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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锦-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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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梦锦努力眨了眨眼,好让酸涩的眼睛不至于落下泪来。

重生这一世,除却突然间被迫要面对那么多箭雨刀锋,被迫一夜间成长,她觉得,自己似乎也越发脆弱越发敏感越发爱哭了。

刘子骞变了,她又何尝不是。

曾经那个天真无邪,爱笑爱闹不知道忧愁为何物,整日里调皮惹事的何梦锦,已经死了,死在了沈洛的剑下,死在了李泽昭那一张满门格杀勿论的圣旨上。

心头的感慨也只是一瞬,就在眨眼的功夫,她就将之悉数抛到了脑后,这世界如此残酷激烈,哪里容得她有时间悲春伤秋。

更何况,此时守门外的刘子骞也不给她那个时间。

不等何梦锦开口,他已经自外推开了门。

房门被打开,午夜里呼啸着的寒风带着火把燃烧产生的烟尘,顷刻间涌进这屋子,瞬间,也将何梦锦的心凉了个彻底,她半支着身子坐起来,对着刘子骞巡视目光,泠然道:“刘大人,难不成你是觉得在下会窝藏刺客?有一点请你记住,在下是广平使臣,而我大汉是礼仪之邦,你今夜这般硬闯, 就不怕因为没有礼数丢了你刘家一门的名声?”

说这话的时候,何梦锦面色从容,但却不似带着她一贯温和的笑意,而是如同这窜进屋子的寒风一般,带着森森寒意。

她就这样,冷眼看着刘子骞,而后者显然是已经知晓了计划的整个环节,不看别处,那灼灼的目光直看向何梦锦身后。

而此时,何梦锦将贺兰珏掩盖的严实,从外面的角度,如何能看的到分毫,无疑,他是一早就知道这事。

“怎么?刘大人既然看过了,这屋子没人,还不打算撤兵去其他地方么?”

这屋子陈设极其简单,一目了然,根本就没有别处可躲藏,这也是为什么何梦锦会在那一瞬间想也不想的就将贺兰珏推进了被子。

刘子骞双手环胸,带着沉稳的神色道:“床上还没搜。”

☆、第一百二十七章 论再扑倒

话音刚落,刘子骞就已经率先进了屋子,直接朝床前走来。

“放肆!”何梦锦呵斥道:“刘大人,请不要欺人太甚。”

说这话的时候,何梦锦心头却是一片慌乱,忍不住在想,他就这样过来,揭开被子,然后她接下来又该怎么做。

趁他不备用匕首拿捏住他?

显然这是个很蠢的办法,既然他们这些人有备而来,如此,她就更坐实了罪名。

唯一的办法,就只有,拖。

这院子里这么大的动静,贺兰齐,贺兰诗等人没有理由不知道,而这么久了,他们还没有出现,一定另有原因。

虽然事发突然让何梦锦有一片刻的慌乱,但她素来遇到事情能很快的冷静下来,沉着应对。

见刘子骞的步子仍旧没有一丝停顿,何梦锦索性抬手一横,就将手中的匕首横亘在自己胸前,尖利的刀锋正对着自己心口位置。

这样,果然让刘子骞步子一顿:“你要做什么?”

何梦锦凌然道:“刘大人,士可杀不可辱,你这般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污蔑我暗藏刺客,还要当着这上百人的面来掀我床上被褥,这叫天下人听了去,孟锦也再无半分颜面活下去。”

顿了顿,何梦锦嘴角浮现一抹冷笑:“就这样了结了也好,让世人知道你逼死广平使臣,蔑视我广平,让广平王颜面无存,让皇上同王爷直接彻底决裂,到时候若起了兵戈,不知道刘老将军如今驻守的南和郡安稳不安稳,刘大人,你说呢?”

南和郡是广平、昌邑等地入京都的一处军事要塞,显然李泽昭也很忌惮诸侯王的势力。所以才会派大汉的威武将军刘武,也即是刘子骞的父亲驻守在那里,何梦锦这一番话里,已经含了警告的意味,刘子骞也不笨,当然听出来了。

他抬头,再看向何梦锦的目光已经多了两分顾忌。

何梦锦心知这也只是暂时让他有些迟疑,但终究还是会来搜查,她将匕首往身前贴近了两分,放缓了语气道:“孟锦也是个明事理的人。知道大人职责在身,让大人搜查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劳烦大人先行在外等候片刻。起码等孟锦穿戴好衣衫。”

说着,她抬眸瞥了一眼刘子骞,见他神色松动了两分,何梦锦哂笑道:“大人将这屋子乃至这院子都围了个水泄不通,难道还怕手无缚鸡之力一介书生的孟锦飞上天去不成。”

刘子骞低头想了想。权衡了一番,虽然明知道她是在拖延,但也当真如何梦锦所说,料定她翻不出什么浪来,于是,他抬手一挥。就将已经进了屋子的侍卫撤了出去,自己也转身出了门槛,“那。还烦请孟公子快些。”

说着,他抬手,就关了房门,只在外等着何梦锦穿戴。

一直见到房门被关上,何梦锦心头提起的一口气才暂时松了。

她现在也才有时间思索。到底贺兰齐贺兰诗去了哪里?广平的护卫们又去了哪里?

要是说以前随同贺兰浩入京的护卫稀疏平常,那么贺兰珏身边呢?何梦锦决计不相信他那么思维缜密的人身边就没有个高手贴身保护。更何况他自身都那么强大,怎么能就那么轻易的让人得了手的?

冷静下来的何梦锦终于开始怀疑这个问题,同时她转身,呼啦一把掀开之前她盖在贺兰珏身上的被子。

被子被揭开的瞬间,果然见着某人格外讨打的一张俊脸上此刻正挂着好整以暇的笑意,一双眸子如同夏日里最为明亮的星辉,此刻正抬手半支着头,看着她。

真真是欺人太甚!

何梦锦一把将手中的被子攥的紧紧的,牙齿磨的嘎嘣响,真恨不得一把将被子一头对着这人那张欠抽至极的脸罩过去,捂死他!

她就说,这人那般狡猾的算计,这世上居然还有人能打到他的主意。

只怪刚才情势危急,她顾不得多加考虑,又因是探了他的脉搏确定是脉细紊乱中毒的征兆,不然也不会那么慌乱那么担心,才会为着了道。

贺兰珏似是根本没看到何梦锦喷火的眸子,他笑意盈盈道:“姑娘,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这是你第二次把我扑倒了。”

他不提这个还好,提起这个何梦锦火气越发上来了,要不是他假装昏迷中毒,她至于再上演一次惊世骇俗的一扑么。

哪晓得这人非但没有自知之明,反倒还把官司牵扯到她的身上来,只见他笑靥如花道:“既然你这般一再的扑倒在下,在下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是铁了心的要以身相许,嗯?”

手中的被子被捏成了一团团,濒临爆发边缘的何梦锦在听到贺兰珏最后一个明显提高了两个音调的“嗯”的时候,终于找回了一丝理智。

那声嗯,哪里是反问,分明是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何梦锦丝毫不怀疑要是她这一拳头挥下去一被子蒙下去的话,贺兰珏会扯一嗓子就将外面的人给引进来,到时候丢人就真的丢大发了。

有贺兰珏如此轻松从容的在这里,她倒是不用担心外面的危机,莫名的,她就相信,即便是刘子骞此时进了来,看到他们,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因为有他在,他没有中毒还这般万事笃定于心的样子,自然是一早就有了万全的对策,她再不必闲操那个心,不然,可能反倒又是一次捉弄。

所以,不想丢人还想保留着因为在贺兰珏身边混自己那越发可怜的名节的何梦锦,安耐住了准备挥出去的拳头,将面色上的怒气也给敛了,她稍微偏转了身子,低头,迎着贺兰珏深邃夺目的眼眸,换了个语气,学着他的笑意盈盈回道:“哦,抱歉。扑着扑着就习惯了。”

未等贺兰珏开口,何梦锦又补充道:“我在家就这样经常扑着我家猫猫狗狗的,顺手了,实在对不住。”

贺兰珏的笑意凝结在了脸上,显然是被她这后半句话呛到,一贯优雅从容到极致,算计所有的他居然也会有这般吃瘪的神色,何梦锦突然间觉得很有成就感。

也难得看到自己扳回一局,她心情甚好,正准备乘胜追击。不料屋外响起了刘子骞不耐烦的声音:“孟公子,还没好吗?”

她这才想起,两人还身处陷阱。只顾着同他怄气,居然把这茬儿给忘了。

何梦锦瞪了贺兰珏一眼,她倒是好奇贺兰珏用什么办法解围。

贺兰珏两眼一翻,身子一软就倒头躺回了被子,又是一副中毒已深的模样。

这次何梦锦自然知道他又是再装。说不定再要唬她一把,她索性把心一横,姑娘我陪你装就是了!

于是她抬手一拉,越发将被子给他裹了个严实,自己也准备起身穿衣,同时对着外面吩咐道:“马上就好。”

刘子骞等的实在不耐烦。心里也掂量了何梦锦之前威胁的话与此次的任务重要性,再没有了耐性,他抬手按在了门板上。还未用力,而这时候,何梦锦刚动了动身子,尚未掀起一席被角,只听到外院突然响起了一声尖叫:“有刺客!杀人啦!”

随着那一声惊呼。外院里紧接着亮起了比包围何梦锦这院落更为明亮晃眼的火把,而同时齐刷刷的兵刃出鞘声更是响彻了整个午夜。

刘子骞伸出去的手一顿。显然不清楚这突发的状况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时候一个侍卫匆匆来报:“刘将军,外院里出现了黑衣刺客。”

那侍卫的话音刚落,何梦锦接着道:“刘大人,你还要进来继续搜查么,是先搜搜我这床,妥帖了再去院外缉拿刺客呢?还是立马就去履行你的职责追杀刺客?”

刘子骞眸色一沉,今晚的事情处处透露着古怪,广平的侍卫们悉数睡去也不可能睡的这么死,就让他安排的人那么容易得了手,而且这院子这么大的动静,广平的另外一位公子和郡主也该是被惊醒了,然而却是到现在都没有一点动静,不对劲!

他办事沉稳,喜欢三思而后行,在脑子里将这一切一一过了一遍之后,刘子骞得出的结论是,今晚他们被人耍了,这个本是要设计别人的陷阱却落到了自己身上。

既然是有人反过来设计了他们,那么此时再踏进这房间,搜查不出什么,反倒要被那个孟锦告上一状,折辱藩王使臣,那罪名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刚想通了这一点,刘子骞伸出的手当即收回,转身指挥了一小队人马在这守着,他自己带队飞速的往外院追去。

不管怎么说,先弄清楚了外院的状况再做谋划,更何况,如今这都是他的人马,看他孟锦和那人能跑了不成。

刘子骞是这样想的。

却不知道,屋子里的两人此时,却是毫无危机感的大眼瞪小眼。

“是你让人假扮了刺客扰乱他的计划?可是你分明是一早就发现了不对劲,为什么还要假装中毒,还要来这么一场费神又费力的戏码?”

贺兰珏再度半支着身子,慵懒的笑道:“那刺客不知死活的潜到我房间想谋害我,为了不打草惊蛇,看看他们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计划,背后之人是谁,所以我就这样将计就计了。”

何梦锦再度翻了一记白眼给他:“既然如此,你在被人丢到这房间,看到刘子骞带人前来的时候,都可以溜回去了,这样也就不会有我这么一出担心他搜查的这回事了,怎的还要继续演下去?”

领兵前来的是刘子骞,那么幕后之人再清楚不过,不是皇上李泽昭还有谁,御林军是他的亲兵,而整个刘家,就是他左膀右臂。

跟贺兰珏也算相识这么久,何梦锦当即反应过来贺兰珏要做什么。

而同时,贺兰珏那如玉石抨击,没有丝毫情绪起伏的声音,淡淡响起:“既然都把算盘打到了我头上了,总该要送点薄礼,回敬给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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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将计就计

何梦锦虽听的心惊,但也理解贺兰珏这样的做法。

李泽昭既不想让广平同南晋联姻成功,亦不想促成李嫣然同贺兰珏的婚事,所以,干脆来了这么一招。

一路皇家的仪仗接引贺兰珏入京,瓜田李下,他不能下手,到了京都,尤其这驿馆,牵涉到多方势力的情况下,最是方便行事的。

只是,他低估了贺兰珏。

何梦锦感叹道:“唯公子与女人难得罪也,还好我只得罪了李嫣然,要是得罪了公子,只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贺兰珏抬手拾起何梦锦散开的一缕青丝,笑道:“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看在我们这同床共枕的缘分,我也不会拿你怎样啊。”

何梦锦毫不客气的一爪子抢过头发,明白过贺兰珏话里所指,再看着此时两人还在床上,一躺,一坐……盖着同一张被子,这么近的距离……

何梦锦的脸当即如同火烧茄子一般,熟了个彻底。

她抬手一挥,将被子一把掀的老远,同时人已经以最快的速度下床,套上了外衫,再将头发胡乱的用发带在身后一扎,夺步就出了房门。

她出门的动作也是极快的,在门口刘子骞留下的守卫还未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何梦锦就已经“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让人看不到房间内丝毫的情形。

见她径直往外院走,那几个侍卫也不敢阻拦,毕竟上头吩咐在这里守着是为了搜查里面的刺客,此时出来的孟公子,自然没有阻拦的道理。

外院里喧嚣声声,好不热闹,何梦锦刚踏进去一步。就听到贺兰诗清脆的嗓音道:“三哥,他怎么就死了?”

答话的是贺兰齐,“应该是自知敌不过,所以服毒自尽了,刘大人,你看呢?”

何梦锦穿过层层护卫,走到场中,才见到地上毫无生机的躺着一个黑衣人,身上并无伤口,只是面色泛青。唇瓣的颜色也呈乌紫,显然是中毒。

贺兰诗,贺兰齐以及闻讯赶过来的临近院子里的靖王使臣小五。昌邑的几个谋臣都到齐了,站在一侧观看,而此时,刘子骞看着地上躺着的那人,面色阴沉的可怕。

他当然不是因为这突然窜出来的刺客惊醒了大家。扰乱了他的计划,是因为这人,就是他们先前派去毒害贺兰珏的人,是他的部下,眼下死在他面前,叫他如何能心情好的起来。

何梦锦目光划过那人因临终前承受痛苦而有些扭曲的脸。再瞥了一眼刘子骞,嘴角不自觉浮出一抹冷笑。

她道:“刘大人,这刺客已经死了。你可搜到有其他线索?”

闻言,刘子骞豁然抬首,看向何梦锦,那一刹那目光交汇,何梦锦从对方眼里看出了凌厉的杀机。

同时。她也越发愤然。

他属下的命是命,贺兰珏的命就不是命了吗?如果那人得手了。那么现在躺在何梦锦床上的就是死去的贺兰珏。

光是想到这里,何梦锦就觉得拔心尖儿的凉,再不敢多想。

这人如今自食其果,害人的人成了被害的人,却反倒要把这恨意越发牵扯到他们身上来,叫她如何不气。

见刘子骞不答话,何梦锦冷笑一声:“刘大人,这样看着孟锦,难道就能找出答案?”

她如此说,刘子骞当即反应过来自己一时间没有控制好神情,他当即双手保拳,歉意道:“刘某刚才在想刺客一事,精神恍惚,唐突了孟公子,还请见谅,至于刺客么,如今人已经死了,线索也断了,还得给刘某一些时间查证。”

“哦?”何梦锦不解道:“线索断了?刘大人好生健忘,您开始不是说见着一黑衣刺客进了孟锦的院子么,说不定那人就是这人的同党,现在您去,把他捉出来就是了。”

听何梦锦这么一说,刘子骞哪里还敢再去搜查,眼前已经将这少年得罪了个彻底,而且情况已经生了变化,既然派去下毒的人都已经死了,那么谁还能保证那房间里就一定能搜出个贺兰珏来?

他赶忙再度致歉道:“先前是刘某听从属下禀报,如今刺客既然出现在这院外,便是证明他看错了,是刘某心系诸位公子的安危,一时间情急之下才那般莽撞,是刘某的错。”

“你确实有错。”

清清凉凉的声音传来,如二月里扶柳的清风,带着微凉的清新,带着尊贵与漠然,在场所有人,包括何梦锦循声看去,正见着有人由属下推着轮椅,缓缓而来。

即使坐在轮椅上,那人风华不减,依然是那般让人惊艳到惊心的美与雍容。

众人皆是站着的,分明比他高了半个身子,非但没有生出半分轻视,反倒是觉得他才是高高的在所有人仰视的高度。

见是他,刘子骞面色一怔,旋即反应过来,行了一礼,沉声道:“见过二公子。”

贺兰珏的轮椅慢悠悠,承载着众人的心,一路吱呀的响到何梦锦身侧,刘子骞身前,既不叫其起身,亦没有立即答话。

弄的刘子骞好不尴尬,他微微抬头,正想要说什么,却听一直不开口的贺兰珏道:“皇上吩咐你领御林军护卫驿馆一职,本就责任重大,不可有丝毫闪失,岂料,身为御林军统领的你,连连让驿馆发生变故,昌邑世子出事,你能脱的了护卫不当失职的干系吗?今夜,有刺客潜入这院子里,若是发现不及时,说不准眼下死去的就是本公子,或者阿齐,或者靖王的使臣,或者昌邑的李大人,杜大人,是保卫皇上都城的御林军都是草包饭桶呢,还是说你刘大人根本就没有花心思没有尽心尽力奉旨保护驿馆,你说是哪一种呢?”

贺兰珏此时说话的语气很平淡,一如同何梦锦初识的时候,其实,这也是他一贯在人前的语气,只有同何梦锦玩笑,戏弄她的时候,才会带了那么许多戏虐和感情的色彩。

但是,此时,他这般的语气说出来的话,却是如同一把锋利无比的宝剑,三言两语,就给刘子骞定了护卫不力,办事不周,违背皇命的罪名。

让任何一个人不敢再多插一句嘴,生怕那清冷的语调稍稍一转,就将这莫大的罪名引到了自己身上。

刘子骞的一颗心更是沉了个彻底,但是贺兰珏这番话说的在情在理,他又无可辩驳,只得点头道:“公子教训的是,是属下办事不力,护卫不周。”

贺兰珏悠悠道:“我这不是教训你,只是想让刘大人看清楚这一点而已。”

说完,不等刘子骞开口,贺兰珏微微扬起下巴,看向何梦锦道:“以我大汉律法或者军规,玩忽职守,渎职的,该如何定罪?”

何梦锦动了动嘴角,想说什么,却听刘子骞已经道:“按军规,轻者杖责五十,重则革除职位发配边疆亦或者正法处决。”

“哦,是这样子,”贺兰珏做恍然大悟状,随即面色上已经带上了一抹浅笑道:“想来事发如此,也不是刘大人所乐见的,而且大人正值年轻有为前途无量的时候,正法自然是惩戒过了,至于革除发配边疆么,我看也就算了,大汉的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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