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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教育局还没有任何动静,岁月不饶人,一晃都快一年了,依然没有声响,不知是不是又要故伎重演了。有一天没转,陈丝瑜的心里就一天不得踏实,毕竟她是找了人来的,有些心虚,常想,究竟怎么了?
暑假刚到,T市忽然发生了教育界有史以来最重大的事件,有关部门到一所中学查账时,无意间翻出一本“进贡”的账本,这本来不足为怪,几乎每个学校都会私设些小金库,记录一些灰色的活动经费。但这账本却是密密麻麻地、详详细细地记载着某年某月某日向教育局某些领导进贡了哪些金额,几乎每一次的“照顾费”都做了详实的记录,且数额大得让人咋舌,这立刻引起N市的高度重视,对T市的好几所学校都进行了盘查,全部如此。
N市开始责令T市进行前所未有的审查,一下就挖掘出一拨又一拨的硕鼠,牵扯出大批大批的贪官污吏,其广度与深度都使得上面实在难以继续查究下去,只得抓了几个典型作为警示。多少年来,整个T市一直波平浪静,这些官员们从开始虚情假意地推辞到心安理得地收受,再到后来的欲壑难填,是越陷越深。
那个在T市教育系统做了十几年局长,堪称泰斗级人物的汤观原来是个不扣不扣的“三玩局长”,单从他的办公室抽屉中就搜出几十万现金,那个最豪华的星级酒店竟是他金屋藏娇的乐园,这么多被提拔的女人原来是他包养的情妇……“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更何况这一权在手的教育局局长,他赖着这个位置不愿移动一点,一占就是十几年,其被养得之肥、之大可想而知了。
消息犹如在T市投下了一枚原子弹,震惊上下,甚至辐射到了其他系统。这儿多少年来似乎一直风平浪静着,想不到其暗流如此汹涌,市民们齐声喝彩,实在大快人心。
然极具讽刺意味的是这些经济犯们只顶着个“不明财产罪”的帽子进了班房,在牢外受人拍马屁惯了,在牢内拍起别人的马屁来,倒也享受着高级待遇,勿需他们当苦力,让他们做着反腐倡廉的报告,或是做做账,数着不属于自己的钞票……社会如此,也难怪那些贪官污吏屡禁不止,在位时拼命*赚足了钱,坐几年牢找找人减减刑,不几年出来,有了足够的经济后盾又是一条好汉。
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件事的原因,说好“待编”一年的又给耽误了,继续拿着二百多元的工资。大家想不通自己现在究竟又属于什么类型的人,只希望新上任的局长能为他们早日解决。 。。
第二十章 终成泡沫(2)
新任T市教育局局长的就是原来贾鸿飞一天班都未上的那所学校校长,曾经的付出没有白费,他的当选得益于老副局长的提拔。
当又一个春天来临之际,教育局忽然说要重新核查转正资格。
那天陈丝瑜眼皮直跳,心里有说不出的恐慌,便把担心告诉给卫曾征,卫曾征劝她别神经过敏,不会有事儿的。她不便再说什么,只好开着摩托到了学校。
过了些时候,校长忽然用异样的眼神走来对她说“你没法转正了”便没了下文,这犹如一块烧红的烙铁“滋”地一下将陈丝瑜烫晕过去。
她不知自己是怎样回家的,当完全清醒时,发现自己躺在家里的沙发上已经一整天了,卫曾征像个疯狂的赌徒嚷嚷着:“我的钱,就这样没了,这些钱可是我的血汗啊,你到最后竟然为我唱了这么一出戏……”
陈丝瑜一点力气也没有,像一堆软泥。卫曾征又急得给陈丝瑜母亲打了个电话,母亲很慌张地赶来,知道事情真的完了,煞白了脸,她让陈丝瑜打起精神和她一起到那个吴伯伯家。
门被叩开了,竟然换了新面孔,房子早就易主了。新房主说,原来的房主生意惨败,全家搬得不知踪影,房子成为银行的拍卖品,他是在拍卖行中买来的,根本不知这一家的去向。
这无疑似五雷轰顶,将母女俩击得粉碎,她们决定厚着脸皮来到吴老伯提到的那个兄弟家。开门的是个五十来岁的人,有些老态,属于教育局局长级后几把手,很防备地看着这对母女。母亲介绍她们是吴邦柱的亲戚,他才让两人进去。因为T市暑假前的风波让这位副局长心有余悸,所以一直是战战兢兢。他小心地接待着这对母女,但并不热情,大有随时送客出门的意思。
母亲犹豫了一会儿,便直接告诉他陈丝瑜没有被转,他愣了片刻又迅速恢复了神情,表示惋惜,但他说自己也无能为力,安慰陈丝瑜走走其它路子。
呆了很长时间,此副局长绝口不提牛奶箱的事,母女俩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母亲急了,硬着头皮说:“我让吴老哥送来的牛奶箱里有几万元钱。”
“那让他自己到我这儿来说清楚吧!”他到底见多识广,对于如此直白的话完全是一副处世不惊的样子,回答得也很官方,让你不知如何应对。
“他不在这儿了,联系不到他。”母亲老实交待。
“那我也没办法,有些事当面说清楚才行啊!”他还是不透露半点破绽,既没承认他拿了,也未承认没拿,只是那眼神更有迫切要将她们赶出去的样子。
见说不到什么,又无法联系到那个吴老伯,母女俩只好失望地离开。
陈丝瑜真的彻底绝望了,多年来支撑她活下去的希望完全打碎,这种痛苦生不如死,她好想痛痛快快地将自己解决掉。
一连几天她就像一具木乃伊似地躺着,却不断在虚幻世界里游离,让卫曾征吓得不敢多言,只是不停地唉声叹气,叹得本就迷迷糊糊的陈丝瑜心跟着上升又重重地摔下。
难道自己真的没有做教师的命?她忽然觉得原来这个世界隐藏着太多太多虚伪的假象,很多人都在这虚幻的世界中拼命地努力奋斗,累得自己奄奄一息,最后还是一场空。
陈丝瑜迷迷糊糊了几天,忽然想到费莉,听说她因为大专没到手,也失去了转正的资格,现在她在干什么呢?她没有留下电话号码。她又想到好友汪然,自从汪然在人才市场落选后没有继续代课,也忽然销声匿迹没了踪影,她在哪儿呢?她现在一定也是孤独地走着自己的路。人一旦落入困境,自然而然会想到曾和自己同命运的人了,以证实自己不是孤独的。她坚持着打了汪然的手机,传来的却是“你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怎会是空号呢?她又打了汪然家里的号码,是她母亲。那头听出是陈丝瑜,很热情很客气地邀她去玩,说汪然早就离开T市出国了,还往家里汇了很多钱。
汪然的母亲未感受到陈丝瑜的悲哀,祝贺她苦日子终于给熬出头了。陈丝瑜苦笑着,放下电话竟一阵嚎啕大哭,她要把十年来久积的痛苦全一股脑儿倾泻出来。
良久,她又拨了钟远黎家的电话,只是不停地传来“你所拨打的号码欠费停机。”她觉得自己好孤独,好无助,似乎在这条错路上真的只剩下她孤单的影子。
第二十一章 重点小学(1)
那个农村,陈丝瑜是不再去了,终日站在阳台发呆,儿子小宝放学回来她就像傻子似的坐在一边看他写作业。儿子问问题,她也是答非所问,吓得小宝总是打电话向外婆告状。
母亲感受到女儿日渐消沉,也有些魂不守舍,常常算错帐,令顾客不满,只得一个劲地赔礼道歉。
一日中午,一辆轿车从不远处的学校里开出,经过小店时忽然停下,一个非常有气质的中年女子走下来直奔小店,说出去开会太匆忙了,准备的记录本和笔竟忘拿,要求老板娘找本好一点的本子和笔。
母亲是火眼金睛,一下认出她是陈丝瑜小学时候的班主任——施玉珠。母亲在这儿做生意,知道她在去年教育系统改朝换代之际走马上任为学校校长。经过一翻短聊,施校长随便问及陈丝瑜的情况,母亲有些不好意思地如实相告,令她大吃一惊,她所教的学生就是最差最不看中的都已混得有头有脸,而曾经的得意门生竟如此落魄,命运实在是会捉弄人。
施校长感叹了一番,最后对陈丝瑜母亲说让陈丝瑜第二天下午到学校找她。
母亲打电话给陈丝瑜,她顿时百感交集,曾经的恩师对她是满怀希望,相信她一定会大有作为,而今却是这样的境遇,她实在不知自己还有怎样的脸面去见她。
第二天,她犹豫了很久,还是带着十二分的紧张与羞愧来到母校。她近十几年没有进入母校了,虽然与母亲的小店近在咫尺,她却只敢远远地看着,从不敢走进。现在她踩在鹅卵石铺就的小路上,曲径通幽,两旁是郁郁葱葱的竹林、怪石嶙峋的假山、清澈见底的水池、飞檐翘角的楼阁……原就具有古色古香的校园,经过不断修葺建设,更具有园林风味,从而使这座T市重点小学龙头地位进一步得到巩固。
越走近办公区,陈丝瑜的心就攥得越紧。校长室的门是开着的,一个优雅的女人正与另两位领导模样的男子谈论学校再扩建的方案,她正是曾经的施老师,现在的施校长。施校长条理清晰、利落果断地交待好各项事务,抬头瞧见门外不知是进还是退的陈丝瑜,便亲切地喊了一声:“陈丝瑜,进来吧!”
陈丝瑜很小心地走进去,恭敬地喊了声施老师,想想不对,重又改口叫施校长。施校长和蔼地说:“你还是喊我施老师好了,更亲切自然些。”
陈丝瑜这才放松地仔细端详着曾经非常崇敬的班主任,十几年了,即使在茫茫人海中还是能一眼认出她来,时间在她面前似乎停驻,毫无岁月留下的痕迹,甚至比原来更成熟、更干练、更有气质,虽然她的发式是亘古不变的长马尾,额前总梳得光洁,服装却是新潮而不失端庄,时尚而不失典雅,整个的她既未脱离传统,又紧跟时代步伐,是那种流行与传统之间的微妙变化。
施校长很热情地招呼着,耐心地询问了一些情况,虽然感叹陈丝瑜命运不济,但她仍然像个大姐姐似地安慰陈丝瑜要勇敢面对现实,不断修正自己的心态,并说北大才子还在街头卖猪肉,清华大学的高才生到处找中介这样的事例。她又说,世间不平的事太多太多,黄钟毁弃,瓦釜雷鸣数不胜数,而今的教师队伍也确实鱼目混珠,良莠不齐,但每个人都要用积极乐观的人生态度去适应这个社会,而不是让这个社会来适应你。最后,她问陈丝瑜如果暂时还不想离开教师这一行,就到母校先来代课,工资总比在农村代课要高些。
陈丝瑜为之一震,到母校?这可是人人都艳羡的学校,许多人挖空心思都挤不进来,能在这儿代课,也一定是很荣幸的事,再说自己此时就像只无头的苍蝇,真不知想往哪儿飞,她还做不到潇洒地离开,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越来越走不出自己,周围的人都是左一声“陈老师”右一声“陈老师”,所有的人都认定她是老师,她的角色已经定位,那标签越久越撕扯不下来,若真要撕下,将会连着皮、连着肉,让她有着晕厥锥心的疼痛。
她想了想,很乐意地同意了,觉得既然年久风干的标签无法撕下,就顺其自然吧。
出了校门,她有些精神焕发,发现路边一幢幢拔地而起的高楼什么时候竟住满了人,街道什么时候又拓宽了,来来往往的豪华私家车什么时候比摩托车还多,而这些曾隐退在她生活的背景中,她已经很久不去注意,不去关心。
她用手机拨通了母亲和卫曾征的电话。卫曾征当然很开心,老婆没有离开教师行业,走出去还能充充面子,更何况,是到T市这么好的学校当老师,虽然仍旧是代课,工资也不多,但知识分子图的就是名,就是个面子问题,打肿脸充胖子也好。
陈丝瑜在高兴之余,转念又产生一股凄凉感,怎么这么愿意把代课教师这个位置坐牢实呢,是冥冥中还在希冀着那道已被关闭的门哪天再稍稍放个缝隙,让她挤进去吗?还是说得伟大点为了T市教育再奉献些?她知道自己早已丧失了后者这样的崇高思想,一个疲于奔命的人物质基础不稳定还要怎样的上层建筑。
她忽然觉得自己实在像个受封建思想毒害很深的老寡妇,守着一个毫无意义的贞洁牌坊不放,却在空自哀怨。她想着,不觉又有些痛恨起自己来,原来自己是这样的没骨气……
第二十一章 重点小学(2)
因为陈丝瑜本科学历到了手,且有这么多年的教育经验,学校让她教五年级。五年级很关键,家长对这一年的孩子特别重视,尤其是在这么个教育之乡的名牌学校,家长的重视度几乎达到疯狂的地步。
陈丝瑜深知责任重大,城镇的孩子又比较早熟,不太容易买老师的帐。她兢兢业业地工作着,与他们像朋友似的进行沟通交流。
有天陈丝瑜在校园里竟遇到曹友仁,他正如费莉所说在代课考试中高中,并很快调到这所学校,在他姐夫的提携下年纪轻轻也荣升为教科室主任助理,举手投足之间已显示出一副领导的派头。
陈丝瑜不知该用怎样的态度对他,是同学间的亲近呢,还是对领导的恭敬,更甚是有自知之明地谦卑?不过曹友仁倒主动喊了她,和她谈了会儿其他同学的事。
陈丝瑜有些酸酸地说:“在T市的一帮人中还是你有福气啊,都做了重点小学的领导了。”
曹友仁感叹大家一波三折的命运,他也是代了几年课才考到的。陈丝瑜没有出声,那个考试T市人都知道,然时过境迁,考到的就是你有能耐,考不到就是你无能。
曹友仁忽然提到了费莉,说她才是最不幸的女人。陈丝瑜疑惑地望着他,不知是指哪一点。
曹友仁接下去告诉陈丝瑜,费莉是他的同乡,她男人是民间音乐队的,因嫌费莉一直代课,工资还不如他为两个死人放音乐的钱,对她是非打既骂,她在怀孕期间也未能幸免,致使流产大出血,到现在都无法生育。
陈丝瑜想起上次看到费莉手上一道道疤痕,很是震惊,原来她的家庭暴力如此严重,女人一旦没有社会地位连在家庭中的最后一丝尊严都没了,便问:“她现在在干什么?”
“她不做教师了,跟着男人到了音乐队专门站在死人边上拼命哭!”
陈丝瑜又是一阵惊讶,想象着一个能背屈原《离骚》的女人在死人边上哭泣,她的泪究竟是在为谁流?
曹友仁要走了,同时不忘领导的身份对陈丝瑜:“好好教吧,这儿的学生和家长与农村是不一样的,他们比较难缠。”陈丝瑜咬着嘴唇点点头,一股悲痛长久地在心底翻涌。
曹友仁说得对,没多久,陈丝瑜觉得这儿的孩子与家长真的很难缠,不断与她作对唱反调,根本就不把她放在眼里,对于她的耐心说服教育,会粗着嗓门与之相争,有的甚至不理不睬,陈丝瑜被搞得筋疲力尽。接着,又有许多孩子相继要求转到其他班,令她感到纳闷,不断查找自身原因,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
终于有一天,许多家长联合向学校抗议,在这样知名的学校,五年级如此关键,其他班为什么都是正式教师,而偏他们这个班用个才从农村过来的,还是位代课教师,对他们的孩子实在太不公平,他们要求调班或换老师。
施校长与其他领导出面说了许多陈丝瑜的优点,当然曹友仁也在,但都不能平衡这些家长的心,有几个家长嚷嚷着要转学。现在是经济市场化、教育市场化,随着孩子的不断减少,各校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抢生源,每一个学生都是学校赖以生存的来源,每一个家长都得罪不起。学校无奈,只得中途换老师,安排陈丝瑜去教一年级。
陈丝瑜知道施校长的良苦用心,也不想多言,在这个社会,特别是城镇,代课教师像另类似的越来越受人鄙视,每位家长的眼睛就是放大镜,无论你怎样遮住身上的瑕疵,都会被放大突显出来,学校临时调换也是没有办法,但令她快要*的是接任的老师竟然是大前年从农村调上来的吴丽晶。
吴丽晶离婚后又不能与褚运结合,很快嫁给了一个比她小很多的男孩,前些时在家养第二胎,产假休完刚好来上班。
陈丝瑜的心里有如一堆乱草,她觉得自己这一生就是一堆乱草,乱得让她好想一把火将它烧成灰烬。
第二十一章 重点小学(3)
有天吴丽晶到低年级办公室玩,见陈丝瑜正埋头批改作业,就走过来。在农村时,她们并不是太亲密,所谓志不同不相为谋,现在不一样,她不想陈丝瑜这个知根知底的人揭了她的过去,特意来套近乎,当然她也知道陈丝瑜不是个爱嚼舌根的人,但为了表示对她的关心和同情,还是顺便聊上几句。
她告诉陈丝瑜,野梅现在还在学校代课,邹郝芸倒转正了,工资一下由原来的二百多变成现在一千二百多,特意请学校老同事聚了聚,她也参加了。
陈丝瑜不禁心里一颤,感觉到脸部肌肉如此僵硬,又似万千钢针一齐刺来。她觉得自己经历了那么多,过去的就让它过去,痛苦也会随着时间慢慢钝化,这辈子就安安稳稳地做个没有出息的女人罢了,然稍一碰触,却引爆起她全身的伤痛,焦灼着她每一根细微神经。
吴丽晶又谈起接手的这个班级说:“你走后有几个班干部曾跑到我这儿说,其实他们认为你非常好,只是你是代课的,他们跟你似乎有一种无法逾越的鸿沟。他们虽然认为你好,经常开展活动来调节他们学习的压力,但他们的父母总怀疑你的能力,要他们换班。而今,你忽然不教他们了,倒觉得很对不起你,让我转告你一下。你没看到,很多学生在日记中写出对你的思念与道歉,让其他老师都感动得哭了,若有空的话就到我办公室来看看。”
“哦,有空会去看的。”陈丝瑜敷衍着,有一点感动,但并不好受,她不怪那些孩子们,他们的善良无知在大人的世界里被浸染,太多太多戴着有色镜的人抑制着真善美的成长。
日子在陈丝瑜杂乱繁杂的思绪中一天天度过。
这所重点小学也有不多的一些代课教师,因为是品牌学校,代课工资能够达到五、六百,他们多数是八十后人物,是施校长亲自带领学校领导在人才市场中筛选出来的被落选的毕业生,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