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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不然,不然,”司马相如叹道:“依我的愚见,还是天子和大臣们胸襟不够,缺乏泱泱大国的气魄和胆略,这些光靠打仗可不行,要靠辞赋,我要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游历天下山川江河,写出最辉煌的辞赋,来感染这些当国执政的人。”
“你……”卫青忍住没发作,只瞪了他一眼:“你这呆子,没得救了。”
“长卿,你待怎地?”司马迁看了相如一眼:“这官也不做了?”
“不做了。”司马相如坚定地摇摇头:“小弟不比青弟,本不是当武官的材料,天子又这般讨厌辞赋,邹阳、枚乘他们几位都已经出京,去伺候诸侯王了,小弟这也便动身往梁国、淮南国,作一番自己中意的事业。”
司马迁正待说什么,卫青却跳起来叫道:
“好,好,哥哥,咱弟兄便定个约,你依你的路数,我照我的门道,把咱大汉给弄得像个大国样子,不再让这些匈奴人小瞧、欺侮!”
“正合我意!咱们就以十年为期吧。”司马相如也跳起来,和卫青击掌为誓:“子长哥哥,你是史官之子,便为我二人做个见证吧。”
………【(四十一)】………
松江广富林,洋枪队大营。WeNXuEmI。cOM
“常胜军,嘿嘿,常胜军。”
雷纳德站在营门外,凝望着大道上的阗喧车马和滚滚车尘,脑海里却不时浮现出王韬适才那略带一丝讥讽的眼神。
因为助剿长毛有功,新任江苏巡抚李鸿章刚刚奏明朝廷,给洋枪队赐名“常胜军”,这几天大营内外热闹非凡,若非长毛还没退净,贺喜的拜客,只怕连营门都要挤塌了的。
这王韬却不是来贺喜的,而是被他的中国朋友容闳临行前带来,托他们想办法推荐给李鸿章的。
“他那神情哪像来求我们,倒像我们有求于他似的,嘿嘿。”
雷纳德有些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中国读书人脾气足、面子要紧,他是早就领教了的,不管怎么说,容闳看得上的人,决不会是等闲之辈罢。
已是初春,江南的草木刚刚开始萌芽,野外下午的轻风却还有些透骨的寒意。
华尔不知从什么地方连吁带喘地跑来,上身只穿了件衬衣,却早已被热汗浸得透湿,浑身上下都散着热气。
“水,雷因,水!水!”他一**坐在地上,不住声地嚷着:“老子不干了,见过笨的,没见过这么笨的。”
雷纳德笑了笑,走进哨所拿了个水壶递给他。这几日许多淮军将士登门求教洋枪阵法,李鸿章“常胜军”的高帽子刚刚给他们扣上,这个面子自然不能不给。
“他们从来没练过步兵操典,吃力是正常的,你要是累,我去替你好了。”
“不用替了,”华尔狡黠地一笑,“老子叫他们‘托枪预备放’,两个伍长在那边盯着,我就在这儿歇,等太阳落山前过去喊个‘枪放下——解散’也就差不多了。”
雷纳德觉得不太妥,正待说什么,华尔却又开口了:
“我说雷因,那个叫王韬的中国人呢?走了?”
“走了,”雷纳德点点头:“他是来问那份自荐书的下落,我告诉他说你已经亲手递给李巡抚的文案师爷,他自然也就走了。”
“这家伙多余操心!老子答应的事哪有办不利索的?”华尔一撇嘴:“不过话说回来,这家伙跟一般中国人还真有些不那么一样,你看啊,他西餐照吃,咖啡照喝,老子跟他扯咱美国那些子事,他也听得入情入味,还能乐呵呵跟咱唠几句,不像那些红顶子蓝顶子,一说这些,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弗雷迪,这么说你对他印象不错了?”
“还行罢,至少比那个叫容闳的强多了,你那个哥们别看一身西装,连猪尾巴都剪了,对老子脸摆得跟王子似的,照老子看啊,这家伙跟其他那些中国人差不多,压根没把咱老外放眼里,哪像这王韬对咱总是笑呵呵的,话说得都入耳。”
雷纳德苦笑一声没有接茬,照他的理解,容闳虽然态度冷淡,言语不多,但对西方事务的爱好和兴趣都绝非王韬能比,后者的随和跟热情与其说是对洋务友善,还不如说是有求于人不得不然的一种做作。
“不管怎样,对一个中国读书人而言,能做作到这个程度,已经非常不简单了。”
他这样想着,又追问华尔:
“弗雷迪,那份自荐书,你真有把握让李巡抚尽快看到?”
“瞧好吧!”华尔大大咧咧一拍胸口:“大不了过两天进城领军需,我再跟那帮猪尾巴官嘱咐嘱咐。”
………【(四十二)】………
“砰!砰!”
一阵阵清脆的枪声将成群的鸟儿赶得无法在枝头立足。23Us.com已有些日子了,不论刮风下雨,每天早上天刚蒙蒙亮,几十号精壮的黑头巾汉子就会雷打不动地跑到这广富林野外,在那些穿着离奇古怪衣服、操着离奇古怪口音、金发碧眼的洋人吆喝下,用一杆杆簇新瓦蓝的洋枪,来搅扰知春鸟儿的好梦。
这是淮军开字营程学启的亲兵小队,他们的使命是向“常胜军”的洋军官学会洋枪阵法,然后回去教全营千把号弟兄。
其实好逸恶劳是人之天性,这些亲兵也不情愿天不亮出操,摸爬滚打地把自己滚上一身露水甚至泥土,无如老程一张黑脸整天凶神恶煞地绷着,催命似地仿佛恨不得用鞭子抽着他们早些练成,那些挑剔的洋军官偏又不情愿让出正操时间,因此不管他们一千个不乐意,一万个不乐意,这早总是要起,操总是要出,枪也总是要练的。
“好在最近顿顿好鱼好肉,发的又是双饷,就忍忍罢,学点儿好本事,赚钱又保命,说来也算不得蚀本买卖。”
亲兵们这样想着,手里沉重的洋枪便不觉得很沉,身上冰冷的露水也不觉得很冷了。
“卖些力气,XX的,”程学启拎着杆六响转轮短洋枪,腆胸叠肚地在排成一排、卧姿预备放的亲兵身后来回游走,粗声大嗓在晨风中回荡着:“哪个练得好,老程我破个营规,双沟管够!”
“砰!砰砰!!”
今天程学启的兴致很高,倒不仅仅因为那个让他怎么瞅怎么别扭的华尔外出公干,陪练的换了一团和气的雷纳德,更因为他的孩儿们颇给他长脸,一通靶打下来,成绩颇为不俗。
“咋地万大人,弟兄们练得差不多了罢?”
他一边把玩着转轮手枪,一边兴奋地望着雷纳德。雷纳德淡淡地笑了笑,不搭腔。对这位程大人的勇敢他固然很佩服,但人品就两样,所以除非必要,他一般总是敬而远之。
程学启讨了个没趣,反激起了牛脾气,他腾地转身离开,不一会儿便托着几张被打得稀烂的靶纸转回来:
“你瞅瞅,你瞅瞅,弟兄们练得这眼色够多毒,枪枪上靶,靶纸都打烂了,咋地,还不行?”
雷纳德见他认真,便也认真地答道:
“您的部下当然进步不小,但这卧姿射击只是射击术中最简单的一种,您想,战场情况瞬息万变,地形错综复杂,这要求你必须就近选择最有利地形,用最合适的姿势尽快准确射击,哪能总是找到卧姿射击的机会?”
“XX的,话糙理不糙,真是这么档子事,”程学启一拍大腿:“照万大人的意思,咱不光要练这趴着打的,还得练跪着打、站着打、跑着打,是不是?”
“不错,”雷纳德点点头:“我们叫跪姿射击、立姿射击、行进间射击,这些都要练好。”
“管,咱这就招呼弟兄们练着,”程学启瞟一眼部下,又道:“练完这些就差不多了罢?”
“差得多呢。”雷纳德笑道:“其实射击准确只是步兵素质的一个要素,此外还有队列、操典、接敌动作、阵形、掩护、步炮配合、土工作业……对于您这样的将领要求就更高,您要学会看地形,学会图上作业,学会下战役战斗决心。”
“哎哟妈唉,”程学启不由叫出声来:“这得练到猴年马月才管啊。”
“叛军对这些也不熟悉,所以你们只需择要练习就可以应付当前战局,”雷纳德沉吟道:“其实您不妨把射击、队列这些简单重复的练习放在平常自行操练的时间,这样每天早晨的合练就都可以用来训练战术和阵法等新课了。”
“管!管!万大人就是跟有些家伙不一样!”程学启眼睛泛着兴奋的神采,嗓门也不由又粗了一大圈:“万大人要是不嫌弃,老程我在这儿献献丑,卖弄卖弄新练的枪法怎样?”
雷纳德微笑应允,便欲命令属下准备靶子,程学启摆手止住,腾身跃到圈中,双肩一抖,甩掉大氅,手中转轮枪斜指,三声响过,三只麻雀便扑簌簌从半空坠落,几十个亲兵暴雷般齐声喝起采来。
见雷纳德也欣然鼓掌,程学启的黑脸上登时喜形于色,他把枪往腰带上一掖,大肚子一挺,大嘴岔子一撇,正待给自己个儿抬几句轿子,却听得身后,一个带洋腔的声音冷冷道:
“打仗不是闹着玩儿,敌人可不是麻雀,他们会躲,会藏,会还手,就凭这两下子,嘿嘿,比老子差太远了!”
“弗雷迪!”
雷纳德见是华尔回来,急忙给他使个眼色。华尔意犹未尽地煞住话头,忍不住又狠狠瞪了程学启一眼。
程学启满腔高兴给硬声声噎回去,也是一肚皮没好气,朝地上使劲吐了口唾沫,转身大踏步便走:
“弟兄们,人瞧咱不上眼,咱撤!”
一个亲兵捡起他丢在地上的大氅,紧赶慢赶跟在他身后,众亲兵也悻悻然拖枪走人。
华尔得意地吹了声口哨,笃悠悠回营房去了。
雷纳德转头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正待离去,却见茵茵浅草,露水未干,一个颇有些破损败旧的青色锦囊正静静的握着,他好奇地走过去,将它捡起,仔细端详着。
这锦囊质地平常,粗针大线,显得颇为粗糙。
想来这玩意儿原本在程学启身上,该是适才甩掉大氅时,不小心遗失在这里的罢?
………【(一)】………
小陈努力了足有20多分钟,才终于把酝酿已久的一个大喷嚏硬生生憋了回去。WeNXuEmI。cOM夜半阴冷的谷风,空气里弥漫的刺鼻气味,夜空中看不见却闻得着的粉尘……无一不是跟人的鼻粘膜过不去的玩意儿,唉!
“注意潜伏纪律!”
老朱在他脑后小声但威严地喝道。
“得了吧,潜什么伏?也得有地儿让咱潜么!”
据说从前这里山石嶙峋,古木参天,从谷底仰望,但见浓荫密藤,不见日月星辰,可如今却连树桩也没见着一颗,炸山留下的大石倒还剩一块,大黄二黄和他们的七座越野车,便统统潜伏在那块大石后面。
大黄二黄不是两只狗,他们“猎管办”没有狗,猎官办,全称是“市反偷猎管理办公室”,老朱是头儿,他们四个人,便是这个组织全部的外勤。
万籁俱寂,仿佛听得见远处工地连夜施工的搅拌机声。
“记得前年来这儿蹲潜伏,还听得一只赖大鼓(方言,蛤蟆)叫,不是么?”
大黄的声音时断时续,大约在吸烟,老朱皱了皱眉,却终于没去管他。二黄似乎有些感冒,说话的声音齉齉的:
“可不是么,不单赖大鼓子,还有个蛐蛐唱歌呢!”
“吹吧你,还蛐蛐!像小陈那个岁数,怕是连蛐蛐是什么都不晓得了。”
蛐蛐是什么小陈还是晓得的,小学课本里画的有图;怎么唱歌,他倒的确不清楚。
二黄被大黄一抢白,显得很有些不忿:
“你晓得,那天是我头一回出外勤,哪会记不清!”
今天是小陈头一回外勤,却什么也听不见。
谷风瑟瑟地吹过,他鼻子又有些发酸,急忙用手捂住。
注意隐蔽,今天是第一次,一定要注意隐蔽。
可是,怎么注意呢?仅有的一块大石头,已躲不下更多的人了。于是他这个嫩瓜蛋子被扔在风口,据说这是为了便于观察,而且,“小陈长得比较像石头一点”。
小陈其实眉清目秀,长得半点也不像石头,不过老朱说像,那一定是像的了。
他们的任务,是监视谷前那片叫做“野树林”的所在,一旦发现偷猎,立即人赃并获,即时处理。
野树林的边缘离他不过200来米,夜雾笼罩中,几株稀疏的杂木歪斜着,仿佛餐馆饭桌上被吃了一大半的果盘里,那些横七竖八的牙签。
“偷猎偷猎,其实除了那家伙,哪里还有第二个人?”
大黄的声音夹着烟味飘过来。“那家伙”自然是老威了,那个传说中,本城最后一个猎人。
“他真的会来么?”
“放心,老子天黑时候亲眼瞧着他进去的,都8、9个小时了,该……”
“出来了!”
沉默许久的老朱忽地大喝一声,小陈一凛,忙睁大眼睛去看,却哪有哪怕半个人影?
大黄却“啪”地扔掉烟头,腾身跃起,耳畔七座越野引擎隆隆,已被二黄迅速启动。
“这家伙,缩得倒快……小陈,你看好谷口……”
老朱的吼声风一般卷过,七座越野也在吼声中咆哮着掠身而过,荡起的尘土气浪,险些把小陈冲个趔趄。
七座越野终于在小陈冻僵前驶回,车的后座,大黄二黄一左一右,夹坐着一个黝黑精瘦,40多岁的精悍男子。
这男子穿着紧身帆布衣裤,蹬了双黑翻砂面野战靴,系着S背带,手腕被塑料绳拴在胸前;脚前车底板上,堆着高分子水壶、指北针、L手电等一堆行头,想必都是老朱他们三个缴获的战利品。
“老威,第几次了?”
从办公室出来,小陈还听见老朱这样得意洋洋地问道。
没有回答。老威一直一声不吭,黝黑的脸上,一双眼睛射出电一般的目光。
“兄弟,别在意,我头一回出外勤还不如你呢,那天雨下了一夜,一身的泥呢。”
小陈不回头也知道是大黄,他笑了笑,没答话。
他当然不会在意:再怎么说自己也是个捧铁饭碗的公务员,比下岗和找不着活儿的熟人们强了何止一点半点。
不过老威会怎么处理?他不免有些好奇。
“罚款罢了。这家伙没得钱买单,头儿会送他去清泉湾种几天树,拿工钱抵帐。”
清泉湾,不就是那个臭水坑么?那里种树根本活不了。
“现在哪儿种树怕也不好活——你不懂,我也不懂,反正上面定的,偷猎、盗版、没暂住证的,统统送去那里种树,以前是翻砂子的……”
“晓得么晓得么!”二黄兴冲冲跑出来。他和大黄不是哥儿俩,性格也天差地远的:“这家伙这回弄了两只偷油老鼠(蝙蝠),用的是吹箭。”
“这家伙,两支枪没收走,学乖了啊,”大黄啧啧道:“不过还真是有两下子,‘本城第一号猎人’,不是吹的。”
小陈随声附和着,一面频频点着头,心里却大大不以为然:
什么第一号猎人!谁不知道,别说本城,就是本省,怕也只剩他这一个猎人了。
………【(二)】………
老威已经是第七次来清泉湾种树了,他甚至已数不清自己到底种下过多少棵树苗,但有一点可以断定:那些树苗一棵活下来的也没有。wenxuemi。com
不是他不会种,也不是他消息怠工,事实上清泉湾成为“市绿化活动基地”至今好几年,种活的树连50棵都不到,也正因如此,这个方圆不过三亩多的基地一直就没扩建过。
“反正总对什么人有好处吧。”
他这样想着,慢慢走出基地那扇掉漆生锈的铁栅栏门。
风透过薄薄的衬衣,把凉意沁入他肌肤上每个毛孔里。原先那身行头从头到脚都被当作“偷猎装备”没收了。
已是暮春,天倒是不太冷,不过光脚踩在烂泥里的滋味却实在不怎么舒服。
他皱一皱眉,正自盘算是走到大路上拦霸王车,还是咬咬牙,干脆直接走回家去,却看见20多米远开外,一个穿工装布扎马尾巴的女人一手拎着个旧纸袋,一手用纸巾捂着鼻子,正朝他恶狠狠地瞪着眼睛。
他笑了:小棋,他老婆。
老威抓了抓头皮,慢慢蹭近小棋,嗫喏道:
“嗯,那个,小棋,我……”
“啪!”
小棋冷冷地从旧纸袋里捏出双旧塑料拖鞋,摔在他脚前:
“穿上,回家!”
小棋是大学生,在企划公司做主管。
她长得本来挺不错,三十出头,正是最有魅力的年纪。可如今走在大街上,很少有人会特意回头看她一眼。
“唉,真有些对不住她。”
老威知道,这还不都因为她眼圈总是黑黑的,瞳仁总是红红的,脸色总是蜡黄蜡黄的;他更知道,这一切都拜他这个老公所赐:开盒饭摊的自己总不着家,小棋不得不起早熬晚的帮衬着。
家是两间旧平房,拾掇得挺干净,窗户外,卖盒饭用的小推车盖着厚实的塑料雨布,凭着猎人的本能,老威一下就看出,自己在清泉湾种树的几天,盒饭摊一天也没歇着。
“小棋,我……”
他感激地嘟囔着,眼神不断搜索着可以下肚的东西,一双手却颇有些不规矩地向小棋摸去。
“啪!”
小棋毫不客气挥出一掌,不偏不倚打在老威手背上:
“嫁给你算我倒霉,不算休息,连请四天假,你啊,你不把我饭碗砸掉不算玩是不是?”
“怪我,怪我怪我,”老威憨憨地笑着,抚摩着被拍得有些发红的手背:“我回来你就好歇着了,待刻儿我来做饭,我们吃酱鸡爪好不好?做8个,我3个,你五个。”
“呸,我6你2。”
小棋脸虽还板着,嘴角已不易察觉地微微翘起。
“唉,想我家三代猎户老大,爷爷老爸的威风就不讲了,想我当年,野兔黄羊吃到不要吃,如今……”老威一面去开冰柜门,一面幽幽长叹:“本来这次我打到两只燕么虎——哦,就是蝙蝠,可惜让黑猫没收了,不然倒是……”
“呸呸呸~~”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