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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侠.历史-第1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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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紧时间休憩。忠王已下令,人不许卸枪,马不许离鞍,随时候令出发。

    (看小说到顶点。。)发布“余义政的消息还没有来么?”

    (看小说到顶点。。)发布塘河上一条临时征集的乌篷船,成了忠王临时的议事厅,此刻舟上,只有他和刘肇钧两个人。

    (看小说到顶点。。)发布“没有,小弟已遣出三拨探马出哨,一有消息,立即还报。”刘肇钧又下意识挠了挠头皮:“千岁,干王福千岁不是言道,他与上海洋官交厚,能包打上海城么?千岁又何苦和他争这份闲气?”

    (看小说到顶点。。)发布“尔也道本藩与他争闲气?”忠王目光,陡地如利剑般犀利:“矮子啊,本藩是乡下人出身,原不晓得甚洋务,洋官如何来降,光听福千岁口说,又无文书,又无凭据,这天父天兄的事情,便由得他们怎样讲,行军打仗,关乎国运、军运,关乎这许多好兄弟的性命,岂能这般儿戏?”

    (看小说到顶点。。)发布刘肇钧显然有些听懂了,又有些没听懂,却不住地点着头——反正忠王说得一定是有道理的。

    (看小说到顶点。。)发布忠王此刻已摘了头巾,不住用帕子拭着额头上涔涔流淌的热汗。刘肇钧目光锐利,饶是舱中昏暗,他也已隐约看到,忠王盘在头上的结辫长发,已不知何时长出不少白发来。

    (看小说到顶点。。)发布“咱们哥儿几个都是老粗,想帮千岁也不知从何帮起,要是那黄先生不被黄老虎打化关(6)便好了,唉!”

    (看小说到顶点。。)发布他这样想着,不由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看小说到顶点。。)发布注释:

    (看小说到顶点。。)发布1、太平军后期讳“师”字,规定除先师、后师、军师等外,都改作“司”字,出司就是“出师”;

    (看小说到顶点。。)发布2、吴贤弟:太平军名将吴如孝,广东嘉应州人,初为洋商会计,后加入拜上帝会,为金田起义元老,历任左一旅帅、木一总制、殿左一指挥、殿左五检点、丞相、纵天义、前军主将、忠良朝将、殿前礼部又副春僚顾王干千岁等,曾守镇江、江北等地,参与一破江南大营、三河大战等战役,屡立战功,天王死后被任命为东方主帅,助忠王守天京,天京城破当日,犹在城中死战,后来下落不明;

    (看小说到顶点。。)发布3、疏附衙,太平军传递往来公文的机构;

    (看小说到顶点。。)发布4、癸好三年,即清咸丰三(1853)年,太平天国沿用干支纪年,但改丑为好,亥为开,卯为荣;

    (看小说到顶点。。)发布5、北燕:太平天国与癸好三年改直隶省为罪隶省,北京为罪隶,后称呼北京为北燕;

    (看小说到顶点。。)发布6、化关:太平军隐语,即**。

    (看小说到顶点。。)发布



………【(十九)】………

    虽然苏松太道的堂皇告示,还一如既往地宣称“东南半壁,安堵如磐”,但洋租界里的洋报纸,和把上海城厢挤得水泄不通的难民潮,都已再明白不过地告诉这里人:松江府被长毛占了。wenxuemi。com

    占了就占了吧,只半年的功夫,从金陵城下直到东海边,这州城府县,不是一个个都让长毛给这么占了么?

    不过精疲力竭的难民和城里人几乎没有人打算再踏上新的逃难旅程:往哪儿逃呢?北面是长江,江北到处在闹捻子(1),东面是茫茫大海,西面南面,苏州府、嘉兴府的大部分州县,都已是长毛的天下了,还是待在这儿吧,至少这儿还有洋人,还有洋炮和洋船。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洋人八成也靠不住,且不说他们跟长毛都拜那个什么上帝,前不久,几十万洋兵不是把大沽也给破了,把天子的圆明园也给焚了么?依学生愚见,指望洋人帮忙守城,那才是‘独坐穷山,放虎自卫’呢!”

    一些筹办团练的士绅望着黄浦江上往来穿梭不绝的火轮船,不住摇头叹息着。叹息归叹息,放虎自卫也比坐以待毙强得多,他们手里那些乌合之众的团练,只怕连只草兔也算不上的,城里那几营官兵就更别指望了,他们不是从广东招募来的大烟鬼,就是从江南大营一路败下来的惊弓之鸟。

    这些士绅都和官府有往来,他们也听说,英吉利国、法兰西国都已答应薛抚台(2),如果长毛来攻城,就帮着官兵守城,可是他们也知道,这两国的兵马大多在北边跟天子打仗,眼下能调动的不过六百来人,两艘小战船罢了,就这一点点本钱,能挡得住几十万长毛得胜之师么?

    如今被称作人民公园的所在,当时刚刚被英国人从一片坟茔推作平地,打算建一座跑马场,不过眼下大难临头,这跑马场也自然成了练兵的操场。此刻几百名荷枪实弹的洋人正汗流浃背地在场子里操演着。这些洋人不是士兵,而是租界里的侨民,为了守住租界和上海城,临时组建了这支叫做“万国商团”的人马

    “雷因,你觉得怎样?”

    万国商团总司令倪尔上校皱着眉,向身边一个金发青年发问。虽是酷暑天气,这个英**官却仍不肯摘下他那双雪白的手套。

    “这些人从十五岁到七十一岁都有,操十一国语言,百分之八十没摸过枪,甚至还有女人参加,恕我直言,上校,这样的兵就算再练一年,最多也只能在敌人射程之外当当哨兵。”

    雷因姓罗纳德,原本是荷兰海军上尉,刚辞去军职、以及军方委派的日本幕府军顾问的职位。此刻虽然一身便服,但腰板笔直,依然一副标准的军人身姿。

    倪尔又看了雷因一眼,轻轻叹了口气:

    “如果万国商团里多几个像你这样的人,我何至于愁成这样!其实不需要太多,只要几十个训练有素的职业军人就行,只要有符合要求、足够数量的军官、军士,这支乌合之众就能在战场上顶些用场。”

    雷因的眼睛不由地一亮:

    “如果是几十个人倒不难找到,各国商船上的水手,还有来东方碰运气的冒险家,当中有不少都当过兵,有些还当过军官,可是,他们来这里为的是钱,如果……”

    “钱不是问题!”倪尔不由地叫出声来:“租界外面那些清国的官吏,还有城墙里那些中国富人,为了他们自己的财产和性命,是决不会吝惜钱财的。雷因,这件事就拜托你去办,去想办法招募些管用的家伙来,越多越好,越快越好!”

    “我?”

    “对,你,”倪尔不容置辩地一挥手:“你是军人,懂九种语言,而且又是东方通,办这事再方便没有——你不是连中国话都学会不少,还起了个中国名字叫什么‘万世德’的么?”

    上海县城,小东门里。

    连绵的兵荒马乱让这座县城的居民总数陡然翻了几番,原先不值钱的蜗居草屋,也一下变得金贵无比,街上的铺户买卖也多了起来,生意也好了许多。

    本来么,打仗归打仗,日子归日子,再怎么着急上火,这饭总是要吃,茶总是要品,书场里的评弹也总是要听的。

    “眼下这场子也好,市口也好,可长毛要是真的进城来,我们祖孙俩怕是真的要喝西北风了,唉!”

    一间不大的书场里,柳老头一面弹着三弦,一面不由自主地胡思乱想着。凤儿抱着琵琶坐在他身侧,咿咿呀呀唱着开篇《杜士娘》,在他们对面,几张八仙桌边围满了人,十几条散长凳也挤得满满当当。

    柳老头想的失神,手中弦子也不免走了几个音,台下却毫无察觉,他们的眼睛,差不多都盯在凤儿的脸上身上。

    “今天客人怎么这么多。”

    饶是久历江湖,给这么多人这样一直盯着,凤儿也不免有些发毛,说起来,这还是他们祖孙俩第一次从茶馆挪到这偌大书场里开场呢。

    好在就一个开篇,凤儿草草唱完,赶忙抱起琵琶起身施礼谢场。书场的规矩,收钱是票房的事,一场唱完,各家艺人再按场面轻重、名头大小分头寸,她这个开篇是开场小唱,后面说扬州评话的孙先生还等着登台呢。

    虽说票钱不贵,肯花钱买闲听书的,大抵多少是有些体面的人,穿绸衫的,戴镶玉小帽的颇有那么几个,人堆里影影绰绰,竟还晃动着几个西洋人的身影。

    也难怪,这里是洋行遍布的地方么,前些日子不是还有客人说,如果仗打得紧了,可以挪到洋租界里去唱呢。

    柳老头见孙女儿磨蹭着久不下台,不由狠狠瞪了她一眼。人前是非多,初来乍到的,显什么显呢?那些流着涎水的绅商不去说,柱边抱臂站着的那个卷头发洋人,一双褐眼珠子贼溜溜的,就决没打什么好主意。

    “瞧他胳膊上的刺青,就算在洋人堆里,他怕也是顶坏的一个,哼。”

    注释:

    1、捻子:当时江北的一种半公开民间反清武装,捻就是集聚不散的意思。捻子出则为捻,居则为民,组织性和纪律性都远不如太平军;

    2、薛抚台,当时清署理江苏巡抚薛焕。



………【(二十)】………

    书场里,凤儿下去又上来、上来又下去,已折腾了几个来回,台下的采声固是一浪高似一浪,出场门边蹩着的孙先生,脸色却已变得如晒干了的鳖壳一般。WENxueMI。cOm

    凤儿显然也觉得差不多了,一面行礼,一面向一边仍端坐不动的爷爷,使了个只有两人才懂的眼色。

    柳老头一颗心总算落地,一面抱了三弦起身,一面暗地发着狠:这臭妮子,等回到下处,一定得好好管束管束,上海这码头,开口饭可不是这么个吃法呢。

    “哗~~”

    台下忽然发出一阵惊呼,紧接着便是一片骚乱喧嘈之声,爷孙俩站直身子,台头看时,但见那个卷头发洋人不知何时已分开人群,站到了台口,手里变戏法般多了一大捧红彤彤的花束,嘴里还叽里咕噜不知说着些什么。

    凤儿一张俏脸登时吓得惨白:虽然听不懂,她也能猜到这洋鬼子在说什么。

    柳老头起初也是一怔,但旋即清醒过来,急忙扯住孙女儿胳膊,想把她拖下台去,可凤儿吓得全身僵硬,哪里拖得动?

    那洋鬼子身形甚是高大,虽站在台下,却和台上的凤儿几乎一般高矮,此刻他的双臂平伸着,胳膊上又黄又密的汗毛被汽灯照得一根根看得分外真切。

    最初的不知所措后,几个架鸟笼子、端小茶壶的绸衫客开始回过神来。他们本是此地的地头蛇,这书场的老板,每月都要向他们缴纳份例的孝敬钱,如今这洋人在书场里闹事,不是拆他们的台么?

    “兀那洋鬼子,竟敢在书场撒野,此处须不是租界……”

    “砰!”

    绸衫客们话音未落,那洋人忽地撇下花束,闪电般从腰间掣出枝六响洋枪来,甩手一枪,不偏不倚,正中台前一盏汽灯的吊绳,汽灯砰然坠地,玻璃茬子溅得满地都是。

    看客们发一声喊,轰然而散,几个绸衫客欲进不敢,欲退又怕坍了台型,一时竟僵住了。

    “弗雷迪,你在做什么!”

    那洋人正欲跳上台去,忽听耳边有人用英语喊他的名字,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中式长衫的西洋人笑吟吟的站在书场门口,登时面红耳赤,口齿也有些不清不楚了:

    “雷因,我、我……”

    “你这流氓,在长崎这样,在上海又这样,”来人正是罗纳德,他抢步上前,劈手夺过手枪:“跟我走,我给你这流氓找个吃饭的好去处。”

    “喂,你们不能就这么走了,你们看……”

    见他们要走,几个绸衫客不依不饶地围拢了来。罗纳德一笑,顺手摸出十几块鹰洋,丢在茶桌上,甩下句流利的汉语:

    “一半给你们,一半算是给书场的朋友们压惊。”

    两个洋人走了,绸衫客们也悻悻地走了,丢下几声粗口,和三、四块洋人留下的鹰洋。

    “二位老板,这可是有头回没二回啊,我们开场子讲究和气生财,再这样折腾,咱这小庙可养不起您这样的大神了。”

    书场老板一面数落,一面铮铮弹着鹰洋,还好,总算没怎么赔。

    孙先生的脸依旧铁青着,柳老头拧着眉毛走到孙女儿面前,打算疾言厉色教训她几句。

    “我的妈呀~~”

    一直呆若木鸡的凤儿,此时却如梦方醒般发出一声尖叫。

    “不行,别说万国商团并无实际战斗力,就算有,我们也只能保卫租界,不能帮你们保卫县城,更不用说城外的防务了!”

    倪尔上校的官邸里,两个翎顶补服的清朝官儿正全神贯注地聆听着。他们是为了请援的事,特地来拜访这位洋官的,一位是署藩台(1)吴煦,另一位叫杨坊,名义上是个候补道员,其实是个家财百万的富商,上海四明公所的董事,此番“借师”的银钱,就着落在他和他的同行的钱袋上。

    听得通事译出倪尔这番话,两日面面相觑,不免有些气馁。倪尔神色稍缓,接着说下去:

    “不过也不是一点通融也没有,我的朋友雷因招募了一帮外国人,都是些有战斗经验的好战士,你们只要肯担负军饷和后勤保障,这支部队可以完全交给你们指挥,从今天起,他们就是你们的人了。”

    和倪尔上校一起去看那些“属于自己指挥的洋兵”时,吴煦和杨坊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神色,但看罢操演,告辞出门时,两个人的脸色都变得阴沉了。

    “什么‘好战士’,净是些泼皮无赖货色,坐没坐相,站没站相,”吴煦愤愤道:“通共才百来人不说,十之六七,还是马尼拉人,真正的西洋人寥寥无几,倪尔这厮,全无信义,非我族类,叵测,叵测啊!”

    “大人也不必如此气短,”杨坊到底是商人,眼珠咕噜噜直转,两手十指,不住掐算着什么:“这些洋人桀骜固是桀骜了些,但您不见么?他们击刺放枪,那还是颇有准的,而且也并非都那么不堪,那个叫做华尔的卷毛洋人,下官看来便颇懂些驭下之术呢。”

    “唉,反正咱们也没别的招,死马当活马医罢——杨大人,今晚咱上何处消遣啊?”

    杨坊走到轿边,忽地停住了脚步:

    “不行,下官还得去看看那些洋兵,他们费了我那许多银钱倒是小事,如果弄砸了,下官这身家性命,可都得赔在他们手上了。”

    杨坊说的华尔,便是那日在书场闹事的弗雷迪了。他本是美国人,当过军官和海员,还在日本几个藩做过佣兵,和罗纳德结识,也正是在长崎码头上,两人的交情还颇为不错。

    但此刻他们两正在操场一角面红脖子粗地争执着,似乎一点也看不出有什么交情。

    “弗雷迪,你这算什么意思!我诚心诚意请你来领导这支新军,你却说你要去投叛党?”

    “老子不管什么叛党不叛党,”华尔抱着胳膊,轻蔑地耸耸肩:“他们出的价比这儿高,老子只给出价高的人卖命。”

    “弗雷迪,你这样的想法是不对的,”罗纳德一本正经地说:“作为军人,为君王效力是最大的荣耀,你现在领导的这支新军,是为中国合法政府服务的,是直接为中国的君主效劳……”

    “君主,屁!我们美国从来就没什么君主,别用你那套荷兰皇家海军的陈词滥调糊弄人,”华尔从鼻腔里哼了一声:“再说,那些口口声声要保卫上海城的英国人、法国人,不是正在北方和中国的大皇帝打仗?中国的大皇帝是谁,又跟老子一个美国人有什么屁关系!”

    “说得不错!”

    一声洋泾浜英语从二人身后响起,罗纳德抬眼一望,脸色不由变得铁青。

    他认出来人是杨坊,他也知道,这个商人出身的清朝官员,是颇能听懂些英文、法文的。

    “杨大人,我们……”

    “万先生稍安毋躁,不妨事,不妨事的,”杨坊笑着摆摆手:“华壮士说得不错啊,您是外邦人士,非我中华法度所能管辖,叛逆之罪,原本加不到您头上。再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天公地道,兄弟我自己便是个买卖人,如何不晓得壮士的心思?”

    华尔的汉语并不甚好,听罗纳德译罢,咧嘴一笑:

    “你这官儿,说话倒是很对老子脾胃。哈哈。”

    杨坊也陪着干笑了几声,忽地不笑了,一双眼睛,紧盯着华尔的脸:

    “壮士欲投长毛,莫非是因那边出价更高?”

    “是啊!”

    “壮士差矣!”杨坊跌脚道:“壮士不知道,长毛逆党定有伪‘圣库’(2)之规,掳掠所得,都要送进圣库,违者要点天灯的。壮士想啊,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光拿干饷,就算再高,又能有几何啊?”

    华尔不说话了,一双毛茸茸的大手,不住拧着自己下巴。杨坊嘿嘿一笑:

    “壮士只知道长毛有钱可以挣,却如何想不到他们的钱也可以去抢了来的?如今长毛分兵四出,松江空虚,那里可是金银成库,珍宝成堆的地方啊!”

    “对啊,老子他妈的怎么没想到!抢!”华尔眼里露出兴奋之色,但旋即又变得有些疑惑了:“这,这可是你们的国土,真的可以抢了归自己么?”

    “当然当然!”杨坊斩钉截铁地说:“那是逆党的逆产,壮士去抢了那是为国讨逆,名垂竹帛,不但可以,而且应当,完全应当!兄弟我手无缚鸡之力,无可如何,要不然,兄弟自己也是要去抢的。还有,抢归抢,军饷照样发,兄弟我作主!”

    “够朋友!”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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