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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心微从昨天到上午已经对燕赤霞窝了一肚子火。今天早上也没见燕赤霞来上班,昨天电话里只听得一声巨响后就再也打不通他的电话,后来因要全力应付朱进,只得暂时作罢;今天一早打到他龙源的家里也没人接;云沙城里燕赤霞认识的人的电话全都打遍了,都说是没见到。一时间燕赤霞好象凭空从人间蒸发了一样!
接到国际商贸城项目领导小组的招标邀请函更令她心急如焚,上午什么也没有干,就在办公室烦躁的走来走去,每隔一会儿就打燕赤霞的电话。好不容易到中午十二点多了才打通,却又没人接;打了好几次还是方巨来接了才知道他的行踪,这才稍稍平息了心中的怒火。
也顾不上吃饭,急急忙忙的就赶到方巨来所说的地点。进去一看,燕赤霞面前的酒瓶已空了一个,脸色阴沉,脸上分不清是眼泪鼻涕还是汗水,还在大口大口的灌着酒;一旁的方巨来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闻心微不由得气不打一处来,上前厉声喝道:“姓燕的,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意思你?跑这儿来发什么酒疯?!”
燕赤霞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当她好象根本不存在一样,醉熏熏的念叨着:“怎么办?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闻心微刚想上前去夺过他手里的酒瓶,方巨来就起身拦住她摇头说道:“别管他,让他喝吧!大醉一场他可能会好受些。”
这时燕赤霞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早已是满眼通红,象一头疯狂的野兽一样的目光死死的盯着闻心微,看得她心里直发毛。本来他满腔的怨气和愤怒就无处发泄,闻心微眼巴巴的送上门来自寻晦气,撞到他枪口上成了活靶子。
燕赤霞指着她恶狠狠的道:“你!都是因为你!滚!给我滚!老子再也不想看见你!滚!”
闻心微怯怯的刚想问明白怎么回事,只听燕赤霞一声狂吼:“滚!!”走过来猛的一把将她推得一个趔趄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闻心微赖坐在地上委屈的哭叫道:“我?我怎么你了?!”
方巨来赶紧闻心微拉起来,扶着她往外走,连声劝道:“你先避一避吧!这会儿跟他说不清楚,呆会我再给你打电话。有我在,放心吧!”回来一看燕赤霞居然不见了!
方巨来正感到纳闷,桌下却传来了燕赤霞如雷的鼾声。桌上两个酒瓶竟是滴酒不剩!
方巨来不敢大意,没敢把他往酒店宾馆里的房间送;醉成一团烂泥的燕赤霞尤显沉重,赶紧从公司招呼了两个人抬上了车,直接送进了医院。
从未受过如此委屈的闻心微心神恍惚的回到了办公室,关上门来痛哭了一场。哭完后梳理思绪冷静的回想起昨天燕赤霞离开前的一幕,把小谢叫进来问道:“昨天燕总走之前是谁找他?”
小谢对她和燕赤霞之间的纠葛是知道的,心里对燕赤霞是敬重得不得了,此刻见闻心微脸上泪痕宛在,暗暗幸灾乐祸的答道:“是省电力公司的徐主任,他们说了不到五分钟的话燕总就急匆匆的走了。”
“马上给我去查这个姓徐的电话!快去!”小谢连忙应声去了。
没等小谢查到徐真的电话进来,方巨来的电话就打来了,他简要的把燕赤霞今天行为异常的来由说了说,埋怨道:“闻总,你就是想抢人家的老公也别太着急啊!现在他家里闹得鸡飞狗跳,他不冲你来冲谁来?今天你就不该去触燕老赤这个霉头!”闻心微这才知道原委,不禁暗暗叫苦。
一字不漏的把自己的心思和近来的做法告诉了方巨来,方巨来不相信的赤裸裸问道:“你们真没干什么出格的事?你就没跟他睡过?”
“真的没什么。”闻心微想起燕赤霞在自家书房里那次的举动,闹了个大红脸,心想这冤枉背得大了。
方巨来道:“我怕他醉死,把他送到了省人民医院,派了两个人轮流照应;医生说是酒精中毒,一时半刻怕是醒不来;我已经通知了他老婆,付工大概晚饭前后就会赶到;现在邓胖子在那里守着他,要是你们真的没什么,有空你就去看看他吧,等付工来了你们两个女人最好能说说清楚。”
虽然徐真对闻心微并不太友好,但还是在电话里把燕赤霞夫妇闹矛盾的来龙去脉说得详详细细,闻心微才知道今天自己确实是自寻晦气。自己虽然不是罪魁祸首,顶多算犯罪未遂,但肯定对两人的矛盾激化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原想追求燕赤霞的满腔热情都化作了对燕氏夫妇的深深愧疚和自责,心里充满了负罪感,实在不知自己该如何去面对付萍。想来想去总觉得心虚,决定不去医院看燕赤霞。
下班后回到家里依然是满怀心事,晚饭后在客厅沙发上望着闪烁的电视屏幕发呆。茶几上的手机铃响令她惊觉过来,一看居然是燕赤霞的手机号码!接了电话惊喜的问道:“你醒了?!”
电话那头却是静静的沉默,闻心微催问道:“喂?喂!说话呀?怎么哑巴啦?”
这时电话里传来了一个女人冰冷的声音:“是闻心微董事长吗?我是燕赤霞的妻子付萍。”
闻心微半天才从懵懂中反应过来,小心翼翼的问候道:“付工,你好!什么时候到的云沙?辛苦了!燕总醒了吗?”
付萍还是冷冷的答道:“还没有,医生说可能要明天上午。多谢你的关心!闻董事长,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请你到医院里来,我想和你好好谈谈我的丈夫燕赤霞。”
听她这么一说,闻心微脑子里灵光一闪,想起方巨来下午电话里的说的话,和她谈谈也未尝不可!答应道:“好的。”
闻心微来到病房的时候,付萍正在给挂着吊瓶仍在昏迷中的丈夫擦洗身体,方巨来派来看护的小伙子站在一边楞楞的看着。见到闻心微进来,只冷冷看了她一眼并未说话,连招呼都没有打,手里的动作也没有停下来。
闻心微明显感觉到了付萍目光里的怨恨和敌意,她却毫不惊慌也没有丝毫的怯意;来的路上她就想到了可能发生的任何情况,付萍的敌意只是发现自己的领地可能或正在受到侵犯的一种本能反应。
闻心微坚信自己对他们夫妻关系的分析和判断是正确的,她是想坦白的把自己的看法和想法告诉付萍。如果付萍能有所感悟,平心静气的重新认识自己的丈夫,重新审视和丈夫的关系,夫妻倆因此而和好如初的话,她闻心微纵然难舍,也决无遗憾;如果付萍依然故我,那夫妻倆劳燕分飞是迟早的事,自己再来追求燕赤霞就不会有一丝半点的心理负担。
燕赤霞平日好酒却绝不是贪杯的酒鬼,除非大喜大悲的特殊场合极少醉倒;平时和付萍居家过日子的时候,付萍整日忙于学习工作,洗衣做饭的家务活根本就没有让她动过手;连给孩子洗澡的机会都是少之又少,除了下面条以外甚至连饭都煮不熟;所以为丈夫擦洗身体并非这位电力工程师的强项,动作杂乱无章而生疏笨拙,倒把自己搞得满头大汗。
闻心微默默看了一会儿道:“付工,让我帮你吧。”付萍伸直腰长长嘘了一口气,没有搭理,但也没有拒绝。
闻心微上前接过毛巾,招呼在一旁傻站着的小伙子去换过一盆热水,几分钟时间就麻利的帮燕赤霞擦完了上身和双腿:“好了!付工。剩下的交给你了,你帮他换上衣服吧,我在病房外面等你。”
第四十一章 决战序幕
由于方巨来果断的送到医院处置及时,身体壮健的燕赤霞第二天清晨就醒了过来;除了浑身无力和脑袋还有一点犯晕外并无大恙,经医生检查说休息两天就会好。
在燕赤霞的坚持下,上午就办了出院手续,和妻子一起回到了云沙租住的房子里。付萍昨天晚上和闻心微在医院楼下闻心微的车里谈了将近三个小时,她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丈夫。中午饭后安顿好燕赤霞以后,付萍就出去了。一直到傍晚时分才回来,平静的告诉燕赤霞,自己已经是经过反复筛选最终确定的赴美留学的两名专家之一了。令她感到意外的是,燕赤霞听到这个消息并没有什么剧烈的反应,只淡淡的说你要去就去吧便再也不肯多说一句话。
晚饭也没有吃,只说不舒服不饿不想吃,挣扎着想到街口老江店里给妻子去安排饭菜,付萍连忙拦住了说自己去就行了。付萍给丈夫买了两瓶牛奶和一些蛋糕,燕赤霞就着茶水勉强吃了两块蛋糕便躺到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付萍坐在床沿默默的陪着他。
夫妻二人这么无声的坐到晚上十点多,几乎一天没有说话的燕赤霞才冷静的对妻子说:“机会难得,我原本就不该阻止你的。我手上还有一个云沙国际贸易商城的项目,这个项目花了我不少心血,我不想错过这个难得的机会,等招标一完我就会辞职回龙源;家里老人孩子我会尽心照料的,回去后我会尽快教会儿子用电脑,到时候你争取每天和他在网上见个面吧。都怪我把你惯坏了,你生活自理能力差,我会尽快帮你去兑换美金,多带点钱到了那边也方便;两年时间一晃就过了,你放心去吧,我跟儿子在家里等着你学成回来。”不等他说完付萍就扑到丈夫怀里大哭起来。
第二天天刚亮燕赤霞就早早的就出去了,到恒高公司把自己的车开了过来,顺路买好了早餐;他回来的时候付萍才刚刚起来,把妻子送到长途汽车站,赶到九霄大厦的时候还不到八点。在停车坪里作了个深呼吸后,在脸上抹了一把,振奋精神,又恢复了往日浑身精悍的气息,快步向楼上走去。
闻心微对燕赤霞为什么在九霄公司消失了两天的事守口如瓶,员工们依然是热情的和他打着招呼。
一到办公室就叫小谢,小谢一进来惊喜的道:“燕总,您又来了!”
燕赤霞笑道:“我不过是去处理点私事耽搁了两天,你大惊小怪的干什么?什么叫又来了?”拿出国际贸易商城的项目计划书,吩咐道:“公司应该前天就收到了国际贸易商城的项目领导小组的邀请函,你去拿过来给我看;帮我去通知曾玉其、陈彬和黄天健,下午一上班就直接到我这里来;闻总在不在?”
小谢却先不回答,问道:“闻总前天叮嘱我绝对不能跟人乱说这两天发生的事;燕总,到底怎么啦?”
燕赤霞用手中的笔敲了敲她的脑门笑道:“你一个小姑娘那么鸡婆干什么?又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老婆要去美国留学,我回去看看她。”
“真的?嫂子原来还这么牛!燕总,到时候你不是可以去美国探亲?”小谢啧啧羡慕不已。
“就是要去探亲也没你什么事。”燕赤霞追问道:“哎!我问你话你还没告诉我呢!刚刚我说的记下了没有?”
小谢连声道:“闻总在,在。记下了,记下了。我这就去!”
燕赤霞不是个不讲道理的人,照他看来,自己和妻子走到今天这一步跟闻心微一点关系都没有;要怪就只能怪自己立场不坚定,也没能和妻子及时解释清楚;要是整日陷在这些情感纠葛中不能自拔的话,那就什么也不用干了;他已经打定了主意,就让他对闻心微的好感停留在摇篮阶段,成为心底的美好回忆吧。燕赤霞头脑冷静,思路清晰,调整心态的速度极快。
燕赤霞大大方方的走到闻心微办公室,很诚恳的道歉说:“闻总,前天我喝多了,心情又不好,有得罪的地方你别跟我一般见识。”
燕赤霞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重新恢复状态,令闻心微感到很惊讶。前天晚上向付萍把自己的想法和看法和盘托出,不知道会有什么效果,心里正在犯着嘀咕;听着燕赤霞一本正经的向她道歉,不知怎么的心里愈加不受用。
闻心微淡淡一笑道:“没什么,你也不要太在意。邀请函你看过了没有?”
燕赤霞答道:“我就是为这事才来找你。按招投标规定,要交三千万元的投标人资格保证金,这应该是没有问题,你跟刘总说一声,今天就可以叫财务部去办了;下星期二开第一场标,只有五天的时间了;我想跟你说的是,你一定要在这两天内找朱副市长摸清楚有哪几家公司有中标的实力和可能,一定要摸清楚第一场标的标底是多少。”
闻心微问道:“你不是说第一场我们只是去看看热闹?怎么又搞得那么紧张干什么?”
燕赤霞解释道:“第一个农业功能区域规模不是很大,中标的只能是一家公司;但并不意味着其他没中标的公司就不会去参加第二场招投标,第二场只是比第一场规模稍大,对实力上的要求还处在一个档次上;搞清楚了哪几家公司有中标的实力和可能的话,可以充分利用这几天的时间调查这几家的真实实力和背景,对我们以后制定投标时的报价幅度极具参考价值;这不是普通的拍卖会,牌子一举,应该起码是五百万不见了。”
“至于提前摸清楚政府定的指导性标底,可以用来估算政府对这个项目的期望有多高,把握有多大;再结合现在云沙城的地产行情,就基本可以估算出这里面的利润空间有多大;这样无论是第一场也好,第二场也好,什么时候还可以跟进报价,什么只能罢手叫停,心里就有个底。”
闻心微展颜笑道:“无论什么你都能说得头头是道,好吧!由我负责去打听。”
燕赤霞继续说道:“看热闹也有几种不同的看法。我的意见是要显示参与,但不宜过早暴露实力,本来相比之下我们就实力不足;不是单纯的去当个看客那么简单。方巨来今年的新景花园不找云沙市内的企业合作而找上了泰来集团,他的做法与我们截然相反;先是大造声势有意告诉人们他有泰来集团给他撑腰,等于是警告那些小有实力跃跃欲试的企业,你们掂量着去,不行的话就干脆别来搅乱这一塘水;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我们和他只是方法不同,目的都是一样的。”
“按理说第一场标只要价格合理的话,凭他的实力,只要他想中标他是完全可以拿下来的;但我敢断定他必定也是去当看客,只不过是利用这个机会继续为自己作宣传罢了。”
闻心微反问道:“你为什么就能那么肯定?”
燕赤霞道:“谁要真相信政府的官样文章那就是撞坏了脑子,有一半可信度就已经很不错了;报纸电视上哪一天不是形势一片大好?农产品的产业化、规模化和商业化本来就是我们国家的软肋,在天南省也不例外,往往是数量庞大而价格低廉;所以农业功能区域除非出现不合常理的奇迹和人为的炒作,不然的话对农产品贸易商来说,运营成本太高将令他们无利可图;那片地的后面是北郊公园的内湖,政府绝对不会把内湖填平也改造成商业区,所以以后的拓展升值空间并不大。”
“由此可见,这个功能区域的商业前景并不令人乐观。政府应该是拿了现在中央反复强调重视农业和提高农民收入这面大旗作遮羞布,实际上是把它当成了整个项目中的鸡肋,当成了项目的试金石。方巨来的其他方面怎样我们暂且不谈,但谁要是低估他的智商的话无疑是很愚蠢的。投资几个亿还可能要花上一两年的时间才赚那么一两千万,这样的蠢事他是不会做的。”
“而第二个功能区域是文化产业专区,本来我们天南省的传媒行业就是全国首屈一指,而且这是个发展永无止境的行业,商业前景跟第一功能区域来比根本不是一个档次;这一区域三面临街,附近都是云沙繁华的老商业街区,就是项目不成功,将来也绝对不会吃多大的亏。是赌徒才会去纯搏运气,就眼前云沙市而言,敢拿几亿上十亿去赌的人应该是没有。我们最大的优势就是在这里面有四亩土地,万一投标时价格被炒到了天上,我就干脆横下心来只卖地,挣个千来万全身而退。”
燕赤霞说的和闻心微跟副市长朱进连日接触以来的秘议大致不差,只听得她连连点头。
有句话在燕赤霞还没有进来之前就已在心里酝酿了,闻心微犹豫再三,还是故作轻松的问出了口:“付工回去了?你们谈得怎么样?”
燕赤霞惆怅的答道:“今天一早就走了。我们还是老样子,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不是三言两语几句话就说得清的。她已经决定了去美国,我还是等着她回来罢。”
闻心微心里“格登”一声没了着落,如果不是自己预料的两种结局,而是长久的拉锯战的话,对三个人来说都是一种痛苦;正如刘意珊私下里和自己说的那样,耗不起的是她闻心微,最吃亏的也会是她闻心微。吃亏就吃亏,等不起也要等!闻心微吃了秤坨铁了心的想。
“闻总,闻总!想什么呢?”燕赤霞见她问了之后就望着窗外发呆,轻声的问她。闻心微一笑,道:“没想什么。还有什么事?”
燕赤霞接着说道:“还有一件事很重要。九霄集团既然已和朱副市长有了那么密切的关系,以后更要牢牢抱住他的大腿。朱进年近四十就当上了省会城市的副市长,又有在政府高层内还不多见的研究生学历,年富力强风头正劲,前途不可限量;官场比商场还要险恶,有时侯一句话都可以令人抱憾终生,你一定要提醒他小心不要摔跟斗。”
“以后最好尽量减少和他本人的私人接触,但一定要维持和他老婆的密切联系。枕边风应该比你的话要管用,而且有了她老婆在中间,嘿嘿。”燕赤霞一声冷笑后住口不言。
闻心微奇道:“你这人怎么说半句留半句?接着说呀!”
燕赤霞笑道:“一定要我说透你才明白么?有了她老婆在中间,有些不好直接跟他说的就等于多了位中间人;最重要的是,官场和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你不会单纯到以为朱进和你交往只是为了纯洁的友谊吧?他精并不等于他老婆也精,你要搞定他老婆还不是跟玩似的?有她老婆在就等于多个了人掌握证据,将来万一翻脸他也多了层顾忌。”
“等拿下国际贸易商城项目文化产业功能区域的开发权以后,选个好一点的店面挂在朱进以为靠得住的人名下;对他来说这可是百年基业,不是简单几十万元的钞票比得了的。没事的话大家都好过,万一有事,这一招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