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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春燕笑道：“商亮给我爸爸当助理，也是一种缘分吧？商亮，你说，你们今天一起来镇上，到底什么事？不会是遇到什么麻烦吧？”商亮说：“司马琴同学毕业后一直在失业，李书记答应帮她找一份工作，今天请几位老板吃饭就是为这事。”李春燕说：“哪里的老板？”商亮说：“就是租村里厂房的熊老板他们。”李春燕说：“爸，您没必要请他们吃饭，让舅舅去打个招呼，您再给他们打个电话，这事还办不成吗？”李爱民说：“我请客是为了表示我的诚意，你不懂。”商亮说：“他们不招村里人，我同学是外地的，李书记出面请他们，或许他们能通融一下，让我同学去上班。”李春燕摇摇头说：“干吗非去他们那儿？再说了，上大学的出路就是给人打工吗？为什么不找找别的出路？比如像我这样，自己开个店，不是挺好吗？”
司马琴说：“春燕，我哪能跟你比？我没本钱开店。”李春燕笑道：“没钱可以从小的做起，我开店的那条街上，有个摆摊卖袜子的，一个冬天就赚了六千，还有个在夜里出摊烤羊肉串的，一年他赚了四万块，他们做的都是不起眼的小生意，本钱一千块就够了，虽然他们赚得不算多，也很辛苦，但他们是给自己打工，总比低声下气看人脸色好？自己当老板，就是累点也心甘情愿！”司马琴觉得她说的有道理，给人打工，当白领又如何？自己的明天，还不是掌握在别人的手里？李爱民说：“春燕，你开了几年小店，就以为自己了不起啦？人家是本科生，你是个初中生，你要好好向人家学习！”商亮说：“李书记，我觉得春燕很能干，比我们大学生强，大学生读书多，但自食其力的能力很差。”车到花桥饭店，李春燕笑道：“老爸，商亮，祝你们顺利！”司马琴临下车前，说：“春燕，谢谢你！将来我要开店的话，一定到你那里去取经！”
饭店包间里，李爱民、商亮、司马琴，还有熊老板、候老板、洪老板、张永明，一共七人，围桌而坐，侯老板的视线，不时瞟向司马琴。熊老板说：“李书记，你太客气啦，我租你们村的厂房，应该我请才对，怎么好意思让你破费呢？”李爱民笑道：“几位老板都是永明的朋友，又租了村里的厂房，为了向你们表示感谢，我请你们是应该的。”熊老板说：“这位姑娘很面生，李书记，她是你的女秘书吗？”李爱民笑道：“我小小一个村支书，又不是市委书记，没有配备女秘书的资格。”熊老板说：“那她是？”司马琴在莲湖村当村官时，跟杨坤出去应酬，见过场面，她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绍说：“我叫司马琴，去年东吴大学工商管理专业毕业的，李书记的助理商亮是我朋友，请各位大哥多多关照！”候老板说：“你是他的女朋友？”司马琴了解男人有好色的毛病，她为了保护自己，刚想说“是”，却听商亮说道：“我们是同届同学。”侯老板松了口气，说：“司马小姐好漂亮，不知在哪高就？”司马琴说：“我还没上班，几位大哥，如果你们的公司要招人，能否给我一次机会？”侯老板说：“好啊，要想上班，那还不容易？”熊老板给他使了个眼色，打断道：“我们的人手都满了，暂时不招新人。”
李爱民说：“你们来江湾村开厂有几个月了，怎么不见工人出来走动？白天厂门也关着，厂门口连块厂牌都没挂，好象有点神秘哦。”熊老板笑道：“这家工厂，是咱们几个弟兄合资一块儿弄的，现在还在试生产阶段，之所以这么低调，是出于商业机密考虑，因为我们生产的产品，属于高科技的范畴，中国现在的假冒伪劣太多，防不胜防，所以，我们对员工实行封闭式管理，避免我们的专利技术外泄。”李爱民说：“你们几位，都有各自的事业要忙，不常来咱们江湾村，工厂需要有人管理吧？这位司马琴学的就是工商管理，我看她去你们工厂上班，倒是挺合适。”熊老板说：“李书记，很抱歉，我们已经请好了厂长，真的不招人。”侯老板说：“如果司马小姐感兴趣，可以到我的广告公司来，我……”
司马琴在去年刚毕业后，上过广告公司的当，发了几天传单，结果一分钱也没拿到，因此她对广告公司没好感。司马琴微微摇头，说：“我对广告不感兴趣。”侯老板说：“兴趣是可以培养的，你不会，我可以带你。”熊老板摆摆手，当着司马琴的面说：“老侯，你是不是想老牛吃嫩草？好了伤疤忘了疼啦？忘记去年你的一百万是怎么被骗的？”侯老板说：“我没忘记，但这个跟那个不同，那个是施的美人计，我被她骗了，这个是单纯的大学生，只是想要一份工作，性质不同嘛。”洪老板说：“老熊提醒你没错，现在的女大学生，哪个是单纯的？她们接近你，都是有目的的，还是防着点好！对不起，司马小姐，我不是说你。”
李爱民介绍司马琴去熊老板的工厂上班，是有用意的，是想借她解开那家工厂的秘密，如果仅是介绍她一份工作，那要好办得多。李爱民说：“熊老板，当初你说不招本地人，这位姑娘是外地人，你为什么还是不招呢？”熊老板说：“以前是以前，现在人已经招满了，抱歉！”张永明说：“姐夫，不要让熊老板为难了，如果司马琴小姐真想上班，可以到我的塑料厂来，我来给她安排工作。”司马琴说：“我不去塑料厂，我对塑料的气味有过敏。”眼见让司马琴去熊老板厂里上班的事没有希望，李爱民也没多说，免得他们生疑。
去工厂上班的事，被熊老板一口回绝了，司马琴知道，自己要离开江湾村了。最近这段日子，给怀梅花家添了不少麻烦，她家的房子也不宽裕，自己不会干农活，帮不了什么忙，现在身体已经好了，再住下去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商亮那儿，和他似乎很难有后来，当然不可能住在他那儿，自己没工作，真的不行，从锦溪镇不辞而别后，那边停发了工资，虽然卡上还有一万多块，但吃老本不是长久之计，自己好歹是大学毕业，不说要怎么样，养活自己的能力总该要有吧？
司马琴想到了李春燕，觉得李春燕说的话有道理，大学生毕业以后，只有打工这条路可走吗？虽然有的人考研究生、考公务员，但毕竟是极少数，更多的人将面临就业的压力。原本还以为，村官是条不错的道路，但在莲湖村的经历，司马琴明白，并非所有的村庄都需要大学生村官，他们只是给你一碗饭吃罢了，大学生如果去了一个不该去的地方，这样的选择值得吗？如果锦溪镇政府让我回去继续当村官，我也不会轻易答应了。司马琴觉得，自己适应社会的能力，还不如初中毕业的李春燕，她能够自食其力，而且过得很精彩，自己为什么不能呢？正如李春燕所言，没有那么多本钱，可以从小事做起啊！大学生的就业，就一定要依赖政府安排吗？一定要把责任推给社会吗？为什么不自己想办法解决呢？
阳春三月，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司马琴独自来到花桥镇上，找到了李春燕开的那家品牌服饰专卖店。天气还不是很暖和，服装店在这个阶段是销售淡季，因为在春节期间买好的衣服，还穿在身上，只是随着气温变暖脱去一两件毛衫而已，从四、五月份开始卖夏季服装，生意才会好，现在服装店内的货并不多，只有少量的春衫和薄型毛衫，在店门口的一个架子上，还在打折卖冬季的服装。开过服装店的人都知道，要减少库存量，增加商品的周转速度，积压一多，原先卖衣服所得的利润，就被压死了，所以，每到换季时，要积极处理库存，把上季卖剩下的服装，保本或亏本出售，换回资金流，如果这个冬季卖剩的服装没有及时处理，到下一个冬季，这些服装就很难出手了，因为服装的变化很快，过了这个时期，就是送给人家，人家也未必要了。
李春燕看到司马琴，有点意外。商亮的这个同学，从她一来，妈妈就告诉了春燕，但李春燕并没有放在心上，并没有把司马琴的出现，当成是对自己和商亮交往的威胁。一方面，李春燕相信商亮的为人，商亮说他没有女朋友，那就是没有，司马琴并非是商亮的女友；另一方面，李春燕认识了商亮的哥们路强后，发现不同的男人有不同的魅力，路强的激情，比商亮的稳重，似乎更有吸引力，和路强在一起，也更有话说。近来，李春燕和商亮见面少，和路强见面反而多一些，每次去市区取货，只要时间不紧，她都要到路强那儿停留一会，听路强唾沫横飞地描绘懒人网未来的蓝图，这是一件很有趣的事，那些遥不可及的事，经过路强一说，连李春燕也相信，那些梦想的实现，不过是时间问题。
李春燕招呼说：“琴姐，你要买衣服？我给你打八折。”司马琴笑着说：“我不是买衣服，我是有事求你。”李春燕笑道：“琴姐开玩笑吧？什么事，你还需要我帮忙？”司马琴说：“我说的是真的，上次在车上听了你的话，我想了很多，我为什么非要上班给人打工呢？为什么不能向你学习，开个店自力更生呢？”李春燕笑道：“我就是觉得，人要自立自强，好生活不靠谁施舍，要靠自己努力争取。”司马琴说：“我现在一没本钱，二没经验，现在开店还为时过早，所以，我想来你店里实习几个月，学习怎么做生意，希望我以后也能独立开一家店，自己当老板，春燕，你能不能让我在你这儿当营业员？”李春燕毫不犹豫地说：“好啊，我欢迎你！”
司马琴没想到李春燕答应得这么爽快，不禁高兴地说：“春燕，谢谢你！”李春燕笑道：“谢什么呀，我们都是商亮的朋友，相互帮忙一下，这是应该的。”司马琴很喜欢李春燕健康阳光的性格，她心里隐隐觉得，商亮要是跟李春燕谈恋爱，对商亮的帮助更大，要是商亮跟怀梅花好，对商亮无疑是一种损失。司马琴说：“春燕，我在你这儿做营业员，我不要工资，就当是付的学费。”李春燕笑道：“你给我卖衣服，我哪有收你学费的道理？工资是一定要给你的，你不要工资的话，我也不要你当营业员了！”司马琴笑道：“好好，我投降！春燕，你人真好！”李春燕笑笑说：“我们开店做生意的，当然要有好脾气，要不然，会把顾客吓跑的。”司马琴说：“我不住在江湾村了，春燕，我这就去租房子，明天我就来上班！”说着转身要走，李春燕叫住她说：“哎，你等等！”司马琴转过身来。李春燕说：“琴姐，你不用租房子，我在镇上有套房子，就我一个人住，你搬来和我一块住吧！”司马琴以为听错了，说：“我住你那儿？这怎么好意思？”李春燕笑道：“我一个人住，有点冷清，有你来作伴，我还要谢谢你呢！”
19、周年联欢（一）
19、周年联欢
农村的春天，姹紫嫣红，煞是好看。田野里五彩缤纷，有青青的麦子，有黄灿灿的油菜花，有绿油油的西瓜田，有搭起竹架的番茄田，还有用绳子和竹棒搭的架子，上面枝蔓交错的是黄瓜和豇豆，蝴蝶、蜜蜂在花丛中翩翩飞舞。每个农民，在春天都是勤快的，他们不会让地荒着，就是有一点点自留地，也种着韭菜、茄子、南瓜或冬瓜。每家屋场上，都种着丝瓜、扁豆，有的搭着结实的架子，有的偷懒，就用一根绳子从瓜藤处通往一棵树干上，丝瓜和扁豆，会顺着绳子往前爬。有的人家种着葡萄和桃树，看着它们萌芽、长叶、开花、结果，这个过程无疑是快乐的。
农民对新事物，接受起来有个过程，尽管有专家来指导，但第一批种植小番茄的农户，也就十几家。农民实在，大多喜欢稳妥可靠的致富项目，喜欢种大的番茄，就是待客，也喜欢把最大的拿给客人品尝。村民对蔬菜大棚种青椒更感兴趣，因为他们看到了丰厚的收益，这次商亮引进的小番茄，他们更多的是感到新奇，至于市场前景，大家心里都没底，也就走一步看一步了。
5月18日下午，李春燕驾驶着雅阁轿车，车上还坐着她爸爸和商亮。看着车窗外瓜果飘香的美丽景象，李春燕说：“爸，你看看，自从商亮来后，村里旧貌换新颜，比过去漂亮多了，这是商亮给江湾村带来的变化啊！”李爱民点头笑道：“你老爸老喽，在我眼里呀，也就是水稻、小麦、油菜、西瓜、白菜这些品种，还是年轻人有眼光，花样翻新，农业村焕发了新的生机，我不得不服啊！”商亮笑道：“江湾村是我的福地，我在这里学到了很多，我是农民的儿子，但从前很少接触农活，来到江湾村后，我才真正体会到农民的勤劳和辛苦，但他们付出的和得到的不成比例，我觉得，应该引导村民改变传统的种植模式和品种，使他们有更多的收获。”李春燕笑道：“商大哥，你真有责任心，江湾村有你这个村官，真是福气！”商亮笑道：“能来江湾村工作，那才是我的福气！”
李爱民说：“商亮的那个同学，在你店里上班，她现在怎么样了？”李春燕笑道：“她很好啊，对顾客很热情，卖衣服的业绩，超过先来的营业员了，有文化的就是不一样，一学就会。”商亮笑道：“你将来可要多个竞争对手了，你没听说过‘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吗？”李春燕笑道：“我才不怕呢，有竞争才好，我就要跟琴姐比一比，看谁做生意厉害？”商亮说：“她能主动去你那儿当营业员，说明她进步了，过去她很爱面子的。”李爱民说：“本来想让她进熊老板的工厂，让她进去摸摸他们的底细，看来要另想办法了。”李春燕说：“他们不是付清了租金吗？爸，您想查他们什么？”李爱民说：“没什么。”李春燕说：“爸，现在村里不是有钱了吗？您也可以买辆小轿车了，老叫我当车夫，我可要收费了。”李爱民说：“那钱不是我的，要给入股的村民分红的。”李春燕说：“爸，您这个村支书真够寒酸的，我看其它村的书记，都有小轿车了。”李爱民说：“是你爸没本事，当了好几年村支书，没把江湾村发展起来。”李春燕笑道：“商大哥，你肩上担子不轻啊，看来，江湾村要指望你了。”商亮说：“当初签的合同，只有三年时间，要是我能长久留在江湾村，该有多好？”李爱民笑道：“你真这么想的？”商亮说：“我是这么想，但父母年纪大了，他们盼我早点回去，我两年没回去了。”李春燕笑道：“商大哥，你把他们接来不就行了吗？”商亮说：“你说得轻巧，我现在哪有这个能力？”
李爱民和商亮走进镇政府的小礼堂，里面已有好几十人。罗镇长迎上前来，说：“欢迎欢迎！”李爱民说：“今天人这么多啊？”罗镇长笑道：“镇里的几位领导，还有十几个村的村支书和村主任，还有去年和今年的大学生村官，可能有五十几个人。”商亮看到有十几张年轻的面孔，说：“罗镇长，今年又有新来的大学生村官？”罗镇长笑道：“是啊，从去年开始，我们每年招一批大学毕业生充实农村基层，这是一项长效机制，今年我们就招了十来个，他们都在那边，你跟他们去聊聊。”
商亮走向那群谈笑风生的年轻人，旁边闪出一位姑娘，叫道：“商亮！”商亮转头一看，笑道：“原来是你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叫徐洁，是吗？”徐洁笑道：“没错，是我。”旁边一位小伙子说：“那你还记得我吗？”商亮笑道：“你叫张健！还有一个呢？”张健说：“梅园村的孙晓龙去年就离开了，你不知道吗？”商亮说：“离开了？为什么？”徐洁说：“他到一家外企上班了。”张健说：“当村官不是他自己的意愿，是他的父母让他当的，他不乐意，强扭的瓜不甜啊，他还是离开了。”
罗镇长走过来说：“大家都到前台坐，你们几位是老村官，给他们新来的讲讲，消除他们的顾虑。”徐洁说：“好的。”商亮说：“其实我们也不是老村官，也才工作了一年。”罗镇长拍拍商亮的肩，说：“商亮，你要好好干，争取和徐洁PK一下，这一年来，你们俩表现很出色，明年市里有个十佳大学生村官的评选，一个镇只有一个推荐名额，就看你俩第二年谁的工作表现好，就推荐谁去！”商亮平时只关心江湾村的事，并不了解其他几位村官的工作情况，他现在觉得，有必要和他们加强沟通，相互学习，争取把工作做得更好。
张健笑道：“商亮，你不知道徐洁这一年来的丰功伟绩吧？”商亮说：“我坐井观天，发生在身边的事竟然一无所知，真是抱歉！”徐洁笑着说：“别听张健瞎说，我哪有什么丰功伟绩？”张健说：“你把地租给市民当菜园，电视台的东吴新闻报道过的，我没瞎说。”商亮很感兴趣，说：“把村民的地，租给市民当菜园？这主意好啊！”张健说：“我们坊前村有少量空地，今年我还准备模仿徐洁的做法呢。”徐洁说：“其实我是受到商亮的启发才想到这么做的。”商亮惊奇地说：“受到我的启发？怎么会？我们有一年没见了。”徐洁笑道：“我看到村里人家上班的多，种地的少，有好多地荒着，实在很可惜，就想怎么利用这些闲置的地？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在网上看到，你带领市民帮村民摘西瓜，我灵机一动，市民很渴望吃到新鲜的蔬菜，要是有一块小菜地，让他们自己种菜，既是劳动又是休闲，他们一定很感兴趣，我跟村领导一说，他们很支持，我就在网上发了消息，果然，住镇上和市里的居民，纷纷前来租地，都是一分、两分很小的菜地，但他们十分踊跃。”商亮赞道：“真是好办法！既利用了闲地，又增加了村民收入，还让生活在城镇的人，找到一个周末的休闲方式，真是一举三得啊！”徐洁笑道：“我说了，我是受到你的启发，军功章有你的一半啊！”商亮笑道：“农村天地广阔，只要我们用心，是能和三农（农村、农民、农业）融为一体的！”
三人和今年三月新招的一批村官坐在一起，有位男同学说：“你们比我们先来，是我们的师兄，社会经验比我们丰富，能不能请你们说说，你们一年来的收获？还有什么注意事项？”商亮说：“收获是融合在过程中的，我们先要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