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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芜草-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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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言差矣,老不足叹,可叹老而虚生。几十年的身世浮沉,到如今这把年纪,还有什么遗憾的?我看倒是应该为了这后生喝一壶,你的绝世棋艺后继有人喽。

  再如何绝世的棋艺,不也还是输给你一盘?你这老贼,变着法子夸自己!乔长老闻言大笑。

  对弈十盘方才能胜你一盘,你还想怎样?走!喝酒去!

  那孩子骑坐在黑面长老的脖颈上 ,亦是咯咯地笑。

  仍在观棋的几个人也都各露欣喜之色,齐奔向另一口酒缸……

  我喝了口酒,转身回到雷铃坤身边。

  好犀利诡秘的棋风,兵法如棋,那孩子有将辅之才。

  我欠身坐下,咂咂嘴道。

  唔……他的棋艺是掌钵龙头乔宪谋长老传授的,乔长老的棋艺在当世已经算是难逢敌手了。况且小猴子又是将门虎子,能有这样的棋艺,也不需大惊小怪的。

  他躺在地上,抽出枕在头后的一只手揭下倒扣在脸上空瓢,递了过来。

  有劳掌柜再打一瓢酒。

  将门虎子?那孩子不是你的?

  我接过瓢箪,转身步到酒缸前,舀了一瓢酒水,转身递给他。

  你说小猴子是俺……

  他大笑著接过酒。

  他是穆人毓之子,穆人清。

  可是戚家军的副将,江湖上人称平波剑的穆将军?

  哦?掌柜竟认得穆人毓将军?

  呵呵,穆将军追随戚继光将军南征北战,为朝廷立下汗马功劳。一乡里出来的抗击倭寇的大英雄,身为同乡,如何不认得?

  掌柜籍贯何处?

  山东府烟台人士,与那穆将军的村子相去不过六里地。

  原来是穆将军同乡。他眨眨眼,长出了一口气,已是有些微醉。

  可穆将军的公子怎会沦落丐帮?

  当年穆将军奉戚继光将军之令驻守台州,后来被乡绅出卖,妻子俱为倭寇所掠。穆将军应了那倭寇首领之邀,单刀赴会,拼死救出人清,怎奈自己寡不敌众身死倭寇大营中。而俺正好就在台州。听闻此事后,俺与那穆将军的副将定下计策,集合丐帮台州分舵帮众与驻守台州的戚家军部将士之力星夜包抄倭寇大营,抢回穆将军夫妇的尸体安葬。

  戚家军素以军法严苛著称,如果作战不力而战败;主将战死;所有偏将斩首;偏将战死;手下所有千总斩首。穆将军的副将见主将战死,也是逃不了这军法的责罚,遂将三岁大的人清托付给俺后,在那穆将军的坟前抹了脖子。

  唉,可叹戚家军就这样少了一员虎骑,朝廷又少了一名抗倭猛将。我闻言,亦是颇为难过。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能创下这样的威名和功业,又有人清这样一个聪颖机智的后人,穆将军也不枉在人世走一遭了。

  那乞丐对着月亮将手中的酒瓢高高举了举,作出敬酒的模样,继而翻手凌空倒入嘴中。

  细长的水柱落入口中,发出哗啦哗啦清晰而沉厚的声音。

  倒满一口,随性咽下,他将瓢中剩下的酒液扬手沥在身边的草丛,自顾道,想来已经快四年了,愿穆将军泉下有知,保佑人清这孩子将来能有番作为。

  人清那孩子是个哑巴?我望了一眼另一口酒缸旁与几位长老嬉闹的穆人清,轻声问。

  他微微顿了一下,长叹一声。

  自从看见自己爹娘惨死之后,就一直这样。旁人说话,他也都懂,只是少与人交谈。

  没有求郎中看看?

  看过郎中,却只道是幼时的惊吓造成,找不到病灶,不好下药。

  我笑。一个乞丐带着个孩子,这些年也是难为雷兄了。

  他瞥眼看看骑坐在长老肩膀上笑靥如花的小猴子,低下眉道,说来惭愧,俺是一个粗人,不懂得什么高台教化,平日都是乔长老教他读书识字,龙鸣长老传授他武功。我能做的,也就是带着他沿街乞食,天南海北地走,随我吃了不少苦,却不曾有方让他开口说话。

  我无语,两只手指提着系在葫芦腰上的细绳,轻轻摇动,听这葫芦中的液体发出咚咚的碰撞声。

  篝火噼噼啪啪地轻声爆响,习习微风中漾起的荡荡酒香中又飘出一缕脉脉的肉香。

  肉烤好了!大家可以过来吃了……篝火前负责烤肉的丐帮弟子站起身,回头招呼着周围的人。

  不一会大伙儿都聚到了篝火前,哄闹着要喝酒吃肉。

  帮主,酒肉都已经备好,兄弟们等你发话。

  传功长老罗真朝这边喊道。

  身边躺卧在地的乞丐,慢慢站起,大大地伸了个懒腰,将那空空如也的瓢箪甩手一扔,醉步蹒跚地走近火堆。

  那酒瓢不偏不倚地向酒缸飞去,咕咚落入酒水中,几番浮沉,激起一阵小小的荡动。

  我亦站起身,却只是站在原地,没有跟上前去。

  雷铃坤一个纵身跃进那月老庙中,伸手拔出插在破碎月老像前案台上的绿玉杖,在绕着手腕旋耍了几圈,信步走出庙门。

  那乞丐横执玉杖,高举过头顶,朗声说道:

  有请各位长老掌酒!

  以食为天,兄弟最大!

  众长老亦是高高举起手中的酒器——瓢箪、破碗或是葫芦,大声应道,然后海饮一口,将酒器中剩下的酒双手齐眉端于面前。

  敬帮主!长老们齐声喊道。

  雷铃坤走上前去,一位一位接过长老手中的酒器,将酒器中剩下的酒液喝得一滴不剩后递还,直到将每位长老酒器中酒水全部喝干方才作罢,走回空地中央。

  一位长老递过满满一瓢酒。

  雷铃坤把手中的打狗棒索性望地上一插,双手接过瓢箪,举至齐眉,大声对帮众道:

  有请各位弟子掌酒!

  话音刚落,空地上响起两声整齐清脆的击掌声,旋即又响起整齐的竹板点奏,错落有致。

  围坐在火堆旁的众人,有竹板的拿出板子打着齐刷刷的板点,不会打竹板的亦是随竹板的点奏跟着众人大声唱颂,那唱词道:

  进穷棚,抬穷头,穷家祖师供穷楼;穷家也讲三纲论,穷家也讲三教共九流;穷家鞭竿传天下,穷家的褡子四海游;穷家的竹板儿垂耳度春秋;穷家里面分贵贱,穷家里面出王侯……

  唱罢这段,众弟子将酒器举至齐眉,齐声道:

  敬帮主!

  在座众人同时喝完酒器中的酒酿。

  饮酒的那一刻,夜风轻袭,周围的花树发出簌簌的轻响,夹杂着篝火清脆细微的爆鸣,咽喉吞咽酒水时发出的汩汩的声音,一切细微在月光下悄无声息地生长。

  我站在原地,混杂在大披的帮众之间,跟着一起饮酒,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切。

  兄弟,干一杯。一位年轻乞丐凑过来。

  我拔下葫芦的酒塞,迎手碰过那乞丐手中的破碗,喝下一大口甘甜清冽的酒酿。

  看你的样子,是净衣派的?他亦饮干碗中的酒,抬头轻声问我。

  我细望了下他的脸,额头很大,一脸尘灰,眼眸中是浊重的灰褐色,笑容憨直。

  是。我漫不经心应道。

  这倒是稀罕,这丐帮大会难得能有净衣弟子参加。

  净衣弟子如何不能参加?

  也不是不能,其实每年一度的所谓丐帮大会,不过是各省分舵向帮助汇报各分舵的开销用度以及各地污衣弟子归农归商的情况,与净衣派无甚相关。况且净衣弟子不比污衣,忙多闲少,自家的事情都管顾不过来,何谈长途跋涉赶来参加这丐帮大会。

  原来如此。

  长吐出一口气,歪头看看一边跟分舵长老促膝把酒、喝得天昏地暗的雷铃坤。

  小辈们轮班将烤好的羊肉一块块切好码在几块宽大的木板上,任众人随便取食,又将生肉重新架烤在篝火上。

  好香啊,身边的乞儿深嗅一口气,起身道,待咱去取些酒肉来吃。

  我见他走到一块摊放着烤好的羊肉的木板前,抄手取了两个比较大块的用手帕包好,又到酒缸前舀满一碗,方才转身趋步走回我的身边。

  来,兄弟,尝尝这珍馐美味。他说着打开手帕,递来一块,仍是憨笑。

  听到那乞丐把这烤肉称之为珍馐美味的时候,着实感到些好笑。

  饥了吃糠如蜜,饱了吃蜜不甜。

  这乞儿口中的珍馐美味,不过只是块炭火烤熟的肉块,烤得再好,又能好吃到哪去?

  我伸手接过,道声多谢,然后低头端详起手中的烤肉来。

  八成熟的牛肉,表皮暗红,四周已有点点焦黑,切口处却是剔透嫩红的颜色,肉的纹理清晰可辨。气味带着暖暖的温度从手上的肉中丝丝飘透上来,松枝和小茴香混合在一起的淡淡醇郁和辛辣的馨香,让脾胃中那份淡淡空虚感愈发的强烈。

  咬上一口,表皮酥脆,里面的肉质相反却异常松嫩。没融化的盐巴碎屑生硬地散落表面的微小沟壑里,与肉炙烤出来的油胶着在一起,在嘴里慢慢地融化,纤细绵柔的鲜香一直把情丝在唇齿之间拖拽出去好远,小茴香淡淡的辛辣配上松枝醇厚沉郁的香味,真就是许多年来都不曾吃过的好味。

  拎起酒壶咚咚再灌上口甘甜清冽的美酒,一眨眼恍如隔世,天上人间一般。

  转眼看见坐在各位长老中间的雷铃坤站起身来,众长老亦是站起身相送,互相礼让再三才走出那群人。

  兄弟莫怪咱,帮主好像跟长老们议完事了,咱去跟俺们龙头喝一壶。千山万水,难得一聚,先跟兄弟干了这碗。

  身边的乞丐端起酒碗,眉头也不皱地一饮而尽。

  饮罢碗中的酒酿,乞丐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油汗,拱手揖别,转身步向篝火中央的酒兴正酣的一大老头子,临走是还不忘嘱咐一句:

  要吃什么自己拿便是,俺们污衣弟子没有那多繁文缛节。

  多谢。我笑着应道。

  千里浩然气,一点快哉风。市井之中,难见这般实在洒脱的男子了,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中甚是欢喜。

  皓月清风,琼浆野味。

  喝一口酒,吃一口肉,夜间轻风徐来,眼看着火堆附近酒宴平乐的众人,若不是见他们大都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真就没法相信眼前的景象会是一群叫花子一年一度的聚会。

  帮主在跟各分舵的掌钵龙头饮酒谈心,其他的弟子三五一群、七八一伙,或是靠着火堆围坐,或是寻个稍微空旷的地儿投壶斗酒。

  热闹中却又井然有序,众人对于那些酒肉各都谦虚礼让,完全不似想像中乞丐对于荤腥的贪婪与执念。

  想起方才义正词严地指摘老帮主汪剑通的不是,心中顿觉有些亏欠。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耶?

  貌似谙熟地讨问前人的不是,可事实上我对真正丐帮又认知多少呢?

  江湖第一大派一年一度的峰会,竟是这样一场悠闲热闹如集市一般的饮宴。

  我举头仰望星汉中皓洁的冰轮,自嘲地憨笑起来,索性再倒一口酒入喉,原本还旺盛的酒泉变成了涓涓细流,流到葫芦口时只汇聚成豆大的一滴,顿了一下叭嗒拍打在舌上。

  闭起一只眼睛,睁大另一只眼睛凑近葫芦口,表情专注地深深望进去,漆黑的颜色吞没了一切,看不到边际,用手摇摇也是寂静无声。

  手中硕大的葫芦倒也无酒,摇也无声。

  醉眼惺忪的呆站在那里,脑海中一篇空白。

  一只手臂从身后穿过来搭在我肩头,那手上端着一只破旧海碗,酒香扑鼻。

  谢过,我伸只手接来,低头细抿了一口,摇摇晃晃地转身去看身后的来人。

  雷铃坤站那里,眯眼不语,见我转过身来,迎着手碰了一下我手中酒碗,道声干了,然后把满满一瓢箪的酒一口饮罢。

  他将喝干的酒瓢反手扣在头上,微挑起剑眉看着我。

  我微微一愣,摇头冷笑一声,亦是将海碗中的酒酿一饮而尽,心中暗笑,这叫花子,竟然与我挑寡起酒量,想当年我行走江湖的时候也曾被武林同道敬称千杯不倒……

  端着酒碗,呵呵傻笑了几声,忽觉天旋地转,好像身在一条风雨飘摇的扁舟上一般,接着便大字状躺倒在地。

  这……这酒……不是吧?我眨眨眼睛,努力睁大看着那张被长发遮住半边脸的乞丐。

  你下药了?

  嘁,掌柜酒量不如咱,反恶人先告状,说咱下了药。他不屑地喃喃一句,然后高声唤那正在酒缸边上盛酒的弟子帮忙打酒,就手把手里的酒瓢扔了过去,然后索性在我身边席地坐下

  那为何酒劲这么大?我长吐出一口气,感到天上的月亮悠悠地荡来荡去。

  嗯……可能掌柜喝不惯咱丐帮的万家酒吧?

  万家酒?

  自古都戏称咱叫花子是吃百家饭穿千家衣。这万家酒其实就是帮里兄弟将讨得的酒水掺起来分喝的酒酿罢了。这里面还有你带来的那一坛,掌柜不是眼睁睁看着我把酒倒进缸里的么? 

  我打了个嗝,心中哗啦啦倒塌一片,事可以杂着做,酒不能掺着喝,若将十几种酒掺在一起,酒量再好的人也扛不过数杯,更何况是在酒过半酣喝下这样的……

  也罢……人生难得几回醉,快哉!快哉!我歪头看着盘腿坐在身旁的乞丐,哈哈大笑起来,心中无限舒畅。

  舒眉深吸一口气,胸中激荡,似乎有许多年没有醉得这般沉滞,整个身体在银色的月光下飘飘然起来,浮于尘世之上,浮于一切喧嚣之上,率性洒脱,没有丝毫戒备,恣肆无讳、酣畅淋漓。

  远处传来高亢嘹亮的歌声,篝火边的空地之上,一名老者手夹着两块竹板,一下一下打着节奏,那歌里说的是民间话本中白娘子与许仙的故事,唱词道:

  老法海面对许仙开言道,我赐你佛钵去把妖降。许翰文接过佛钵心肠硬,步履踉跄够奔钱塘。一路上点点飘残桃杏雨,萧萧不断柳风扬。顾不得连理枝狂风吹散,顾不得比翼鸟棍下伤亡。玉碎珠沉人不在,镜花水月两分张。穿大街过小巷来得多么快,启珠帘走进来这负心郎。白娘子见佛钵得得得得颤,战惊惊*粉了面的焦黄。尊丈夫高抬手把奴容让,止不住秋波儿泪洒千行。奴为你贪红尘懒登仙界 ,奴为你产生下许家儿郎。曾记得游湖借伞百般恩爱,曾记得红罗帐下会鸳鸯。五月初五端阳日,大不该夫妻对坐饮雄黄,三杯酒下咽喉醉倒销金帐,显原形吓的儿夫命见阎王。奴为你长寿山盗回了还阳草,还与那护山的神将大战了一场。多亏那寿星爷发了测隐,赐了那保命丹下了山岗,我进门来用金簪橇牙关把金丹灌下,搭救儿夫转还阳。我只说到金山你是烧香还愿,这飞灾横祸受欺殃。到如今你手托佛钵回家转,口口声声要把妖降。看起来红颜自古多薄命,空叫我眼泪流干寸断肝肠。奴好比月当空被乌云遮上,奴好比瓦上霜难见日光,奴好比弓断弦回天无术,奴好比东流如海隐入汪洋。痛哀哀忙把娇儿怀中抱,腹内痛心内苦泪洒胸膛,再吃口为娘断肠乳,从今以后离了亲娘。埋怨休把娘埋怨,埋怨你爹丧了天良。回头忙把青儿妹妹叫,你与我扶养这小儿郎,忙把娇儿递过了去,霎时间佛钵放了豪光……

  一曲未尽,心中已经是一片芜泽。

  这故事我是晓得的,白蛇报恩,与那许仙成就姻缘,后为寻回去金山寺还愿的儿夫,与那寺中主持法海斗法,水漫金山,触犯天条,被永镇雷丰塔下,直至西湖水干,雷峰塔倒。

  只是我未曾想到在这段唱词中,亲手将那白蛇收入法器中的竟是她舍生忘死前去搭救的儿夫主。

  这样的编排使得原本凄怆的故事更显悲凉。

  妖且有义,人却无情。

  究竟姻缘还是孽缘?

  谁许了谁的前世,谁辜负了谁的今生?

  爱情从来都是一厢情愿的事情,只不过每个一厢情愿的人都希望有两厢情愿的结局。

  两个人的贪恋加在一起变成了一场灾难……

  不过是世人皆知的桥段,却被这乞丐演绎地淋漓尽致。

  白蛇见到相公手拿法器进屋降妖时的那番滚烫言辞,将这数十载的恩情眷恋一一泣诉。自己身怀六甲却还要为了夺回儿夫与那法海斗法,待到法力用尽致使水漫金山之后,换来的竟然是儿夫以降妖之名,将自己永镇雷锋。

  奴好比月当空被乌云遮上,奴好比瓦上霜难见日光,奴好比弓断弦回天无术,奴好比东流如海隐入汪洋……

  如此幽怨不甘的话语,恁地不让人黯然神伤?

  酒缸前的乞丐踉踉跄跄送过酒来,笑着要敬帮主,雷铃坤接过酒瓢与那小乞丐手中的酒碗对碰一下,饮过一口。

  那小乞丐高兴地干了酒器里的酒,屁颠屁颠儿地跑回篝火边的伙伴群众坐下炫耀着帮主跟我喝酒啦云云。

  雷铃坤扫视一下围坐在篝火周围的众人,呵呵一笑,自顾地饮酒。

  这丐帮在雷兄心中,究竟是如何的地位?你所言不愿见帮中兄弟一世行乞,你这丐帮帮主又当到哪年才是一站?我闭眼细细聆听着那乞丐抑扬高亢的唱词,漫不经心地问道。

  话一出口,方才觉得有些不妥。真的喝多了,说起话来亦不再掂量斤两,无所顾忌。

  那乞丐闻言稍稍一顿,眉头微蹙,低头看看瓢箪中的酒,又抬眼望望远处的把酒言欢的帮众。

  实话说……掌柜所问的事情,俺从未想过。

  他觑我一眼,神情黯淡。

  俺以前就是个农民,对这一辈子未曾有过几多思量,那年饥荒,地里几乎颗粒无收……

  他长叹一口气,似乎很不愿意想起当初的事情。

  家里生了变故,婆姨和孩子都不在了,一时一无所有……后来俺背井离乡,颠沛流离,天南海北地寻生活,饥多饱少。有时也能寻些卖膀子力气的活儿赚点盘缠营生。怎奈官吏欺压,地痞横行,也常因肚肠饥饿,行乞街头。多亏老帮主出手相助,传咱武艺,让咱有处容身。老帮主病逝前,要咱打理帮中事务。一去多少年……

  以雷兄这般的心智,若早日退出丐帮做点小买卖,说不定早就富甲一方了。何必贪恋这乞儿帮的帮主之位?我出些盘缠作为本钱,雷兄或者投商,或者置办几亩田地,安享终老,以为如何?

  他望我笑笑,敬谢不敏,呷一口酒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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