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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他花了那么多心思,仍旧不能相信他?〃
苏晋安摇头苦笑:〃我没花多少心思,一个人如果能在几天里被我说服,他也能在几天里被别人说服。〃
〃说得也对,晋安你善猜人心,天罗未必不善这个。要不怎么有那么多世家子弟受了天罗的雇佣,自以为是救国勤王,死都不怕了呢?〃藤鞋〃毕竟还是个孩子。〃陈重摇头,〃风筝未必能留在手里,你这计划就有致命的缺陷,怎么办?我们的时间可不多。〃
苏晋安沉默了很久:〃我想要一根不会断的风筝线……但我还没找到。〃
陈重忽然想了起来:〃对了,昨天几个世交朋友来我家串门,说起上朝的时候鸿胪寺的大人物对你很有意见,对皇帝说你没有保住他的替身,长得那么像的替身可不好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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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节:第一幕 易小冉(32)
〃当晚负责行动的可不是我,是身兼一卫长和〃阴〃教长的范雨时大人,怎么能怪到我头上?而且天罗出动了白发鬼作为最后一击,只杀掉一个替身,想必白发鬼也会很不满意吧。〃
〃因为大鸿胪卿不敢惹范大人,只好拿你撒气,他也不会真的拿你怎么样,范大人看重你的能力,在朝上力保你呢。〃
〃因为我不是教众,也不是世家后人,我这样的人,在他眼里跟条狗差不多,心里有气,对狗踢两脚,犯不着真的把狗宰了炖一锅吧。〃苏晋安悠悠地笑。
〃晋安你也别这么作贱自己,你的能力,不说在范大人他们之上,至少是超过我这个世家子弟的,朝堂上那些庸人的话,别放在心上。大胤,毕竟是个世家大族的大胤,立朝几百年来的规矩,一时改不掉,终究会变的。〃陈重宽慰他,〃不过我倒是好奇,我手下的斥候是最大的情报来源,可这一次范大人显然对于天罗的计划掌握了八九成之多,范大人秘术无双,却不知道他对情报也有研究。〃
〃教中能人众多,我们终究不过是教宗手里的两颗棋子,应该还有很多棋子捏在他手里,我们都不知道。〃苏晋安摊摊手,〃我们这些当棋子的,猜透了下棋人的手段又有什么意思?何况也未必能猜得透。〃
陈重沉吟片刻:〃晋安,你这样心里高傲的人,明知道来帝都只是当人手里的棋子,为什么还会来呢?〃
〃因为我不想默默死去吧,心里有欲望,自己克制不了。〃苏晋安淡淡一笑,〃我知道这是我的弱点,也知道我终究会被这个弱点害了……可我还是来帝都这个杀人场了,就这么来了……这个时代,在帝都这个地方,谁都不知道能否保住自己吧?〃
〃天下哀霜,人若转蓬。〃陈重愣了一会儿,悠悠地叹了口气。
苏晋安沉吟了一下,〃子仪兄你用词很雅啊,这八个字也对我的心意。〃
〃这话可不是我说的,是文学大豪曹建一首诗里的句子,这些日子在帝都里很有名,连歌女都且唱且叹,说这个年代,人人身不由己,就像秋霜里离根的飞蓬,空自飞旋,随风而走,无从挣扎。〃陈重说着,拿起一根筷子敲击桌上的酒碗,低哼着唱,
〃吁嗟此转蓬。居世何独然。
长去本根逝。宿夜无休闲。
东西经七陌。南北越九阡。
卒遇回风起。吹我入云间。
自谓终天路。忽然下沉渊。
惊飚接我出。故归彼中田。
当南而更北。谓东而反西。
宕宕当何依。忽亡而复存。
飘飖周八泽。连翩历五山。
流转无恒处。谁知吾苦艰。
愿为中林草。秋随野火燔。
糜灭岂不痛。愿与根荄连。 〃
一曲歌罢,屋子里静得萧索,陈重看着他那个一贯洒脱的同僚正仰头默默看着屋顶,眼里竟有一丝哀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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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节:第一幕 易小冉(33)
八
〃起来了!起来了!你们两个懒骨头!〃
易小冉被这好听的女孩儿声音吵醒了,刚刚把眼睛睁开一条缝,身上已经痛了好几下。他打了个激灵,猛地坐起来,伸手就想去被子下摸那柄短刀。却看见站在面前的是瞪着眼睛的小菊儿,她手中拿着一根细细的竹鞭,在苏铁惜和易小冉的身上轮流抽打。苏铁惜显然比易小冉更有经验些,抱过枕头挡住,眼睛里睡意蒙眬,嘴里就应付着:〃起来了!起来了!〃
〃打什么?打什么?〃易小冉一伸手把小菊儿手里的鞭子摘了下来,扬眉怒目,〃哭丧呢?不让人睡了?〃
小菊儿冲他一吐舌头,做了个凶凶的鬼脸儿:〃新来的,跟着小铁先学规矩,干得不好,赶你出去!今天是什么日子,你知道么?〃
易小冉看了一眼窗外暖暖的阳光:〃好日子。怎么了?我最喜欢在好日子睡觉。〃
小菊儿气得拿拳头去打易小冉:〃今天是大人来赏花的日子!〃
易小冉这次不在乎了,小菊儿软软的拳头打在他身上舒舒服服的。他伸了一个懒腰,〃赏花就赏花,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边苏铁惜已经忙忙碌碌地洗漱了,抽空只说了一句话,〃是赏葵姐。〃
〃就说你不懂规矩了,〃小菊儿抓着易小冉的衣领要把他拖下床,〃花钱选花魁的是平临君顾西园,选完了花当然要赏了,葵姐就是那花!还不快去打水伺候葵姐洗澡!〃
平临君顾西园。易小冉心里一颤,那是世家四大公子之一,教宗的对头,义党的领袖。他也曾在平临君的信诺园里拿过五个金铢。
易小冉和苏铁惜两个人提着二十斤的木桶,气喘吁吁地冲进天女葵的屋里时,卧室中已经蒸腾着浓浓的白色水汽了。小霜儿愤怒的声音从水汽里面传出来,〃你们两个臭男人,不长眼么?睡懒觉不打水本来就不该,还在葵姐洗澡的时候进来?〃
苏铁惜吓得立刻趴在地上不敢出声,易小冉心里发火儿,也不敢嚣张,只能跟苏铁惜一起趴在那里低头下去。目光垂下之前,他望向白色的蒸汽,隐隐约约看得见女人修长柔软的双腿曲线和一头乌黑的长发,肌肤牛奶似的嫩而香浓。他心里一震,砰砰地快跳了几下。
酥合斋里面的人都知道天女葵喜欢沐浴,在自己卧室里有一个用整块青石凿出来的浴池,中间是一尾活灵活现的石鱼,灌满了热水,石鱼就会吐泡泡。有人说晋北女人都是一身好皮肤,就是无论冬夏都用冷热水轮换着沐浴的结果。易小冉却知道不是,他自己就是晋北人,晋北人确实喜欢洗热水澡,却不像天女葵洗得那么频繁,天女葵那身傲人的肌肤在晋北女人里也是惊人的,纯是天生,她只是格外喜欢洗澡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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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节:第一幕 易小冉(34)
〃小霜儿,别管小冉和小铁了,他们是男孩子,正在长身体的时候,很容易睡过去。〃天女葵懒懒的声音从蒸汽里传来。
〃还不快出去!〃小霜儿从蒸汽里闪出来,跺着脚。
〃把门带上,在外面等我,我还要洗一阵子。〃天女葵淡淡地说。
这一次小霜儿愣住了,〃葵姐,那边平临君都等了好久……〃
〃管他是平临君还是贩夫走卒,都是男人啊,男人等女人,不是天经地义的么?〃天女葵笑笑,〃他真等得烦了,就让他走……小冉小铁,你们两个帮我去〃晴和斋〃那边看看,等得心焦的平临君如果要喝点茶什么的,就帮个忙。〃
易小冉和苏铁惜从天女葵屋里退了出来,易小冉撇撇嘴:〃装模作样的女人!〃
〃葵姐是花魁,花魁总是故意让客人等很长时间,这是规矩。〃苏铁惜说。
〃除了妓院里的规矩,你还懂什么?〃易小冉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苏铁惜愣住了,低下头去不说话。
〃走了!〃易小冉在他背后一拍,〃去晴和斋,晴和斋在哪里?〃
这是易小冉在酥合斋的第十二天,十二天里他主要的工作就是给天女葵打洗澡水,捧着古剑坐在天女葵身后,小霜儿小菊儿像两个刻薄的监工,差遣他不停地跑腿,比如去厨房帮天女葵拿点垫肚子的点心,再比如去外面的药店临时给天女葵买几两香木屑来焚烧,他看起来比较闲的时候老鸨也会过来指使,什么擦地、上菜、扶酒醉的客人出门这类事情也会落在他身上,忙忙碌碌不得停歇。
他渐渐熟悉了这个地方,却一次也没有见到可疑的目标。他等待的是来自天罗山堂的雇主,但这不简单,他觉得他应该展露锋芒,天罗才会对他产生兴趣。但他越来越觉得没这种机会,酥合斋里当红的妓女都有两个女孩子和两个男孩子侍奉,捧琴捧剑只是装样子,多半都是选择脸蛋好看的男孩,根本就是跑腿干杂活的。易小冉是八松易家的后人,祖上封过男爵,可是在这里,他只是个力气还算比较大的男孩子,被人驱使着来来去去,这里没人在乎他的家世,甚至没人在乎他。
每当夜幕降临酥合斋就要热闹起来的时候,易小冉听着吃吃的娇笑,和那些散发着脂粉香的女人擦肩而过,低头看着池塘里倒映的明月,就觉得这所大宅子就像是一池胭脂色的温水,渐渐要把他给淹没在里面了。
这原本就是个消磨男人志气的地方。
苏铁惜带着他穿过花园,过了浮桥,接近池塘中央那座水阁时,易小冉才明白这就是晴和斋。
水阁朝南挂着一面檀木匾,上面飘逸的〃晴和〃二字。
水阁的屋檐下几个青衣的年轻人按着腰间剑柄,步伐不徐不疾,来往巡视。易小冉和苏铁惜经过的时候,他们并未上来阻拦,但是递来了审视的目光。易小冉看得出这些年轻人的身手都相当不错,只是被一袭宽袍遮住了浑身精悍的肌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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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节:第一幕 易小冉(35)
水阁里已经开了几十桌筵席,每桌一人,两行相对排开。顶头中间是一张花梨木的大案,微醺的贵族公子席地而坐,一手扶着桌子仿佛玉山将崩,一手高举酒杯劝酒。他的服饰说不得奢华,气势也说不得凌厉,散开袍带,赤着双脚,随随便便,如果放在人群中本该是并不亮眼的,但是进入水阁的人第一眼一定会看他。因为水阁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他的身上,如果在座那些或清秀或儒雅或英挺的世家子弟仿佛漫天星辰,那么花梨木大案边的公子就是一片夜幕下的大海,所有星辰的光都在他那里映射,光芒溢满海面。
平临君,顾西园。
这是易小冉第一次看见这个名满帝都的贵公子,此时池塘上的风浩浩荡荡地吹过水阁,顾西园举杯劝酒,满座衣冠胜雪,袍袖翩翩,如千万白鹤欲举。
这就是世家了吧?易小冉心里冒出这个念头,说不清是赞叹、倾慕、艳羡还是妒忌的情绪在他心里无声的流淌。
但他不能坐下,不能和这些白衣高冠的公子们宴饮,在这里他只是一个伎馆小厮,或者一个缇卫暗探。他低着头,和苏铁惜一起悄悄走道角落里站着。
〃护花人在前,花开于何处?〃顾西园放下酒杯,目光飘向易小冉。
易小冉被他的洒脱淡然震了一下,不知如何回答。
〃花正浴露开,露褪蝶衣轻。〃苏铁惜恭恭敬敬地回答。
顾西园含笑点头,转向门客们:〃花魁正在沐浴,还要些时候才到,我们且继续饮酒,今天阳光正好,人生中几回惬意如此?〃
易小冉正茫然,苏铁惜凑近他耳边说:〃这里的套话,跟黑道人物的切口差不多。〃
〃要你多嘴?我听得出来!〃易小冉有点不耐烦苏铁惜总把他当新人看,处处照拂他似的,苏铁惜自己还不就是个天然呆的少年么?
他半低着头,打量满座的门客。细打量起来,这些公子倒也未必个个清雅脱俗,只不过衣冠素洁而已,显然他们也都很在意这次〃赏花〃,每个人都挺胸端坐,一手举杯一手揽着大袖,以示世家子弟的风度。每个门客皆佩长剑,背后还都站着一两个随从,也都配着武器,这水阁里的百多人看起来都是身手不俗之辈,而顾西园家中号称门客上千人,那么看起来他简直是蓄养着一支小小的军队。
〃原琪,可以弹琵琶让我们共赏么?〃顾西园看着左首第一人,〃花魁精擅笛子和琴曲,你却是琵琶的行家,女人之乐和男人之乐,能否给我们分辨一下的机会?〃
易小冉也早注意到了左首第一的那个年轻男人。满座门客,他的容貌最俊秀,坐姿最高傲,眼中的锋芒也最锋利,满座的人都注意着顾西园的一举一动,他却始终凝神在池塘的水面上,看着阳光中一只白色的水鸟游来游去,最后踏着水波飞走了。但这些都不是最令易小冉关心的,他最关心的是那个男人腰间的长刀,黑鞘嵌金,有着修长美妙的弧线,透着孤寒的杀气,刀锷的空腔里还有一枚纯银的珠子,偶尔震动着发出清脆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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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节:第一幕 易小冉(36)
那是一柄晋北产的弧刀,三尺四寸的名刀,易小冉起了羡慕之心,却也有了一丝警惕,他看得出那个年轻人恐怕是在座身手最好的人。在晋北,三尺四寸的长刀只有罕见的好手才能使用。
被称作〃原琪〃的年轻人还未回答,身后的随从已经起身,恭恭敬敬地向着顾西园行礼,〃平临君,我家公子操的是雅乐,只怕不能和伎馆里的靡靡之音相比,一者如飞天之白鹤,一者如泥泞中的艳花而已。〃
满座门客都是神色一变,显然在贵为四大公子之一的顾西园面前说这话,还是需要相当勇气的。刚才还是欢声笑语的水阁里,忽然令人不安地静了下来。
〃呵呵,〃顾西园却不以为意似的,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我醉了,我真是有些醉了,晋北李家公子的琵琶拿去和花魁的音乐相比,确有些折辱了。我疏忽了,原琪你不要介怀。〃
他举杯敬酒,自己一饮而尽,又转向易小冉和苏铁惜:〃可我这话,切不可告诉葵姐。葵姐若在这里,我要跟她说她的琴曲和笛子独步帝都,便是太清宫里的黄钟大吕,也比不上她一曲《陌上莺》啊。〃
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顾西园先大笑起来,再次举杯敬酒:〃其实我顾西园,毕竟只是个生意人,虽然有个世家的名头,总是见什么人说什么话了。各位在我面前也不必拘礼,我看你们每个人都目光灼灼地看我,不像是来赏花魁的,倒像是来赏我的了。〃
门客们一愣,而后都开怀大笑起来,纷纷举杯。水阁里的气氛一下子松懈下来,倒是那个出来说话的随从脸上有些挂不住,站在那里发愣。
〃葵姐学的也都是雅乐。〃苏铁惜忽然说,〃不是靡靡之音。〃
易小冉觉得这男孩简直是个傻子,平临君和他的门客们闲谈,一个伎馆里的小厮插进去说话确实不合情理。可他又觉得心里透着一股舒畅,刚才那个随从出来说他家公子奏的是雅乐,而把天女葵的琴声比作泥泞中的艳花时,易小冉心里忽然升起一股憋屈的怒气来,觉得那随从鄙夷的目光是看在了他的身上。
他听过天女葵的笛子,还记得那笛声起的时候千万人的欢呼仿佛都淡去,耳朵里一声空山鹤唳,眼前一个白衣白冠的男人眸子蒙蒙如春雨绵绵,缓步向他走来。又是华艳又是清寂,确实不是什么靡靡之音。
满座门客又静了片刻,直到一个孤零零的掌声响了起来。
顾西园含笑击掌:〃这话说得也有几分胆气,如果说这帝都里有几个风尘里的女子奏的不是靡靡之音,怎么能忘了天女葵?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苏铁惜。〃
〃好,名字也好。〃顾西园赞一声,〃打赏。〃
〃平临君这么说,是看低我家公子么?〃那名随从怒了,显然这个水阁里其他门客也有意借着顾西园这句话压压那位原琪公子的傲气,他们几个在众人的笑声里被孤立了。
◇欢◇迎访◇问◇。◇
第106节:第一幕 易小冉(37)
〃不不,我没这个意思,只是出来赏花,是难得的闲暇,总不必太拘谨于一些细枝末节。〃顾西园摆手笑笑。
〃是不是靡靡之音,要听了才知道,没听过的人怎么能信口胡说?〃易小冉说。
他说不上喜欢天女葵,但是在这个水阁里他站着伺候,那些世家公子坐着饮酒,显然和他一起站着的苏铁惜才是盟友。
〃哪里来的这么多多嘴的小厮?若在晋北有这样不知礼的小厮,就该拖出去掌嘴!〃那名随从怒气更盛,而他的身边,作为主人的原琪公子却不动声色的饮酒。
〃晋北八松来的,没有听说晋北那边有这样的规矩。〃易小冉心里也生了怒气。那个随从大概也是个小世家的子弟,地位还未必比得上易家败落之前,却把他当作一个真正的小厮那样呵斥。
〃混账!〃那个随从大喝。
〃子焕。〃原琪公子伸手劝阻自己的随从:〃不必和下人多费唇舌,你们身份有别。〃
那名随从立刻屈膝半跪:〃子焕在公子面前失礼了,不该和这些卑贱之人纠缠。〃
〃卑贱〃二字火一样烙了易小冉的心一下,他猛地一挑眉毛:〃我家祖上也是有封爵的人,你说谁卑贱?〃
随从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声音里透着鄙夷:〃家道败落了?要来伎馆里做工?一个操贱业的人,还把祖上的封爵拿出来说,不怕祖宗在天之灵无地自容?〃
易小冉昂起头,冷冷地看回去,声音里透着加倍的鄙夷,〃如果这是操贱业的人的地方,你这样的世家子弟为什么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