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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追月录-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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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那躺在从人里的杜天圣这会缓过神来,他也原只被拿住了穴道,除了上半身僵硬,其他倒也并无大碍,待得他眼看着场中鲁、黄二人形势不利,忙冲周围的下属呼喝:“还不快去帮忙!”于是这一干喽罗们呼啦一下子全围了上去,合着黄、鲁二人将夺刀一人团团围在了中央。这样一来,场上立刻变的一派纷杂,只见十数人将一个夺刀围在了核心,车轮一般将所有能用的武器全招呼了上去。这让不知就里的人都不由得为夺刀担心起来。

  
  楚天孤看到这里不禁眉头紧皱,忍不住冲着场子里道:“这哪里还是什么官府的行径?分明是贼寇的做法!”又一转头对身后的随从道“老四、老六、老七你们几个上去帮忙把那些狗腿子给拿了!省得他们搅得烂泥满天飞弄脏了我的马!”

  那场中的夺刀听在耳里,本是烦躁的心情被此番话一激,不禁心头一震!试想他夺刀自出江湖以来何时曾用人帮忙的?自己独自闯荡惯了,生平又少遇敌手,即使再凶险的情况自己也不是没有碰上过,今日为了四叔的伤情,急于摆平对手而犯了武家大忌,弄得半天都拿不下这几个小角色倒也罢了,如今搞得一旁看热闹的人也为自己着急而欲伸手相助,这,于他夺刀的声名可委实不符!也更不合他的脾性!

  想到这里他胸中不禁一股豪气油然而生,人也陡然间清醒过来,随即放开耳目沉着应对,嘴上却也没忘了冲场外回了一句:“多谢前辈好意,这几个小喽罗我还没放在心上,只劳烦前辈替我照顾在下四叔周全!”他这里之所以改称对方为“前辈”,实则因了对方成名之时,自己尚在幼年,如今都已近二十年过去,虽然瞧不出他究竟多少年纪,但是想来也早该过了不惑之年了吧?!尊称他一声前辈那也是理所因当的了!

  楚天孤听了他的一番话倒也不恼他话中带刺,自己也是打年轻的时候过来的,所谓后生可畏,实是有之。又加之方才夺刀显露了那一身惊世骇俗的轻功,自己心里也不禁对这个后生生出了些须赞许之意。于是一挥手,止住了身后的方才叫动的几人,又朝前一扬袍袖。立时就从他身后跃出数人齐刷刷挡在了李贞第身前站定,各自暗中戒备,以防有人浑水摸鱼对躺在地上的伤者不利。从他们这几人的身形步法和整齐划一的动作来看,楚天孤身后的这群人具都个个是身怀绝技之辈,旁观者无不怀疑其都是行伍中人。

  场中此刻已经乱糟糟犹如一锅粥,一群人围着夺刀左右盘旋,前突后进刀枪棍棒直往中间招呼,那黄伯昌和鲁标二人更是瞅准了时机时不时出手以杀招直往夺刀要害迫近。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二十》
好个夺刀!瞧着他被困在中间,面对群攻丝毫也不显不支之势。初时还使人有种手忙脚乱的错觉,可是不大一会儿就见他调整身形,沉腰、挫肩、定身、迈插花步,猛然间一低头,上半身前伏,一条腿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后甩,速度快得让人无法瞧清楚。就听见两声清脆的响声,响声过后,围住的人群中就立刻飞出来两人,还未待这二人落地,又传来两声沉闷的声响,又有两个人影好似被弹弓击翻了的麻雀一般打着筋斗由场中的人堆里飞将出去!

  仿佛一曲激烈的曲子序幕中弦音独拨的四个铿锵的引子,预示着曲子的高潮部分即将是激烈的打击乐器碰撞出高昂的调门一般。这场中自打飞出了四个人,之后就接二连三地不断有人飞出来,那情形,恰似农田中的一堆稻草中间的农夫往外不断地扔捆扎好的稻草棵子一般。弄得旁观者既震惊又好笑。也直把楚天孤这边的人看得是无不张口结舌,目瞪口呆!

  一刹时,拳脚挨身的各种声响混合着中拳者的哀号还有人体落地的沉闷声响成了一片。惹得若大一条官道上此刻变成了杂耍的把势场,但见人影翻来滚去,七上八下,好不热闹!而内中一人则如一只穿花的蝴蝶一般穿来插去,只见他所到之处,不是照面的人影倒飞出去,就是如只轱辘一般就地滚出人堆。更有那就地倒下的则被自己同伴的脚踩得三佛出世,七佛升天!那个情景,用八个字来说怕是一点都不为过,那就是——鸡飞狗跳、人仰马翻!顷刻间,官道上黄、鲁、杜三人带出来的十数位随从就倒下了泰半;所剩者也都开始慌乱起来,再也没了先时的那份气势汹汹的劲头。

  也就在这时候,那黄、鲁二人看时机不妙,瞅准了夺刀又踢翻了一人转身的空挡,互相使了个眼色,双双使出各自的杀招一上一下直奔夺刀而来。这二人联招方出,立刻让旁观者无不变色:那黄伯昌是以旱烟竿上路刺夺刀咽喉,另一手两指却变爪回扣其双目;而且还是贴身而上。而鲁彪的鬼头刀则是由下路斜插夺刀下胯。他这一招即使再笨的人都能看得出来是和黄伯昌做逼合之势,其用意再明了不过——逼夺刀上跃以卸其势,而自己这一刀在半路就会变成上撩。同时他自己也上身前屈,侧左足外撇,提右足前踏,完全是揉身而上,至于前番对金刚伏虎手擒拿的忌惮也全然抛至脑后。这二人此一联招是既阴险又歹毒!

  旁人可能对此刻这二人由先前的狼狈防守突然转变成了进击路数而诧异不已,其实这也并不难理解:这黄伯昌和鲁彪二人虽说武功不及夺刀,但二人都是久经战阵的老江湖,在临阵对敌方面的实战经验可比夺刀就有过之而无不及。而武功路数及技击之法,再怎样高深,也脱离不了人体自身的自然局限性;俗话说胳膊肘不能往外拐,它只能向内弯,这就有了运行方位的固定性;使的人出拳运足,必有其势其形,一举一动,必有迹可循。若说常人恐怕于此点上实是难以揣摩得透彻,但是在黄、鲁这等武术行家眼里则不同了。初时他们是被夺刀所震慑,以至于乍一交手不免有些手忙脚乱,后来因为众手下的搀和,虽说不指望他们能有所作为,但是这些手下一个个武功也不弱,算得上得力好手。他们一围上来,立时减轻了不少压力,让他二人得以喘息。如此一来,那种久经战阵的江湖历练便在他们身上开始发挥作用,待得夺刀再次分心,人未落地之时,随即瞅准了对方的空门立刻就攻了上去!

  在他们算来,此人去势已减,人又在空中,此刻两人联手一上一下合击,对方是绝无避让的余地,况且己方都是出的全力,他夺刀就是神仙,也无幸免之理!

  一旁的楚天孤此刻看了也不禁为如此玩命又阴毒的招数而心头大震,只是距离太远,要想出手相助业已为时已晚!

  就在黄、鲁二人眼看着要得手,不免心中暗自得意的时候,只见眼前的人影却于突然间一分双臂,微提左足临空一脚前踹,右足随即如踩上了一件实物一般猛地一蹬,整个人立刻头下脚上倒转着冲起足足一丈有余!在场外看来,他就如同一只长了翅膀的燕子,在半空里由下往上打了个筋斗一般!其身法之灵动、绝妙使得围观者无不大声喝彩!也直把一众人等看得个瞠目结舌!就连楚天孤和那杜天圣都看得目瞪口呆!楚天孤心想,这世上居然还会有如此高明的轻功?如若不是今日亲眼所见,只怕自己实在是难以置信!也不由得他自言自语道:“追月步?难不成这就是传言中的追月步?”

  相比楚天孤,那杜天圣则如痴呆了一般,开始不停地念叨:“追月步……追月步……是追月步!白老虎……白老虎!!”他的脸色也开始发白,嘴唇哆嗦得厉害,额头上不断沁出大颗大颗的冷汗珠子。好似见了鬼一般,恐惧之情,溢于颜表。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二十一》
且不说旁人的感受,单只说这场内的黄、鲁二人。他两个本是十拿九稳此次夺刀即使不丧命刀下也得身负重伤。可是就在黄伯昌的烟杆即将点上夺刀的咽喉,鲁彪的鬼头刀也眼看着刺入对方双腿之间变招上撩之时,就见眼前这身在半空里的人就跟突然脚底下搭了一个梯子一般于不可能中凭空踏了一脚飞将出去!他这一足上头下倒飞上去,使得自己的发额堪堪贴着鲁彪的刀背顺势而过,可是这时鲁的变招已老,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发际擦着刀尖闪开了这致命的一击。直把这合击的二人惊的是张大了嘴巴合不拢去,给弄了个呆若木鸡!他两个心下都不由得暗道:“这世上还会有这么邪门的轻身功夫?一个人怎么可以有凭空里无端飞出去的道理?”

  起先时虽然他们也都曾见过夺刀于半空里转换身形的招式,只不过那是他在前冲之时的后势,是蓄劲的后发,凡是轻功不错的人一般都能做到,只是难得做到他这般随心所欲而已。这一点确实不足为奇。让他们没料到的是这人不但能在前冲的蓄势上做到这一点,居然还能在下落过程中身形力道具处泄势之时也能变换身法,而且是在二人看起来是天衣无缝的夹击之下脱身开去,任他二人江湖经验再怎么老到,到此刻也不能不发蒙了!

  趁这两人正愣神,那夺刀早已如猎兔的雄鹰一般从天而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到黄伯昌肩背上,手足并用地像只八爪鱼扣住黄的一臂,同时脚尖点了对方的腰胯,这黄伯昌一瞬间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矮身下挫,还没等他整个人瘫软在地,又背着夺刀如同一只磨房里的轱辘滚到鲁彪胯下,那鲁彪此刻仿佛才缓过神来,急忙如被开水烫了爪子的猫一般一蹦三尺高,却哪里还躲得开去!虽然他是蹦起来了,只是在他蹦起来的同时一只足下却拖了若大一个累赘——那夺刀扣了他足三里穴顺势丢了黄伯昌又起另一足踢中了鲁彪后胯。那鲁彪人在半空里就失去了重心,立刻头下脚上一个倒栽葱摔了下去!

  眨眼的工夫,西来人马中武功最高的两个齐齐倒下,如此一来把这场里场外的若大一群人全给震住了!黄、鲁、杜三人的手下们一个个跟见了鬼一般惊得跟被使了定身法一般全杵在当地。楚天孤这时吃惊更甚,他思忖:这夺刀虽然早闻其名,但从未见过其真面目,本以为此人武功定然了得是错不了,但万万没想到这武功路数会如此怪异,其间虽然也有中原武功的影子,但是最后那一招却浑然与中原武术大相径庭,以自己看来极似西域吐蕃的密宗功夫。想到此处其心下也不禁凛然——倘若自家碰上这等打法孰赢孰败还真不好说!

  就在众人愣神的时候,夺刀早已来到杜天圣面前先点了对方身上的穴道,随即急切地逼问:“说!解药在哪?”孰知那杜天圣此刻有如着了魔一般眼睛直愣愣地只顾瞧着远处,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白老虎……追月步……白老虎……追月步……白老虎……他是白老虎……”夺刀听得莫名其妙,也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什么白老虎不黑老虎的?我问你解药在哪?”见对方还是答非所问,于是勾左手食指在其胸口重击了一下。那杜天圣立刻双眼发直,停了唠叨张大着嘴巴喉头咕咚有声,夺刀将他脑袋一拧朝向一边,就听杜大咳了几声,直把眼泪和鼻涕都咳出来了才吐出一口痰去,好一会儿他才缓过神来。待得瞧清楚了面前的夺刀之后他立马变成了一副苦瓜脸,若大一个男人,此刻也顾不得眼泪鼻涕满身都是,只一片迭声地求饶:“求仙子饶了小的吧!小的这么多年再也没干过那等坏事了,绝也不敢了!今日是小的有眼无珠,冒犯了仙子门下,求大侠告诉仙子小的今后再也不敢了!”

  这个杜天圣想是昏了头了,只顾着自己求饶,把个夺刀听得是又急又气还又丈二的金刚摸不着头脑。他按耐不住焦急的心情提起巴掌就在杜脸上左右开弓噼里啪啦扇了几个大耳刮子。完了大喝一声:“我问你解药在哪?快取将出来给我四叔解毒!否则我也让你尝尝被自己毒死的滋味!”

  “解药?……哦,是是是,解药……解药在我怀里。”夺刀忙探手在杜天圣怀中一摸,搜出几个折成四方的小包,只是颜色各不相同,还没待他再问是哪一个,那杜天圣已抢先说道:“白包半量内服,六个时辰一剂;黄包外敷,十二个时辰换一次。”夺刀本欲从他身上找镖后拿他自己做药罐子,但见他一副必恭必敬的模样,似乎把自己错当了什么门派之人了,而他对那一未知的门派看上去又极度恭谨。一时之间倒也使他将信将疑,加之是时间紧迫,不敢再多耽搁,更不理会那些仍然杵在场内的一帮人众,只一把提了杜的后领若拎小鸡一般急急来到李贞第身前,扑咚一声将其掼在地上,就欲按照杜天圣所说之法对其四叔用药。

《二十二》
夺刀正欲对其四叔用药,却见一旁的楚天孤神色黯淡地提醒道:“小兄弟,此暗器十分歹毒,若不先行以独门手法取出,怕你四叔要受难言之苦!此人发得暗器,必然有自取之法,当先让其取出暗器为佳!”夺刀大以为然,却无心细究对方神情,只一心想这镖不取毒性势必无法根除,自己今日怎么如此糊涂?简直跟失心疯了般,太没道理!遂又提过杜天圣解了他上身的两处穴道,待其一肢得以活动时又瞪目道:“倘若我四叔因痛楚哼得一声就卸你一臂!”那杜天圣听罢立马一脸哭相,心想这不是成心为难自家么?凡人暗器入体,取之必使血肉分离,加之此等暗器又霸道的紧,若要将之从体内取出又哪有不受丝毫痛楚之理?可是既然到了这份上,他只能恨不得把自己两只手给剁了!怪只怪自己前时太过莽撞,到头来得罪的居然是曾经让自己不得不改头换面的*仙子门下,这可是要命的紧!如今弄到此步田地,也只能硬着头皮下手了!

  就见杜天圣咬一咬牙,又从怀内摸索了半天掏出一个织锦的香囊来,抖开了从内取出两个拇指般大小的银瓶,拔了其中一个的盖子就欲对李贞第伤处倾倒,冷不防夺刀一把扭住了自己的手腕:

  “你做甚?此是何物?”

  杜天圣欲哭无泪,却不得不回道:“回大侠的话——这是我前时花重金从西域弄来的曼佗罗散和红珠粉,都是疗伤神药。这曼佗罗散敷于伤处可使人减轻伤痛。大侠不欲贵叔有痛楚,敷此药可起镇痛的作用。大侠请放心,小人对*仙子门下绝对不敢有不恭!先时只是因为不知情,所以多有冒犯,还望大侠饶恕则过!”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两瓶药对李的伤势是否真的具有传言中的那般神奇功效,此刻为了权宜之计不得不用上,即使再心疼这宝贝,可与自家性命比较起来还是算小的了。

  夺刀听罢不禁放了手,那杜天圣这才将药小心地洒在镖伤周围,然后又出指点了李贞第镖伤一侧的肩井、天宗、曲垣、至阳穴,点完便双掌合拢,调息片刻,之后出左手二指捏住镖尾,右手掌心按在伤口周围轻轻推抚良久忽而停下不再动弹,他自己也闭上了眼睛。

  站在一旁的夺刀等了半天不见他有甚么动静,不禁着急起来,正欲责问,就见杜天圣右手忽然握住了镖身,随即捏住镖尾的两个手指一动,喝声“起!”,就听轻微的一声脆响,那只夺命毒镖随手而出。原来这镖内还暗藏机关,前端的倒刺是可以收拢的!

  随着杜天圣将镖取出,李贞第也跟着扑地吐出一大口鲜血,虽然喘息之声不歇,但是似乎精神比先时好了许多,居然还能在楚天孤的手下的扶持下坐直了身体。苏贝儿先见他四叔吐出血来,很是担心,而后又见他能坐正了,不禁在心中燃起了希望,以为他四叔真的能得救了,却哪里知道这其实只是李侦第临死之前的回光返照而已!只忙着要将解药给其服下。

  李贞第推开了苏贝儿送至唇边的解药,说了声:“贝儿,不忙,我怀中有六当家的书函,一切的原委等你看了就知道了!”

  夺刀此刻直急得眼泪都下来了,颤声说:“四叔,您先把解药服了,您身体要紧,四叔,我求您了,先服了解药再说别的事不迟啊!”这劝解的当儿,李贞第已从怀中摸出一封信来塞至苏贝儿怀中,见夺刀直欲大哭的样子,又于心不忍,更不想拂其意,只得张口吞下解药。其实他自己心中明白不过,自己是大限将至,却还有好多事情都未办完,也还有诸多事项未曾交代。但是此刻却又无法完全交代明白,想到此处不由得长叹一声,随即那些前程往事又一幕幕在脑海呈现,猛地里他支撑了身体,居然一下子就从地上站了起来!他这一动作直把苏贝儿唬得一跳!忙不迭也站起来扶持。就见李贞第面对东北方向凝望了良久,蓦然间从眼角流出两行清泪,长吟道:

  “两万精羽十一王,

  官家不救小儿郎!

  萧墙祸端连根起,

  王孙只能树冠藏。”

  
  吟罢,仰天就倒!

《二十四》
这从马车内出来的中年男子如此言行不但出乎黄伯昌所料,也让在场所有的人感到意外。楚天孤一行也本以为黄伯昌既然和他们熟识,定然是夺刀又多了一帮敌人,这群人少不得也要上来插手斗上一斗了。可是此刻夺刀的情形怕是再难与之为敌,自己这边也少不得要管上一管,得罪甚么人也顾不上了!哪知对面这位看似主心骨的人物不但不接黄伯昌的话,更是似乎对之理也不理,就好似耳朵聋了一般全没听见回身就和自己家眷享起了天伦之乐。这可真叫怪事年年有,今日特别多!

  西来这群人见当家的对黄伯昌一干人等人不理不睬,也就再没第二个人支声,可他们并是瞎子。马车左边的那对长相一模一样的孪生兄弟眼尖,首先见到了官道旁坐在地下还当泥雕雕木人的水耗子,于是立刻就冲他喊道:“长生,你怎么在这里?坐在那里发甚么呆?你姐夫来了也不过来打个招呼?怎么搞得这一身泥?”连问了几遍,却只见水耗子两只眼睛骨碌碌乱转,就是不开口,也不动弹一下。这双胞胎兄弟一看不对路,于是一人下得马来到何长生跟前,先围着他转了一个圈儿,这才动手在他肩背、前胸和腰胯上各敲了一记。这何长生一得穴道被解,立刻张牙舞爪地想从地上爬起来,嘴里也还连珠炮一般大叫:“哥子要杀我——不是姐夫哥子要杀我——也不是,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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