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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松研究手记(五)作者:frankfire
2004。03。27
一觉醒来,已经将近十点。赶紧到图书馆,星期六阅览室只开半天,路上吃了两只香蕉权充早饭。匆匆把91年到03年的《科幻世界》目录浏览了一遍,与韩松有关的文字除了他的小说外并不多。复印了姚海军撰文的《边界的破坏者——韩松》《韩松访谈》,这两篇文章非常重要,前者反映了姚海军对韩松科幻创作历程的熟稔,他进行的一些分析相当有价值,后者是典型的作家创作谈,对于韩松这种文风比较隐晦的作家,他自己的想法对研究者来说无疑是宝贵的材料——《韩松访谈》中可以看到韩松的创作观,消解了我的不少疑惑。吴岩老师在“幻想的边疆”里面零星谈到的对韩松的看法也很有启发性,我准备下次直接录入到电脑里。
中午在自习室里读完了《2066年之西行漫记》,初步感觉是这是一部蕴涵了相当多的哲理化思考的小说,形式上则采用一种经典模式:成长小说。但因为是断断续续读完,再 加上文风是一贯的诡异多释,所以没完全看懂,要再读一遍。
韩松研究手记(六)作者:frankfire
2004。4。6
最近事务繁多,研究工作停了下来,只是把韩松和别人合写的《妖魔化中国的背后》 看了一遍。另外我发信问候韩松并把我整理出的韩松年表发给他之后,韩松回了信。他的 信很简短,但是显得挺高兴。有中文系的学生愿意认真地研究自己的作品,作为一个作家 感到高兴是很自然的——反过来我也应该把研究做好。他谦虚了一下,说“我那些东东,怎么经得起研究呢”。对我整理的年表,他进行了一些更正,提供了一些有用的线索,并 说我整理的比他所记得的还要清楚,有些作品又放在北京了,以后想起来再和我联系。
韩松的作品诡异而多释,有时我在面对他的作品的时候头脑并不能保持清晰,会产生 困惑的感觉。是那样一种感觉:就像在重庆的浓雾中依稀看见前面有几个美女在 虫虫面?,却看不清她们的绰约风姿。最近上当代文学经典文本分析课时,正好讲到苏童的《罂粟 之家》。我本来觉得那主要是个精致诱人的故事,但是陈晓明老师进行了很多理论分析, “看出”的意义之丰富,让人瞠目结舌。于是我想,苏童和韩松的文风颇为相似,既然苏 童的作品可以揭示出这么多东西,那韩松的作品同样可以。于是,下课后我跟老师说了一 下,就说自己毕业论文在研究一个作家,这个作家的风格和苏童很像,老师能不能帮我看 看他的小说,看您能看出什么东西,我参考一下,云云。陈老师答应了——这是典型的理 论派老师,他对文本的感受力很强,当对韩松作品有不少发见。
韩松研究手记(八)
2004。4。21
昨天终于动笔,晚上写了近两千字,即论文第一部分:韩松科幻创作概述。天气很凉快,我的头脑也比较清醒,但是写的时候有点没精打采,不知道怎么回事,叙述、表达都有些吃力,难道写了篇小说就把自己给透支了?不过在图书馆闭馆之前,终于坚持把这部分完成了。
事实证明坚持写完一节是正确的。回寝室后和一个已经完成论文的中文系同学交流了一下,她说刚开始可能没状态,慢慢会入港的,写论文比较像作八股,虽然不那么死板,但是“起”那一下总不会太激动人心。她前段写论文时一天也就写一千多字,而且控制着自己不要加快速度(她的水平我是知道的,要快起来一天五千也不在话下),因为写快了脑子容易变得不清醒,凭着直觉一口气往下写,冒出些比较偏颇的观点。她这么一说,我就心安了一点。
概述部分看似好写,但要能比较准确、清晰地勾勒出这个作家创作的发展历程及分期,并点出一些重要作品,下笔也不是那么轻松的。今天天气依然很好,晴朗而凉爽,我把昨晚的成果细细看了一遍,做了一些改动,这才基本上满意了。
写后面的部分需要先对韩松作品进行一个粗略的分类。……我停下来,先读一下《红色海洋》。文学作品因为各种原因,往往会有许多版本,看韩松作品就会不断感受到这一点。韩松给我的《深渊》手稿和在《科幻世界》发表时一样,都使用的第一人称,把人类对于海洋之神秘的体验表达得十分真实生动;而在网站上的版本使用第三人称,效果就差了不少。……然而,我知道《红色海洋》一时不能出版的原因了。
下午被朋友拉去和法国人练习法语口语,晚上近八点才回到图书馆。后面的部分都是对韩松创作具体特点的分析了,前一段时间浏览作品的印象有些淡了,现在需要重读、细读,把握一些关键的地方;在这之前要做的,是对韩松作品进行分类。因为作品的特点有交叉,所以这项工作也花了一点时间。从明天开始,边读边写,从作品中挖掘。
韩松研究手记(九)
2004。4。24
前几天把韩松的几篇作品和我的论文大纲给毕业论文导师孔庆东老师看了。孔老师看后,回信道:
“发来的东西都看过了。我相信你会写出一篇很不错的论文。我有一些想法,一是要防止评价过高,最好多谈特点,少加赞誉。特别是语言,我觉得似乎没有你感觉的那么好。二是顺序,我建议你是否先谈语言,最后谈寓言和预言,把重要的东西放在后面。三是男人的欲望部分,要注意扎实,要结合作品实际情况,不要为了说得圆而委屈了作品。好,你写吧。”
孔老师给我泼了一杯凉水,对,一杯凉水。应该说孔老师的意见很中肯,富有建设性,我所设想的论文结构确实有些问题。但是韩松的语言,一直是我和诸葛津津乐道的,为什么孔老师感觉平平呢?
这里存在很多可能性:
A。孔老师所读过的文学作品特别是大师作品很多,韩松的语言比起大师的语言尚有差距,而我的感觉很好有孤陋寡闻之嫌;
B。作为科幻小说,韩松作品的文字有其特异性,孔老师对科幻不熟悉,所以体会也不深;
C。我选择给孔老师读的篇目不足以体现韩松作品在语言上的最高水平(我选的篇目是《宇宙墓碑》《收音机时代》《地铁惊变》《我的祖国不做梦》《春到梁山》《没有答案的航程》,实际韩松作品中语言魅力最佳我觉得是《春到梁山》《柔术》《回到未来》和《劫》,后两篇因为没有电子文本所以没发给孔老师)
……
好,那么就从语言入手,把对韩松作品语言艺术的研究作为论文的第二部分。不过要动笔又觉得头脑中的思路还不太清晰,材料不够。难怪,前一段时间看作品都是浏览,是要对韩松整个的创作有一个全面认识,以便得出论文总的思路,但具体分析某些特点,还需要文本细读。
虽然时间在一点一点过去,但必须把韩松的重要短篇作品都进行细读,从中寻找材料。我开始读《柔术》,边读边记录心得。感觉很好,因为是带着问题去读,思维非常活跃,联想异常丰富。《柔术》读到三分之二,我已经写了一千五百字的札记,而且想明白了一个重要问题。
韩松作品在文风上的突出特点是“诡异”,这几乎可以区分韩松与别的中国科幻作家。那么,“诡异”在多大程度上来源于语言的匠心?韩松的语言在用词、句式、修辞(主要是比喻)等方面都很有特点,想象力丰富,引人入胜,但把语言单独作为研究对象,似乎还单薄了点。“诡异”,还跟韩松小说的结构、叙事节奏等紧密相联,所以把韩松作品整体上的“诡异”特点之研究作为论文的一个板块,更为合理。
韩松研究手记(十)
2004。5。12。
到昨天,文本细读工作基本完成,积累了近两万字的札记,可谓收获颇丰。这段时间除了五一长假期间到青岛一游之外,都在做这个事情;旷日持久的细读,有时不免心烦,看着同年级的朋友有的已经把论文装订成册送交教务自此万事大吉,总会产生羡慕之心。
但论文是不能着急的,这还不是吃不了热豆腐的问题,是没有豆腐可吃的问题——没有材料怎么下笔?大而化之地谈谈韩松科幻创作特点是轻松愉快的,可惜那不过是大纲。
今天早上开始写,比较顺利。所有论文都是这样的,没动笔时感觉是很大一项工程,写起来也就是条分缕析那么回事。而且准备工作比较充分,因而有话可说,有材料可用。
韩松科幻创作综述早在一个月之前就写好了,今天写第二个板块,分析韩松的诡异文风。
我在进行着一种尝试,那就是模仿钱钟书《林纾的翻译》的写法,从小的特点开始逐渐分析下去,各段之间是很自然的过渡,而非甲乙丙丁开中药铺;这种散文化的论文写作方法能较好地发挥写作者的自由联想、发散思维,不过必须保持一定的理路、连贯性,不能信马由缰,写到哪算哪。虽说不可能像钱先生那样旁征博引侃侃而谈,但我感觉自己确实有一些比较机智的发挥。
写到下午的时候,渐渐有些滞涩。论述“诡异”这一部分,重头戏在于谈韩松科幻小说的不确定性,也就是韩松科幻作品“多释”的特点;它既容易使读者产生迷惑的感觉,同时又是韩松科幻小说具备丰富内涵的基础。问题是这段论述的最后部分上升到对科幻文学特质的考察,我不得不审慎落笔,毕竟这是众说纷纭、很多内容我自己都没有想清楚的“争议地带”。正在脑子有点糊涂的时候,妹妹到北大来玩,把我叫出去转悠了几个小时,八点钟才回到图书馆继续写。还有一个对不确定性的升华式总结明天写。但下午写的那些东西我并不满意,暂且这样吧。
现在论文已经达到了六千字,照此发展,超过一万五千字是肯定的。自忖说话不算罗嗦——作家研究真不是个小题目。
韩松研究手记(十一)
2004。5。14
中文系对本科生毕业论文的要求是一万字以上,而我现在已经写了一万六千字,估计写完之时加上注会超过三万字。这不是我好大喜功想创造一个中文系记录,而是我所进行的这个题目客观使然。我想在我所积累的材料基础上尽可能说清楚,分析透彻,论点论据论证一应俱全,充分展现韩松科幻小说的魅力和价值。于是文字在我笔下流淌。如果在修改的时候需要删刈,我也会毫不留情地删掉那些或许很有感觉但在论文的整体结构中显得不合适的文字。字数不是目的。
我在写作过程中是全神贯注、非常投入的。我能感到心中涌动着的复杂情感,几年来对科幻的理解,对韩松作品的欣赏,尽数投入到论文的写作之中了。我不是圣人,心中未尝没有功利性的想法,比如未来在清华的导师可能会青睐这篇论文啊,比如可以靠这篇论文取得自己在科幻文学研究方面的名声和地位啊,等等。但当我聚精会神写论文的时候,这些都淡如云烟了,连同感情方面的挫折长期以来带给我的苦闷,连同最近一些无聊之人给我带来的心烦,全都缈不可察。充盈在我心胸中的,是“为天地立命,为生民立心,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使命感、崇高感和幸福感。我感到自己的激情在奔涌,心灵在燃烧,生命之花在绽放!
今天中国羽毛球男队3:0痛斩韩国队,挺进汤姆斯杯决赛,离重夺汤姆斯杯已经只有一步之遥;而我的论文也离完成又近了几分。成功之日,一定会到来的!
韩松研究手记(十二)
2004。5。26
毕业论文已经全部完成并上交中文系教务,本科时代翻过了最后一页。但是,关于韩松的思考并没有结束。因为时间关系,没有很多的时间来修改论文,只做了一些动作不大的润色。显然,这不是终点。
没有查证,但我想这篇论文应该中国第一篇研究韩松的正规的学术论文,具有开创性;文中提出的一些论点,也是有价值的。但因为学识尚浅,论文还有诸多不足,归纳起来,没有在论文中得到讨论或者充分展开的有:
韩松小说中的死亡主题;
韩松小说中中国传统文化与西方文化的交融(从思想背景来看)
韩松的隐性写作,进而上升到当代文学的隐性写作问题;
韩松的男性意识,由于我对于文学研究中的性别理论和女权主义理论了解甚少,尚属光光的自己对男女关系又极为“不通”,故这一部分写得很是粗糙;
量子力学问题,虽然查阅了一些论文,但还是杯水车薪,理解很浅薄,打算读《量子物理学史话》等,以便加深对量子力学的认识;
韩松的诗人气质。这很明显,似乎可以专门拟文讨论;
……
所以,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孔老师给了我的论文不错的评价,92分也算是高分,但因为最近忙于中文系硕士论文和博士论文的答辩工作,他并没有给出比较详细具体的修改意见。可能要等到过一阵子才能得到进一步的指点了。另外,不知是我给孔老师看的韩松作品不够多(像《柔术》这样堪称经典的作品都没有寄给孔老师),还是因为孔老师并不特别欣赏韩松的风格,孔老师还是觉得我的论文有评价过高之嫌。在评语中,孔老师在“集中体现了……学识和才华”“论点不凡而又言出有据”等赞誉之词后,笔锋一转,“但个别之处对作家的评价似乎稍微过于偏爱”。
这或许是难免的问题,我个人相当欣赏韩松科幻小说和韩松本人,觉得“天才”这两个字对于他是名至实归的。当然,萝卜白菜,各有所爱。且不论主流文学研究界怎样看韩松和他的作品,就是在科幻圈内,很多科幻爱好者也不喜欢韩松的作品,乃至不屑一顾。
这些人中不乏对科幻很有识见者,因而不能把原因简单地归结为因为素养上的缺乏而不足以理解韩松欣赏韩松。但是文学研究者的个人倾向对于研究的影响是难免的,而我在研究中已经尽量做到了用事实说话;如果有人要反驳我的话,我希望他能够有理有据——建设性的批评将成为我完善这篇论文的动力和学术资源。
实际上,当孔老师在第一次给我的回信中希望我出言谨慎后,我已经在写作过程中注意了自己的措辞。比如,我回避了最大胆的评价,那就是我认为韩松和苏童在同一水平线上。他们的文风颇为相似,“诡异”既是韩松的特点,用来评价苏童的很多作品也未尝不可。苏童的代表作如《罂粟之家》《妻妾成群》等我读过,并不觉得就超过了《宇宙墓碑》《柔术》等韩松名篇。5月22日,参加完在清华举行的首都高校科幻文化节活动之后,我、刘夙和几位科幻作家、评论家去吃饭。席间我和科幻评价家严蓬又讨论了一下韩松。
严蓬对韩松评价也很不错,他说他看了《2066年之西行漫记》之后觉得很好,但是他担心因为自己本是科幻圈中人,眼光偏颇,就把小说拿给一位从事主流文学研究的朋友(严自己也是中文系出身)看,那位朋友看了之后说,这很像是孙甘露的风格(当然,“像”不能说他就认为韩松达到了孙的水平)。孙甘露不如苏童有名,但是同是八十年代后期先锋文学兴盛时期成名的重要作家,其创作水准纵然不如,也未遑多让。这样的判断多少给我一些鼓舞。
毕业论文结束了,对韩松的研究仍在继续。我已经联系到韩松,要对他进行一次专访,要请他解答我以前阅读韩松作品和在这次研究过程中产生的一些疑问。计划中,我要和好友刘夙商讨一下对论文的修改,还要向孔老师、吴岩老师等征询具体的意见。而在以后的学术生涯中,我将继续推进对韩松的研究,让世人见识他的才华,见识科幻的魅力。
外篇 不是神话的“神话”
作者:回忆
前言:
中国有句古话:“杀鸡给猴看”。猴年伊始,一场突如其来的灾祸横扫了整个世界。这不仅仅是人类的灾难,更是鸡的灾难——数以千万只鸡不得不陨命黄泉,就因为它们的体内很可能有致命的病毒“禽流感”!这还真应验了那句古话了。
看来中国的古人真是有先见之明啊!虽然在科学技术高度发达的今天,在讲求辩证思想的潮流下,这么说似乎有点不太严肃,不过,这也确实说明了一个问题——以前的某些文学能预见现今乃至将来所发生的事情。
其实,在现实生活中,人们对于今年业已平息的“禽流感”,尤其是至今仍闹得人心惶惶的“非典”还是充满好奇的。在“非典”肆虐之时,街上的行人都戴上了厚厚的口罩,很多人为了阻断传染源而被隔离检查,各大高校还采取了封校的措施,这些在中国历史上恐怕是绝无仅有的。
可是,翻开一本《中国科幻小说集》,我们就会发现:早在26年前,上述的那些政策在叶永烈的一篇科学幻想小说《演出没有推迟》中就已经涉及到了。到了九十年代,中国科幻界的中流砥柱王晋康又写了一篇《生死平衡》预见了一场空前的瘟疫。
在这里我想就中国九十年代的科幻发展状况,谈谈其与现实之间的关系。
关键词:科幻小说 现实 危机意识
一、 新生期科幻创作对现实的影响
第一节:东方古国的科幻探索
在科学产生之前;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科幻小说,但是在古代文献中也有一些带着科幻色彩的文字,比如战国时期的《偃师造人》,东晋陶渊明的《桃花源记》,李公佐的唐传奇《南柯太守传》等。当时的“科幻”作家进行的“科幻”创作,并不是有意而为之的,更多的只是一种理想的宣泄,脱离了现实,所以这些作品的出现只能算是一种历史的偶然。
当历史的车轮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