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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大街别墅戏耍。那一片城市森林是世界上最大的露天妓院,千余公顷森林里游荡着上千名妓女和同性恋。那一栋别墅则是世界上最昂贵的妓院,阿拉伯国家的亲王、英国报业巨头以及墨西哥石油大亨都是那里的常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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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来(3)
可是,哪儿的女郎也比不上今晚的虞姬。彭聿也曾经住过数不清的总统套房,比如日内瓦威尔逊总统酒店,以及迪拜伯瓷饭店的皇家套房。可是,哪儿的酒店都比不上菊花A夜总会的总统套房。
窗外的夜空高高悬挂着一轮盛世的冷月,似乎比任何国家的月亮都要圆。彭聿先是走进书房,立刻看见了书桌上摆放的盗版的《光荣与梦想》。彭聿优雅地打开了书籍,取走了第88页夹着的崭新的现金支票。而后,他就急不可耐地闯进了幅员辽阔的卧室。
身穿华美宫服的虞姬,面带羞涩地端坐在大床边,耐心地候着彭聿。彭聿刻意挑选了奇妙的室内音乐,竟是明代流传下来的琵琶名曲《楚汉》。上半乐章是赞歌《十面埋伏》:金声、鼓声、剑弩声、人马嘶杀之声高昂激越,气势磅礴;下半乐章则是挽歌《霸王卸甲》:楚歌声、悲歌声、慷慨声、追击声、虞姬声、自刎之声沉雄悲壮、凄楚宛转……巧夺天工的床上音乐!今晚,彭聿要跟虞姬和着乐曲戏耍,和着乐章戏耍,和着节奏戏耍,和着高潮低潮戏耍。
华美磅礴的乐章奏响了,彭聿急不可耐地冲刺上去,拼命地撕扯虞姬的华丽戏服,犹如汉王高祖。那虞姬却焦急万分地伸手去抓橙色路易威登手袋,胡乱中就掏出了花里胡哨的安全套。
“戴上它!戴上它!”
“不戴!不戴……霸王不戴这个!”
“你没见过的!刚注册的新产品——中国偶像牌!”
“霸王不戴这个!”
“还有别的牌子!还有……中央一套!超级女生!凤凰卫士!糊男卫士!爱戴……!”
他们你推我搡地激烈争论,闹出了满身汗水,并无任何结果。乐曲也进入《十面埋伏》的尾声,正是那气势磅礴的人马嘶杀声……砰的一声巨响!犹如天崩地裂!犹如盘古开天!菊花A夜总会总统套房的红木大门忽然被撞开了,三名手持八五式冲锋枪的武警战士,破门而入。刺眼的激光灯呼啦一声打在床上,直直地照在衣衫不整的彭聿的脸上。激光灯下俨然不再是人体,反而是一堆瘫软麻木的白肉了。
“稽查毒枭!稽查毒枭!抬起脸来!”
那瘫软麻木的一堆白肉,便哆哆嗦嗦地蠕动了一下。
激光灯就呼啦一声熄灭了。
“找错人了!找错人了!撤!撤!”
红木大门又重重地关上了,留下阴影里颤栗瘫软的一堆白肉来。《楚汉》大乐仍在无休止地演奏,恰恰进入了《霸王卸甲》的尾声,那分明是凄楚宛转的虞姬自刎声。除了那自刎声,总统套房里就一片沉寂了,让乐曲更显得惊悚凄凉。年轻女生忽然回过神来,十分麻利地收拾了衣服,推了推呆若木鸡的彭聿,又怯怯地说道:
“我要走了!”
彭聿仍是瘫软在床上,纹丝不动,犹如失去了知觉。年轻女生就冲进浴室,胡乱地卸了妆,又换了李维斯牛仔裤和普拉达皮衣。几分钟工夫,虞姬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不可一世的豪商巨贾可怜兮兮地瘫在床上。彭聿百思不得其解,惟有愤怒的牙齿咬得铮铮作响。他那雄姿英发的阳刚之物彻底折断了,瞬间抽走了征服者的精气与魂魄。
他曾经坚持不懈地服用梅皓明提供的巴卡斯醒酒神,治愈了难以启齿的阳痿。他曾经孜孜不倦地模仿嘉靖皇帝房中之术,高价从坊间道士手中买来红铅(据说是童女初次月经炼成的朱砂)以及秋石(据说是童子尿炼成的盐晶)。然而,一切都功亏一篑了!这种难以启齿的羞耻之事,只能深深地掩埋在内心深处,任凭它淤积发酵成滔天的仇恨。活该打入地狱的梅皓明!活该天打雷劈的钟尚!
。。
如来(4)
次日,菊花A俱乐部的线人就将丑事告诉了元嘉。远在新疆的元嘉,立即就将此事转告了梅皓明。闻听此事,梅皓明差点儿失去了主张,犹如五雷轰顶。他立刻邀约了钟尚,共同商榷对策。两个倒霉的商人陷入了无尽的沉思,尽量理智地盘算这一桩破天荒的荒唐事。
反复地盘算以后,梅皓明和钟尚达成了共识:其一,有人在幕后实施了暗算;其二;暗算的人物与菊花A有干系;其三:先按兵不动,暗察秋毫,查看彭聿作何反应;其四:一旦查明真相,立即跟彭聿解释清楚。当然了,他们迫切地期望彭聿大人物有大度量,不去计较小人物的过失。
同观(1)
只是想试探一下胡佑对政府关系的看法,梅皓明才提到了落难的福建商人。梅皓明所说的福建商人,不久以前忽然遭遇清剿,而后服毒自杀。那个福建商人并没有读过什么书,却顽固地信奉一个道理——官员和商人之间永远没有共同理想,但是永远都会有共同利益。因此,他一向慷慨大方地与各个领域的官员们打交道,毫不吝惜地馈赠现金、股份、分红、情面、女人以及任何新潮奢侈品。长期经受正统理论压抑的官员们,尤其迷恋高傲夺目的年轻明星。福建商人刻意组织了周末沙龙,定期邀请星光熠熠的当红明星,在小型舞台上近距离地搔首弄姿。倘若气势磅礴的大人物光临周末沙龙,将被安排进入私人会晤室,近距离观赏脱光衣服的大明星。
种瓜得瓜,种豆也要得瓜。
再也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比生意更让商人们心平气和。只有实实在在的生意,才能够帮助商人们排除复杂干扰,而敦促自己的内心倾向于纯粹理性。
梅皓明欣然接受了胡佑的邀请,就是出于纯理性的考虑。由于老谋深算的申苍幕后算计,梅皓明被迫从彭聿的生意版图撤退。换句话说,从欧洲进口废旧汽车零件的生意,遭遇了史无前例的重创。他在沿海城市辛苦建造的配送基地,也显得冷冷清清。
然而,梅皓明胆大敢为的生意手法,显然刺激了雄居东南沿海的胡佑。否则的话,胡佑也不会放下身价,主动邀约梅皓明洽谈生意。在一些浮夸煽情的小型酒会上,他们只是凑巧谋过几次面而已。
这个神秘兮兮的豪商巨贾,是早年留学欧洲的工程师。他巧妙地篡夺了几项冰箱冷冻剂技术专利,由此创建了工业制冷技术公司。依托这家隐藏在欧洲的小型公司,胡佑成功地挤入了东南沿海的国有电器工业集团。随后几年,他熟练优美地在资本市场纵横捭阖,吞并掉越来越多的生意。他的生意版图越来越庞大,不仅控制着电器制造、地产业、芯片业、通信业以及制药业的生意,而且还控制着几家小型商业银行。这些陈年旧账都是过眼云烟,眼下胡佑盯紧了风风火火的汽车业。
正因为盯上了汽车生意,胡佑才想起了梅皓明。不久以前,胡佑在股票市场吞并了一家势微的小型国有汽车公司。胡佑的商业手法向来遵循了惯性思维:也就是说,汽车生意的重心并不在于制造货真价实的汽车,而是一台扩张资源的机器,比如工业园和银行贷款。
要知道,胡佑是一个分量极重的大商人,他的生意浩如烟海,哪有工夫照顾汽车工厂的琐事呢?大商人的精力应该放在生意资源上,比如政府和资金。这么说来,胡佑的确需要几个胆大敢为的造车好手。造车好手必须能够生产出低成本的廉价汽车,而且赚来滚滚暴利。
听上去天方夜谭的生意,会让许多造车好手望而却步。除了大规模地制造掺假汽车,几乎难以满足暴利的胃口。通过各种各样的复杂渠道,将西方国家的废旧汽车零配件运到工厂翻新加工,而后与新零件混合组装。成本大大地降低,也意味着利润滚滚而来。无非是在崭新透亮的汽车里,混合一些假冒伪劣的成色罢了。
一些动辄就被揪出来的小商人,也潜伏在中国各地悄悄地拼装名牌轿车。他们偷偷建立成千上万间地下工厂,从黑货码头走私废旧汽车零配件,雇佣廉价工人昼夜拼装豪华汽车。拼装下线的汽车,经过特殊的渠道,流通到各地汽车交易市场。没有谁敢小瞧他们,因为他们甚至能够迅速拼装出最领先的豪华轿车。
。。
同观(2)
胡佑当然不敢如此明目张胆,也不敢如此低端下作。他必须让生意更上得了台面,更容易说服合作伙伴。他会打着拯救民族汽车业的幌子,到各地小城市征用土地,兴建汽车工业园。汽车工业园里也会有像模像样的工厂,以及蒙混过关的加工车间。只不过,如何加工汽车就是幕后的事情了。
总之,胡佑甘愿冒一点小风险,为人民制造价廉物美的掺假汽车,听上去倒是十分妥当的生意。既然所有的商品都可以搀假,汽车为什么不可以呢?这就是胡佑要跟梅皓明洽谈的生意——体面安全地制造体面安全的掺假汽车。梅皓明拥有现成的货源,并且对欧洲废旧汽车零配件生意熟练有余。在靠近北城的沿海小城,梅皓明还拥有工业基地、中转仓库以及加工车间。何况,梅皓明还在汽车业往来多年,游刃有余。当然了,最为重要的是——梅皓明是一个不安分的商人,也是一个敢做敢为的商人。
正是三角梅初放的季节,胡佑盛情款款地邀请梅皓明前往厦门坐客。天上飘着蒙蒙细雨,亚热带海洋性气候也十分温和湿润。一艘黑色小快艇将梅皓明带到厦门岛东部的香山避风港。山脚附近的码头上,安静地停靠一艘豪华的乳白色三层游艇。
两名身穿黑色制服的委内瑞拉少女侍者,礼貌地将梅皓明领到三层贵宾室。胡佑像一个好客的主人,微笑地站在贵宾室门口,迎接远到而来的客人。胡佑看上去体面而讲究,儒雅的气质中隐约透射出饱经风霜的世故,就像一个历经了政治考验与财富洗刷的学者。他穿着深褐色的私人定制衬衫,右手夹着一根加长雪茄烟,大方而优雅的微笑挂在脸上。然后,他们遵照商业伙伴初次交易的常规礼仪,随意地寒暄了几句,简单客套而尊重彼此身份。
乳白色游艇已经渐渐地驶向大海。
他们站在贵宾室宽大的窗户前,欣赏一会儿眼前的景致。眼前就是朦胧优美的香山,隐约可以看见山顶的寺院。胡佑在一旁饶有兴致地介绍了一番:这座山本来叫做荒山,反女权主义的极端分子朱熹游历时闻草木皆香,遂将荒山更名为香山,沽名钓誉的朱熹甚至将这个地方称作真隐处。
登高望远的朦胧景致,稍微舒缓了伙伴们初次交易的心理不适,而让气氛平和下来,然后胡佑热情地邀请梅皓明落座。他们神情放松地坐在松软舒适的小牛皮手工沙发上,依然可以自由地眺望大海。胡佑仍然从闲谈说起,并不直接畅谈生意。
“专门从荷兰定制,每年只造四艘,一艘就停在我们脚下……我喜欢荷兰游艇,老牌资本主义的血统擦都擦不掉!意大利游艇过于浪漫典雅,英国游艇过于古典保守,美国游艇过于张扬轻浮……香港商人喜欢去台湾买游艇。你知道,那分明是穷人货。”
梅皓明也掏出自己的大卫杜夫雪茄烟,用火柴点燃了,以便让自己能有思考的时间。他已经慢慢地习惯了跟大人物面对面地交谈,无论商榷生意还是交流闲话。这种交流需要稳妥自然,保持稳定而统一的语调和气质,既要懂得恰如其分地给对方面子,也要不卑不亢地体现自己的身份,这是一种微妙而自然的——不平等的平等。
“从英国的查尔斯二世开始,游艇就生而贵族了……大家都是懂得享受生活的人。”
胡佑点了点头,对梅皓明的说法表示认同,而后慢条斯理地说道:
“三千多米蜿蜒曲折的海岸线,一百多个大小港湾,这里最适合建造游艇码头了……几个财大气粗的商人都看好香山避风港,争得你死我活,扬言要兴建亚洲最大的游艇码头和富豪俱乐部,可以停靠九百艘游艇……我们都是享受生活的人,懒得跟他们抢生意,只要享受成果就可以了。”
同观(3)
见胡佑谈兴渐浓,梅皓明也半开玩笑地说道:
“他们花钱建造游艇码头,别的商人就可以乘机租下几个海岛。游艇码头建成以以后,就有全亚洲的富豪过来捧场。那时候,海岛的价格就比游艇码头值钱多了……中国六分之一的小岛都在这座城市,有一千五百多个!多少享受生活的富豪,眼巴巴地想买上几个!”
“不错的想法!我就知道,你是一个有主见的商人……!”
胡佑话音刚落,穿黑色制服的委内瑞拉少女就送来了咖啡。保持法国皇室传统的昆庭咖啡器皿,奢华而古典,比如饰有金丝边线的精美陶瓷、古典银器和水晶杯盏。显而易见,胡佑将梅皓明看作尊贵的客人,将一切安排地十分考究。这种周到细致的安排,反而让分量不足的商人感受到了压力。当然,梅皓明也是极其在意上流场合里的交往细节,比如他特意挑选的大卫杜夫雪茄烟,以及钛金属的意大利军用手表佩纳海。毕竟,在细微之处透露独特的私人品味,历来都是上流社会的交往哲学。
显而易见,两名身穿黑色制服的委内瑞拉少女,也是胡佑刻意安排的个性化奢侈品。小心翼翼地将咖啡托盘放下以后,少女们并没有转身离去,而是安静地站在梅皓明斜对面。她们安静地站在那里,面带羞涩地望着梅皓明。
倘若梅皓明有意地观赏她们几眼,那么就意味着他愿意收下礼物。晚上,在游艇的豪华卧室里,两名委内瑞拉少女就可以耐心细致地伺候他。令胡佑诧异的是,梅皓明似乎没有心思去多瞧少女们一眼。他压根儿就没有关注她们,好像她们只是唯唯诺诺的多余侍者。在胡佑看来,这通常意味着两种可能:其一,梅皓明是个满脑袋装满生意的家伙,因而心无二用;其二,梅皓明十分敬重胡佑,因而不敢轻易造次。不论什么原因,这不是一个坏消息。
窗外的小雨已经停歇,不久就有满满的阳光照射进来。
两名委内瑞拉少女走到窗前,轻轻地拉下了百叶窗,便自觉地退出了贵宾室。接下来,胡佑就要娓娓道来地谈谈生意了。在胡佑看起来,对于梅皓明这种根基不稳的商人来说:如何获得好生意,远远要比如何做好生意更为重要。
因此,胡佑慢条斯理地谈了谈那个肤浅而老掉牙的商业典故:南宋临安城遭遇大火,殃及街道商铺,裴氏商人不是惊慌失措地去自家店铺救火,反而携带银两和仆人出城采购竹木砖瓦。火灾以后,百废待兴,兴修房屋的材料十分紧缺,裴氏商人乘机囤积奇货,大发横财……胡佑无非是要提醒梅皓明:如何获得好生意,远远要比如何做好生意更为重要。胡佑面色诚恳地微笑着说道:
“一匙酒倒进一桶污水,得到的是一桶污水;一匙污水倒进一桶酒,得到的还是一桶污水……同样的道理:一个好商人经营一笔坏生意,结果是一笔坏生意;一个坏商人经营一笔好生意,结果还是一笔坏生意……”
梅皓明顺水推舟地把话接了过来:
“一个好商人经营一笔好生意,自然能赚大钱!可是,有多少人像您那样好运哪?”
胡佑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
“对商人来说,上帝永远是公正的。你就是一个好商人,不过缺了一笔好生意!”
梅皓明自然知道,胡佑并不看好他曾经跟彭聿合作的生意。不过,梅皓明仍然不能先发制人地表达主见,而要耐心地听听胡佑的想法。于是,梅皓明温文尔雅地笑着问道:
同观(4)
“这么说,您一定有更好的生意了?”
“那个官员是我们的老朋友了,应该可以提高效率……媒体叫嚷他是博爱的官员,为了区域经济鞠躬尽瘁!他在电视里说是地区人民的儿子……他的妻女偏偏都有治不了的病!我们都是善良的商人,总要给一些治病的钱吧……?
“钱给得多了以后,他就不想做人民的儿子,反而想做商人的儿子了!”
“即便坐在飞机上,我也不喜欢向下看……我喜欢向远处看,或者向前方看。”
“您是大商人,所以有大境界……既不愿仰视!也不愿俯视!而是平视一切!”
“看得出来,你也是一个爱说笑的商人……”
“没有办法……生意病……”
小雨过后,一个不错的艳阳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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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夫(1)
帷幕之后,前来分羹的商人们耐心地坐了下来,心平气和地商榷了利润分割事宜。钟尚不由地惊叹新生意的魅力:人口就是生产力!人口就是生意!
人多势众——除了商业硬通货和垄断资源,中国商人最大的暴利将来源于此。那些留洋归来的商人们,反复地盘算和念叨:泱泱十三亿人口,从每个人兜里掏出十元钱,足可以收购一家大型油田。钟尚曾经对于这种幼稚的生意说辞不屑一顾,如今可需要慢慢地领悟了。非法集资、地下传销、网络游戏、盗版电影、电信欺诈……都是相中了人多势众。
在自然中,一切都有目的。
初夏的午后,天气也十分赏脸。连续几天小雨驱逐了燥热的恶魔,立即让经年缺水的北城市清爽了许多。钟尚的沙黄色悍马越野车,再一次不听使唤地开进了大和医院的停车场。他魂不守舍地坐在宽敞的车子里,连续抽掉了两支雪茄烟。他似乎忘记了这是梅皓明随手给他的大卫杜夫雪茄烟,而是小心翼翼地盘算着如何搭讪白如伊——梅皓明的妻子,或者说老朋友的妻子。
钟尚特意拿来了专为白如伊买来的精装书,跳下了悍马越野车,直奔破旧不堪的心脏外科大厦。不远处的急诊大楼外,簇拥着数十个卤莽粗壮的乡民,不停地叫嚷着地道的方言国骂。院子里只见闲杂人等焦急地穿梭,几乎不见医生走动。
钟尚稍微迟疑了片刻,随便瞧了几眼叫嚷的乡民,便急匆匆地往三层心脏科诊室走去。进入了心脏外科大厦,只见医生护士们小心谨慎地往来走动,人人头上戴了硬硬的绿色钢盔。钟尚不由地提高了警惕,揣摩一定是有患者来医院寻衅滋事。
他很快就来到了白如伊的私人办公室。房门虚掩着,从外面却看不见人。他缓步走了过去,在门口轻轻地咳嗽一声。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