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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等到了一个空档,燕赤霞把闻心微的手轻轻从臂弯中移开,很绅士的握住她的指尖道:“我们去跳支舞放松一下吧!”
闻心微不由大乐,她还从来没有和燕赤霞跳过舞,高兴的道:“好啊!”
一曲华尔兹后,闻心微兴奋的惊叹:“你的舞也跳得这么好啊!”在她眼里这个光着膀子喝酒吃狗肉的男人只是上次的五一晚会秀了一回亮丽的歌喉,但无论如何也无法把他以前的表现与今天的形象和舞步联系在一起。
燕赤霞笑而不答,他已经成功的脱离了闻心微圈子里的人群,向聚集着一群国外企业代表的角落走去。如他所料,闻心微性感靓丽的舞姿也吸引了几个黄头发高鼻梁的老外向这边走来。闻心微已是老了脸皮,跟上燕赤霞朝他调皮的一笑示威后又挽住了他的手一起迎了上去。
闻心微是正经的天南大学本科毕业生,英文水平本来就不错,只是她的公司没有涉外业务,久已不用稍显得生疏,她主动用英语和几位老外打招呼,大方的听由老外握住她的手轻吻着手背。借着一个老外邀请闻心微跳舞的机会,燕赤霞操着娴熟的英语和几位国外企业代表攀谈起来。
很快燕赤霞就和一位澳大利亚财团的驻华高级代表怀特谈得热烈而投机,闻心微心不在焉的陪几位老外跳了几支舞,远远的看到燕赤霞和那个高个子老外时而低声耳语,时而频频碰杯,时而高声大笑。闻心微感到很奇怪,这个燕赤霞还有什么是他不会的?原本以为他没有受过正规的高等教育,英语水平肯定一般,所以她是为了帮他解围而主动跟老外打招呼。看这阵势英语竟是比她还要熟溜得多!
好不容易摆脱几个老外的纠缠,又过去巧笑鄢然的挽住了燕赤霞的手。怀特惊艳的和闻心微打着招呼,转头羡慕的对燕赤霞问道:“your wife?(你的妻子?)燕赤霞哈哈大笑道:“No! She is my leader!”(不,她是我的领导。)闻心微听了只是礼貌的附和他们的笑意,心里不觉得任何拘谨和羞涩,反而有点甜蜜的感觉。
闻心微已经觉得有些累了,而拒绝别人跳舞的邀请又是不礼貌的,远远看见同样西装革履的方巨来和邓开阳走了过来,旁边有几个老外也是蠢蠢欲动,赶紧低声跟燕赤霞说:“我累了,咱们走吧!”
燕赤霞低声笑话她:“谁让你把自己弄得这么漂亮?那些老外恨不得吃了你!”
闻心微咬牙笑着反问:“那你呢?”
燕赤霞心情很是不错,笑道:“我?嘿嘿,你还不够肥,做成‘闻式人排’只怕味道不是太好,还是免了吧!”闻心微佯怒着偷偷在他手臂上狠狠拧了一把。
轻声细语的调笑中两人均不觉得有什么不自然。两人跟方巨来和邓开阳打了声招呼,闻心微不顾身后传来二人低声的喝骂拉着燕赤霞匆匆逃离了酒会。
刘意珊这些天上班一直是坐立不安的受着煎熬,总想找个机会单独和闻心微谈谈自己的心事,又老是拉不下面子。今天她一直注意着闻心微,酒会上几次鼓足勇气想和闻心微交谈,闻心微一直粘着燕赤霞,苦于找不到机会;她见两人一起出去,以为闻心微会独自回家,赶紧随后跟着离开了。
要闻心微此时回家她怎么会舍得?出来一看时间才过晚上十点。她拉着燕赤霞的手撒娇道:“现在还早呢!陪我去江边走走吧!”
燕赤霞明知不妥,可就是无法拒绝,应道:“好吧!我把我的车留给小曾。”刚转身想打电话给曾玉其,却见刘意珊远远的在向这边张望,打完电话走过去问道:“刘总,找我有事?”
刘意珊一想反正现在九霄公司就是这两个人说了算,又只有这两个人知道内情,干脆豁出去了!把心一横,答道:“我想找你和闻总谈谈,一定要和你们谈谈!”闻心微见他们二人在一旁说着话,过来好奇的问道:“你们在聊什么?”
刘意珊态度坚决的重复了她刚才跟燕赤霞说的话,一下就把闻心微从兴奋中拉了出来,闻心微叹道:“我们姐妹倆是该好好谈谈了。”燕赤霞把他的车留给了曾玉其,开着闻心微的车,刘意珊开着自己的车,一前一后向江边风光带走去。
三人在河堤上找了一处供游人休息的石桌石凳上坐了下来。刘意珊把自己如何跟方巨来达成协议打算怎样算计闻心微、怎样想寻求燕赤霞的合作和原来的辞职打算老老实实的跟二人说了,羞愧的对闻心微道:“心微,是我鬼迷心窍对不起你。我不敢奢望得到你的原谅,只想请你看在我们姐妹多年的份上,给我一个体面下台的机会,以后我保证不会再和你为难;何况有燕总在,我也没有为难你的本事。”
闻心微沉默良久,说道:“如果不是亲耳听方巨来所说,我还真不敢相信。确实是让我感到心寒和痛心!为了顾及你的脸面,我本来打算不着痕迹的把你挤走的,燕总帮你说情我就没有下手,也实在下不了这个手!
”闻心微叹道:“何况我并没有遭受什么损失。我们交往十多年了,又是我把你从公务员位置上拉下水的,这几年那么多的风风雨雨都一起闯过来了。难道就非要闹得一拍两散?要说对不起,也应该是我先跟你说对不起,是我没有顾及到你的感受。”
在燕赤霞鼓励的目光下,闻心微拉住了刘意珊的手,说道:“意珊,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你留下吧,以后我们还是好姐妹!”刘意珊已经完全惊呆了,她什么结局都想到了就是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局!此刻她说什么都已经是多余,感激的看了燕赤霞一眼,握紧闻心微的手用力点了点头。
一直没有插话的燕赤霞这时才一起握住两个女人的手笑道:“那我们以后一起打天下吧!”
尽释前嫌后三人又闲聊了一会儿,刘意珊的手机响了,原来是她丈夫见她这几天神情恍惚,又是夜晚十一点多了,放心不下。刘意珊此时心头的大石已经放下,一身轻松的安慰着丈夫说就会回家。起身和两人道别,还想跟二人说什么,想了想终究还是忍住了。
其实刘意珊把这些日子以来闻心微的神态和举止行动都看在眼里,知道她已经发动了对燕赤霞的全面攻势,想起燕赤霞一路来对此事的态度,担心她会受到伤害;但回想起燕赤霞近来也是神采飞扬,两人之间显然是你情我愿,加上刘意珊现在对燕赤霞的为人已经很是信任,也就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秋夜江边的凉风吹来,衣裳单薄的闻心微不由瑟瑟发抖,燕赤霞马上把自己的西服上衣脱下给她披上。闻心微还是没有半点想走的意思,对燕赤霞说道:“走走吧!”轻轻拉住了燕赤霞的手,燕赤霞犹豫了片刻,并没有拒绝。
两人一路无话,手拉着手俨如一对恋人,漫无目的的在河堤上走着。闻心微首先打破了沉默,问道:“你以前怎么从来不和我提起这些?”
燕赤霞淡淡笑道:“有什么好提的?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跟你是签了劳动合同的,不过是在尽我的本份罢了。”
闻心微鼓起勇气问道:“他们说的你就真的没有动过心?”
燕赤霞深遂的眼光望着远处都市闪烁的万家灯火,叹道:“谁要说我没有动过心就连我自己都会说他是瞎扯淡。金钱美女谁不喜欢?现在本来就是个物欲横流的世界。我从不标榜自己有多么高尚,只不过凭良心做事而已。其实人呐,想清楚了就什么都明白了。纵有广厦万间也只能夜眠七尺,弱水三千只能取一瓢饮;输了当然是不甘心,可是赢了又能怎样?”
闻心微见他脸色沉重,叉开话题看着他笑道:“其实你穿白衬衣挺帅的嘛!干吗老是穿得一身黑啊?”
燕赤霞笑道:“男要俏,一身皂哩!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两人手拉着手走下河堤的时候,都没有留意到,远处一辆车里有一个男人满脸不相信的看着这一幕。天南省电力公司的办公室主任徐真刚刚应酬回来经过,他是认识燕赤霞的,那是妻子赵依依的大学至友付萍的丈夫啊!
回家后躺在床上和妻子闲聊提到此事,赵依依腾的一下坐了起来,不相信的道:“不会吧?难道上次付萍说的是真的?按理说燕赤霞不会是这种人啊?”
徐真嘟囔着道:“天知道啊!明天还要上班呢,睡吧!”
车停在闻心微家门口的时候已经是午夜十二点多了,闻心微下车后俯身关心的嘱咐道:“晚上开车慢一点啊!”
无意间露出了胸前丰满乳房白花花的一大片和深深的乳沟,燕赤霞赶紧把目光从她胸前移开,答道:“知道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闻心微从未见过燕赤霞的眼神如此慌乱,一怔之下意识到是自己春光乍泄使然。望着远去的车,闻心微得意的笑了:她已经开始慢慢的触摸到这个男人的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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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麻将原理
燕赤霞回去以后却辗转难以入眠。这段时间还真把他忙坏了,但是自己竟然觉得十分的轻松惬意。原因是明摆着的:因为闻心微的缘故。
他对闻心微的亲热举动稍作抗拒反应,闻心微马上就打出了“好朋友”的大旗;接二连三的重大社交活动两人双双出席也确实是情况所需,令他无话可说;但是燕赤霞对这一切并不感到厌烦,相反的有种得心应手如鱼得水的感觉。
他心里不停的警告自己,自己并属于他们那一群,可是事实上他已经变成了那一群中的一员了。闻心微不但是个相当成功的企业家,而且是个非常优秀的女人。她性格原本刚毅果断,燕赤霞的出现已经使她彻底的走出了丧夫的阴影,变得开朗活泼、泼辣大胆起来;这是一个有着迷人的成熟女性风韵的女人,她的魅力令人无法阻挡;她对燕赤霞的一颦一笑都令他禁不住心旌摇荡。
现在他和付萍依然是三天两头的互通电话,但在他潜意识里似乎已经成了一种本能的例行公事般的行为。依然是每月回龙源一次,晚上想尽夫妻之间应尽的义务,发现自己内心深处居然有些厌烦和不情愿!付萍的反应也颇冷淡,于是燕赤霞回家之前的满心期盼以草草收场而告终。
回想起两人谈恋爱的时候,自己在乡下的农行营业所上班,付萍每个周末总是风雨无阻的骑自行车来,帮他洗晒衣物,整理房间;每次都要带点好菜来给他改善生活;自己顶住压力坚持不肯向严重环境污染的星河制革厂发放贷款的时候,付萍一直是支持他鼓励他;自己因此而丢了乌纱帽,付萍不但没有半句怨言,相反的是不断的安慰他;银行承兑汇票失窃事件发生时,两人结婚不久,付萍坚信自己的丈夫不是那号见利忘义的人,成天象祥林嫂一般见人就解释;自己蒙冤受处分后,付萍已怀有六七个月的身孕,为了替丈夫申冤挺着大肚子跟他到处奔波;为了支持丈夫的上访和调查,毅然支持他卖掉结婚才购置的新房跟他住出租屋……,这一切都仿佛就发生在昨天,历历在目。沉冤昭雪恢复名誉后,燕赤霞辞职离开农行时,夫妻倆发生了第一次争吵;燕赤霞不顾妻子的坚决反对,义无反顾的离开了农行;从此以后付萍是看燕赤霞越来越不顺眼,两人争吵不断升级;孩子出世以后,付萍为了逃避家庭矛盾,把全部的精力都寄托在工作中;她利用业余时间自学考上了研究生,毕业后从一名普通的技术员成长为省内知名的电力设备专家;事业上是一帆风顺,夫妻关系却是一天比一天紧张。
燕赤霞不断的回忆和妻子相处的每一个片段,陷入了对自己深深的自责和矛盾当中。如果说付萍象一座冰山的话,闻心微就是一团燃烧的火焰。燕赤霞在和闻心微相处的过程中,感受了自己从来没有感受到的激情和畅快,感受到了在妻子面前从来没有感受到的男人的尊严。他使闻心微走出了丧夫的阴影,闻心微同样也打开了他的心门。长此下去,是不是能控制住自己的感情真的是半点把握也无;但是良心又告诉他决不能背叛曾经患难与共、已为他生儿育女的妻子。怎么办?看来在城北国际贸易商城项目之后,自己是一天也不能多呆了。再呆下去的话,谁也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和闻心微之间发生什么。
云沙市政府国际贸易商城建设领导小组秘书长,云沙市副市长朱进当晚在天南电视台《天南新闻》节目中发布了项目正式启动的官方权威消息。随后又接受了云沙电视台记者的专访,以答记者问的形式详细介绍了政府对该项目的具体规划。第二天天南省内的各大报纸也全文刊登了朱副市长的讲话。
燕赤霞专注的看了整个电视采访的全过程,第二天一上班就让小谢给他找来了一份《云沙晚报》。拿着自己的项目计划和报纸再三对照比较后,燕赤霞陷入了沉思。
对于这个既是豪赌又是机会的项目,闻心微也是空前的重视和关注。以前她跟朱副市长平均一个月见不过一次把两次面,这段时间几乎是每天通电话,询问项目的最新消息。
这天下午闻心微、燕赤霞和刘意珊坐到一起讨论此事,尽释前嫌后三人是变得前所未有的团结。
刘意珊介绍了资金的筹备情况:“城东的土地转让款已全部到帐,计六千七百万元;公司帐上原有资金二千九百万元,燕总计划动用二千万元;项目启动的官方消息发布后,城北福开区的云浓服装公司土地价格肯定有所上涨,暂时保守估价二千万元;姚辉明联合城东开发区的三家建筑公司表示开工后半年内,他们可垫资一千万元。按燕总的项目计划,整个可以投入的资金共计一亿一千七百万元,凑个一亿二的整数是没有问题的。”
这与燕赤霞一个半月以前的计算几乎分文不差,闻心微满意的望了他一眼道:“燕总,达到了你的预期数字。”
燕赤霞脸上却无半点笑意,问刘意珊道:“刘总,你对政府的具体规划怎么看?”
刘意珊答道:“政府名义上是对国内外所有达到规定标准的企业公开招标,实际上是带了地方保护主义色彩的。这一点从整个项目按所属街区分成了三个功能区域分开招标就可以看得出来,并且没有明文规定不准两家企业联合成一家的形式参与招标,都主要是方便省内有实力的企业参与竞争。相比之下我们的实力明显不足,这样规划对于我们参与项目竞争更是大有好处。但是因为实际上降低了参与的门槛,竞争将会更激烈。”作为一名老成的财经专家,分析得确实是一针见血。
燕赤霞不置可否,又问道:“你对政府规划的项目前景怎么看?”
刘意珊道:“政府有意选择在一连串的大型招商引资活动前后陆续发布项目消息,对这个项目是寄予了厚望的。事实上这个项目已经成为了现在的热门引资项目。按照政府的规划,分为工业、农业、文化产业三大功能区域,开发五万五千家以上一百四十万平方米的铺面和三十万平方米的配套设施,并制定了与之配套的税收减免等优惠政策。现在云沙城繁华地段的铺面售价平均达到了四万元每平米以上,租金高的每月高达上万元,按照这个大行情来看,如果能取得部分项目的开发权,利润显然是相当可观的。”
闻心微问燕赤霞:“你的项目计划不是早已得出相同的结论吗?”
燕赤霞道:“现在情况有了变化。我没有料到政府会把整个项目分割成三块分开招标。我原来的计划是利用我们有临街土地在区域内的优势,争取成为总开发承包商下的一个分包商,资金使用方面就会更宽裕一些;而现在政府降低了门槛,使能够参与竞争的企业更多了,但也不排除是一种政府炒作行为的可能;项目采取的是政府指导下全市场化运作,一旦失控,极有可能产生泡沫;政府和投资人的最大赌注是放在招商上,但是规模如此巨大的商贸城是不是能够卖出四万元每平方米的高价,实际上是项目能不能成功的关键所在。现在政府的前景估计有点过于乐观,如果这种乐观得到众多投资人的追捧,形势的发展将很难让人预料。”
闻心微问道:“那你的意思呢?”
燕赤霞答道:“我的意思是一切为了赚钱,但是因为赌注实在太大,只能是谨慎的赚钱;如果风险实在太大的话,放弃就是赚钱。简单的说和打麻将是一个道理:少放一炮等于多胡一把。政府规划的十七亩农业功能区相对而言居民人口和房屋面积较少,招标价格也会最低,拆迁难度和开工建设速度肯定比后两项要顺利,必定会最先招标。我们不妨先看看情况再说。”
“如果情况是在我们的项目计划预算范围内,我们就可以果断出击,参与第二个功能区域的投标竞争。我们的云浓服装公司的地盘刚好是在文化产业功能区域内,不妨把重点放在这里。我估计根据方巨来的实力和有泰来集团做靠山的背景,他的重点也是放在这一块。我们和他必定会有一争,不然他也不会早早的挖空心思来对付我们。”
“这样一来第三个最大的工业产品功能区域我们就没有必要参与了。但是一切都还在变化之中,只能走一步算一步。最重要的是头脑一定要冷静,不能盲目跟风。”
“如果情况实在太难预料,我最保守的做法是干脆不搅这趟浑水,干脆不入市,等待时机把四亩现成的土地卖个好价钱,稳赚几百万拉倒。”
闻心微笑道:“你上次不是杀气腾腾的说要玩就玩大一点吗?这么个玩法怎么大得起来?”
燕赤霞解释道:“这样的项目跟单纯的房地产开发有根本区别,能不能套用那种边开发边销售的滚动发展模式还有待观察,工期的长短要看政府的决心和项目的总体进度,售价也不完全明朗。一旦投入,资金周转的周期和实现投资回报的时间将会比较长。如果达不到政府乐观估计的招商人气或者因为其他因素停顿的话,上亿的资金就会被占死在那里出不来。目前看来,能象我们一样一次性投入上亿的企业应该不会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