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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去找工作,在这书店瞎混什么?”阿姐语气似乎不好,因为她手中的书是关于早孕的。
好在呆子手上也拿了两本书,赶紧找个机会转身把其中一本放回去,回身再看,阿姐的早孕书籍已经收了起来,这才敢打擦边球似的解释道:“今儿是人才市场休息的时间,总不能让人家一周七天工作,怎么说人家也是惨公事业单位的咧。”
“那你来看什么书?”
“哦,不过是英语啊,文学啊,中医入门等等。”呆子不敢乱说。
“我觉得没用的书就最好别看,浪费时间。”阿姐有些不屑。
呆子诚惶诚恐:“我其实一般都只看很专业的书呢!你看,我手上这本是财会英语。”
“也没用,你以前工作的时候,我就见你在租处只是看书,一直想提醒你,看这些又深奥又没用的书,工作,只需要交际,只需要圆滑,看书让你都变书呆子了,再说了,你现在没工作,将来做什么都不知道,看专业书也没用,不如看些实用的,比如交友指南,爱情指南。”
“这些‘有用’的书,”呆子一听,心中大怒。
心想:“提醒?看爱情指南?交友指南?那就是说我不晓得爱情不晓得交友么?专业书也没用?交际?圆滑?难道你就以为我今后都做行销这样的毫无技术含量,只要忍受屈辱的工作么?即使要做,我也已经太过圆滑了!”
但,毕竟姐是长辈,她只能冷冷地、缓缓地回答:“你说的这些‘有用’的书,我都已经看完了!”
“看完了?”弱弱地应和,阿姐似乎感觉到呆子极度张狂的背后,隐藏着以守为攻的言语,不敢再说,寒暄了一阵,撒腿就跑,但忘不了,留下鄙夷的眼神。
“这些‘有用’的书,我都已经看完了!”
至今想来,都觉得此言掷地有声!
其实,不止一个人说呆子看书无用,应该去“学会”交际。
主要是因为呆子没有男朋友,故此一直被某些所谓的“熟人”看不起,那种熟人们有个非常双重标准的理论,那就是有男朋友也鄙视,没男朋友也鄙视,前者伤风败俗,后者是因为太丑,没人要,值得鄙视~~
呆子冷笑一声:没有工作的时候,人看不起;有工作的时候,被剥削得极度严重,根本就没有任何属于自己可以“交际”的时间,过去Y公司的人,人心惶惶,生怕说错了话,就会被所谓的“好朋友”出卖了去,然后被R等人臭骂一顿;呆子容貌平庸,又矮又胖,根本不可能有什么邂逅,所谓交际,从何而来?
不冷笑,不看书,还能做什么?
一怒之下,她买了事先挑选过N遍,本来也舍不得买的书籍,书店不给塑料袋,就只能捧着好几本书回去,狼狈地,但傲然地捧着好几本书回去!
作者题外话:嘿嘿,掷地有声!
不爱书的人,不配评论书呆子,谁呆谁傻,尚无定论也!
走着瞧~
第四节 掷地有声(下)
蜷缩在床上,搂着薄薄的棉被,看着书,这是她失业以后,第一次看属于自己的书,为了它们,她花了不少钱,心痛不已,但也有一种痛并快乐着的扭曲的兴奋。
但,书上那些字,为什么想蚂蚁一样的爬来爬去?字不应该是固定在书上的么?揉揉眼睛,恐怕是自己感冒头晕眼花而已——只是,转而再看,发现不单那些白纸里头的蝇头小字在蚂蚁似的乱爬,而且字里行间的空白部分也像“黑白配”一般,凹凸不平,不像是一张纸里头的白色空间。
恐惧!
猛然的恐惧!
“什么回事?为什么?为什么我看不进书了?”呆子吓得魂飞魄散,因为毕竟做了那么多年“读书人”,今儿这书竟然会背弃自己,不待见自己了???????
她拼命地揉眼睛、摁太阳穴,整了老半日,重新地,慢慢地把目光转回那些她曾经最好的朋友,书籍:只是里边的白纸黑字,依然像黑夜之间冒出的白眼;像青天白日里的乌烟瘴气,或者说泥石流,或者说天地之间的一切波涛汹涌,都似乎在书页之间翻滚。
她忽然一阵恶心。
接着是头晕,进一步的头晕。
她明知,这是营养不良所带来的后遗症,原来“盐水捞面”的日子,终于过不下去了!
身体已经开始闹革命了!
她努力挣扎着爬起来,丢下书本,跑到城中村极度肮脏的菜市场,买了整整一斤半肥瘦猪肉,并且在楼下的中药铺子里头抓了一味“减效四物汤”(猪肉同此汤剂共煲,乃补血理中之用,呆子常研究中医,自己开药还是OK,倒是大伙儿不信罢了),打开电饭锅,加了水,一股脑儿煮了开去。
还是不信书本对自己的背弃,她重新捡起书,认真读去——可能是由于猪肉翻滚的香气,抖擞了一下精神,那本英文字母排布得密密麻麻的《会计英语》仿佛容易入眼了些,白纸黑字之间不再像刚才那般奔腾躁动,然而它说什么来着?
不知道。
不知道!
“难道?难道读书的岁月到了尽头?????”她慌忙打电话给一个大学时候闺中密友,同在G市打工的小枕头同学——小枕头的智商超高,大学时曾有背英语单词过目不忘的美名,而且待人温柔,善解人意,跟呆子还十分相熟。
“小枕头,我看不下书,那可怎么办啊?”
“什么意思?”
“我失业,买了些书想充充电,可是一看,怎么那些字儿都像蚂蚁一般乱爬?”
“啊?”
“我说真的!难道是我弱智了么?”
“哪里啦,我们家呆子聪明的来着!!!别自己吓自己啦,你是不是太久不吃东西,有点晕?”
“我现在正在煲猪肉汤,喝完如果还这样,那——”
“可能是你失业漂泊,心里太过彷徨,才看不下书的吧,别担心,等你有工作了——不过,现在都差不多过年了,我劝你还是尽早回家吧,年后再回来找工作。”
“哦?”
“我猜你荷包里头的小钱也剩下不多了吧,回家吧,熬下去你只有饿死。”
……
回家?
不敢,不敢,不敢回家。
家里为了让呆子读大学,花了太多钱,有过太多的期待,但如今,“我曾经豪情万丈,归来却空空行囊!”《故乡的云》悠长的唱词,深深地刺伤了呆子阿平原本就脆弱的心灵。
“爸,我实在找不到工作,钱也花光了,想,想,明儿回家去。”战战兢兢,就怕家里的人不好意思让自己回家。
其实不用担心太过,家的大门,永远向儿女们敞开。
家,是远行人最后的港湾。
但面子过意不去的话,父母可能会让远方的孩子缓一缓回家的时间,毕竟迟些回家,大家不会怀疑孩子失业,不会怀疑他/她的走投无路,更不会投向他们全家鄙视的眼光。
果然,老父沉吟很久,道:“你,过两天再回吧,否则伯父他们笑话。”
“好的,那么我下周回。”
“下周,周末吧,如果还行的话,再下周……”
呆子一阵心酸。
再也听不见话筒那边的话语,再也说不出话来,手机“啪”的一下掉在床上,好在没摔坏,她赶紧拿起手机,答应了两周后才会去,又跟老父寒暄了一轮,才轻轻地挂掉。
拿出钱包(钱包瘪很久了),数了数剩下的小钱。
“减去车票的钱,大概还够两个星期。”呆子长舒一口气,看来不会饿死了。
一张G的公交卡,不经意地滑了下来——因为钱包太瘪,太瘦,撑不住那些林林总总的卡片儿——哦,这公交卡还有六十多元,曾经,在Y,她是步行上班,故此不曾使用完公交卡里头的钱。
“名城,名校。”
公交卡自己掉出来,貌似提醒着呆子:既然人才市场都是普工和酒店工作的天地,何必去凑合,不如趁着这两周的时间,好好游历一下这座族人曾经梦寐以求的古城吧!
作者题外话:好在那张公交卡掷地有声,否则行尸走肉去了!!!! 。。
第五节 偶遇孤舟(上)
总是在最落寞的时候,呆子阿平才会只身游名校。
名校,不仅要有大师,而且要有和煦淡然的风光,有百年历史的底蕴,有一种令人来之肃然起敬,却又如诉如慕的感觉,否则就不算是真正的名校了。而,她发现G的百年名校ZS大学,正是她心中的象牙塔(这一点她早在大半年前,首次来到这梦寐以求的地方的时候,就明白了)失业,失业令她无所顾忌,也只有这种时候,面对如此景致,呆子才舍得拿出数码相机。
这数码相机,看起来像旧式的傻瓜机,它有三年的“服役年限”了,是呆子有幸随学校团体访问江浙某兄弟院校时,为了不枉此行,家里搜肠刮肚节俭下来,给她买了一台日产理光(RICOH)——倒不是因为此人不爱国货,而是05年的时候,质量好的国货数码相机根本没出现,或者不存在于她的经济范围~~
它很奇妙。
它真的很奇妙。
因为在名校,其实也偶然会有傻冒的、突兀的建筑,也有规划不良的时候,但为什么在镜头里面,就都那么的美好?
忽然有一群08年入学的新生(他们被分配住在貌似工厂的新校区,离城二十里,生活环境像工厂——呆子觉得那种地方是生产傻子的工厂~~),带着未曾褪去的中学生的气息,被一个侃侃而谈的老师带领着,队列整齐地“游历老校区”。
呆子无乱地莽撞,ZS大学老校区占地颇大,跟她的母校C大整体相比不相上下,故此容易迷路,又会浪费太多时间,还游历不到该去的地方,猛然见这队“新新人类”过来,呆子立即面现傻气,蹭啊,蹭地,当新生们正在豪情万丈,听着老师指点江山的时候,给她糊糊地混入了队伍之中!
一路,那位老师是书生意气,谈吐风生,指点江山,雄姿英发。
众新生崇拜不已。
竟在一堆草丛之间,有斑竹伶仃,一株老松鹤立鸡群,一座最最最最破旧的阁楼前停下,说那是“M校长奋笔疾书,落笔前面XX坡竹海松涛之间”,众新生无不狂笑,道:“哪栋楼都比这好,老校长干嘛选这儿?”
“哎呀,你们这些小毛头,哪里知道啥好!”
“那,老师您说为啥?”
“文人气息呗,虽然M校长是工程管理博士后~~~”
“哇!”众新生几欲顶礼膜拜。
呆子也觉得这M校长好有文学气息,好有旧时代知识分子的情怀,不禁傻笑。
“你们看——这是飞虎队陈将军的塑像、衣冠冢和后人题记的碑文。”
“喔~~”
“啊?那将军死啦?”
“废话,二战的将军咧,当将军的时候都N老啰,他老婆是个中国人,还在呢,之前在电视见过,哇,浓妆艳抹得好恶心喔。”
“不过貌似,那陈夫人对中美关系的民间活动,贡献很大。”
又是一阵大笑,纷纷沿着草坪里头的石子小路,飞奔过去,瞻仰将军的容像,免不了嘻哈打闹一轮,却统统被呆子的相机收入框中。
“那些红房子群好有历史剧的感觉。”
“应该是民国戏的感觉~~”
“我很怀疑之前看的XX电视剧是在这里拍的喔!”
葱茏的绿荫之间,古老的建筑物纷纷露出深红色砖墙的一角,内敛而招摇,放肆而守旧,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沧海桑田的感觉,置身其中,清风拂面,不禁是一阵灵台清明,才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什么是大学,什么是名校,什么是象牙塔。
草坪中间,有几条长长的,锈迹斑斑的“台阶”,老师介绍说,那是提供给任何想要留影的人,留影的地方,众新生听了大喜,立马飞身站了上去,呆子也不甘落后,侧身而上。
“咔嚓”
“咔嚓”
作为一个冒牌货,曾经,ZS是她梦寐以求的地方,她终于留下了自己的身影。
长吁短叹。
冒牌货始终是冒牌货——现在改叫“山寨”了吧,总之,不是每处,她都能追随新生们的尾巴,接受免费导游的服务的,比如图书馆。
图书馆对于新生,乃是要出示学生证的,这一下,就把她挡在了门外。
站在高大的、却又在青山绿水之间隐藏自己,模仿旧式红楼的、崭新的图书馆,有十几层高,电梯偶然外露,却不再欢迎呆子的进入——十几层的楼宇,啥时候参观得完,不能等,即使等,也不知道他们从哪个门出来,楼高身宽,腰肥膀大,算啦,算啦!
黯然转身,只能离去。
作者题外话:此地孤舟首先是指“ZS大”新生们,呆子蹭上了这趟免费的旅游,导游又十分了解掌故,真是爽也!!!
下半节,指的是相遇了《孤舟》一文里头的小寒。
第五节 偶遇孤舟(下)
滟滟的波涛,在湖上和清风一同起舞,金光刺目。
呆子四处奔走,捕捉到了好多光影的美丽,哦?怎么忽然平旷啦?
原来校园的湖的那边,有一座巨大的汉白玉牌坊,上头有“国立ZS大学”的金漆大字,大字对着的是G市一条碧波平静的大河——那是几个省共同的母亲河——河上有船,那都是装点着灯红酒绿的船,听说它们能够五分钟内飞渡而过,也能徜徉在河上欣赏风景,那就看是谁掏钱,掏多少钱的问题了。
忽然,船上上来十几个少年男女。
看他们年纪,应该比呆子小一两年,个个风尘仆仆,却又兴致盎然,他们拍打着,疯笑着,说着些幼稚的话语,例如教导主任怎样怎样,哪个老师是美女,哪个老师是型男,等等,好不热闹。
呆子心中一酸:曾经,她也有过如此幼稚、如此疯癫莽撞的时候,但现在那个只会傻笑,只会发呆的呆子阿平到哪里去了?为什么在这湖光山色之间的象牙塔之间游历,却仍然露不出兴奋的神光?
正在发呆,一个戴眼镜的瘦削男生过来询问:“同学,我们是外地来ZS大玩儿的,请问应该往什么方向走比较好玩、好看呢?”
“沿着这主干线一直走,ZS大,哪里都好看。”呆子一笑,冒充“同学”。
那男生开怀一笑,呼朋唤友,转达呆子的意思,众人无不兴奋,但又舍不得湖光山色,都说要现在汉白玉牌坊下合影,更说要照江河荡漾,还说什么游船,什么码头。
男生似乎属于老好人,又请呆子帮他们合影,呆子欣然接受,给他们合影了一个,才知道他们是江南水乡某所高校的学生,明年就毕业了,趁此风和日丽,又没有论文滋扰的最后一个寒假,集体组织毕业旅行。
汉白玉牌坊有了,大河有了,码头游船有了。
大家的相机都“大有可为”,咔嚓咔嚓,来个不停。
众人兴致勃勃地问呆子,究竟什么地方好看,什么地方最有意思,仿佛刚才那男生没问似的,呆子被他们的吱吱喳喳感染,调动了情绪:她羡慕他们明眸皓齿的春风,羡慕他们兴高采烈的雀跃,于是也要求合影,咔嚓咔嚓地就是好几张,道:“你们给个人留QQ号码给我,到时你们回去了,我还得找你们要照片咧。”
众人又推瘦削男生留Q,他过来道:“用手机记下吧,我,小寒,QQ号36XXXXX6”明显没给真名,不过呆子这时侯也反应快,道:“阿平,QQ号32XXXXX4,你也要记下喔。”,也只留了个名,没写出姓氏,末了还道:“怕是忘记加你了,你们一些照片在我相机里头呢,你要记得加我哦。”
小寒道:“好的,我一定记得,谢谢你啊!”
接着,众人喜笑怒骂一顿,大乐而去,剩下阿平孤身一人,独对汉白玉前,滚滚的江水和飘然的江雾,阿平呆了半晌,忽然有一种心寒的感觉。
手机震动着响起:“喂!阿平耶~~~”
那是一个熟悉的,温柔的,可爱的声音。
小兔子?
“小兔子?”
“阿平,想死你啦!!!!”果然是她!小兔子曾是呆子阿平大学时候的挚友,长得好生窈窕美丽,气质优雅,可就在英语口译课的时候,经常踩阿平的脚。
“小兔子,你在哪里啊???????????????”
“我在S市,上个月找了一份工作,包吃住,还不错咧!”
“真的?”
“我听说G市,现在非常难找工作,你不如回家,然后过年后到S,投奔猴子。”
“猴子?她不是跟男朋友同居的么?不方便吧。”
“蹭住一下还是可以的,他们租一房一厅,大厅有个沙发可以睡。”
“哦,我,我——”
还是迟疑,毕竟户口迁移到G了,就希望在G生活下去,无论再苦再累。
“哗哗哗”,G的江河也有惊涛骇浪。
她,呆子,阿平,却茫然。
作者题外话:这是阿平和小寒的第一次相遇。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六节 转战他乡(上)
租处不敢退,因为怕过年后回来,无家可归,收拾了行囊,发现倒是不空,因为有些书本压底儿,只好苦笑着,嘴里唱起了《故乡的云》,来来去去就是“我曾经豪情万丈,归来却空空行囊”的自嘲,同时里里外外细细地检查一遍,水电气都关好了,才敢锁上门,还没到春运,到小城小镇,没有火车可坐,而长途汽车票已经开始提价了,从G回小城U的票价翻倍。
长途汽车里头的气味一向难闻,只是呆子在发呆,什么也感觉不到:回首08年,阿平从一个幼稚的学生,变成一个可怜巴巴的穷白领,又从一个可怜巴巴的穷白领,变成一无所有的失业者。
“滴滴”短信,母亲的号码:“阿平,回家的时候别经过ZZ路,莫让几个叔伯看见了。”
她只能低下头。
回到家乡,也要低下头。
失业,是她的错吗?
如果离开血汗工厂都是错的话,难道血汗工厂反而有理了?
如果金融风暴不应负责的话,难道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新晋职场人,可以负责了?
但,事实就是,她没了工作。
“近乡情更怯,不敢望来人。”修改唐诗的一个字,就能知道呆子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