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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尉迟敬贤被人顶入屋里后,卓老板紧随其后,赶到门的左边,拦住了正要往里散步慢走的金刚,她的杀猪刀就挡在门左边的黄金分割线上,身体靠着墙,另一只手理理有些变形还未干的鬓发,笑盈盈地看着左、前、上三个人——“这贱货的刀玩得利索!我们进不去!老四!你自己看着办!”左边这个可能是老大的金刚不太高兴地抿了抿嘴说,“哥儿几个谁带着兵刃?没点家伙还真难空手入白刃!”一边说话表示胆怯,他的手一边竖成刀形,直接向卓老板左腿劈来——卓老板听了屋里的声音,冰冷的脸上绽开一丝惬意的微笑,右手的刀先在门中抖一下,震出嗡嗡声,划出一道红色的圆弧往左边那颗头砍去,脚下动,以那颗头为圆心旋到了这颗头的另一边,左脚侧动的时候,刀与那颗头来了一场猫捉老鼠的小游戏——把这个金刚气火了,看准刀身脖子一伸,头就往刀身上撞去——卓老板却撤刀退开了!
“哎哟!”一声沉闷的“嘭”以后,这个声音由屋内划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穿过门,“啪!”地一声落在地上,滑到一直站在场中观看的那个金刚跟前——“嘭!嘭!”尉迟敬贤两脚把门拓宽了不少,可是更难看了——门前的三个金刚在石头飞出前一刻跑掉了两个,头顶上那一个把脚保持着,一动也不动地看着这个破坏的魔神——尉迟敬贤如同一个刚才从地下打了一个洞爬出来的一样,浑身上下全是尘土草屑,与之搭配的是捏得铁一般僵硬的拳头和狰狞的脸,还有那威风的八字站立式,活脱脱是个邪恶嗜杀的魔神——头顶上的金刚见尉迟敬贤没有注意头顶上,震惊之下,暗吸一口气,手脚一松,翻转了身子,双手如钩,向下面的头伸去,双脚叉开着落向下面的肩膀——一边的卓老板发现了这个情况,绰刀就要上前,可是借着闪动的火光,很清楚地看出满脸的近者必杀的不识敌友的暴怒,她刚迈出半步的脚落在地上,手中的刀侧后倒提着,盯着局势的发展——那个偷袭的人如其所愿地抓住了尉迟敬贤的头发,双脚骑到了后颈之上,把上身给锁定了——此时的尉迟敬贤,浑身上下布下了一层内息加固皮肤的保护,身体内沉积多年的戾气刺激了神经、血液,倏地占领了每一块肌肉,一种可怕的潜意识完全占领了神经中枢:打斗而流汗流血!最好的战斗状态!于是,随着头发被人拉扯,喉、颈遭腿夹锁,他主动地闭住呼吸,把疼痛当作动力,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容,他脚下一蹬,两个人离地往后斜起,撞向门顶上的墙,双手在同时,牢牢抱住胸前的双脚——偷袭的成功使偷袭的金刚惊恐起来,他双手抓扯的头发如同长在头上的铁丝,夹击的颈脖如同实心的钢棍,没有达到应有的效果,他松开头发处于变掌下击的中途的手,因为被动的上升再一次抓住了头发,身子往上一扑,胸口在头的支持下才克服了失重的状态,可是他稳住身形时,背已经撞在了石头墙上,把过梁石撞得往斜上移动了十几厘米,两个人才往下落——尉迟敬贤稳稳当当地弯脚落在地上,两脚陷入地面,“嘭!”才烟消云散,抱住双脚的手,松开,迅速上移反手抓住头上的金刚,牙一咬,往外扔出去——这个可怜的金刚嘴里的呼吸如同他的生命的象征,处于选择何去何从的选择阶段,对外界的刺激已经产生了一种屏蔽,丝毫主动反应都不存在地被飞扔了出去。
站在远场中,看着跟前人的挣扎扭动的金刚,他一手抚着胸,抬头望去,又一个人飞摔过来,这次他不再一事不干,跳起来,迎接上去,充当一个保护生命的软垫。
尉迟敬贤看着前方被摔出去的人与他的挡板一起在地上滚动的停止,扭头看向身边正望过来愤怒的金刚,提起右手抹去嘴角的血迹,扭动下脖子,扯着右手的拳头就向后蓄力,脚扯出坑往前跳去——“妈的!一个书生也能打人?”面前的两个金刚,一个出左手来挡力量巨大的右手,左腿往前一跨,借助地面的力量,他的右手蓄力往右腹击出,一个用左手去防备、保持身体,并随时展开防御的左手,右手蓄着力往跨出来有可能伤人的左腿攻击——双拳与四手争斗的结果是:两个金刚的拳头都打在了尉迟敬贤的身上!一个因为左手防御抵挡的力量过小,而被尉迟敬贤横扫来的右拳闯过了,拳头准确无误地打击在他的脸上,他的身子斜后飞了出去,打在尉迟敬贤腹部的拳头的力量小了不少!另一个,左手并没有与尉迟敬贤的左手接触,右拳结结实实地砸在腿上,可是因为冲来的速度过大,失去了追击的可能——尉迟敬贤被侧边的金刚打在了腿上,他的下身在拳头打中对方脸的时候,开始以右手为轴,以对方的脸为侧支点做起了圆周运动,可是这个支点一触而失,整个身子与原来的方向偏离了大概三十度左右,侧摔了出去,“啪!”落地滚了几个滚,躺在地上喘气——打中脸的金刚也进入了外界隔绝,内部自我争斗的境况,憋着气摔在地上一动不动。
尉迟敬贤正享受着疼痛对他神经的刺激,体内的戾气转化为火气随着炽热的呼吸,翻滚的汗水向外倾泻着,身体越来越软弱,肌肉也因为兴奋自动地哆嗦着。
卓老板见攻打获得胜利的金刚望着地上几个人发呆的样子,脚下几次闪动来到跟前:“想打吗?我们俩再来过过招?”
那个金刚扭头一看,神色镇静下来:“爷爷的!今天还真碰上了硬茬子!有种的放下刀跟我比斗一番!要是不愿意,你在这里等着,等你家金刚佛爷去找把兵器,再跟你大战三百回合!”
“嗯!”卓老板点了点头,“你去取兵刃吧!要是你不来!你这几个兄弟可就完啦!”很放心地笑道。
金刚扭头就跑。“老大!等等我!”从人堆里爬起来的金刚叫喊着跌跌撞撞地跟上去。
卓老板见人离去,她快速冲进房里,抱起缩在墙脚的大嫂就往外跑——临绝寺里的响动已经大了起来!——冲到尉迟敬贤身边,放开一只抱着大嫂的手,俯身去拉:“大哥!快起来!那些土匪又要来啦!”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十章
“哦!妹子!我们快走!”他一下变得生龙活虎地跳了起来,“来!我背你!”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他妻子背上,“妹子!快带路!”手脚很麻利。
“跟我来!”卓老板选定没有声响的方向往前跑——这一番打斗就三四分钟,就算一开始把前面佛堂里的土匪吵醒,等他们反应过来可还需要些时间。
人的神经有一个毛病,无论在剧烈的运动中受多重的伤,只要还没真正地平静下来,痛楚是很轻的,但是,睡过一觉后,那种轻轻一碰就撕心裂肺的疼痛,甚至可以把人弄晕了。尉迟敬贤身上的老伤已经迸裂,鲜血正在流淌,刚才受的内伤也并不轻,但他却非常享受,因而几乎没有感到丝毫的疼痛了,这就是神经在作怪,可以说现在的他比受伤前的他更具有力量。
卓老板倒提着刀寻没人的地方往外跑,可是当她跳上围墙的时候,她被吓着了——围墙外面是一百多米的悬崖绝壁,黑漆漆的,望不到底,难怪这座寺叫临绝寺——她急忙回头跳回院子:“敬贤大哥!这里没地儿可逃啦!不过围墙外有一两米的空处,我们可以暂时躲藏在那里!”声音压得很低。
“行!老子可不想再被这群乌龟王八蛋给关起来了!你先过去把你大嫂接过去,我再过去!”尉迟敬贤回头望望喧闹的方向,把他妻子放下来,声音压得很低。
“大哥!你先过去!我知道你受伤不轻,万一他们追来了,你可抵挡不了多久!”卓老板一边扶住哆嗦得话也说不出,站也站不稳的大嫂,一边小声说。
“好吧!我哪里肯定在流血,头都有点发晕!”尉迟敬贤小声说完,提身而上,双手攀住墙沿,手蜷收,身子轻轻地上了墙顶,脚一使劲,单腿跨过墙去,“妹子!先把你没用的嫂子给我!你先翻过去好接人!”大口吸着气小声说着话。
卓老板回头一望,追兵还没有出现,双手抱起大嫂,托着腰臀往上举——把一个瘫软的人给举上去还真难!刚举上一点,人家的头手就往下歪,稳固住吧,又没法子往上举!——卓老板的运起不错,墙才一人多不到两人高,很快把大嫂推进了尉迟敬贤的怀抱——接着她也学尉迟敬贤的样儿爬上墙,然后双手攀着墙顶,身子悬吊在外,吸口气定定神,手一放,落在一两米不齐的悬崖边上,接过大嫂,帮助尉迟敬贤下来:“大哥!大嫂!这里留下了痕迹,我们沿着这点小台子转过一个角还好些!”小声地说了意见,两人背靠着围墙,中间扶着那个女人,一点一点小心地往一边移动。
经过一番努力,三人总算来到一处青藤、树木杂乱的院墙下,背靠着墙坐了下来,眼睛望着随着轻风不住摇晃的只有漆黑影子的青藤,放轻呼吸,大口大口地喘息。
临绝寺里已经闹翻天,人声、脚声就像热锅上的蚂蚁满寺乱窜,伴随着一声声砸东西的声音掀起了一个接一个的高潮,不过最终也只是在院里找,没人把头伸出院墙来瞅这无尽的黑暗——真不知道卓老板怎么选的。
一切都安静了,卓老板伸手敲敲一旁的尉迟敬贤:“大哥!你的伤还好吧?”
“好!还好!我背上的伤口已经停止流血了!不过越来越困!”使劲地摇摇头。
“老……老……老……公!”中间的大嫂好不容易出了个声音。
“大嫂!来这里有点金创药!帮大哥敷上吧!”卓老板从怀中掏出一个瓶子塞到大嫂的手中。
“对……对!”拽着药瓶哆哆嗦嗦地扭身过去。
“死婆娘!快给老子上药啊!”尉迟敬贤艰难地扭过背来,反手揭开衣服,“快啊!小心点!不准乱摸!痛啊!”声音虽然很小,可仍然能听出他正受着多少伤痛的折磨。
没光线,尉迟敬贤的妻子双眼又是泪花,洒药也只是碰运气,一阵功夫就把药洒了个精光,这才住手。
卓老板见两人相安无事,就打坐调息,这样既可以休息也可以保持一定的警惕。她疲惫的脸上渐渐有了严肃与冷静,如同一尊佛:额头浸出的微汗消散到空气中,留下一点非常自然的污痕,这是一种岁月艰难的生存印迹;有些发白的脸开始透出几分鲜红;一双眼睛虽然闭着,可这双眼睛有一种看破万象的气势,只要有一点冒犯接近,它们会倏地睁开,闪出两道慑人的金光;鼻子中穿梭的气息把种种的死气打破了,只有这还能告诉他人她还活着。
阳光在卓老板身上洒下点点金斑,晨风送来早间植物们开始工作的气息,悬崖下飞来飞去四下觅食的鸟儿的鸣叫惊吓着还没躲藏好的黑暗——新的一天又开始了。卓老板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头越来越低,几乎要掉落下来,胸口凹陷下去,几乎要前心贴后背,那双久闭的眼睑如同有魔力,为这个世界打开了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眨眨眼,一股股悬崖下腾腾的雾气,似乎被两扇门给吸引住了,变幻着身躯,伸长着触手,在空气中游荡,随着轻轻的微风,接触到这一对魔法门,倏地消失在天际之间。眼珠四下转了一圈,那群鸟也受了影响,飞着的赶快落下躲到草丛悬崖之间,歪着脖子来探索令它羽毛竖立的,被天敌锁定的情形的原因;躲着的紧闭着嘴,不停地寻找更加安全的地方,却被脚碰掉的腐败物掉落的声音,吓得尖叫一声,展开翅膀扑到另外的树上去;连那些开始进餐的小虫们也发现了不对,停下贪婪的嘴,仰起头来四下观察。
卓老板扭头看一下身旁的夫妻俩,由眼睛及脸,由脸及头,由头及全身,放出一股关爱的情意:尉迟敬贤的背染满了鲜血,他妻子前身由胸及脚染红了,就像从血池里爬出来的两块棉花——男的为了休息养伤,侧身趴在女人的大腿上,女人为了表达自己的爱意,手放在男人的头边上,自己倚着墙歪着头,枕着一棵贴墙的大藤条,惨白的脸上躺着几缕乱发——卓老板伸出她那运有内息的手,一手搭在大哥的没伤的肩上,一手扶在大嫂的肩上,两股内息带着万般生机,悄悄地融合到皮肤中,扩散到血脉里,延伸到全身,把两人的身体放置于既安全又舒服的养伤天堂里似的——女人的脸很明显地表现出醉梦状态,脸色红润饱满,一丝忘情的笑容挂在了脸上,加上阳光斑点更是美不胜收;男人那僵硬的身躯似乎变得娇柔了,背上的血迹恍惚化为一面清波荡漾中的日出光影,看似未动,却随着波纹不停地闪烁,于是这对夫妻在此刻化为了交融的两块云彩。
卓老板悄悄地收回手,起身,贴墙左右望望,一边是沾满血腥历史的来路,一边是未探明的去路!她再瞟一眼熟睡的夫妻俩,轻轻地移动脚向未开发的去路侧行——山中的景物恢复它们自己的习惯,变动着。
从隐秘的“厕所”走出来的卓老板,脸上不由地展开了梦想的翅膀往青山白云处飞去,脚与手却摆脱了身体的包袱,在悬崖边上轻松地向前移动着——目的:嵌入围墙的大门,寺院的正门!
探出头去,昨天正大光明走进去过的大门前,睡着两头石狮子,不见人影。再向前走上半米,大门的一扇门面似乎是关着的。大着胆子,蹑手蹑脚地靠近门边的石狮子,探头望去——大门紧闭。看来昨晚在寺里找寻的措施在未得结果前仍未撤消。
卓老板急忙转身往回走,这次的速度更加快,手、背都不再贴着墙,制造出来的声音反而更小。不一会儿赶到尉迟敬贤夫妻的视野里,站住向他们招手。
尉迟敬贤两人的衣衫头发似乎好好地整理了一番,两个人的神色都不错。见卓老板招手,两人点了点头,尉迟敬贤一瘸一拐地,头伸背弓地,一手扶墙,一手撑着自己的腿一点一点沿着墙壁往前走,虽然只走了两三步,额头已经滚出了汗,脸上的笑容却一丝不少;他妻子在后面扶着他,头埋着,仔细留意他的每一丝变动,好像怕他随时会摔落悬崖似的。
卓老板见这对夫妇走路的样子,狠狠地捶了一下自己的头,继续往回走:“瞧我这记性!”来到跟前首先伸手扶着,然后惭愧地笑着说。
“妹子!别自责!”尉迟敬贤用手擦擦汗,小声地回说:“刚才醒来,我还以为昨晚是做梦嘞!怪也只能怪我,弄砸了妹子的计划,还弄了这么一身伤!惭愧得都不敢见妹子啦!”
“大哥!别说啦!趁现在,大家精神头足,土匪们还没发觉我们,我们还是赶快离开的好!”卓老板有些焦急的神色。于是,三人不再说句话,艰难地飞渡着。
终于,三人平安地来到了临绝寺门前,卓老板上前探察一番,没动静。卓老板不容夫妻俩分说,单手背起尉迟敬贤,单手提刀小心翼翼地在前探道,她嫂子挺争气,迈动着不善走路,更不善走山道的步子,而且是近乎攀爬的山道,能跟上来还真不容易,一路的磕磕碰碰都没出点声。
这一路的关卡竟也没人,三人的脸上都写着“幸运”二字,可是好景不长,刚转过一块挡视线的大石头,这最后的下山之路没法走了:一大群土匪拦着这最后的路口,他们在路口那里横七竖八地睡了一大片,各种兵器在他们身旁倒着、倚着。卓老板连忙停住脚步,后退回去隐蔽着,扭头对满脸苦容的大嫂低声细语:“大嫂!这条路没法走了!我们只得往那边林子里钻!”挥刀指向根本站不稳脚的林子陡坡,“你没法子行走的!你先在这里躲着,我先把大哥放进林子里,再来背你!”见大嫂点了点头,卓老板把刀放进腰内,一手扶着尉迟敬贤,一手抓住大树干,脚踩树根,努力保持安静地往前走了十来米,赶忙把尉迟敬贤放在树根上,不理他张口欲说什么,很快地往回赶,背上大嫂又一路攀走,来到大哥边上也不停歇,继续往前走了十来米,才放下,再扭回头……
卓老板也真够幸运的,这片树林够密实,大的树,从它身边走过一点摇晃也没有,其它的就算摇晃也只是在里面,而不会让外面的看见,声音传出去后也变得很小了,而且这里面布置的一些陷阱早被滚动的山石、枯枝、落叶、雨水、鸟兽破坏得毫无威胁——土匪们安逸惯了,而且在如此陡峭的斜坡也布置不出什么好陷阱来,几场大雨就全完了!
危险的坡地把三个人带到了阿弥陀佛山的侧面,这个地方已经没有陷阱,更没有人来过的踪迹,卓老板找了一个平台,三个人挤着好不容易才都坐在地上休息。
“大哥!大嫂!我们往下可并不好走啊!说不定比这斜坡更危险!”卓老板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