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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中学语文老师的死-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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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琰有些明白过来了,最近和老张走得有些近,其实也不过说说话,见面打个招呼而已,已经有不少人好意地提醒她了。

  颜琰没有说话,她对校长没有太多的好感,不是因为具体什么事,只是一种感觉。因此她冷淡地说道:“知道了,校长,您还有什么事吗?”

  校长暗骂她不解风情,却也知道这种事强求不得,正正脸色,道:“你去吧。”

  颜琰微微一笑,转身要走。娄言忽然站起来,说:“等等。”

  颜琰皱皱眉,很不喜欢他的没有礼貌。她大概听说过这个公子哥的一些事,也听说校长与他关系特殊,但颜琰不想理会他。这一点与老张一致,这也是为什么她坚持要与老张说话打招呼的原因。

  “你教什么的?”娄言粗鲁地问道,“不,不管你教什么,我要你给我补课,一节课1000元。好吧?”句式是问句,但娄言的语气却是祈使句。

  颜琰在心里冷笑一声,想,你是什么东西,有几个臭钱也值得显摆,她没有停住脚步,只是异常冷漠地答道:“我从不给任何人补课。”

  颜琰走了。

  娄言这边却气得眼珠子都要暴出来了,“什么态度?你说,这什么态度?我不管,我要她给我补课。”娄言说到后面的时候,牙关咬紧,凶相毕露。

  校长心里一阵不爽,心想,这小子是愈来愈猖狂了。只是,想到他家的取款机,他的脸上立刻堆满了笑,“这个颜琰不是一般人,很刚正,还是算了。”

  “刚正?”娄言从牙齿缝里挤出这两字,“刚正是什么玩意,它不认识我,我不认识它。我还不信有人不爱钱的。1000不行,10000行不?再不行就多加几个零,她干一辈子能挣多少?”

  校长不说话了,娄言语气里的鄙夷那么明显,即使脸皮厚实如他,也感到了微微的刺痛。 。。

武红的“魅力”
说话间,下课的铃声就响了。娄言赶忙往教室奔去,他要在老爸来到之前,收几份作业答案。他老爸莫名其妙地发了财,一心想把儿子培养成高尚阶层。什么是上流社会?有钱是起码的,但有学历有文凭也是起码的。他不过初中毕业,是个有钱的下流人。现在最大的梦想是让儿子成为有钱的上流人。为此,他天天开着他的宝马接送儿子上下学,还不惜用钱砸晕了校长,还帮着校长砸晕了校长的领导。他跟校长开了个条件,无论怎么做,儿子的成绩一定要上去,得保证他上四星级高中,报酬是等等等等。听说校长写了张字据,还摁了手印。当然只是听说而已,没有人亲见。但校长对娄言的好是大家都看得见的,娄言的课任教师也确实接到过明确指令:不惜一切代价提高娄言成绩,哪怕他是头猪。做得到,一切荣誉随你挑,做不到,有的是办法整死你。所幸,课任老师也是经过精挑细选,经得起人格的践踏,经不起金钱的考验。他们卯足了劲,宁愿把其他孩子牺牲掉,也要娄言天天向上。当然好好学习是不可能的,他们只是发挥了24小时不间断服务的奉献精神,只要娄言兴致来了,随时上门补课。幸好这小子惧怕他的老爸,一天也还能学几个小时,幸好这小子还不是真猪,学了几个小时也还能懂,所以课任老师才可以继续地当着优秀教师。当然,他们如此积极的另一个原因,实在是宝马出手阔绰,无论什么时间上门补课,补课费绝对是全市最高的,高出多少,他们是不说的,反正高到你觉得当个补课老师真他妈太值了,比当什么总经理还值。

  老张是个例外,拿钱吃饭的事,老张是没份的。先是他不愿意参与,接着是人家不请他参与了。

  “就这样,一碗好粥里混了颗老鼠屎。”何主任不止一次这样说过。

  娄言闪回教室,武红笑嘻嘻地站在门口等他,手里拿着一摞纸,“今天的答案”,她说。娄言看看她,她也看着他,神色里带了些暧昧。娄言知道她当时是清醒的了。“这个婊子。”他在心里骂了一句,接过答案,一脸不屑地走进教室。

  武红有些挂不住了,她的笑容变得僵硬,“小混球,得罪我试试,总有一天,我让你知道自己几斤几量。”

  武红悻悻然往办公室走去,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办公室里空空的,只有老张和颜琰还在。武红仰着高傲的脑袋,径直往自己座位走去。心里嘀咕着:两个没钱的猪脑,下班了不走,神经病啊。

  不知是否因为市场经济的作用,这所学校的老师下班后很少有愿意呆在学校的,偶尔有些责任心的,偏偏属于地位低下,与荣誉绝缘的。校长来了几年,教师的责任心愈浇愈冷,初三就剩颜琰,老张两个,其他年级也还有几个,都是经得起考验的青松翠柏。这里面属颜琰最年青,因为年青就更加难得,所以老张对她有了12分的好感。但也仅此而已,老张没有奢想,他是清楚自己的,虽然正,却不够刚,危难来临的时候,他是当不了中流砥柱的。他自知不是一个好男人,他顶多也就是一个善良的人。

  “在这样的学校,可惜她了”,想到这里,老张满心厌恶地看了看武红,这个女人又在打扮自己了。武红先天缺少女人味,大概是为了弥补这个缺陷,后天她下足了工夫打扮自己。走路多扭扭腰,说话多几声娇喘,一张大饼脸也修饰得礼堂一般。老张和她搭班教书,武红是英语老师,老张是语文老师,两人互相鄙弃。处理方式却不一样,武红喜欢在课堂上说说老张的坏话,什么水平差,不会教书,为人孤僻,大概是心理不正常。老张却把对她的厌恶埋在了心里,即使有同学直接问:老师,武老师总说你坏话,你觉得她怎样啊?老张也是一笑置之。

  初始,学生讨厌老张的多,愈往后愈发现老张与武红说的判若两人,而武红的吝啬贪财,势利刻薄却一天比一天显山露水,学生就转而讨厌武红,喜欢老张了。

  武红不知道其中的情委,总以为是老张在学生面前说自己的坏话。也是,她自己这么做了,自然以为天下所有人都会这么做。

  武红于是更多的在学生前说老张的坏话,这就让学生更加反感她,背后对她的议论也多了起来,逐渐的,关于她的一些丑事也被开发出来,有些坏心眼的学生,见她的时候不免轻薄调戏一番。武红却反以为荣,觉着自己魅力无限,连初中生都能虏获了。

  尽管学生对武红的评价很糟糕,却不影响她在学校里拿各种各样的荣誉。学生因此对学校的公正性说了许多难听的话,上梁不正下梁歪,学校的坏风气也一天天滋长。

  武红化完妆,满意地对着镜子抛了个媚眼,小腹底下有一股暖流满满游走。想到与娄言的意外*,武红再次心潮澎湃。“今天,决不能就这样寂寞的回家了啊。”她轻喘一口气,拿出手机。

  有个短信,武红高兴地手都有些些抖,不过希望愈大失望也愈大,不过是个垃圾短信。武红沮丧地合上手机,认真地思索起约会人选。

  她妒忌地望望埋头改作业的颜琰,心想自己要是像她这么美就好了,男人还不像苍蝇似的赶都赶不走,还用自己费心费神操心约会吗?

老张的坚持
颜琰改完作业,却没有急着收拾离开,她托着腮帮,出神地想着。

  开学了,还是没有颜烟的消息。暑假里她搬出了家,用了大约半个月的时间,才终于租到了房子。可是,回家的时候却没有找到颜烟。老头子说她好久没回来了。颜琰有些后悔,早知道这样,不应该考虑学校规定,把颜烟偷偷带到学校宿舍就好了。颜烟14岁了,她真担心老头子会伤害她。

  可现在,她去哪里了呢?

  昨天学校开学,下班了颜琰去妹妹学校找她,班主任却说她旷课走了。

  颜烟,你究竟在哪里呢?颜琰紧皱着眉,心里慌慌的。

  老张没敢惊动她,轻悄悄出了办公室。校园里的路灯已经亮起,安静的道旁树顶着生青碧绿的灯火,浓郁成妖艳。住宿的学生三三两两,在操场边转悠。偶尔传来几声“张老师好。”老张也辨不清是谁,只‘好,好’的应诺着。

  自行车库里黑漆漆的,老张走过去,将灯打开,耳听得一个女生的急促的惊呼,两个身影便飞一般地从他身边掠过。

  老张叹了口气,他知道,车库是学生们约会的地方,尤其是教师下班后,黑糊糊的车库里总有几对如胶似漆的小鸳鸯卿卿我我。这是爱情吗?老张悲哀地望着仓皇逃窜的背影,摇了摇头。

  偌大的车库里只剩下不多的几辆车,一辆半新的飞鸽是颜琰的,破旧的老永久是他的,还有一辆红色的捷安特是武红的。“她不是早走了么?”老张想,却也没多在意,骑上老永久回家去了。

  第二天,老张到学校还早,车库里车子不多,武红的红色捷安特突兀地杵在那里。老张溜了一眼,没看见颜琰的小飞鸽。他颇有些失落。

  办公室的门还没有开,老张走到自己的桌子前,一眼看见杯子底下压着的彩色信笺纸,“老张,我明天有事不能来,帮我请个假吧。颜琰”,老张冲着纸条发了会愣,颜琰的字他是熟悉的,秀美工整,完全不同于纸条上错乱无序的字体。老张看看颜琰的桌子,明显是没有收拾过,几本作业摊开着,几只笔随意的滚在桌面上。这也是从未有过的。老张心里存了个疙瘩,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走到颜琰桌边,慢慢帮她整理着。座位边萦绕着颜琰的体香,老张一阵心神荡漾。他暗骂自己混蛋,很快整理好回到自己桌边,坐下。

  不一会儿,上早读的老师都来了,办公室里热闹起来,吃早点的,倒水喝的,匆忙中早读课的铃声响了,老师们抹抹嘴巴,夹着书不满地往教室里走去。老张跟在队伍后面,听着他们抱怨做老师没意思,饿不死也吃不饱。随着他们各自拐进自己的班级,议论声愈来愈小,直至完全消失。

  老张继续往上走,他所教的四班,被孤立在四楼,旁边是劳技室、阅览室等做样子应付省检的道具教室。四班的学生一如既往,乱作一团。老张走进教室,大家像没看见似的该做什么还做什么。老张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沸腾,在升腾。他觉得脑袋涨得无限大,耳朵里嗡嗡直响,两条腿却没有力量,像是空心的树枝,随时有倾覆的可能。

  “安静!”老张定下心神,从丹田内深吸一口气,化作狮吼一声,学生被惊到,看看老张,不情不愿的拿起一本书。

  “跟我念。”老张的狮吼功还是有些效应。

  下面齐声喝道:“跟我念。”

  “今有人于此”

  “今有人于此”

  “少见黑曰黑”

  “少见黑曰黑”

  “多见黑曰白”

  “多见黑曰白”

  ……

  不知道老张念了多少遍,也不知道学生念了多少遍,只是渐渐的,这老师进入了佳境,学生也被这简单有力的话语震撼,那真是声震寰宇,惊天动地。惹得楼下班级都好奇地停下早读,先是窃窃而笑,转而屏息凝神,再而小声诵读。直到回过神的老师,冷笑一声:神经病。大家忽而醒悟,互相讥笑一番,早读恢复正常的和尚念经。

  只四班还在继续,临下课时,一学生忽然问:“老师,这是什么意思啊?”

  老张一听之下,再抑制不住,热泪汹涌,“这是叫人明辨是非哪!同学们,明辨是非哪!”老张的热泪暂时唤醒了学生心里对真善美的本能追求,但是随后发生的一件事,像是北极的寒冰,将他们的热血再次冰封。

  原来早有人将老张的不合适宜告诉了校领导,教导处何主任黑着一张脸,将老张及时堵在教室门口。

  “误人子弟!误人子弟!谁给你的权利滥用教师的职权。今天,你必须对全班同学道歉!立刻!他们是来学校学习知识的,不是来听你的胡言乱语。”何主气急败坏,声音也难得的嘶哑起来。

  老张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嘿嘿一笑,眼神从何主愤怒的脸上轻轻掠过:“误人子弟?呵呵!谁在误人子弟,谁最清楚。”

  何主气成一张猪肝脸,一个箭步闪进三班,对着全班同学:“你们说,谁在误人子弟?是谁?!”

  学生出奇地安静,今天,他们似乎失去了察言观色的能力,自愿浪费了一个极好的表忠心的机会。

  何主随手拉起讲台前第一排小个子男生,“你说,谁在误人子弟。”

  可怜的小男生,吓得身子瑟瑟的,却说不出话来。

  何主哪里受过这等委屈,一把扯过另一个小个子,学生哪里经得住这个,呜呜咽咽哭了。老张忍无可忍,他大跨步走到何主跟前,正要抡起胳膊,给他一拳,门口忽然传来副主老陆的喊声:“何主任,出事了。”

  何主拨拉开未及出手的老张,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完蛋了,你。

  声音不大,刚好能被老张一人听见。

  老张好象虚脱了一样,双手撑着讲台,身子佝偻着。

  但是,教室里却猛地响起了如雷掌声。

  老张抬起热泪纵横的脸,向着同学们深深地鞠了一躬。他想起梁启超的《少年中国说》,他觉得自己现在可以读懂了。他活了30年,似乎只有这一刻,才是真正的活人。

武红死了
武红死了。

  这消息像冷水滴进沸油,在学校的每个角落噼里啪啦的炸着。

  老张被叫到校长室,几个警察笑嘻嘻地说着什么,看见老张,其中年龄较大那个冲他招招手。

  “不要紧张,随便问几个问题。”他说。

  老张却无法做到不紧张,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没有了,老张的眼前不断闪现武红端着镜子描眉化唇的模样,这样的武红真的死了么。

  这样想着,他就问了:“武红真的死了?”

  “死了。身份已经得到确认,也已经通知家属了。”

  “怎么死的?”老张又问。

  警察不乐意了,白了他一眼:“不该问的别问。现在我问你,你要如实回答。”

  老张点点头,他对警察有种莫名的恐惧,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想起了高衙内。当然,这只能说明老张的无知,和对警察的根本性的不信任。

  “你最后见到武红是什么时候?”

  “大概5:30。”

  “她在干什么?”

  “在化妆。”老张老实地回答。

  “化妆?”警察不怀好意地笑笑,“你看人家化妆了?”

  “我……我没有,我看见了……”老张想说自己只是顺便看见,可警察不等他继续,又换了个问题。

  “谁最后一个离开办公室?”他问。

  “是我。”老张没有犹豫,虽然相信颜琰不见得会同意他说谎,但是老张自作主张这样说了,他是不想颜琰被这个衙内拷问。

  “真的是你?”

  “真的是我。武红走后,我又改了几个本子才走的。”

  “行了,没事了,你走吧。”警察将记录本合上,手里的笔一挥,示意老张出去。

  老张没有立刻走,他想听听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是校长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何主任,带他回办公室。”

  老张这才发现何主也在,仇恨的火焰在他阴冷的眼睛深处闪动。

  “走。”何主不客气地推搡着老张。

  老张只好走了,何主很生气,后果很严重,但是他不后悔。他甚至感觉到了扬眉吐气的轻松。老张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给颜琰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武红死了。颜琰在电话里‘啊’了一声,很吃惊的样子,接着就沉默了。老张等了大概有1分钟,对方还是没有出声,老张试探着喂了一声。颜琰的声音才又响了起来:“我要换学校了。”说完就挂了电话。老张听着嘟嘟声,傻了。

  这么说,昨晚真的发生了什么。可是,这与他又有什么关系呢?老张悲哀地仰起头,让屈服的泪水流回身体。他忽然觉得心灰意冷,生命毫无意义。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军民鱼水情
武红的尸体很香艳,肥腻的身子不着一缕,四肢舒展,摆出诱惑人的姿态。脸上似乎还挂着满足的笑意,如果不是法医宣告她的生命已经终结,还真像少儿不宜的艳星春宫画。

  警察们对着武红的尸体开着不恭不敬的玩笑,例行公事完毕,就电话通知了家属。

  她丈夫很快就来了,看见自己老婆的丑样,气得扭头就走,留了句话:“你们看着办吧。”警察就此事又开了几句低级玩笑,嘻嘻哈哈地叫了车,直接将尸体送到殡仪馆去了。

  原来,法医说了,死者有心脏病,因性事过度而死。

  之后,警察来了学校。原来武红手机上最后一个已接电话是校长的,那个年纪颇大的警察有儿子在这个学校念书,表现不好。警察同志因此挨了老师不少训斥。这是个机会,警察叔叔很知道该怎么做,大伙也都同意。还说:要不凑凑热闹,大家一起去,顺便敲顿饭吃吃。

  校长很镇定,说自己昨天确实给武红老师打了电话,是询问有关学生反映的问题,他拿出一张纸,一个学生用难看的字体写着:武红不配做老师,武红是只鸡。

  纸条没有署名,而且被揉得皱巴巴的。

  警察同志没法敲了,但校长却主动提出要请大家吃饭,增强警民关系。饭桌上老警察惴惴地提出儿子的事情,校长豪气冲天地拍胸脯应承,并且在干了一杯酒后,不满地说:“老刘,你没把我当亲人。警察是什么?水。我们是什么?鱼。你不找我,是看不起我。罚酒,罚酒。”

  老刘于是万分惭愧地罚酒一杯。

  转眼间,大家就真的如鱼得水了。

  武红的死因很快在学校里传播开来,图书管理员小王回想起发生在图书馆的片段,心里暗自感慨:这个女人,这是要性不要命了。中午做了,怎么晚上又连续作战呢?难怪会死在战场上。

  议论的重点很快变成让武红快乐致死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但人走茶凉,人死茶也该撤了。多一个人,少一个人,对于偌大的一个学校,实在不能算一件事。

  不过有两个人的关系却发生了天翻地覆似的改变。娄言和校长决裂了,当然,这决裂是单方面的,校长依然奴颜婢膝。只是娄言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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