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楞头青迷迷糊糊地站了几分钟,肚子一阵乱叫,腰一弯,“哇!……”吐个不停,把肠子都要吐出来了。好不容易收住了口,大叫三声:“水!水!水!”脚步迈开飞奔而去。
不到一里外,刚好有个池塘,他也不知道慢慢地来,离得很远就一蹦,“咚!”掉进了池塘,他一到水里就大口大口喝起水来,喝了就呕出来,呕出来再喝。十几分钟地忙喝,总算停了下来,他的脸恢复了俏样,眼神恢复了光芒,嘴咧得很大,傻笑了起来,“舒服!舒服了……老板!”他急忙爬上岸,找什么东西能装水,再一看池塘的水——太浑浊了,老太太定不会喝的——这水肯定不太干净,死水嘛!
楞头青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口井,千辛万苦,手抖脚颤地用几节竹筒装满了井水,勉强扯开酥软的腿脚跑去交差。
楞头青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钻出了树林,扑进大道,脚一软,人坐在地上大口咽唾沫,眼睛疲劳地探寻着:马车不见了!人也消失了——他大吃一惊,把竹筒放开,揉揉眼睛,仔细一看,长长出了口气:李三叔和他的坐骑正在树下睡觉。
老爷子李三打了个哈欠,眼睛眯缝着,看了看坐在太阳里的楞头青,扶着树站了起来,蹒跚到他身边:“嘿!小青子!累成这样了!来来来——到这边阴凉处歇歇!”用尽了老劲,把楞头青拖到树上靠着,仔细打量一下他,“哎呀!你咋回事?脸上脖子上都是伤!天啊!你到底跑到哪里去了!”解开衣襟看,胸、背、收、腿、脚没有哪一处没伤的,李三的手都颤抖得抓不住树,一下也倒在地上,背靠着树,脸吓得苍白无色,眼睛直直地盯着楞头青,嘴里反复叨念:“小青子,咋回事?小青子,咋回事……”
驴子好像也受了惊,一咕噜站了起来。楞头青强咽下一口唾沫,用他有咬伤有淤伤的手一拍李三的脚,喘出几个字:“三……叔……没事……没事……事……”
老爷子李三,这才回过神来,一骨碌站起来,冲过去抢起那几个竹筒,转身拔掉塞子就往楞头青嘴里灌,哆哆嗦嗦地说:“喝点水!喝点水!”
楞头青大喝几口,用手一推:“够了……够了……留给老大娘吧……三叔你也喝点吧……”
李三忙把塞子塞上,转身哆嗦着把驴子解开,拉到楞头青旁边,就拉他,把他往驴子背上推:“小青子!傻孩子!你别犟,前面不远就有店子,卓老板赶着马车已先去了,我们赶上老板,好找大夫给你治治!”终于楞头青骑上了驴子,他整个人像湿泥贴在上面。李三随手捡起了几个竹筒往怀里一塞,扶着楞头青,催赶着驴子,匆匆忙忙赶卓老板。
一里多路眨眼就过去了,李三终于带着楞头青来到停有马车的小店门口,李三用他苍老的喉咙叫嚷开了:“卓老板!卓老板!出事了!小青子出事了!”一边就要把楞头青卸下来,可他的老手怎么也推不动,还猛烈地颤抖着。
卓老板一口气冲了出小店,一看楞头青的样子大叫一声:“这咋了?”一闪抱下楞头青,几步飞进店里,找了干净的平地把上面的桌椅一推,轻轻地放下他,右手抓他的手腕切脉,她冒出的汗珠紧皱的额头松弛开来,长吁一口气:“还好!还好!脉象正常,只是虚弱了点!”仰起头大喝:“伙计!给我打盆清水来!”仔细地检查楞头青的伤。
李三摇摇晃晃地冲了进来,瞟了一眼那苍老的老太太,就直冲上前来:“小青子没事吧?”
把驴子牵到后面的伙计,终于端来了一盆清水,卓老板二话不说,忙碌起来。
老太太安安静静地坐着。花白的头发依旧乱糟糟的,横着,竖着,斜着,卷着,交缠着,有那么一点细风,把那独树一帜的头发轻摇着;皱巴巴的皮肤延伸到耳朵上,一条条深深的刻纹,按着自己的规律展示出满目疮痍,岁月冲刷是如此利害;看见她那皱纹布满的眼眶、嘴唇,一种寒气刺骨的狠意扑面而来;她的一只手轻放在桌上,食指轻微微地敲打着桌面,另一只手端着一杯小茶杯,茶杯在拇指与食指之间随时针转一度,再逆时针转一度,来回不停地重复;她的一双眼睛紧紧地互相挤着。从上到下略微一看,真是个痛苦的景物。
门外传来一阵马蹄声,不急也不缓,刚到门外,有一声大吼:“各位兄弟!这里有个小店,进去避避这烧人的太阳,别让这不知趣的火神把咱们给烤焦了!”停了一阵,“嘿!我说弟兄们,咋回事啊?不是吵着闹着要上馆子吗?树上掉下的皮——不要脸了啊?一个个磨磨蹭蹭的,还要等你娘来奶你不成?打起点精神,给我快点!”
人影一下封住了门口,小店里顿时黑了三分。卓老板把头一扭,双目圆瞪扫了门一眼,口中莽声一叫:“嘿!外面的大爷,要进就进,不要挡了光线,老娘正在这里治伤啊!”门口的阳光晃眼,她根本就未看清来人,把头一扭,埋得很低地给楞头青清理伤口,上药。
李三躬身帮了个下手,刚好每当手的活,站起身来,先摇晃了几下,眯缝着老眼看外面。一群人促拥着一个黑黝黝的大汉,涌了进来,把各不大的小店挤了个满,当头的大汉嘴里回话了:“哪来的小媳妇,竟然喝骂起关大爷来了!”眼睛一亮:“哟!原来是卓老板,卓姑娘!”把手一挥,“快坐下,别挡着卓老板发财!”几下兵器放下的声音响起来,人一矮光线是足了点,可地表附近黑了个七七八八。
李三一见,蹒跚到窗户边,把窗户打开,一股熏人的热浪一拥而进。
卓老板手脚快了些,几下处理好最后几处伤口,把衣服整理好,抱起楞头青,用脚勾过来老太太桌边的空闲的三条长凳,排成一块板,把人往上一放,收拾一下楞头青的头手脚,这才站直了身子长出了一口气。卓老板吁着气,看了李三一眼:“三叔!把窗关上,别让楞头青中了暑!”她把身上一整理,这才收回了心神,观察刚进来的这一帮人,眼睛一亮,大笑了几声:“嘿!关大爷!关英雄——我们的大侠,怎么又来拦路——找人来了?”扭头往店里大叫,“小二,上酒菜啊!别怠慢了咱们百姓依靠的大侠!”四下一找,没长条凳了,小二匆匆忙忙地端来了茶水,“小二……”
关汉山把他那厚实的巴掌一拍,对着小二大喝一声——“伙计!你这个懒筋绕身的狗屁虫,给我爬快点!你家大爷没耐心了,再不快点——打断你的狗腿!”小二给他们一个接一个的放碗倒水,忙得汗如雨下,关汉山这才转过头来,大黑脸咧出两行白牙,“谢过卓姑娘关心!好像卓老板手下受伤了,真是罪过罪过!不知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也敢碰在擎天山庄住过几天的人,我们一逮住这些毛贼,定让他们吃点苦辣酸甜!”回首掠过众弟兄的脸,“弟兄们,你们说我说得对还是不对?”
关汉山周围的弟兄,一边喝茶、拍桌子、蹬脚,嘴一边不清不楚地响应:“对!关少侠说得对!对极了!”
卓老板脸上掠过一阵冷笑,双手一揖:“关大侠说的是,我先谢过大英雄的拔刀相助了!”小二刚给众人倒完了水,卓老板高声喊:“小二哥!能不能再找几条长凳?”
回过身看看躺着的楞头青,“凳子不够了!”
俯下身,用盆子里的湿毛巾轻轻沾去楞头青额头的汗珠。
李三趁着没事,从后面拖了两条凳子出来了,放到梁母老太太桌子旁边,“老板!过来歇息会儿,你都忙成啥样了!让老头子来照顾小青子吧!”
第一章
卓老板把毛巾往盆里一扔,“三叔!别管这个愣头青了!他睡一觉就没事了,你也累了,咱们吃了饭再说吧!”“老太太! 饿极了吧!”“小二哥,把我们要的菜拿上来吧!”几步坐在老太太旁边,端起自己的茶喝了起来——老太太的嘴吧哒两下。
一边三人细嚼慢咽,一边众人喝酒划拳;一边噤若寒蝉,一边喝三呼六,以各自的形式展开了一场对比鲜明的午餐之役。
两边不前不后都吃完了饭,算清了账,日头仍烈,双方都品着清茶打发起时间来。
老太太的一双老眼慢慢合上,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李三把凳子移到楞头青身边,靠着墙打起了呼噜;卓老板单手支头,一手摸在刀上,时睁时闭地打着盹;再看关汉山一伙,靠着、趴着也倒了一大片,只有关汉山非常警觉地怀抱着擀面棒,两眼微阖,舒舒服服地背倚着墙,脚顺放在凳子上休息着。
楞头青鼻子一哼,两眼一睁,脚一颤,手一摆,醒了过来,停了三四秒钟,两手一举,脚往地上一放,腰一拧坐了起来,最一哈——打了一个长长的舒服的哈欠:“啊——”嘴吧哒几下,清脆的吧哒声惊醒了卓老板与关汉山。
卓老板连忙起身轻快地跑到楞头青身边,用手一拍他的肩,悄声说:“没事吧?来让老板给你切切脉!”就要拉他的手。
楞头青抬头看见了卓老板,慌忙站起来,用袖子把长凳擦了擦,“老板坐!坐!我现在壮得跟一头牛似的,手脚有点麻木而已!已经完全恢复了!老板你瞧!”啪啪啪来了一招罗汉撞钟。
卓老板声音大了点,“过来!我虽不是医生,却也能看出你有病没病!别弄这幅洋洋自得的德性!”一把抓住楞头青的脉,沉默了十几秒,脸上笑开了花:“好小子,有本事!恢复得还挺快!”
一屋子人醒了不少,都直眼盯住俏伙计楞头青。楞头青身上的伤口已经结了疤,愈合得很好,而且容光焕发。他听了卓老板的话,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搔搔后脑勺,惭愧地说:“都怪自己不小心,搞了一身伤回来,让老板担心了!我真笨!”
卓老板放开楞头青的手腕,长吁一口气:“哎——你也真够吓人的,从头到脚都是伤!你饿了吧?我去叫小二给你做点东西吃!”把楞头青按在凳子上坐着,“好好休息!我可不想没你这个好帮手!”迈开大步往里间寻去。
楞头青如坐针毡,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一阵犹豫,卓老板已经撩开布帘消失在帘后。这时,楞头青感到一双颤抖的双手放在自己的肩上,他扭头一看,李三满脸皱纹都笑了,露出一口又黄又乱的牙齿,一双温暖而又清凉的眼睛睁得大大地看着自己,他连忙扶住李三的双手,“三叔坐!三叔你坐!”把李三托在自己旁边坐了下来,他更是坐立不安,不知把手放在哪里,不知脚怎样放,更不知该干点什么说点什么。
李三伸出一只老手,拉住楞头青的厚实而灵巧的手,“小青子!坐吧!”把楞头青摇晃不定的身躯按在了凳子上,“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伸出两只手把额前的乱发整理一下,眨巴眨巴眼睛,“你刚回来的时候可吓人了,满脸都是伤,虽然只有一点血迹也把我唬得三魂快出窍了!”又拉起楞头青的一只手仔细看看伤口,“小青子啊!你到底撞见什么了?弄了这多可怕的伤?我看你的小命也差点捡不回来吧?”
楞头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三叔!”又抓抓后脑勺,“我太丢人了!被一群蛇咬成这样的!”
卓老板端着些吃食踢开帘子走出来,几步急跨过,把东西往桌上一放,“三叔!别聊了,让楞头青吃点再说!”拉过楞头青,坐在桌旁,三个人看着楞头青,两人都说:“吃吧!”
老太太被东西敲击桌子的响声连惊带震醒了过来,坐直了身子,冷冷地看着对面满脸羞红的楞头青,嘴角微微噘起,一会儿看清了楞头青手上脸上的伤,两眼就发直,皱纹微微抖动着,手紧紧地拽着大腿,鼻子发出一声阎罗王的哼声:“嗯!”嘴张开想说什么,没说出口,忙把眼睛转向一边。
卓老板看见老太太醒了,连忙过来服侍:“老夫人!想吃点吗?想走动下吗?我扶着你出去走走?”见老太太一声不吭,给她倒了碗凉茶,给李三、自己也倒了碗,“老夫人喝点凉茶吧!”自己先喝了一口。
关汉山一帮弟兄把头都看着这边,有的眼神模糊,还打着哈欠;有的眼神清爽,嘴唇咂咂个湿润,稍稍挪了挪身子;关汉山一双眼睛眯缝着,似睡非睡,似醒非醒,从头发丝到脚指头都没点动静,一条擀面棒斜插在怀里,好不危险——木头的是没什么,那么重定是钢的,一不小心跌落下来,可不好说。
楞头青急不可耐地吞完桌上的东西,咽下所有的汤水,总算把肚胀圆了,打了几个嗝,拍拍肚皮好不舒畅。他忍不住把自己的历险详详细细讲了出来,他现在倒也不会紧张害怕,旁边听众的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白,替人担心。最后他这样结束了他的故事:他把手往腿上一拍,声音一提:“我——”伸出一根食指指着自己,“抱着竹筒就——”左右看了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趴在驴子背上,晕了过去!”
别人还没反应过来,老太太的脸马上舒缓了过来——心中的石头总算放下了。老太太长吁了几口气,左手轻轻拍拍自己的胸口,右手抹去头上浸出的汗珠,从她鼻子里还发出恐怖的哼哼声——嘶哑,低沉,跟不不是人间所能听见的声音,闭上眼睛一听,以为是黑白二无常来勾魂,故事不吓人,听众有很多被这声音给吓住了。
卓老板长出一口气:“你小子有福气,被那么多毒蛇咬了这么多伤口,竟没被毒死,还糊里糊涂被什么给解了毒!有福有福,今后,不靠你赚钱,是不行的!”一手拍在楞头青肩膀上。
李三捋捋胡须,把头晃了三晃,“太惊险了!太惊险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小青子是我们的福星!福星!”
楞头青羞愧了好大一阵,把头埋着,已经失去了讲故事的沉稳,听没人讲话了,才抬起头来红着脸说:“老板!我们今天下午什么时候动身?我完完全全没事了!”
日头往西赶了一程,热浪逐渐减退,行路的人开始前进。楞头青挺着有伤痕的脸坐在驾驶座上;李三骑着驴子,嘚嘚嘚地走;卓老板迈开她的脚走在最后面,一双眼睛处处留心地看;老太太不用说,在车厢里舒舒服服地坐着——别人认为她这是享受,她却有难处,一双眼睛没有一点活气,眼眶时不时还湿润了,一张脸充满了伤感。
花了一两个时辰才走了二十来里,要再走二十多里才到沿途最近的客店,这时太阳的脸红得出奇,把整个天都给烧红了,看来夜晚即将来临,可这一车一驴还是缓慢地走着,连一个出来催催的人都没有,眼睛睁着,鼻子通着,嘴死死地闭着。这下可好,前面的路已经过不去了,不知从哪里来的树,堵住了整条路,人可以穿过林子绕道过去,马车只得飞跃过去。
楞头青抖擞精神把马车停住,一抬脚,手一撑,跳在路上,上前看看。
卓老板保持住整个场面的安静,自己走到马车前站定,一双眼睛不断地扫射周围,右手扶住腰间的刀柄,宛如一尊天神。
李三蹑手蹑脚哆哆嗦嗦地从驴背上下到地面,一双手牵着绳子战栗个没完,自己缓缓地靠到马车旁边,看楞头青抱起一棵碗大的树,往林子里拖。
卓老板眼睛一眨,定在左边的林子里。不久,只听喊声大起:“弟兄们围起来!上啊——”一帮人猛虎下山般带着恶风扑了上来。只见十几个黑巾罩面,握着明晃晃的钢刀的人一拥而出,迅速把卓老板他们围在当中。他们把斜马丁子步一站,把刀整齐地在手里一挥,把血红的光线反射开来,当下,一个当头的大块头迈出一步,把刀在手里晃三晃,嘴里大喝:“哪里来的娘们,见了山中的大爷们竟声色不动,你难道不怕死吗?”
卓老板把嘴一咧,冷笑道:“你们别在老娘面前耍刀!”唰把腰间的杀猪刀抽在手里,“老娘用这把刀不知杀了多少畜生!就是我新收的伙计也比你们强好多!”把躲在身后的楞头青往前一拉,“我看你们还是马上退去的好,否则,伤了各位山大王,官方也不管!”
当头的把刀一晃,“弟兄们!少跟他们啰嗦!上!”提刀就往前冲。
卓老板把刀一提,刚要教训一下这帮不知好歹的匪类,却发现,首先冲上来的头目,不是向她扑来,也不是扑向楞头青,更不是扑向李三,而是身子一晃,向马车厢扑去,余下的,都眼盯着马车厢,只有一个身影很熟的大块头,倒提着单刀,一拳向她急击而来,更甚者,从林子里飞来一群暗器,破风而来,用耳朵一听,判断出它们的前进路线,直击这十几个土匪的后背。
土匪们身手不差,也发现暗器袭来,那头目把脚往侧面一跺,身子往另一侧歪;向卓老板扑来这家伙更是不赖,只把倒提的刀往后背一搁,前掌不变依旧急拍而来,其余的停步返身去挡,只刚有这个意识的初形。
楞头青不知情况,深吸一口气,把他那身春风得意功齐灌两掌,鼓起老鼠逃命的胆就向匪群冲去,还大叫一声:“啊——”
卓老板一看楞头青行事鲁莽,不查情况,万一这暗器误伤人可不太美,她把眼睛一瞪,刀一举,一迈步,巧施个醉步,肩头让过扑来的一掌,手腕滑了过去,肩撞这人的腰,右手中的刀一转平起来,朝着暗器群奔去,扑向她的人前掌一空,急忙撤身往一旁闪开,躲开她的肩膀,背在背上的刀,急忙移位去挡那暗器,无心再进攻。卓老板抓住这个空虚,身形一闪,奔到暗器当头,手中的刀一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