商之一沃尔玛,派员去义乌浪莎集团,检查工厂的安全生产和消防设备,甚至还到职工的厕所看过。在做记者的我,还不知“SA8000”为何物的时候,浙江人就从沃尔玛这些跨国公司的小动作中,明白了企业公民的社会责任,知道“SA8000”的中文含义是社会责任标准。
  就在沃尔玛这样的企业,将“工厂素质评分标准”纳入到全球采购的日子里,浙江私营企业主渐渐懂得了消防设施不齐备,非法使用童工,不仅是不道德的,也违反世界通行的生意规则。把劳工权利与订单挂钩,固然让他们中的一些人不愉快,却固化了民主社会不可或缺的社会责任。
  现任上海东方早报副社长的胡宏伟,在西湖边的一个茶馆里,跟我说,他在新华社浙江分社期间,曾编发过一篇惊心动魄的新闻稿:距离义乌城区不足百里的永康县,一年斩断过千只手指头。永远都那么激情澎湃的他分析:永康人大多从事制造业,在封闭的车间内,一颗颗螺丝钉式的外地民工,看似受到工业机器的吞噬,实则吞咽不开放的苦果。
  义乌则不同,他们对外来民工,还是给予了尽可能多的福利。2000年初,他们在中国率先给民工以选举权,允许他们竞选打工区域的人大代表。我们当然不能将之附会成国际跨国集团的压力,但全球化背景下的开放,确实义乌和义乌商人更早更多地懂得了民主和人的权利。
  全球化不是免费的午餐。浙江人享受了全球贸易的好处,也遭遇了“反倾销”的不愉快。尽管入世谈判是国家的事,应诉打官司却是民间商会的事。2003年,中国民间应诉第一人,温州打火机协会副会长黄发静,打赢了中国入世第一案。
  世界贸易组织的规则,国际贸易法律,把习惯各自为战的浙江商人团聚起来,自行解散了“跑单帮”的货郎担模式。曾几何时,他们从来没有关心过这样的议题:中国该不该入世?贸易是否需要自由化?入世后如何应对国外的反倾销?他们只是默默地甚至是偷偷摸摸地越过边境,和洋人做生意。
  现在,WTO议定的“世界贸易宪法”,已经波及到他们,他们原先以为只是少数政策制定者和少数学者关心的事情,已然是他们不得不面对的问题。2004年,温州人开设在意大利的皮鞋商城,遭到反倾销怒火的焚烧。尽管他们并不理解,全球化和民间社会究竟存在着什么样的内在联系。他们不得不快速组建起一个个民间社团,去应对应接不暇的反倾销,反补贴。同业公会这样新名词,改写了他们的商业行为方式。在浙江,10000余非官方的新社团组织的次第登台,让中共杭州市委党校课题组的成员惊讶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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绪论:《浙江发生了什么》(6)
显然,他们的自组织能力,已经超出了官方的预期。在温州,非官方的中小企业发展促进会,开始影响到地方政府的决策。如果说,民主政治的好处,就在于它给不同的利益集团提供了主张自己利益的渠道。那么,在国际化浪潮中跃起的一个个NGO,毫无疑问地丰富了浙江的民主。
  发生在浙江的全球化的故事说明:为促进一种国际贸易体制而设计的规则,可以用民主价值来论证它的正当性,贸易,开放的贸易,确实有助于我们朝着民主化的方向行进。
  自发扩展的秩序
  研究浙江的民主,我会不止一次地翻阅哈耶克的著作。这位伟大的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倡导的“扩展的秩序”,一次次地敲击我心灵的窗户,为我看到的浙江的民主的细节,做出理论上的说明。浙江的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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