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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格愣了小半天方才明白过来这中间的苦肉计,果然,金勇反应极为迅捷地装出乞讨的拙劣姿势,连贯的变向翻滚正朝着目标方向而去,温氏兄妹也颇下狠手地加以表演。
“原来只是一个臭乞丐被富家公子围殴出血了,我还以为……”与风霜傲并肩而来的一个玉面胭唇的青年,手抚着锦衣上的白虎绣线淡淡说道,不是名冠京都的康天又是谁?
“哼,若不是这两人的隐匿之术极其高明,兼且现在的秦淮河岸人多手杂,这世上能叫老夫失手的人当真不多。”风霜傲冷挥长袍,眼睛却还直勾勾地逗留在李虚毅身上。
“以特贡杀使风前辈来看,我们是否应该过去探寻一番?我倒是觉得,凌烟断桥那边的画舫上才最有可能临时逃窜。”南唐国方面负责领队的正是徐慕羽的哥哥徐离,他其实并未瞧出诸近有何种不同。
“喂,你们几个给我站住,尤其是那个短剑出鞘的少年!”康天眉头一挑,抢先断喝道。
在风霜傲并不发话的时候,只有他最懂这位巅峰高手的内心所想,若是不能找出这两名凶手,以宋廷为主办单位的朝国,自然是接受其中损名的。
“草,本小爷揍人你都敢管,你是不是活腻了!”李虚毅故作高狂地喊道,横眼之侧仍在顾视整个局面。
炼器秘方对他的吸引力虽说不是特别重大,但他知道如果想要以绝对的能力战胜唐婉儿,他就必须在秘方方面不能所输过多,名门派别总有太强底蕴作为合理支撑。
“哦?敢问你们是哪座寺庙的佛或者爷?若你能战胜我手中的鹰玲钩,自然可以在我们面前继续放肆。”康天不以为意地露出悬于后背的钧重双钩,抱臂斜觑着连滚带爬的金勇。
“哼,这也容易,小爷刚好要参加明日的武斗,就改成明日再奉陪好了,小爷我已约战沙陀家族的石尧,又何须在意倚仗人势的无名之人。”李虚毅不假思索地撇下一句话,继续做起前面的凌虐动作。
“哈,还真是年少轻狂,我康天此行秦淮艳会,若不能在武斗场中排名三甲回去,也算是白来了。”康天脸上浮满了笑意,他并未测探出李虚毅的内元力,所以对他还是充满了挑战之意。
风霜傲突然声线偏暗地低声咳嗽了小半词句,康天的兴奋色调顿时转变为夕天夜落的平静,他还待转移重心追问那个负伤的乞丐时候,两道人影贴飞出来从容站于身侧。
“风特贡别来无恙啊,这次秦淮艳会,你们所耗费的精力与财物可不在少数,却不知道想要将谁捧飞上天呢。”来人莺声燕转地说道。
“花楼主当真雅趣,这艳会都是实打实的炼器与武斗之争,其中名头当然是有实力的人居之,我看你身边的那位小丫头的内元力已是不凡,若再过个三五七年,这满城的少年哪有人是她对手。”
风霜傲将面色一捋,冷声软调地给花妃仙来了几句马屁,以他神念的强大,对花幽筱流华三重雪巅峰的水平自是瞧得一清二楚,如果不出预料,她突破到心焰四重雨境界也不过半年光景了。
“不知风特贡可曾与青城主一较短长?这次艳会算是能了你们当时恩怨了。”花妃仙淡淡说道。
“只怕未必,如果是白衣雪或者李继还在世的话,我或许会有这样的兴趣。像现在,我和青尘子的实力之争,就全在于零帝级别招式的领悟先后了。”风霜傲倒也实话实,他与花妃仙在极早前就已是旧识。
“哎,白衣雪,难道他就真的死了么?”花妃仙对天仰叹,有泪欲待落下,她与白衣雪的最后一面恰在这金陵城内,死生不复叹知的悲寂。
“所以,你们费尽心力地举办这种艳会,表面上是推助无名高手成名,实际上却是要借此明眼探取其中天赋,并且借为己用,从而演绎出勘破云天的零帝级别招式。”旁边的徐离一针见血地说道。
“不管怎么说,这比起随走随遇的机缘是要好出太多了,与廷国相连的锦龙会,对于武林后起之秀的诱惑无疑是最大的。”风霜傲自信满满地说道。
“现在已近午天,我们相别多年不如浅饮一杯。”花妃仙的眸光盯落在康天身上,别有浅淡不改的神色,心里却如抚琴般挑拨了数重的讶异变调。
李虚毅所能探听的话语到此便算终了,他闲趁着康天回望之际,在风霜傲风轻云淡的对谈中,老练笃定地掩护着金勇出了双面围拢的截击圈。
第075章 炼器秘方
“你现在可以说炼器秘方的事了。”李虚毅如释重负地闲坐在少年英才云集的围栏椅上,其实认真说来,他对于炼器秘方也并不知晓太多,这次参加炼器大赛,无形之中对他的知识补助还是极大的。
“呵,炼器秘方对于炼器师来说,其重要程度不亚于诸多材料本身,有了炼器秘方,你只要配齐了揭开炉鼎的器物,加上一定的操作技巧,就能配备出所需的器刃。
个别珍贵的秘方,还能直接锻造出六品圣器乃至七品灵器来,这可是极珍稀的。若是你没有炼器秘方,你所炼出来的器刃很可能与你所预料的相差极远。
这么来说吧,如果你投炉的主用兵刃是五品圣器的古剑,像其他辅助原料、升华器物都不是特别珍贵的名品,你满心求取一把名剑,很有可能你最终锻造出来的器刃会是三品凡器的破剑,又或者是四品圣器的钧弓。
反正最后器刃的出品很可能偏离颇多,这也导致很多炼器师都处在不同器刃的变卖中,如果没有称手和匹配的器刃,这种炼器又有何用,还平白消耗了淬炼本云等小堆辅助物品。”
温文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道:“我原来还以为,炼器只消把自己不用的武学炼物抛丢进去溶火萃取就可以,没想到还有前人早已总结好的秘方。”
“你们看前面那个新贴的宣传纸页,好像是炼器大赛的一些规则,我们不如赶去看看,也好知道过掉预赛的起始标准是什么。”
连拱如云的人群层层密排,顿时把浅褐色短板围插起来的一个展台挤得飞蝇难进,温格就是被这样潮热的连拨势头所搅动,眉色微动时候长站及身说道。
“如果我所料没错的话,锻造出四品圣器的子弟稳稳进入到复赛名单,其他三十个名额将在三品凡器里头提取,所炼器物必须是在估价颇高的器物才行。”金勇低斟了杯韵香甜淡的花茶,胸有成竹地说道。
“是啊,像这种三品凡器,只要家里颇有财势,再交给炼器技术普通的炼器师,只要不失手都没有太大问题。不过,这对于我们入门级小菜鸟也算颇高的门槛了。”李虚毅缓缓说道。
“如果我的内元功法已经进修到了流华三重雪,我就可以参加这次的炼器大赛了,真是可惜,只能闷闷不乐地作看客了。”温格皱眉说道,他以前不曾体会的差距正被无形地拉大。
“你没到流华三重雪?咳咳,你都已经是流华三重雪的中庸水平了,还一副犯傻装愣的呆样!”金勇稳住身上的伤势,回喘过一句说道。
“可我只经历了两个重劫,你赶紧再说一遍,快快。”温格有些惊喜若狂起来,任谁听说自己的内元功法猛升了一个重数,都会激动得手舞足蹈的。
“你真的从来不知道?也难怪,这种重劫延后了来临的的情况并不多见,别说是以重数为划分点,就连以水平状况的越级都不曾发生,嘿,像你这样的奇例其实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
金勇显然深谙话留一半的语效,故作沉吟时候又因伤口闹疼轻哼了一下。而温文在旁忙着给他拆裹腰背位置的剑伤,这种伤痕深而入里,要想根治就必须静养。
“你就别卖关子了,你说得玄乎其玄,我都还不知道你是怎么看出温格的内元力的,重劫延迟的好坏情况你自然也不能避过。”李虚毅宛若单刀入肋地插话说道。
“其实看出这个再简单不过,当你的神念强悍到一定程度的时候,窥探到旁人内元力的真实境界实在无需赘述,除非你身上有念珠作为掩护或者加强。
重劫延迟的好处是可以有足够的时间去应对它,坏处是没有经历这个重劫,你的内元重数还停留在一个假层面,就像温格,他的内元力实际所能挥发出来的只有风芒二重虹的巅峰状态。”金勇说完此话就开始完全收敛气息运气疗伤起来。
“那你都有什么炼器秘方保送我们过掉预赛?”温格比较关心地问道。
“那小姑娘刚才从我身上轻脱下来的襟衣不就是咯,其中包含了三品凡器中的顶级秘方和四品圣器的初级秘方,只要你们几人能凑齐其中的熔炉器物,一旦炼出就绝对能进复赛。”
金勇身上渐渐冒出了蒸腾的气雾,若非这个炼器大赛的外围拥挤着无数的热心少年,他即使在遮阳的篷架里躲得再深也极可能被风霜傲找出来。
“看,这个也太扯了,四品圣器下炉,再加上另外几样配料,所能得到的竟还是四品兵刃,太亏了。”温格一看到其中某个配方就大叫起来。
“魔煞青石?这个竟能提炼出五品的兵刃圣器诶!还是最顶尖的那种,可惜主用兵刃是四品以上的鞭子,不然我还真的可以小小地尝试一下。”李虚毅看到剥翻过来的衣服一角,小有惊喜地说道。
“除这两者外,还需要磁刃精片和琉璃墨,磁刃精片倒是平平无奇,就是这琉璃墨可遇而不可得啊。”温文稍显讶异地惊叫起来,她对炼器之学还是挺有兴趣的。
波澜壮阔的争闹突然从凌烟断桥边爆发出来,李虚毅扭头看去,发现武刚已经手持青龙刀正对着陆渊,长桥下的水波连绵窜起,水花喷溅如同云虹接驾,柱石般磅礴的水浪层层奔涌。
一方是劈斩掠波的狂暴刀气,另一个却将飞溅到空中的无数水珠串成了连般剑意,前者横无际涯,直面劈杀的烽烟颇似朽楼欲倒的狂摧,后者细碎浅缀,出招回防的意境恰在风吟般的无形。
两人兔起鹘落间已经连拆了三五招,无不是以快搏快的险招,棋逢敌手的五五胜负手。却见陆渊脚尖在雕栏上轻旋点落,各自沉吟地怒看了武刚一眼。
要知道武刚先前突然势起地斩刀过桥,差点就把华香雪逼退到了秦淮河中。江湖上的咄咄逼人还可以暂时忍耐,但若是危及心爱之人那是断不可能的。
“我以为你们名剑城还真的只会暗算,却从来不在明面上与人较计,好说好说,既然你我二人各自代表了此次艳会的门派代表,不如,我们就在此刻决出胜负如何?”武刚把青龙刀往肩头一抖,声音粗犷地大笑起来。
“可惜阁下还不配握有名刀谱上有所提名的青龙刀,如果你能有刀枭当年之勇,我陆渊即使折剑认输又何妨?不过,我手持的这柄青冈剑却有家师亲自炼造。
就中的剑意不怒自发,恐怕还不是你能承受的吧?哎,话说到这里,我不得不冷笑几句,你们错刀狼堡肯定是后起之秀再无一个,否则你也不会先在这里打头阵了。”
“是啊,你们错刀狼堡自以为势力雄冠天下,炼器大赛和江湖武斗恐怕早就不放在眼里,可是武刚你也别忘了,这次的秦淮艳会只有在这两场比斗之后才轮到你我等中坚角色上位角逐的。”
华香雪字字顿顿地说道,风情摇曳如同梨花飘落枝头,款款飞旋,像是轻沾了春芳的淡香气息。她回逆在胸口的气喘已经抚平到只剩丝缕,望向武刚的眼神怒叱十分却仍带着形近挑逗的电波,丽质天生。
“我又如何敢忘,可是我们错刀狼堡对这些小儿科的比斗太不在意,之所以提议炼器大赛也无非要看看各路少年的天赋,不过这也不意味着我们放弃,就让炼器拉开序幕吧!”
武刚回身即退,还没等他兜身坐落椅子上,早有一个人如影随形地跟了过来,轻沾着他的后背又忽然隐匿。他细看时,那人不是华香雪的爹爹华光跃又是谁?
“哼,以偷袭的方式破坏名剑城与我华家的联姻,纵使你自恃武功高强我也得给你吃点苦头了。”华光跃的将双手往空中前探过去,掌劲歪吐时分早就连叠起无数掌印。
比起章不二在花都客栈所使用的招式不啻天地之别,这掌印满引着怒佛金刚的条纹,乍经使出就缠绕不绝,仿佛武刚就是凫水泅渡的大佛,掌力横吞如溢。
“喂,小毅子你还忙着看呢,赶紧去炼器大赛报名啊,如果人数过多的话,怕是浮在水上的画舫不再是一船两炉鼎的配置了,说不定在篷窗里也有桌案配备。
不过,设在篷窗里不容易让岸上的人围观,或者说监督作弊,其实已经有南唐人马作为绝对的场外秩序维持,想要把挪带进去的主用兵刃直接作为炼器带出简直没有可能。
话说像这样声势浩大的炼器大赛我还真是没有看到过,光是那些落帆停泊在水面上的画舫,就让我极为羡慕你们南方烟山水秀的韵扬风情。”
温文眼见李虚毅全部心神都留意到了华光跃与武刚展开的比斗指教,慵懒地打了个哈欠提醒道。滁州已是北岸城郭,从跋涉至此,她是真心喜欢金陵的水波烟云,充满了飘渺高歌的幻想。
“不对,你们快看,威赫镖局那几个老鬼头正往我们这边走来,更为重要的是我的磁刃精元又开始被牵引了。难道风霜傲这么快就把磁刃精元安放到了周英威手中?”温格突然出语惊悚地说道。
李虚毅顺眼望去,果然看见周英赫放弃了与武刚的小瓜葛,开始以四处搜寻观望的姿态,往围栏处步步收缩过来,连同翟守珣在内的眼神都变得极其古怪。
更重要的是其中一服饰锦色的劲装男子闲有五六人并随在后,这让他有些惊慌起来,如果他的身份被察觉,即使赵匡胤像诏令上所说的那般仁义为先,也极有可能斩草除根。
“你在看什么?”温文眼神忽闪地看向惶惶然地回转过身的李虚毅,她是不曾觉得其中危险的,有可能对方只是四处巡逻的呢?并不是每个偶然都是意外惊变的缘起。
裤缝相接的对擦声就像褶皱起伏,耀眼的锦衣布成花团锦簇的姿态,借着手中坚硬的铁刀剑柄撞开几个不知死活的拦路家伙,原本还是稠密如浓酒般波涌的人潮顿时散开成两路。
除了顽皮天真的儿童外,无论店主还是贫汉都开始避让一侧,虽然不曾亲见这些锦衣男子的暴虐行为,但能令得跋扈一时的护卫军就此龟缩的,其实力之强更是让人咋舌。
第076章 疑云重重
“差点就找不到你了,”白衣侯恰到好处地跳了出来,以掌抵住其后背缓慢输送内元,“这些人现在已经集合起来查探磁刃精元的下落了,我对这玩意儿不感兴趣,你们大可走得从容些。”
李虚毅还没从吃惊中回缓过来,就发现他原本空虚无力的丹络,凭空拥簇起华盖如青松的内元力量,宛若拾级登上一般,台阶步步,每到转折的洞顶门扇,都别开出一种星云华灿的雍容大气。
从劲气集聚的霓形淡光转到风吟太苍的虹芒,打了颇小回环的圆转,以堆积聚敛的形势迅速巩固在李虚毅的体内。
又有流烟光霭的雪华开始回溯扑腾,如同腾踏跳舞的种种回旋,偶尔勾绕在筋线肉肠里更有冰棱如冻的酷寒。华片如雪,内元之聚并未因此减缓步伐,仿佛一柱擎天的海上冲浪,他只觉得有一股聚啸着雨点泼面的冷雨,在内元之气朦胧的光晕里直接擎出。
隆隆不绝,这一下几乎可以媲美李虚毅在卜谋洞中的意识锻炼,但前者则是把所有力量散化出来直接狂锤到他的骨边,这一番轰炸几乎让他以为那是真正的重劫。
果然,内元气膨胀冲荡的势头慢慢微弱下来,开始变生出凡火一样的燃烧形态,但所有这些事堆簇在心肺内完成熊熊烈火般的焚烧的,掌力熏天,其内元之力如楼拔高。
终于,白衣侯轻轻擦拭着汗如雨落的额头,时间控制刚好地在风霜傲等人彻底扑聚过来之前完成了内元的借助。若不是因为内元借助的可用时间不多,他们两人自然也不会选择如此局促的空间内完成交接。
好在李虚毅经受意识锻化后,对于这些比较重复的内元聚生有了全新的应变,这使得两人坐定传输的时间缩减了不少,温氏兄妹也别有所忙地为他们拢上了破败幕布。
“可感受到小块磁刃精元的具体位置?你要知道,风霜傲为了这东西,可是破天荒地腾出手要为我们解决错刀狼堡了,镖银与此物,无论哪方面失手我们都吃罪不起。”周英赫盯着时常停身四顾的周英威说道。
“你倒是叼着你的烟杆潇洒,没发现我正忙着找寻其中微弱的牵引么?嘿,若不是我天生就富于感应,对于查询线索有重要作用,以我墨觞五重电的中庸水平又如何能混上如今的地位。”
周英威颇为得意地说道,可他连自己都不曾觉察,磁刃精元在此前一段时间都在距离他极近的位置,他却一直未能感应到。这跟他当时身受肖游的余毒侵袭有关,另外,他的超强感应在没有有效的对接物品或者线索的时候,等同于无。
“哼,你还是先找到磁刃精元再说吧,要知道,这可是在你手中弄丢的,却平白连累了以我为首的威赫镖局的名声。”周英赫极不客气地回应说道。
“别急,我想周侍卫已经找到其中的感应了。”翟守珣随说了一句,顺着周英威的眸光穷望向少年拥簇的炼器大赛报名处,不用细看就能发现,李虚毅与温氏兄妹正沿路拥向手持念珠查探内元力的关口。
“不错,所有的疑点全在那几个小鬼,我们可得抓紧时间扑住他们,难道前次真的是我们搜寻不密被捡了空挡?”周英威念念有词的嘴角斜歪成一个恨恨的弧度。
“别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