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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芜草-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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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人愿意和钱过不去,但是要我从一个小乞丐身上扒下这么贵重的东西,着实有点让人不那么心安理得。

  尽管施舍是有悖于我做事的原则的。

  可我拥有的说什么也应该比一个叫花子多吧?

  天道轮回自古都是损有余而补不足,如若我收了这串铃铛,无疑也是有悖于天道的。

  两害相权择其轻,我倒是宁愿让他们下次有前时再来偿付,尽管连我自己都不相信还有下次。

  怎奈那小乞丐却硬要把那铃铛留下。

  这孩子这么做,想必有他的道理,掌柜若是不肯收,那权当抵押,我们有钱再来赎回。年长的乞丐看着我们一言不发地把那铃铛推来推去,轻轻说道。

  也罢,犯不着跟一个孩子较真,谁让我有言在先,说过这顿饭只卖不施的呢。

  我停下手,没有再做推让……

  他们二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的人群中时,我抬头看看天色,差不多已经申时末。

  把前堂收拾一下!准备晚膳的饭菜!

  我大声唤着小厮,从内堂传出殷勤的呼应,进而有人走出来,开始忙忙碌碌的收拾东西。

  大致核算了一下中午客人没有结算的烂帐还有打坏的桌椅,不由长叹。

  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功;阴阳为碳兮,万物为铜。

  人生天地间,总要被这大大小小的事情砺炼着,脾气、性情、识见、操守还有胸襟。

  我倒何尝不是一个轻贱钱财的人,却又要为这些蝇头小利斤斤计较。

  貌似很久以前,我就已经接受了做任何事情都要付出代价的道理。

  道声罢了,几百两银子而已,心疼过也就算了。

  说起来,那叫花子总让我觉得在哪里见过,可惜只凭他长发遮掩下的那半张脸始终无法让我记起此人。

  
  仔细想想也很有意思。

  隐性埋名做了客栈掌柜的剑客、一大一小一前一后走进这客栈来吃酒的乞丐还有无赖的老江湖、来就餐的客人、几个打杂跑堂的小厮,有着千丝万缕联系或者丝毫没有瓜葛的一群人,在万古长河的一瞬,从偶然到必然进而理所当然的被纠结在了一处。

  因果循环的轨迹交叠在一起变,倾轧出凌乱的残景。

  我看着手中做工精美,精巧别致的铃铛,感到宿命的巨大轮盘开始转动起来,哗哗作响,只是不知道接下来的故事会怎样?谁是会是主角,谁又是过客?

  无所谓了。

  猜想而已。

  能以凡夫之眼观见者,不谓之曰未来;能以俗子之手变动者,不称之为宿命。

  我没有见过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但我知道飘飘何所似,天地一沙鸥。 。。

铃(三)
对于中秋是否歇店的事情,我想了很久。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没有理由不让自己的伙计跟家人团聚的。

  可是此时西湖两岸游人如织,正是生意兴隆、财源滚滚的时候。

  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

  人可以放,店还是不歇的好。

  对于中秋,我是向来没什么好感 。

  没有家的人,中秋对我来说便只是一个符号,属于过去和回忆的,有着某种仪式一般的意义。

  已经不再年轻了,慢慢的,日子就会只剩下回忆。

  如果说每年一定要拿出某时间去回头看看满眼的风沙,面对经历过的屈辱和荣耀、快乐和忧伤的话,中秋无疑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淡淡相思都写在脸上,沉沉离别都压在心旁,漂泊无依都已经习以为常,家就在心里,隔着窗子远远眺望。

  很多江湖中人都相信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可见江湖没有边际,即使浪迹天涯,也仍旧还是有到不了的远方,有回不去的家乡。

  十年生死两茫茫,

  今宵何处诉离伤。

  一朝负气成今日,

  四海无人对夕阳。

  想来中秋节的盛行应该始于宋。

  遗至今日,已经是与元旦齐名的节俗。

  八月十五,对于寻常百姓来说自是十分重要的一天。

  华灯初上,亲朋好友欢聚一堂,大家把酒言欢,谈心赏月。

  自唐代以来中秋赏月玩月的习俗就已经蔚然成风。

  入夜后的活动更是数不胜数,祭月、玩月、赏月、拜月、跳月、走月,江南塞北的说法各有不同,过节的方式也是多种多样,但大都离不了团聚和畅饮两个环节。

  每年中秋,打二楼我房间的窗口可以看见西湖湖面上赏月的楼船来来往往,穿梭而过,箫鼓笙歌,琴声水上,灯笼映照出来的红光将诺大的西湖寸波尽染,赤红一片。

  店里更是忙的焦头烂额,不过好在膳时很短。掌灯以后来的客人,多是游玩赏月之余,进店歇息一下的,一般只叫些茶点和酒水。

  稍有雅兴的客人会选二楼对着东面开窗可以看得见西湖的房间,寻几个知心友或是家人弄月嘲风,闲话家常。

  叫一大桌子狂吃海喝的客人还是比较少。

  纵使客人再络绎不绝,不回家过中秋的伙计中,后厨留一个厨子,前堂留几个打杂的小厮也就还应付得来了。

  实在不行,仍可再雇几个短工。

  人总还是要活下去的,总有些人要将生活的情趣屈就生存的压力,与此相比,不跟家人一起过中秋其实也便是一件最微不足道的事情。

  后厨只有婉娘和抹茶,前堂只有我和杜凯。

  劳力不足,客人却多。

  今年的八月十五相比平常来说,分摊到每个人身上的担子要重三四倍,就连一向只负责核算帐目的我也要亲自跑堂。

  不过却是十分享受这种劳碌的过程。

  堂前堂后,递水端茶或者点菜结帐,跑得周身大汗淋漓,却也是另一番的清净与畅快。

  与这喜庆祥和的团圆佳节无关,与当空皎洁的西湖明月无关,与窗外箫鼓笙歌的烟波画船无关,与高朋满座亲友如云的中秋盛宴无关,疏离一切的心境 ,没有牵挂、思念、感喟,拒绝一切思恋怀想和陈年往事,只是忙碌 。

  偶尔看看那些言谈中各怀心事的客人,各异的神色,彼此举杯、劝酒,玩闹和倾诉,眼神小心地掩藏起自己心底最隐秘的情愫。

  他们之中有多少人不是仅沉湎于这花好月圆的片刻欢愉?有多少人不是坐拥这相聚的时光享受只属于自己的快乐?有多少人可以感受和珍惜彼此的内心?

  寂寞是一个人的喧嚣,喧嚣是一群人的寂寞。

  掌柜,几个乞丐凑在门口不走,您看……

  门口迎客的杜凯疾步走过来轻声说,几个乞丐凑在门口。

  给几个月饼打发下一下吧,以往不是常有的事儿么?

  他们非是上门乞食,单说要见您。

  客官,您要点什么跟这位小二哥说,我这另有些事,见谅。

  把点菜的客人丢给杜凯,信步走向门口。

  几个乞丐见我走出来,上前作揖便拜。

  我眯起眼睛,伸手扶下了为首的那个乞丐老者。

  在下丐帮九袋传功长老罗真,奉帮主之命来偿掌柜爷赊之债。

  那乞丐从怀中掏出三两银子,递予我。

  帮主怕掌柜爷不收,特关照在下定要把这银子送到您手。

  帮主?赊债?若不是那貌似打狗棒和降龙十八掌的武功,我还真忘了有赊账这么回事。

  看着眼前三个蓬头垢面的乞丐,心中忽觉几分好笑。

  一两银子的事情也犯得着差人兴师动众地送来,个个还都这般堂而皇之的上来自报家门名号,似乎颇像那么回事。

  莫非是那铃铛的原因?莫不是什么重要的什物?我忽然想起一直锁在柜台的抽屉里的铃铛,那么漂亮的什物深藏在桌柜深处,也算是明珠投案了。

  有劳长老,那日所欠一两便够。

  我留下一两文银,将其余的退回去,转身回店里拿了一壶酒并取出抽屉里地铃铛交给那老乞丐。

  这酒是给你和其他兄弟们过节的,只管收下,只是这铃铛有劳长老转交给帮主,代问帮主安好。

  多谢掌柜爷,只是……

  我转身准备进屋,听到那老者还有话说,便停下来探身问道,长老还有何事?

  今日是丐帮大会,帮主让在下敬上拜帖,望掌柜前去后山的月老破庙一聚,万望掌柜爷赏脸。

  我朝店内看了一眼,面泛难色。

  中秋佳节,许多伙计都回家了,现在又正是上客的时间,怎脱得开身?

  帮主早有安排。 那老者笑,捋了捋胡须,闪身让出身后两个黑面堂的乞丐,一样的破烂衣衫,只是皮肉稍显干净一些。

  这兄弟二人落难前也曾在几家大酒楼做过勤活,是伺候过大席面儿的好把式,通晓接人待客之道。帮主料定今日生意定好,掌柜爷便有心赴会,也是分身乏术,特命在下将此二人带来听候掌柜爷差遣使唤。

  小的常贵春,见过掌柜爷。

  小的常宝夏,见过掌柜爷。

  那两个随长老而来的乞丐上前一步,各自打拱作揖彬彬行礼。

  两位小哥,都曾在哪里做过勤活?熟悉哪些路数?我笑着回礼,小心问道。

  别小看这跑堂传菜的活儿,不简单。

  进店里先学徒,从剥葱剥蒜开始,到能独当一面,非二十年的功夫拿不下来。

  对于一家大的店面来说,好的跑堂更是千金不换。

  既然说伺候过大席面,那怎么也得问问,知个底细。

  回掌柜爷,小的落魄前曾是江山蜃气楼的大跑堂。 报菜名、点菜之类自是不在话下。 小的腿脚轻快稳当,中等尺寸的餐盘一次可以稳拿七八个,店里的伙计们皆称咱轻云穿堂腿。伺候过裕王府太子爷大宴幕僚的群英会。

  回大掌柜,小的落魄前曾在天然居任前堂从事。因小的心算甚快,也曾做过管账的差事。小的有过耳不忘之功,但凡客人点过的菜肴,哪桌哪位定了然于心。接待过的客人如若结账,不用看单,亦不用算盘,张口便可道出,分毫不差。客人皆唤咱铁算子儿。小的伺候过严阁老的儿子严世藩严大人纳第六房妾的酒宴。

  我将面前二人又细细打量一番,心中不禁暗暗惊叹,乞丐中也有这般的人物。

  那小店就有劳二位小哥给帮衬一把了。

  叫来杜凯,把事情交待一下。然后吩咐他将那两兄弟从后门带进店里,洗把脸换身齐整的衣服后便领进前堂伺候客人。

  待一切都安排妥当,我转身走进店中伸手从柜台里又捧出一大坛窖封三年的女儿红,转身走出客栈。

  长老请带路。我说。

  出了客栈在沿着大路一直向北,便可以看见耀挂着群星和明月的苍穹下,低矮的南屏山好像一只蜷伏着的大熊横亘绵延到南湖的西岸。

  路旁的树林仍旧是郁郁的景象,只是比起盛夏那份葱茏茂盛已经略显残缺。

  抬眼远眺,可以看到月色下雷峰塔尖尖的宝顶。

  有书生模样的一大群人迎面过来,大声哼唱着吟咏月亮的歌谣,迈着微微凌乱的醉步,手中的纸扇被摇得啪啪作响。

  谈笑间,有人偶诵出“云破月,竹弄影,菊翩翩。月中桂子,洒落点点向人间”的词句,那群纶巾皂袍的儒生先是一愣进而又爆发出一片大笑。

  岸边杨柳依依,仍有好些其他的路人,三两一群,或者一家大小,轻声叫闹着说要去看三坛映月抑或到酒楼吃酒。

  拎着坛酒跟着前面的老者,一路向北,只是走。

  夜风微凉,吹皱思绪,将所有的往事都翻涌上来,有如烟云一般,聚拢,然后消散。

  心中仍然是戚戚淡淡,没有什么喜悦,亦不怀有太多的感伤,那感觉,真个就应了当年为一个女子客居京城时,听一位故人喝多的时候所吟诵的诗句:

  小楼寂寞心宇月,也难如钩也难圆。

  也难如钩,也难圆。

  呵呵……

  走了大约有十里,爬上山口,穿过一层不疏不密的树林,步上山腰,周围的一切就变得豁然开朗起来。

  不仅仅是视野,就连心境也都这般。

  到处都可以看到乞丐模样的人,三五成群,并没有什么秩序,却都乐在其中。

  注意到打山下上来的我这陌生的面孔,或打声招呼,或相视一笑,不需太多的言语,只是一刹那眼神的碰触,便理所当然的熟稔起来。

  清秋的温凉和淡淡萧索开始变得温暖和躁动起来,脚步不自觉地开始加快,有种回家和约见旧友的急迫。

  年长的老乞带着几个半大不小的孩童围在树墩旁,逗弄破碎瓦罐中的秋虫。

  火堆的一侧,有人借着光斗棋,你来我往杀地天昏地暗,棋子落下的时候磕出很大的响声。烈焰熊熊,月辉熠熠,周围有一大群人似懂非懂地围看,只是抻着脖子,端看说笑,指指点点,亦有观棋人自己的欢乐。

  破旧的月老庙早就没有什么大门,借着门口红色灯笼闪烁的烛火可以看到里面斑驳残破的神像。

  门口有两堆熊熊的篝火,上面架烤的食物散发出诱人的清香,有几人专注地看着火堆以及上面的食物,时而。

  几个孩子绕着火堆疯跑,咯咯地笑,照看火堆的大人边是追赶边是大声斥责,把他们哄到离火稍微远的地方。

  ……

  山腰平地的一座小破庙、两堆篝火、怡然自乐的黄发垂髫……

  不见主、不见客、不见座、不见席、不见宴……

  不过数十亩的方圆,加起来不过数十的人众,我有些愕然,莫不成这就是那叫罗真的丐帮长老口中提到的丐帮大会?

  想起刚才罗长老煞有介事地邀我参加的模样,不禁笑出声来。

  敢问帮主何在?我托着酒坛,在庙门口前靠近篝火的空地站定,向走在前面的长老问道。

  掌柜爷这里稍等,容在下通报一声。罗真将手中的酒壶递给迎上来的乞丐,转身作别处去了。

  庙前的聚集的人要较他处少很多,地上没有座位,只有十几个破旧的蒲团。

  仔细端详身后的庙宇,门口左右悬了两只赤红硕大的灯笼,一支稍显脏旧的红绸将其连在一起。

  尽管不是想象中的模样,却没有感到丝毫不适,相反着实是有些喜欢上了这样的场面,仿佛站在家乡村口,眼前尽是些朝夕可见的邻里乡亲,只是在一起长时间淡然的相处,纵使相见也不会有太大的惊讶,亦不需长久的寒暄,一个眼神和笑容足矣。

  很久都未曾有过的归属感,温暖而和煦。

  一个小孩子忽然撞到我的腿边,手上原本托得稳稳的就坛被这不经意的一震,翻落手掌。

  以我的身法可以扑救的,不会很难,我低头看那撞到我的孩子,下意识地翻手去捞那正在落下的酒坛。

  忽然一个人影用膝盖将酒坛踮起,然后一个飞身将酒坛搂在怀中,闪身站定。

  我屈指刮了一下那孩子的鼻梁,皱起眉头浅笑一声。

  那孩子仰头看我,知道自己犯了错,亦是狡黠地笑,然后迅速跑开。

  等到我抬眼时,刚才救下酒坛的的人已经把那封坛的塞子打开,正望口中灌酒。

  他高高抱起酒坛,仰头小心将坛中的酒酿倒入口中。

  身子后仰,压得很低,腿弓成一弯很大弧线,仿佛顷刻之间便要仰倒在地上,然而他的马步却扎的很稳当,身体安如泰山一般,任酒液细缓地落入口中,然后咽下,不曾偏洒或浪费一滴。

  饮了几口,他立起身来,将怀中的酒坛轻放在地上,抬眼看我,笑着道声好酒。

  仍旧是熟悉模样,流泻出来的长发遮住了半边脸,仍旧是褴褛的衣衫,没有裤脚的长裤,将一大截脚踝*在外面,只是穿的要较前几日相对多些,似乎还有了夹袄。

  你来了。

  他说,然后望我笑。

  是。我淡然答道,心中却是欣喜莫名。

  为什么请我……?

  话只问了一半,便被上山经过的林子中传来的哄闹声压盖了去。

  循声望去,一群乞丐抬着两口硕大的水缸一步一挪地步上前来,那声音一阵一阵,时而齐整时而哄闹,似说非说,似唱非唱,却有几分像岸上纤夫拉船的号子。

  那乞丐不由我多说便跑上去搭手帮忙,换下另一个已经抬得满头大汗的乞丐。

  我没有多想,亦是撸起长衫的衣袖,跑上前去。

  不知道这举动究竟是出于怎样的心境,一切都只是自然,亦不需要过多的思量。

  这……这怎么成?您是咱帮主请来的贵客。断不用这般……一旁的罗长老慌忙走上前来搭手。

  错剑诀的心法一直都只是针对剑的操控以及如何引导你脉络中的气息将剑以及招术发挥出最大的杀伤力,而并非像少林武当的那般只要年长日久的修习就可以让你能积聚起深厚内力。

  事实上我内力并不比一般人强出多少,再加之没有那样魁梧高大的身形,即便四五个人与我合力,要要搬起这样一口大缸仍旧还是吃紧。

  我没有理会那传功长老的好意,只是自顾地与其他几个人向前搬动那水缸,乐此不疲。

  里面大半缸的液体,随着众人口中的号子一并脚下的步调;发出叮叮咣咣的音韵,一股颇为令人沉醉的酒香,便在空气中荡荡地飘散开来。

  众人合力,轮班换手把那两口酒缸搬到了篝火旁,互相寒暄几句,寻了自己比较要好的各自散去玩耍去了,破庙前,临着篝火的空地,又只剩下我和那乞丐二人。

  他伸手把漂在上面酒瓢捞起,舀了一瓢递过来,道:

  尝尝这酒比起寻常店里卖的如何?

  接过瓢饮,发觉那酒的味道很杂,没有办法明辨其中的滋味,除了好喝之外,再无二话可以形容。

  我扬起声调嗯了一声,将手中瓢里的酒液一口口咽下,边看着他将我带来的那坛已经被他打开坛塞的女儿红倒进临着篝火的两口酒缸。

  怎么称呼?我抬手将空瓢递还给他。

  雷铃坤,河南归德人士……他接过瓢,亦径自舀了一瓢饮。

  嗯?掌柜觉得有何不妥?

  他抬头见我看着他笑,问了句话,继而又低头饮酒去了。

  江湖上第一大帮的龙头,却也这般的有名无号。我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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