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巩固没有作答,掏出一支烟递给他,半天不吭气。欧阳开宗明义地说:“爽快点,能不能帮忙?”不知怎么的,他忽然间不想求他了。
“欧阳,不是我不帮你,依我现在的位置,这口子一开门还不得被踢破了,现在的人是有利就上……”
欧阳扑地拧灭了烟头:“这话说给里面的人听还可以,说我,你不配!”说完站起来就走,走到门口又返回来把带来的东西提走了。
他又找到在林海市当市长的同学王显山。王显山很热情,非要安排他吃饭被他谢绝了,他把公司的处境和自己眼下的困境跟王显山讲了,并恳求他帮着把毛毯和暖瓶销到市宾馆。王显山说:“这样不好,买卖不大却担不小的名声。欧阳,这个忙我就不帮你了,以后你们公司调个车皮什么的,我一定帮忙。”
欧阳觉得王显山不像是应付他,让一个市长张罗这么一桩小生意是不太合适,起码不像巩固那小子。说到巩固,他在王显山面前狠狠地告了他一状,把他在巩固办公室和家里见到的情况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番,末了还说:“口岸城市就是开放,像巩固这样老实巴交的人都这样,可见其他人还不定咋样呢。别说,下海真长见识,回去我就写个内参!”
王显山半天没有吭气,过了好长时间才说:“早就有人反映他作风有问题,今天听你这么一说更证实这是真的了。且不说党纪国法难容,起码是不能在现在的位置上了。”
虽说买卖没有做成,心里却无比痛快。“巩固,你个孙子,想教训我我可以不听,我要是教训你一下,你的后代都得记着我!”但这种痛快不一会儿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变成了深深的懊悔。他想起了巩固上学时的那副寒酸相,他来自贫困山区,冬天没有毛裤又不敢穿从家带来的棉裤,显短的外裤总是把里面的红秋裤露出一截,满是雀斑的脸蛋和鼻头冻得红红的,欧阳给他起了个外号叫“红三团”。他是靠吃干菜和高粱米从黑土地一步一步爬出来的。
“这事干得有点损!”欧阳暗中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他又找到了市委的齐秘书长。齐秘书长是他过去采访认识的,后来成了好朋友,每年过年前他准能收到他寄来的木耳什么的山货。齐秘书长给他出了个主意,让他回达来找农行行长宋华,并写了封信,嘱咐他说:“你去了一定要特意说明你是市长的同学。”宋华欧阳认识,那时是一个县分管科技的副县长,曾因生态问题到青州找他写内参反映情况,是个很有责任心的人。
欧阳回到达来,不巧,宋华出差了。
这时,旅馆里住进个女老板,一个人包了北面一个小屋,随从是两个小伙子,看上去像保镖。她叫徐凤兰,是邯郸汽运公司的副经理,三十四五岁的样子,长得眉清目秀,大双眼皮精致而华贵,皮肤也白,只是显胖,是属于“福相福相”的那种。她是来做重轨生意的,那两个随从对欧阳说:“这是我们公司的二当家,权大着呢,是怕住大宾馆引人注目才住进这小旅馆的。”当时达来的治安很乱,杀人越货的事时有发生。
王老师很快瞄上了她。徐凤兰是带着汇票来的,王老师等那三万块钱早就等得不耐烦了,见来了个大主儿,便热饼子贴锅积极引见王大江。
徐凤兰有钱在手,风度怡然。
第二章 口岸少女(15)
达来原本就不大,横贯城区的马路东西长不过两公里,不算矿区城镇人口也就3万多人,自打成了通商口岸之后,暂住人口一下增加了几倍,流动人口每天都在万人以上。人多事就杂,来这里的不光是做生意的,小偷、骗子、鸡等“各路大侠”也云集于此,每天都有各类案件发生。
欧阳他们住的这家小旅馆就是一个小社会。老王是洛川一家国营皮鞋厂的推销员,展销会上和北京的一家大公司签订了两万双鞋的合同,鞋发走几个月了,钱一分也没要回来,他倒不着急:“公家的买卖咱瞎着急啥?每天三饱一倒,还拿着厂里补助,我都50多岁了又不想老婆。”听旅馆老板说,他是两头吃,北京那家公司没少给他好处,他每次回家都带不少贵重物品。常住的还有两个宁夏的包工头,工程早完了,甲方不兑现工钱,每天被一群民工围着。大概是虱子多了不咬,两人经常弄瓶酒对拔毛,用民勤口音划唱拳:“高高山上一碗水呀,两口子睡觉五条腿呀,四条大腿不动弹呀,一条小腿瞎日鬼呀……高高山上一根棍哪,好活一阵算一阵哪……”终于有一天,两人满脸花地回来了,年轻一点的胳膊被打断了,伏在床上号啕大哭,是谁打的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最可怜的还得说是老周,他原来是湖北一个穷县的农民,受钱的蛊惑放下农活和表弟开了一家羽绒服厂,听说俄罗斯天冷需要羽绒服,湖北有的是鸭子,两人左挪右借,还向信用社贷了款,赶制出一批羽绒服运来,货还没出境就海关扣了,听说他带来的羽绒服往起一提毛整个屯在下边,里面全是没洗净的鸭毛。他整天坐在旅馆里发呆,能不能等出结果,他心里也没底。他说家是回不去了,乡亲们还不吃了他?有一阵他非常殷勤地为欧阳服务,又拉买卖又帮着洗衣服。欧阳问他:“老周你是缺钱了吧?”他不好意思地说能不能借500。他拿上钱就没了影。店老板埋怨欧阳说:“你这顶如是借给了他路费,他还欠店里几千块钱呢!”可没过几天他又回来了,手里捧着几个栗子大小的麝香包交给店老板,吓得店老板连连说:“老周,你没钱就在这儿吃住,千万不能干违法的事!”老周真诚地说:“我特意进山收购的,我认得这东西,绝对是真的,值好些钱呢!”
那时,苏联刚刚解体正处在困难时期,俄方来这边做生意的人很多,在诚信方面,俄罗斯人强于中国人,他们一般不签合同,说什么时候到货付款很少失约。中国人贩卖假冒商品不说,大多本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思想,占了便宜两口子钻进被窝儿才偷笑呢。旅馆里住着两个河北的铜贩子,租下隔壁的院子当仓库,俄方的车过来卸下废铜就走从不多问,大概看他们是农民,实在。这两人每次来发20个一吨重的集装箱回去,一次就能挣10几万。最后一次他们共发了60个集装箱。一星期后,一个戴眼镜的大个子俄罗斯人来结款,隔壁那家人说他们早已退了院子。欧阳看得分明,那俄哥走出院子时在门框上重重地锤了几拳,手锤出了血,然后仰面向天,眼泪不断线地流下来,一句话没说走了……
徐凤兰被王老师追得不耐烦了就向欧阳诉苦:“真烦人,什么时候打款我心里没数?你们这位老师真没品位!”
欧阳知道王老师的企图,但他不能出卖老师。
一天,他从农贸市场买回半编织袋活鱼交给店老板说:“炖上,晚上我给徐老板接风。”
他的这一举动,使徐凤兰明显地对他产生了好感。
凭直觉,欧阳觉得这女人有用,尽管他们的生意毫不沾边儿。欧阳社交的秘诀就在于不经意间的攻关,这样不跌份儿还显得自然,加上他所向披靡的“夸”攻势,一样能让她晕菜歇菜。
“女人最显气质的就是脑门儿,看这脑门儿长得方阔饱满,一看就知道出身名门望族!”
徐凤兰被夸得差点让鱼刺卡着了,但她毕竟是见多识广的大公司经理,“你小子,用当地话说少忽悠,我又不是20来岁的小姑娘,不经事儿!”
“不过,您也有缺点。您最大的缺点就是能冒充伟人,跟撒切尔似的,从飞机上下来崴了脚仍能挺胸抬头地检阅仪仗队。您给我的印象和她一样,肩负的永远是使命,心中却是金字塔和凯旋门!”
“唉呦妈妈!你把我吹上了天,落不了地怎么办?”
“那没事儿,她塑了个蜡像,咱塑它个金像,至少也是个铜像。消灭法西斯,自由属于人民!”
“别说,经你这一夸,我还真偶像起来了,这就是语言的魅力!”她开始反攻:“听说你在这儿处了个貌若天仙的小妹妹,哪天领来让咱也见见。”
“跟一个大老板到香港定居不回来了。”
“那你这是被人家甩了?”
“无所谓甩不甩的,本来就是普通朋友。”
“恐怕不是吧,我听店老板和其他人说那女的对你挺上心的,结果怎么会是这样呢?”
一句话说到了欧阳的痛处。
吃完饭徐凤兰对欧阳说:“听说你舞跳得特棒,今天让咱也开开眼。”
欧阳带着他们来到前面宾馆的舞厅,刚和徐风兰跳了两个曲子,他就被一位俄罗斯大姐给缠上了。俄罗斯妇女作姑娘时个顶个地漂亮,一结婚腰身就开始变粗。那俄姐热情火辣,跳舞时两眼聚光如星星点灯,盯得欧阳心里直发毛,惟恐这位黄发碧眼的异国大妞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跳过两曲之后他很有礼貌地谢绝,可对方乌里哇啦的话他一句也听不懂,他走哪她跟哪。徐凤兰用手捂着嘴冲他直竖大拇指。欧阳知道她这不是夸,便走到她面前对紧随其后的俄姐说:“姐们儿,我本想和你跳个通宵,可不能把我爱人凉在一边,是不是?”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那俄姐看了看徐凤兰似乎明白了什么,两个大拇指一并。欧阳点点头。俄姐“聂聂”地叫了两声,向徐凤兰深深地掬了一躬,挥挥手走了。徐凤兰站起来说:“不跳啦,稍不留神就让你小子耍啦!”
一天下午,徐凤兰从自由市场回来说看上了一条狐狸围脖,是“俄罗斯雪狐”,毛色特好,非要欧阳他们帮着参谋不可。欧阳带着老徐还有徐凤兰的两个随从等人来到自由市场。国土面积大,雪狐的个头也大,那围脖铺展开来宽一尺,长一米,毛锋过寸,银光闪闪。欧阳立马想到了杜丽,她那白皙的面庞修长的个头,配上这么条围脖再合适不过了,可他一想到眼下的处境,掏钱的手又缩了回去。正在这时,不远处的一个摊位乱了起来,一个小伙子正在抢一个俄罗斯小姐的钱包,小姐死死攥住自己的东西不撒手,抢人的腾出一只手狠狠煽了她两嘴巴子,她一捂脸钱包被抢跑了。那小子边走边骂:“在那边咱哥们受气,在这边也让你们受受气,这叫一报还一报!”他身边还跟着两个同伙,大摇大摆地从人群中穿行。当他从欧阳身边擦肩而过时,欧阳猛得扯住他的脖领子,跟着就是一拳,那小子顿时翻倒在地,他的那俩同伙见这边人多,撒丫子就跑。
“起来,把东西还给她!”欧阳命令道。
那小子不服气地说:“你他妈的是哪国人,怎么向着老外!”
欧阳一听更火了,揪起他来又是一拳,冲过去用脚踩住他的脸,从他手里夺过钱包扔给那位小姐,骂道:“刚才那一拳是替她打的,这一拳是替国家打的,我他妈向着正义!”
徐凤兰走过来拍拍欧阳的肩膀说:“好样的,怪不得小女女们喜欢你,连大姐都快喜欢上你了!”。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二章 口岸少女(16)
宋华回来了。他没马上认出欧阳。
欧阳把齐秘书长的信和一条毛毯交给他。他一看信马上站起来说:“哎呀该死,是欧阳主任,我楞没认出来。”他热情地沏茶递烟。正如齐秘书长所料,他大概在信里介绍了欧阳和王市长的关系,宋华看过信后马上拨电话:“喂,王市长,您好,你的老同学正在我这儿呢,这个忙我一定帮,是,是,得让他回家,唔,我明白了,您就放心吧,这边还有要办的事吗?好,再见!”
放下电话,宋华爽快地说:“这点小事就把咱们的欧阳大主任愁成了这样,放心吧,我全包了!”
“你们宾馆没那么多房间,300多条毛毯呢!”
宋华哈哈大笑:“我才不要你那些破烂儿呢!这样吧,你明天去找供销社邱主任,就说我让你去的。”
事情变得非常顺利,供销社邱主任说:“暖瓶我都要了,按进价34元,你这是什么进价?比零售价还高!毛毯我只能接收200条,价格就按你说的178元。不过,你得让宋行长贷10万块钱给我,帐上一分钱也没有拿什么给你?下午就把货拉来吧!”
欧阳心花怒放,这已经保本了,剩下的130条就是纯利。他离家已经78天了,每天都想杜丽和孩子。达来九月底气温就降到零度以下,他买了两条秋裤穿上,还冷。
邱主任让他把100条毛毯送到矿区的一家公司,说去了就能把款结回来。欧阳把货送去已是中午了,对方接货挺痛快,发票也要走了,就是不谈付款的事。
下午,他去了财务室,一个很漂亮的小媳妇儿看了他一眼说:“结款,做梦吧,我们这儿五年前的货款还没结呢!”欧阳说要见经理,对方说经理不在。
欧阳回来又去找邱主任:“你不是说经理同意了吗?”邱主任问是哪个女的,欧阳给他描述了一番,邱主任唔了一声笑笑说:“看来真是个秀才,公司的会计能当老板一半的家,尤其是女会计,还用我教你?采取点措施嘛,革命,不是请客就是吃饭,惟独不能做文章!”
第二天,欧阳将一条毛毯放到那个女人面前。女人撇了一下嘴说:“这破玩艺儿谁稀罕!”欧阳又掏出事先准备好的500元钱递了上去,说:“大姐,您帮帮忙,这点小意思…… ”
“谁是你大姐,我有那么老吗?话都不会说还做买卖呢,西部人就是蠢!”
欧阳心里骂道:什么东西!但还是把钱放到了她的办公桌上。那女人看也没看,顺手拨拉到抽屉里,说下午来吧。
欧阳在街上的小饭馆吃了碗面,赶紧返回财务室门前坐等,一个看门老头看了他一眼走了,不一会儿来了两个保安把他连踢带打地带到了保卫科审问了半天。下午上班以后,他被两个保安押着来到财务室。那女人开心地笑着说:“谁让你那么早来的,住不起店去我家呀,我一个人正闷着呢!”
两个保安走了以后,那女人看了他老半天,从抽屉里拿出烟扔给他一支自己也叼上。欧阳点着了烟,那女人说:“过来,给老妹子点上,看你长得还行,咋这么呆,过去是干什么的,没做过买卖吧?”
欧阳走过去给她点着烟,她乘机摸了一下他的屁股,像挑西瓜一样拍拍说:“真带劲儿,像美国黑人的屁股,功夫肯定好!”
欧阳打开她的手,她冲欧阳吐了个烟圈,说:“还挺有气质,等着吧,付款是出纳的事儿。”
一会儿,一个穿统靴的漂亮女人乳房颤颤地走了进来,看上去比刚才那位年轻。
她进门后也是先从抽屉里拿出烟点上,然后对刚才那个女人说:“这人什么来头,马上就要拿钱。”那女人说:“上面吩咐的,你办就是了。”
“办什么?发什么愣,*似的,没见过漂亮女人咋的!”
“办特户。”欧阳喏喏地说。
“把这个填了。”她说着冲欧阳扔过一本票据,刷地从他耳边擦过落到了地上。
换在平时,欧阳肯定是捡起票据扔过去,但此时不知怎的他怎么也硬不起来。他开始填单子,业务问题一点不懂,于是又请教那出纳。
“李姐,你说这是咋啦,阿猫阿狗都想挣钱,像这道号的,二逼似的也做买卖!看什么看,快填!”
欧阳大约用了一小时时间填好了单子。那女人说:“你去外面等着吧,我们俩去银行给你办去。”
两个女人走了以后,欧阳焦躁不安地在马路边上的草坪上来回踱步,天下起了小雨,东方出现了一道彩虹。他心想这是吉祥的暗示,于是双手合十默默祈祷。
一小时后,那两个女人骑着车聊着天回来了,欧阳紧跟其后。两人上楼连看也不看他一眼,等到了三楼,那个出纳才回过头来对他说:办了。
欧阳拿到了一张卡和一个单子,单上写着自己的名字。
出纳对他说:“一个月内有效,回去拿身份证取就是了。拿什么谢我?老妹子请客,陪我们玩一晚上就行了。”
欧阳把卡和单据揣好后笑着说:“我本来就没打算走,我是流氓我怕谁?今晚陪你们玩个够!”
两个女人全傻了。
第二章 口岸少女(17)
回到旅馆,邱主任正在等他,见他回来马上站起来说:“这几天忙得都没顾上请你吃顿饭,把大主任给冷落了。”欧阳说不用客气要请也得我请。邱主任开宗明义地说:你的事我可都给你办了,我的事你不能抗白吧?欧阳说那哪能呢,明天一早就去银行。
王老师走了。
她终于如愿以偿带着三万元走了。
后来王大江在答谢徐凤兰的饭桌上对欧阳说:“咱们那位老师胃口真大,是我硬打发他走的,否则连书都不想教了!”再后来听老徐和徐凤兰说他们的货都不同程度地亏了吨。王大江是不可能做亏本生意的,至于二徐暗中吃没吃回扣,欧阳不得而知,他觉着起码徐凤兰不会,因为她不知道其中的奥秘。商场就是这样,没人会把挣钱的招数告诉你,尤其是同类生意,告诉你经验,就等于把自己供了出去。
得实惠最大的是王老师。
这是她一生挣得最大的一笔钱,也是她挣得最后一笔钱。等欧阳他们从达来回到青州,相隔仅仅一周的时间,她已经不在人世了。她回来后不久的一天夜里,心脏病突发,身边竟无一人。
四柱学里说,文化人大多印旺,印旺之人最怕见财,故有“贪财坏印”之说。如此看来,有些人天生是服不住钱的。
第二天上午,欧阳和邱主任去了银行信贷科,一个胖乎乎的科长热情地接待了他们,没用半小时就办完了所有的手续。“明天这10万块钱就能用了。”邱主任磕头作揖地走了。胖科长把门关上对欧阳说:“宋行长临出差时吩咐,说你这人靠得住,你如果打算在这里成立个公司,我贷给你50万。”
欧阳沉吟了一会儿说:“先容我考虑考虑”。
胖科长愣了一下,眼神好像在说,还没见过这种人!
“还请示啥,现在注册个公司多容易!这次你又为公司挣了钱,把钱寄回去嬲死他们了。自己在这儿创办个公司当老板,老兄跟你干,有50万垫底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