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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他乡遇同乡
(1)第一章
最是江南春意浓。
山如凝翠,漫眼新绿,端的是一碧无垠,更兼三两树桃花闲闲盛开,其色如霞,虽然人烟稀少,倒也是美景。
从这座山过去不到一二里路,便是当地有名的天子岭,天子岭地势甚高,绵延几百里,树林茂密,遮天蔽日,时闻有猛虎出没,便是多年猎户也不轻易攀登,此时不过清明前几日,正是万物复苏,百花盛开之际,先前下了几日雨,今早金乌初升,暖意融融,居然是个绝好晴天。
一道清泉从这小山半山腰蜿蜒而下,在阳光映照之下,宛如水晶一般明澈透亮,那泉水来势很急,奔落之处,是山脚的一个小小水潭,顿时飞花溅玉,水潭边种了几株桃李,开得正艳,水珠溅到花瓣之上,更添清雅。那水潭边不过三米开外,是有名的猎户老李头的家,虽是三两间茅屋,倒也宛如在画中一般。
老李头今日没去打猎,他满是皱纹的脸上,笑得宛如一朵盛开的菊花。大清早的,便起来点火烧水,屋子里也打扫得干干净净。看这架势,倒象是在等什么重要客人。但在这样人烟极少的地方,又是农忙时节,家家户户忙着农活,谁又能有空来看望这独居了十几年的老李头呢?
但是老李头并不着急,忙好后,他摆好桌子,拿出藏了好久的老酒,又给自己泡上一壶茶,居然慢慢喝了起来。
不过半个时辰,只听得马蹄声响,似乎来者不止一人,老李头站起身来,满面笑容,看来他要等的人就是这几个了。
声音越来越近,转眼已能够看到人了,来人显然也见到了老李头,其中一人哈哈大笑,勒住马说道:“老李头,听说你前几日打了只老虎,是不是真的?还是去抓了只山猫来唬我?”一边说着,一边下马。老李头笑道:“谭大人可说笑了,小老儿可没那么大的胆子哄您,只是想着这虎肉不多见,特特的留了请大人来尝个新玩意儿罢了。”说着便去接那人的马缰,将马儿拴到水潭边的树上。那谭大人笑道:“也难为你有这份心意。我今日带了几位同僚,你不介意罢?”说着朝身后几人一指。老李头朝他所指方向看去,只见那随来的几人也纷纷下马,虽然都是平常装束,但个个身形微胖,方面大耳,无一不是官宦模样,老李头忙抢上前去恭恭敬敬地问好,那几人微微颔首,对他也不多加理会,自叫随身的一个仆从将马拴了,左右看了看,其中一个露出一丝笑容道:“谭大人果然好眼光,此处风景佳妙啊!”
谭大人笑道:“这里自然是好的。”老李头引着一干人在桌边坐下,谭大人吩咐道:“把那虎肉先上来,再炒几碟野菜,你上次的山鸡腊肉不知还有没有,有的话也来一碟子。”老李头诺诺连声,眉花眼笑地下去,一一端出菜来。
这老李头虽是山村猎户,但烹饪野味的确是把好手,不过是几碟风味菜肴,却做得色香味俱全,众人闻到那奇异的香味,都不由馋涎欲滴,谭大人见到众人神色,颇有些得意,笑道:“大家随意用些罢。”其中一人笑道:“如此好菜,怎能没有美酒相伴?”谭大人笑道:“美酒自然是有的,那虎骨酒不就是美酒?”老李头忙为众人斟酒,道:“这不过是小人自己胡乱酿造的一点水酒,只是这虎骨是难寻些罢了。”
众人喝了几杯酒,又说些风土人情,正谈得热闹,那日头已到了正天,虽是暮春,众人喝了几杯,也觉得有些热了,谭大人道:“不如我们到那水潭边坐着。”众人哄然说好,老李头忙和那随从收拾了东西,将几人请到水潭边。刚刚坐定,便听得鸾铃阵阵,由远及近,此处僻静,少有行人,众人不免心中好奇,便朝铃声来处望去,原来是一头小花驴,上面坐着个青衣少年,待花驴行近,那少年下来,向众人唱了个诺,左右打量一会,朝老李头道:“请问这位可是李大叔?”
老李头见这少年身量甚矮,看其形容大约十五六岁模样,肤色如雪,容颜清秀宛如女子,但一双剑眉微微上扬,却是十分英气,奇道:“小老儿正是,这位小哥面生的紧,不知——”少年微微一笑,露出两排碎玉般的细牙,道:“小可是住新月村的秀明家的表亲,听说李大叔前些日子猎了头老虎,小可家中祖母生了痹证,这虎骨对此病有奇效,便想向你买些虎骨回去泡酒,价钱好商量。”
老李头听到生意上门,本来应该高兴,但想了想,却回绝道:“小哥前几日来倒是可以商量,只是这虎骨现在已经尽数被小老儿拿来泡酒了。”那少年脸上闪过一丝失望的神情,随即又笑道:“那么大叔将这虎酒让些给我也可以,价钱由你定。”老李头摇头道:“小哥,真是对不住,小老儿这虎骨酒不是拿来卖的。”
少年眉头一皱说道:“这就奇了,不卖难道你自己一个人喝?”老李头摇头道:“小老儿哪有那么大的酒量。”他朝那谭大人遥遥一指,道:“这位谭大人曾经是小老儿的救命恩人,前些日子也犯了痹证,小老儿侥幸猎了这头老虎,这虎骨酒便是送给谭大人的。”
少年听得此话,便朝水潭边众人望去,那谭大人这时才恍然,笑道:“我说你这老李头为什么巴巴的要我过来说什么吃老虎肉,原来是为了这桩事,也难得你这么上心!”老李头道:“大人救过小老儿,小老儿无以为报,这些小事值得什么?”
那少年见老李头不肯让酒,心中暗恼,嘴巴微微撅起,说道:“哼,有什么,大不了我自己去猎一头!”说着便上了驴子,提缰欲行,众人见他年纪轻轻,却口出大言,不由哈哈大笑,那谭大人也是一笑,却道:“且慢!”
少年回头道:“有什么事?”谭大人道:“听你口音,可是湘南一带人氏?”少年道:“不错。有何见教?”
谭大人捻须沉思片刻,道:“你需要多少虎酒?”少年道:“两三斤便够了。怎么,你肯叫他卖些给我么?”
谭大人道:“看在同乡情谊上,这点酒算我送你。”转头对老李头道:“给这孩子打三斤酒罢,回头算在我的账上。”
老李头不敢多说什么,那少年大喜,忙跳下驴子,将随身携带的酒囊给了老李头,又向谭大人做了个揖,笑吟吟地道:“原来大人您也是湘南人氏,我们倒也算得上是有缘了。只是您出来久了,乡音也变了,小可一下子听不出来。”谭大人微微一笑道:“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离开家乡了,这么十几年下来,乡音不变也要变了。”他乡遇故知,他心中颇有感触,便招手道:“你没什么急事的话,过来共饮几杯如何?我好久不见老家的人,也想多问问家乡情况呢!”
少年笑嘻嘻地也不推却,拴了驴子走过来,拉开椅子就坐,一旁的随从见是谭大人的客人,不敢怠慢,另布上碗筷,斟上酒来,少年举起酒来,放在鼻子边嗅了嗅,皱眉道:“好浓的药味,是虎骨酒么?”
旁边一人笑道:“小哥鼻子好灵,你若是喝不惯这虎骨酒,我这里另备了上好的葡萄酒,不知可有兴趣?”
少年闻声朝说话之人看去,见那人不过三十来岁年纪,红黑脸膛,身材魁梧,一双眼睛想是喝了酒的缘故,微微发红,此时满面笑容,少年毕竟年纪太轻,不知如何回答,但笑不语,那谭大人见状便道:“原来张大人早有准备,这葡萄酒我也是好久不喝了,不如拿上来大家一起尝尝。”
张大人向身旁的仆从微微颔首,那仆从便上前将众人面前的酒碗撤下,旋即摆上几个细瓷酒杯,取出酒囊来为众人一一斟满,只见那葡萄美酒果然色若琥珀,晶莹透彻,香气袭人,少年赞道:“果然好酒!”张大人面有得色,道:“这是我上次途经新疆,当地的贵族送我的,自然是很好的。”说毕向众人举了举杯,轻啜了一口。众人见状,也各饮一口,独有那谭大人一口喝尽,笑道:“像你们这般斯文的喝法,我可学不来。”
张大人笑道:“卫疆兄就是性格豪爽,你随意罢!”那仆从见谭大人酒尽,急忙又斟满,谭大人连喝几杯,见少年只是轻轻抿了几口,颇有不悦,道:“怎么你一点也不像我们湘南一带的男子,连喝酒都这么小里小气的?”少年玉面飞红,道:“小可酒量甚浅,怕喝多了在各位大人面前失礼。”
张大人笑道:“不怕不怕,这酒不烈,你尽管多喝无妨。”
少年道:“那小可就不客气了。”言毕将酒一饮而尽,仆从急忙又给他斟满,那谭大人见他不再推辞,心中甚喜,顺便又问他些故土风情,那少年年纪幼小,言语中显得无甚心机,有时很是幼稚谭卫疆却喜他说话淳朴可爱,两人一问一答,说得投机,大为忘形,不知不觉又多喝了几杯,那少年只喝得满脸通红,一双眼睛却越来越亮。说了大半个时辰,少年忽然“咦”了一声,想起一事,道:“你不是叫老李头给我拿虎骨酒的么?怎么这么久了还不见他回来?”
谭大人也觉奇怪,道:“我进去看看。”正要站起来,忽然觉得全身无力,心道:“难道我今日喝过头了?”那少年见他似要起身,却只是微微一动,又坐了回来,奇道:“你怎么啦?”说着也站了起来,忽然脑中一阵天晕地眩,身不由己地瘫在椅子上。二人心知不妙,忽然那张大人一声冷笑,道:“不用去了,我知道老李头在哪。”
少年虽然全身无力,却还能说话,道:“你怎么知道?”他心中忽生特异之感,这时才发现除了自己和这位张大人,谭大人之外,身边那几个陪客已不知什么时候悄悄离开了,不由面色一变。
张大人站起身来,在二人身边走了几步,冷笑道:“等下你们两个也就一起去见他了,到时再细问也不妨。”
两人闻言都是一惊,谭大人又气又怒,喝道:“张维正,你在我喝的酒里面放了些什么?”
张大人微微一笑道:“也没有什么,不过是些好东西,这东西好得很,让人喝了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谭卫疆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了,可是大内秘制的失魂散么?”张大人点头道:“正是。这失魂散只有放在葡萄酒中才能掩盖它的特殊香气,只是我没想到你的功力如此了得,连喝了四杯才发作。”少年大惊,双手一撑,欲要再度起身,但全身乏力,竟是动弹不得。张大人瞧着他的样子,似是极为有趣,轻笑道:“谭卫疆,你向来聪明机警,这次谅你也想不到是如何中计的吧?你这黄泉路上倒也不寂寞,除去一个老李头,还有这么一位俊俏小哥儿陪着你。”
那少年毕竟年幼,听得脸色惊慌,谭卫疆却一脸平静,缓缓说道:“张维正,我向来把你当作我的好兄弟,不知是我谭卫疆什么地方得罪了你,以致于你对我下如此毒手?”
张维正脸色忽然一变,哼了一声,道:“兄弟?你何时把我当作兄弟了?是好兄弟你当初为什么不把雪薇让给我?”他在原地走了几步,抬头冷笑道:“不过你想死得瞑目,那我告诉你,想要你死是八王爷的意思,谁叫你瞎了眼珠不把八王爷放在眼里!”
谭卫疆叹了口气道:“原来你是八王爷的人,那我也没什么话说了,只是,这孩子遭我连累了。”他朝少年望了一眼,神色中颇有歉疚之意,说道:“小哥,这可对不住,连累了你,可还不知道你姓甚名谁呢!”
少年脸色惨白,半晌方道:“说了又有什么用?”
张维正鼻子里笑了一声,朝少年道:“要怪只能怪你运气太好,撞了这个时候。我本来想等你走了以后再动手,谁叫你那么不知趣,一再拖延时机。王爷那里等我的信儿呢,小哥儿,这可对不住了。”说着手中寒光一闪,一把匕首现了出来,朝少年胸前插去。
(1)第二章 奇变叠生 出人意料
1)第二章
他只道这一刀必中无疑,不料那少年身子微微一侧,居然避了开来,随即在地上打了个滚,离开张维正三四米,接着伸手往喉中一挖,顿时胃中残酒都呕了出来,淋淋漓漓沾了满身,张维正见他躲开,吃了一惊,随即反应过来,追上前又是一匕首,少年闪躲不及,衣襟被钉住,他倒吸了一口气,张维正这一匕首力道极猛,直插入泥土中没柄,再拔出来不免有点费时费劲,少年见他忽然缓了一缓,忙费劲用左手从怀中掏出什么东西往右手腕、左右腿各自一扎,他这几扎的同时,张维正也刚好把匕首拔出来,少年急忙又是一滚,也真是慌不择路,居然滚到水潭边上,张维正狞笑道:“看你这小子还能往哪逃?”说着一步步逼上前来。
那少年心知情况紧急,也不知从哪来的力气,忽然清啸一声,跳了起来,右手往腰间一带,一道寒光现了出来,原来居然是一柄软剑,他这软剑长约三尺,一展开来,就如蛟龙一般,张维正不料他还有这样好武器,惊愕之余想起了什么,大叫道:“还不给我上!”
少年刷刷几剑,招数颇为精妙,把张维正逼退了几步,但那张维正毕竟也是武进士出身,武艺精熟,惊过之后沉着下来,以匕首应敌,他来时怕谭卫疆怀疑,所以未带自己兵器,此时以短短一柄匕首来应付三尺长剑,颇有力不从心之感,那少年虽然中毒,但求生心切,居然发挥出最大的潜力,身形灵活敏捷,两人过了几招,那少年已占上风,这时才放下心来,朝谭卫疆那边一望,不由大吃一惊,原来张维正那个随身仆从见主子和这陌生少年缠斗,事出意外,怔了一怔才反应过来,听到主子大声呼喝,左右观望,见不远处有块平整大石,灵机一动,举起大石,狠狠朝谭卫疆头上砸去,这一砸夹杂着风声,已离开谭卫疆的头颅不到一尺。少年不遑多想,长身欺进,用八步赶蝉的身法纵到谭卫疆身边,一脚踢翻椅子,谭卫疆身子随即滑下,少年看得真切,握住谭卫疆右手腕用力一扯,谭卫疆身子不受控制,趁着少年一扯之势,居然扑倒在少年身上,少年无法,只好一手抱住谭卫疆,在地上连滚几滚,这才离开了那随从。
他连用几次滚法,张维正对他的身法已经大致熟悉,此时上前几步,赶到他身边,少年将谭卫疆放到一边,长剑一挥,一招“有凤来仪”,剑尖直指张维正胸腹之间,张维正倒吸一口冷气,后退几步,忽然身子微微一侧,单腿踢出,那少年不料他出此奇袭,这一踢正中右腕,顿时奇痛彻骨,长剑飞出,张维正呵呵大笑,又是一腿踢出,他数十年精研武艺,除去枪法,在腿法上亦是造诣非凡,眼见这一腿来势如电,那少年就要死在这一腿之下,谭卫疆虽然全身无力,在一旁却看得真切,心中对这少年万分歉疚,他不忍看这少年惨状,紧紧闭上了眼睛。
张维正这一腿眼见就要踢到少年身上,少年心中一寒,想道:“与其如此,不如同归于尽!”瞬间不容多想,身子微微后缩,左手疾抬,与张维正足尖相抵,一掌一足相接,张维正忽觉足上剧痛,似是有尖锐之物穿破靴底直刺入脚板之中,不由长声惨呼,这一腿便即回缩,不敢再踢下去,饶是如此,那少年仍是抵受不住,只觉一股巨力冲至,“卡擦”一声,左臂肩关节、肘关节俱已脱臼,那少年强忍疼痛,在地上连滚几滚,方消了这一腿的力道,但哇的一声,呕出一口鲜血,似是受了内伤。
张维正只觉伤足疼痛异常,低头望去,见一枚小锥从靴底透入,从脚板直插到脚背,想必是少年方才左手所执之物,那小锥只露出尖尖锥头,在阳光下闪着蓝盈盈的光芒,诡异莫名。张维正想起一事,脸色大变,对那少年道:“你是谢家堡的人?”
少年喘了几口气,低声道:“多说无益,一命换一命,你看如何?”
张维正脸色甚怒,道:“凭你也敢和我谈条件?”
少年慢慢撑起身来,在自己身上推拿几下,轻声道:“无情锥下有情人。这句话你可听过?”
张维正见他说出这句话来,虽然心中已早有猜想,仍是身子微微发抖,这时一个声音接口道:“被无情锥伤到,首先是伤处剧痛无比,接着毒素顺血而行,所到之处皆痛不可忍,同时他人稍一碰触中毒者,都会使中毒之人疼痛万分。最奇怪的是,此毒不会使人立即毙命,而是要痛足三天三夜才能死去。据说中了这无情锥的人,没有几个能熬上三天三夜的,大部分都受不了剧痛而自行了断。小兄弟,你看我说得对不对?”
说话的是谭卫疆,他此时不是躺在地上,而是在张维正那个随从手中。
少年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道:“你说得不错。”
张维正在二人一问一答之际,伤腿已开始一阵阵痛起来,那疼痛正如谭卫疆所说,难以名状且逐渐向大腿上蔓延,他咬了咬牙,忽然伸手去拔那无情锥,不料手刚碰上足背,便是一阵奇痛彻骨,不由“啊”的一声大叫。
少年微笑道:“滋味如何?”
张维正额头冷汗涔涔而下,沉思片刻,那伤处越来越痛,终于忍不住,哼了一声坐倒在地,说道:“你可真有解药?”
少年先不回答,右手在左臂上摸了几摸,一咬牙,手上用劲,咔的一声,已将肩关节复位,如法炮制,又将肘关节接上,动作熟练已极。他接好骨后沉声道:“谢家堡弟子绝对言而有信,这无情锥解药虽然难得,偏偏我就是有。”张维正微一犹豫,少年又道:“无情锥毒性猛烈,若是拖延时间太久,就是用了解药,身体仍会受损。你可想好了?”他这倒也不算虚言恫吓,张维正此时下半身已经疼痛之极,开始低声呻吟,他咬了咬牙,恨声道:“算我栽在你这小子的手里。”说着从怀中摸出一个瓷瓶,他剧痛难忍,手上已是微微发抖,少年微微一笑,也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瓶,正要走到张维正身边,忽听谭卫疆大声道:“偷袭,小心!”
少年一惊,听到破空之声,似有暗器袭来,本能地一偏头,身子急向后掠出一丈开外,刚刚站稳,一阵凌厉的掌风便拍向他的前胸,出手者居然是那张维正的随从,少年大为讶异,此人先前显得憨笨之极,不料竟是深藏不露,少年内功不高,加上刚受了些内伤,哪敢正面接招,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