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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业哲学涉及企业的命运和前途,是企业生死攸关的根本性问题。企业的制度设置以及所有经营行为,都最终来自于企业哲学。企业战胜各种诱惑,战胜困难和自己,都是依靠自己的哲学。企业的“共赢哲学”分为五个纬度:与要素价值的共赢、与社会价值的共赢、与客户价值的共赢、与竞争者的共赢、与发展价值的共赢。
商战之中谋求共赢,即是一种高境界的企业哲学。
是为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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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节:推荐序三 从“战争”到“中和”(1)
推荐序三 从“战争”到“中和”
何志毅(北京大学教授、北京大学企业管理案例研究中心主任)
2008年年初以来,由《货币战争》引发,以“战争”为关键词的书籍纷纷登场,好不热闹。今天,我们又看到财经记者张翼的新著《微波炉战争——美的对撼格兰仕》一书。此书令我萌生了写点文字的冲动。
与其他“战争”不同的是,这本《微波炉战争》讲述的是中国两家著名企业的“战例”。它根植于中国本土,以企业为主体,以微波炉市场为主线,展现的是“商战”中“刀光剑影”。作者将这两家著名企业至今仍未完结的十年鏖战全景呈现、铺陈开来,读罢让人百感交集、五味杂陈。在这本书中,企业与企业的关系、企业与行业的关系、企业与利益相关者的关系展现得淋漓尽致、十分精彩。
十多年以来,我始终致力于本土管理案例的研究、教学和中国企业管理案例库的建设,从总结中国管理实践中提炼中国管理思想。在这个过程中,我担任执行主编的《北大商业评论》杂志辟有“北大案例”专栏,主要刊登中国本土企业的案例。依我的理想,企业案例要有四种类型:成功型、失败型、困惑型或竞争型,其中,“竞争型”案例是最难写好的。而本书就是一本很好的中国本土企业的“竞争型”案例。
商业竞逐与军事战争颇有类似,企业家们尽可从军事韬略中体悟赢商之道的玄妙。战争是竞争的最极端方式,胜不可一,战争中没有也不可能有固定的打法,一切应以敌情、我情、地形、阵法来确定。“战争属于商业竞争的一部分,同时,也是人类利益和活动的冲突”,这是1832年普鲁士退役将军卡尔·冯·克劳塞维茨在《战争论》一书中提出的观点。100多年以来,《战争论》一直被美国西点、英国陆军等世界一流军校广泛地应用于教学,由此可见战争理论对商业竞争的指导意义。
商场如战场,许多军事战略、战术早就被成功地运用到商战实践中。比如《微波炉战争》一书中所述,早年间,格兰仕为把当时的微波炉行业冠军岘华拉下马,出奇不意、迅速降价,岘华误以为格兰仕在消化库存而未加理会。格兰仕正是采用了示假隐真、韬晦惑敌的疑兵之计,以降价作为战役伪装,从而达到了放大市场的战斗成果。1999年至今,自从美的进入格兰仕的传统强项微波炉领域之后,这对同城兄弟就摆开了一副誓死对撼的架势。本书中关于美的与格兰仕的对撼写得活灵活现,口水战、价格战、挖角战、渠道战,不一而足、喧闹纷繁。上兵伐谋,抓住战机、重点突破,集中力量以赢取最大成效。2005年,猛烈价格战裹挟之下,美的小家电报亏,格兰仕凭借规模优势和成本优势牢固占据行业高地。进入2006年,美的微波炉的做法是持重待机,退后一步发展自我,谨慎稳重地等待战机。美的不蹈习常、剑走偏锋,彻底放弃跟随战略,以“差异化”的“蒸功能”为自己开拓出一条生路。
事实证明,军事上的战略、战术对于企业经营,尤其是民营企业的经营会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在企业竞争中,精神力量和人的因素是第一位的。精神力量能够让人置生命于不顾,是任何物质激励都办不到的。美的与格兰仕具备同样一种可贵素质,即目标明确、意志坚定、不抛弃不放弃。
“不争之争、自保而全胜”。在企业管理中,锻造一支精英团队是竞争取胜的根本。企业面对各式各样不同素质的员工,怎样使他们转变为能够在同一系统中按统一标准协同工作、具有效率的组织成员,军队的训练模式可以给出启发,企业应该向军队学习执行力。军队有一种所向披靡的力量,服从和坚决执行则是战斗力的集中表现。在企业中,就是执行力和效率的表现。企业应该通过建立严格的管理制度,获得像军队一样的战斗力和执行力。
本书不是商战小说,更像是一本新闻调查式的商战解密,同时,字里行间也传递出诸多关乎商业哲学层面的感悟、启迪与思考。“虚拟世界”中的商业战争可以任由写作者天马行空、浮想联翩,“真实世界”中的商业竞逐则要求写作者严谨审慎地去分析解构。由此,我能想象得到张翼写作此书的艰辛与曲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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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节:推荐序三 从“战争”到“中和”(2)
张翼在写给我的电子邮件中说:“写作《微波炉战争》是我在微波炉行业的一次历险与探索。与其说我写了一场商战,不如说,我是在倡导并传播一种积极、多元、自醒、竞合的商业态度与价值观。”坦率地说,我欣赏这样的表白。在我看来,中国仍然处于创业企业家阶段,企业家的追求、企业家的人格、企业家对企业与社会的认知与玄思,无疑对企业品牌的生成和社会对企业、企业家的评判有着很大的相关性。企业与社会的关系是我的长期研究兴趣之一。2001年中,我在美国进修了半年回到北大,开始担任北京大学企业管理案例研究中心主任。其时,看到各种“100大”、“500强”的评选如火如荼,我萌生了发起评选“中国最受尊敬企业”的念头。之所以生发此念,除了满足自己的研究兴趣,还希望在当时那些纯粹关于规模、实力、竞争的评价之外,为企业界树立起新的商业态度与价值观,树立起新的标准,一种更能体现企业长久生命力、衡量企业成功与否、评价企业社会价值的重要标准。从逻辑上看,企业受尊敬表明企业与其所处环境中的利益相关者相处融洽,这种融洽反过来一定能够促进企业持续的健康发展。
今天,越来越多的企业开始谋求商业利益之上的追求——赢得尊敬。吴清源先生被誉为“围棋之神”,拜读他的自传《中的精神》,深受教诲、获益匪浅。我郑重建议中国的企业家都能读一读吴清源先生的这本自传。他的围棋观一言以蔽之就是“中和”,这也是他的个人理想。吴清源先生说:“所谓‘中’,在阴阳思想里,既不是阴也不是阳,应该是无形的东西。无形的‘中’,成形的时候表现出来的就是‘和’。”一位有着传奇经历的耋耄老者,穷其一生都在棋盘之上纵横捭阖,虽备受挫折却心志如磐,空明的心境生出光明,气定神闲、心游万仞、磅礴万物,这样的胸襟气象堪称大师风范。
专注修为、自在自为、以“和”成天下,“中和”是围棋的至高境界,也可视为中国商界的精神图腾。而当中国企业、企业家彻底参悟了“中和”之道,也就意味着一种新型的中国式管理智慧的建构,一种商业伦理的重塑。通过细致如微的商业故事完成对商道伦理的阐释与表达,张翼选择的是故事描摹、理性传播的方式。本书真实地反映了社会转型期,商业价值观、生活观的重构过程。让“中和”的精神力量在商业规则之下灿然绽放,继而促动中国商界真正建立起一种有价值、有尊严的发展观,这也许是张翼的下一部著作《微波炉境界——美的与格兰仕》的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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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节:前言 恶斗与纠缠:不得不说的商战(1)
前言 恶斗与纠缠:不得不说的商战
谁能将“世界冠军”的尊崇与殊荣捍守10年?
格兰仕做到了。
仗剑在手、孤独求败,笑问天下谁是英雄?格兰仕完全具备这样的气概与豪迈。
所有的伟大,无不经历痛苦的煎熬。必须承认,格兰仕是一家值得激赏、可堪赞叹的优秀公司,他们,凭借常人无从体味、难以理解的“特别能吃苦、特别能耐劳、特别能战斗、特别能团结、特别能奉献”的“苦行僧”精神,成就了全国冠军、世界冠军的王者之尊。1995年至今,格兰仕微波炉一直是中国“第一”,而自从1998年格兰仕微波炉攀上“世界冠军”的“高地”,全国冠军、世界冠军的“桂冠”从未旁落。
不能不说,这是中国家电业的荣耀与奇迹。
格兰仕“情结”
优秀的冠军企业,总会被公众赋予太多成功的光环,格兰仕概莫能外。规模制造、总成本领先、摧毁产业投资价值,格兰仕的心计与机谋。虽然这不是格兰仕傲然屹立、岿然不倒的全部奥秘,但却是最关键的战略支撑。
格兰仕出品的“励志名言”何其多,比如我在公开场合多次听到过的,“做不好人,做不好事,不是聪明不够,而是笨得不够彻底”,“什么都可以没有,但不可以没有梦想;什么都可以没有,但不可以没有激情!”还有这句半是调侃半是哲理的话,“10年只做一件事,坚持‘一夫一妻制’”。
不疯魔、不成活。在我看来,这些都是对“许三多”精神的最好演绎与诠释,意即对责任、承诺、情谊的顽固执守,对理想、制度、原则的坚定遵循,对困难、责难、非议的坦然直面。格兰仕,实乃“许三多”群体的加总与集合。
我,如何走近美的、格兰仕?又如何下定决心用商业的视角与思维对美的、格兰仕之间绵延10年的微波炉“战争”进行深层次的解构以及平心静气的阐释?
2005年的3月28日,恰逢一年一度的格兰仕微波炉中国市场年会召开,我受邀赴广东顺德容桂实地踏访格兰仕。初进格兰仕厂区,不自觉地被扑面而来的标语、口号,所吸引、所感染。给我印象最深的是这条标语——“努力,让顾客感动”。到现在,我都固执地认为,“努力,让顾客感动”这句话是格兰仕30年来最有深刻内涵与广阔外延的真诚表达。正是这句话,一直以来,让公众传媒对格兰仕心存天然的好感与由衷的敬意。
当年,邀请我去顺德实地采访的是格兰仕集团总裁助理赵为民。安徽人赵为民是我赖以信赖的挚友,早年他供职北京媒体时我们相识相知,有过多次难忘的交流与沟通。2002年春节过后,赵为民被格兰仕集团副总裁俞尧昌挖“角儿”,不远千里、南下顺德,实践着由媒体人向经理人的艰难转型与勇敢蜕变。从新闻记者到职业经理,赵为民起初并不适应,“到企业去和结婚一样,十全十美、称心如意是不可能的,但是既然认定了就要坚持下去。”赵为民天性勤奋、思维敏捷,凭仗着勤奋的努力、积极的人生态度,完成了个人职业扮演的彻底转轨。服务格兰仕的4年多时间里,他曾经先后19次贴身跟随格兰仕集团董事长兼总裁梁庆德行走中国、考察渠道,详细记录、整理、提炼了梁庆德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想。赵为民让我嫉妒,因为他可以看到梁庆德的真实表情,可以听到梁庆德的思想原声。后来,赵为民将这些年跟随梁庆德巡查全国的文字记录编撰出版,书名曰——《彻底沟通——德叔万里行》。万里行走中国是一种行动与思想上的彻底沟通,这种沟通是格兰仕总收入从2002年80多亿元攀升到2003年100亿元关口的一个最重要的推动力。赵为民常以“营销界赵本山”自况,深得梁庆德之真传,善于运用大白话讲大道理、用小故事讲大哲理。一定意义上说,赵为民是我观察格兰仕的一个重要窗口,2006年下半年,他离开了格兰仕,创办了属于自己的蓝博智业公司。
2005年的3月28日,承蒙赵为民居中安排,在格兰仕集团总部大楼,我专访了格兰仕集团执行总裁梁昭贤,当年,我和梁昭贤探讨的主话题是——挑战:从中国制造到中国创造。
那次采访梁昭贤之后,2005年5月11日,《南方日报》、《南方都市报》同时报道美的电器董事局主席何享健承认“2004年美的小家电亏损3000万元”。作为格兰仕集团新闻发言人的赵为民立时“火”了一把,他代表格兰仕集团向媒体信誓旦旦地表白,“格兰仕要收购美的小家电”。据说,2005年是格兰仕微波炉处于空前绝后、无与伦比的巅峰状态,格兰仕微波炉、光波炉全球销量突破2000万台,同比增长11%,稳占全球近五成市场份额,国内市场份额超过70%。
我很诧异,因为美的集团的基本面绝对优于格兰仕,体量、质地都胜于格兰仕,但是包括微波炉业务在内的“小家电”怎么会落得个巨额亏损、贱身叫卖的凄惨地步?后来,我逐渐知道,正是无休无止的价格战、赠品战,使美的微波炉业务长年处于亏损边缘。三星、LG、松下、美的微波炉的惨淡经营,让我一下子感知到了价格战的别样意味。那时候,我就在想,如果微波炉行业到最后演化为格兰仕一家的“独角戏”,我们应该欣慰还是遗憾?
一面是高扬的市场占有率,一面是稀薄的利润保有,其时,冠军企业格兰仕正经历着一场史无前例的阵痛。2006年的3月28日,我再次到访顺德,这一次,已然没有了开初的激动与兴奋,我迫切地想知道格兰仕正在推进的管理变革的真相。格兰仕集团董事长兼总裁梁庆德接受了我的专访,虽然已是古稀之人,但是他革故鼎新、积极变革的胆略与谋略让人钦佩。格兰仕人亲切地尊称梁庆德“德叔”,在格兰仕内部,“德叔”享有崇高威望,无人能及。媒体记者也习惯于亲热地叫他“德叔”,为了充分体现对他老人家的尊敬,我也一直喊他“德叔”。一句“德叔”出口,我能感觉到梁庆德先生洋溢的快乐与幸福。“德叔”口音过于浓重,以至于要借助旁侧的赵为民的“翻译”我才能完整听懂、真正领会。在梁庆德的一手策动下,2005年,格兰仕进行了建厂27年来最大规模的组织架构变革,从最初的一分为六,进一步裂变为14家子公司。这让外界清晰地感受到了格兰仕的巨大变化:从小公司做大到大公司做小,从高度集权到放权分权。
虫工木桥◇。◇欢◇迎访◇问◇
第8节:前言 恶斗与纠缠:不得不说的商战(2)
我看到了这样的消息:2006年5月,三星微波炉在中国苏州的工厂全面停产,LG也有意淡出中国各大卖场。直接竞争对手同城兄弟美的更是被折磨得奄奄一息,格兰仕主导、主控的微波炉产业境况如此艰辛、如此狼狈。这是中国制造的宿命还是原罪?
这样的追问,困惑了我很长时间,直到2007年下半年。那个时候,原本已经别离格兰仕的俞尧昌闪电回归,让公众大感意外、无比惊诧。而在稍早时候,梁庆德延请的空降兵曾和平(时任格兰仕集团副总裁兼新闻发言人,关于他的故事在本书第六章中有详述。)在中央电视台经济频道著名谈话节目《对话》中爆出诸多内幕,诸如“2004年前9个月格兰仕出口全面亏损”,“格兰仕集团单月现金流告急”等等,这些秘闻足以让唯恐天下不乱的媒体亢奋不已。一时间,关于格兰仕的质疑与追问铺天盖地。
2006年,俞尧昌、郎青、龚志安、钱争鸣、朱开云、梁伟、赵为民、梁红生、吕海军等中高层均去职,我所认识的格兰仕集团企划部何华斌(2008年年初回归格兰仕,现为格兰仕微波炉销售公司市场推广部部长)居然投靠了美的微波电器事业部。
我决定写点文字,主题是对格兰仕内部变革的深入思辩。在此,我可以负责任地披露一个信息,2006年年底,经媒体中人引见,我认识了美的微波炉国内营销公司总经理张武力,稍后,又结识了美的微波电器事业部总裁朱凤涛。张武力说了一句让我记忆深刻的话,“早几年我们拼命跟随格兰仕打赠品战、价格战、口水战,搞得自己濒于崩溃,现在,我们倡导共享价值链、重塑行业价值。”
2007年12月,身为《中国经营报》采访部主任的我带着冲动与激情准备策划一篇“大块文章”,我动员本报华南新闻中心两位女记者前往顺德采访俞尧昌,并指示她们后续采访格兰仕经销商以及美的方面。我“申请”了两个版面,准备以大篇幅尽可能地重现格兰仕的伟业与遭逢,经历与痛思。
记者的稿件过来后,我很不满意,因为感觉她们缺乏深入的调研与独到的见解。我一遍遍端详着记者的稿件开始动“大手术”,将我所知的诸多细节植入其间,全景还原。这组稿件合计有1万字,在《中国经营报》刊登。令我始料未及的是,这组报道引发了极大的震动与反响。很多认识的、不认识的家电记者纷纷打电话给我,表达个人观点,与我探讨。格兰仕集团高层很快看到了这组报道,据说他们的心情很不愉快。期间,俞尧昌还给本报总编辑李佩钰女士写来亲笔书信,言称经营企业的艰难与不易。然而尤其让我无奈的是,格兰仕集团一位高层曾经反复追问是否是美的方面怂恿我策划了那组报道。每每此时,我总会义正词严地告诉对方:我以人格保证,绝无美的因素,那是一篇干干净净的企业报道。这个“插曲”告诉我,经历10年商战,同城兄弟、积怨甚深,美的与格兰仕的关系何其微妙、何其敏感。
从那以后,我强迫自己穿越怪象环生、浩繁冗杂的纷纭往事去回望、去记录美的、格兰仕在微波炉领域的“战争”。这些年来,外界对于“中国制造”光环下的格兰仕嘉许与褒奖实在不少,而现在,我试图转换视角,出于善、止于理,心平气和地讲述一些鲜为人知的商战故事。诚然,这里的故事带有一定的颠覆性,因为它与光怪陆离、堂皇富丽的“中国制造”形象略有出入,你会觉得陌生、惊奇,但它不是消极颓废的,是逼近真实的原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