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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手心朝下,探向中枪同事的动脉。
阴沉的眉间渐渐多了几分难看。
云溪脸色一冷,到底还是死了。
这下子,店里只要是张了眼睛的人,都知道有人开枪,顿时,一片惊骇。
打电话报警的声音络绎不绝,可是更赶不上所有人逃跑的速度。
只见,刚刚还人来人往的咖啡厅,顿时人去楼空。
从精准度和涉及角度看来,等在窗外的定然是以陈昊这一行为目标的狙击手,至少一个,或许还有更多。目的或许在于威赫,或许在于警告,否则,也不可能在开第一枪的时候,故意偏开。
倒是,这个尽忠职守的保镖做了替死鬼,成了活活的靶子。
门外逃离的群众一个个疯了般的窜逃,再也没有一声枪响响起。
云溪明白,要么对方是怕警方来了走不了,要么,就是等着主顾的下一个指示。
屋子里太平间一样的安静,没有人吭声,以免暴露自己的具体位置。
陈昊朝南,王纲和保镖靠近门口,正对窗户,云溪趴在地上,静静地细数时间,只要对方不冲进屋子,很快警察就能赶到。
王纲拿着手枪,警惕地看了一眼弹夹的位置,朝陈昊打了个手势,那活着的保镖已经把死尸放到一边,慢慢地不着痕迹地往陈昊身边靠拢。
“嘭”——
又是一声子弹打穿木桌的声音,直接将保镖移动的身体定在了原地。
这是警告,意思是不要轻举妄动。
云溪的呼吸慢慢地低沉下去,几乎忍不住想要去看对面陈昊的脸色。
想起昨晚cHARLes打电话时,在对面一遍又一遍叹息时的口气,就忍不住悲悯,到底还是被卷进了陈昊的漩涡里。
黑道的人手段如何,她就算是再纯良,也听说过一二。
屋子里的四个人一下子像定格了一般,除了呼吸声,再也没有其他。
良久,一道冰冷的视线从对面射来。
云溪慢慢抬头,却见那人前疏离尊贵的眼神竟已经染上一片暗色,满身邪冷,一种熟悉的颤栗袭上心头,她似乎又看到了当初的陈昊。
望着他手上拿起的枪械,云溪低低叹息,真的是,许久没见过他这么嗜血的一面了。
当真是,都快忘了,这个人身上背负的血债几乎可以浸湿一片荒原……
她垂眉细想的这一刹那,陈昊已摸到了她身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正准备,爬过她身边,靠近窗户的时候,王纲转眼看过来,配合着他的动作。
一切,就发生在那一刹那。
快得几乎难以反应。
“嘭”“嘭”——
当两声脆响夹杂着一道几乎听不见风声的闷声时,云溪的视线渐渐暗了下去。
当她的头狠狠地砸在地板的那一刻时,她看到那张满脸邪气的英俊脸孔惨白地望着她,满眼惊恐……。
按在胸口的手心一片湿润,有什么黏稠的东西喷涌而出。
她怔怔地看着王纲放大的瞳孔,良久,嘴边,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不能睡!冷云溪,你现在要睡了,这辈子就再也不用醒了!”
是谁在她的耳边发狂,她的视线太过模糊,已经什么都看不清了。
只觉得,胸口上的血似乎止都止不住一样,浑身都被那种腥气包围的恶心感,和她上一次瘫倒在路面上成了一滩腐肉时的情景差不多。
真是让她,厌恶啊……。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三章
漆黑的世界里一片阴暗,黏稠的味道,森冷鬼气,云溪感觉自己整个人似乎正在悬空,什么都看不到,一切的感知都离她远去。
她比任何人都厌恶这种无力的感觉,但是,就算是打碎骨头,现在她都发不出一点声音。
耳边飞过的子弹又一次擦过,她听到身边那熟悉的声音越来越冰冷,最后,变成死神样的毫无温度。
有什么在风起云涌,一声大过一声。
随后,便是静。诡异的静。
连王纲和那个保镖的呼吸都再也听不到的静。
一次强过一次的枪击从她耳畔滑过,浓烈的味道在鼻腔中盘旋。
这世间似乎一下子被那么多的震颤给包围着,丝毫不剩。
窗户破碎的声音,子弹穿透桌椅的声音,还有人群恐慌的声音,一声声,一道道,接踵而来……。
“陈昊!你疯了?外面还有路人!”一声冷喝,王纲的声音在那头炸开。
“嘭”“嘭”——
又是两声枪响。
这一次,彻底地陷入了沉静。
似乎温度一下子暖和了起来,她觉得自己的身子正在被一团火包围着,炙烤着,然后,头顶传来一声极为平静的声音:“开车。”
有什么滴落在车座上,连绵不绝,腥甜的味道在车子里越来越重。
她知道,那是从胸口处流出来的血。即便已经被压住伤口,可依旧止不住这种奔腾涌动的速度。
似乎一下子陷入了一片沼泽,所有的一切完全被蒙住。
这一次,是彻底地昏睡了过去,再也没有一点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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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过了一个世纪,又好像只是几分钟。
就像睡觉时突然被人扼住了呼吸,又像是被从高楼上一下子推倒,心脏一顿,接着云溪感觉自己突然醒了过来,还没来得及庆幸,却已经发现了诡异的地方。
她的眼前依旧是一片漆黑。
鼻尖闻到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似乎,已经身在医院。
耳畔,传来两道交谈的男声。用得是英文,她竟突然觉得听着很吃力。
明明受伤的是胸口,可只觉得脑子痛得几乎要裂开,有一大团东西似乎正压在桑口处,恨不得,将胃里的所有东西都吐地一干二净。
可是,没有用,即便是使出浑身的力气,她依旧连指尖都没有一丁点的办法。
冰冷华丽的男声似乎就在耳边,似乎有些犹豫,但终究他的手徐徐地勾起她的发,将它们盘在她耳后:“她什么时候才能醒?”
“这个要等具体全面的检查过后,才知道。”医生的声音很理性,对眼前这对外貌几乎媲美巨星的男女毫无任何感觉。拿在手里的医疗单一张一张地翻阅着,最后停在其中一页,眼神微沉,良久,抬头,静静道:“不过希望你做好思想准备,病人曾有神经衰弱的迹象出现,脑神经应该受过刺激。子弹虽然已经取出来了,可伤口或许会引发其他病变。”
“神经衰弱……。”陈昊垂眉,静静地看着虚弱得宛如婴儿的女子。
他是调查到冷云溪前段时间落水留下这个毛病,只是,没想到竟然眼下会雪上加霜。
落在床单外面的手腕纤细得几乎让人无法直视,那上面清清楚楚地印着他半小时前刻在上面的青红指印。
明明是这么柔弱的身体,到底是什么样的意志,让她直到昏厥的那一刻,依旧保持着那双烟波冷淡的双眸。
她厌恶他。
虽然只是非常轻微的一点,但是,当她躺在血泊里,直直地看向他时,她的眼底流出的那种厌恶,第一次少了迷雾,毫无阻拦地透视出来。
那一刻,他的心脏几乎有种被榔头敲碎的感觉。
不知道是什么,一股纠结复杂的情绪让他连最起码的冷静都消失殆尽。
想起在外间处理刚刚“枪支走火”事件的王纲,他慢慢收起掀起床单,将云溪的手心放进那柔软的白色中,缓缓退开。
“现在就帮她检查。”这一次,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胁迫感。
看惯生死的医生被他的声音惊得一愣,刚想说需要等病人醒过来检查效果更好,却见一双幽冷漆黑的眼睛扫过来。
他立刻走出门后,唤来护士,不敢回头再看那男人一眼。
昏眩的感觉开始慢慢凝结,脑子里像是被钻了一个孔一样,云溪感觉自己忽然颠簸起来。
不,或许应该说是她的身子在颠簸,她的感官却已经像是悬浮在外界一样。
下一刻,她惊喜地发现忽然可以看见东西,可是,当一个人发现自己竟然会浮现在空中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在一群白衣护士的中间慢慢被推往医院深处时,怕谁也不会觉得庆幸此刻终于拥有了视线。
死了吗?
就这样连仇都没有报,莫名其妙地做了陈昊的替死鬼?
她冷笑,恨不得此刻就能将陈昊大卸八块。
可她却没有,只是闭上双眼,狠狠地俯冲,试图撞进自己的身体。
但,那就像是一道天堑,无论如何,总有一股力量阻隔着,进不得一分,前不了一步,就连靠近都不能。
她直直地看着自己的身体被送入房间,一点一点地被各种管道圈起,然后,连着的机器开始不断地解读她身体的每一处机能。
所有人都在看着屏幕上的数据。
只有她,落在空中,怔怔地看着自己的身体。
有人在摇头,有人在指着她的心电图,还有人对着她大脑的构造在说着什么。
她毫无感觉。任何声音都听不进去。
只有一种愤恨到刻骨的伤痛几乎要歇斯底里地喷薄而出。
她还没有查清楚陈昊说她到底还是不了解指的是什么!
她还没有踩着萧然的自尊让他从此跌得粉身碎骨,尸骨无存!
她甚至到现在连到外公墓碑前上一炷香的勇气都没有!
现在就让她死?
不!
决不!
就算是死后永堕十八层地狱,她也绝不会放过一丝一毫地机会!
又一次冲向身体,只是,这一次,那一团阻隔竟是厚重得还未近身,她就已经被弹开。
站的近的护士总觉得自己的衣袍被风吹起来了一下。
转头看去,整间屋子根本连扇窗户都没有,门,早就紧紧地闭死了。
心,漏跳一拍,只觉得,整个房间都阴森蹊跷起来。
云溪却是慢慢地沉下眸子,停住了冲向身体的动作。
静静地,她看着那具身体里慢慢走出来的另一具灵魂,冷然一笑。
原来,这才是她进不去身体的真正原因。
那具同样透明的灵魂亦在静静地回视着她,似乎,想要把她的每一寸都印在眼底,可那眼神又那么飘忽,似乎根本就集中不了注意力。
“你就是占用我身体的那个人?”她说话的方式十分吃力。好像没说一个字出来,都要考虑很久。
云溪慢慢地靠近她,碰了碰她的脸颊,那里苍白一片,一点温度也没有,想来自己眼下也是如此。
原来,这就是灵魂出窍吗?
“是。你掉到泳池后,我就一直用着你的身体。”
“妈妈和爸爸还好吗?”她的眼神慢慢地迷糊起来,似乎感觉不到云溪的触摸,对于一个占着她身体快有小半年的孤魂,她的态度几乎算得上是真正的名媛。
“都好。”和这个真正十八岁的少女比起来,她只觉得自己的灵魂已经苍老得让人不敢直视。
她摸摸她的发,轻轻道:“他们都好,你不用担心。”无论是张翠还是冷国翼爱着的都是这个无双宝贝吧。即便她曾经再娇纵,即便她以前多仗势欺人,眼前的这个才是他们真正关心的那个。
“姐姐很喜欢他们吧。”倚在她怀里的“冷云溪”抬头,对着她轻轻一笑,眼神却越来越迷茫,“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妈妈和爸爸那么高兴了。上次爸爸和你下完棋,妈妈哭得好伤心。”
她抚摸着怀里孩子的手指僵在半空,慢慢地,垂下头,静静地看着她,“你一直也住在这个身体里?”
“恩,只能窝在一个小角看东西,有时候也能听到点声响。”她瑟缩地将自己又缩了缩,似乎想起那么长时间里,自己一直都不能指挥自己的身体,反倒像是个外人一样,看着别人的灵魂占用着自己的家庭,自己的学校,甚至,连最疼爱她的爷爷,都没有发现一丝端倪。
冷着眼,嗤笑一声,看着这个脸色苍白的孩子僵硬的背部,静静地转头,看向那群医生护士。
是了,在古玉店的时候,她也曾经出现过今天这样的晕眩,当时店主和grantham把她扶到椅子上休息,她还以为是落水后的后遗症,原来,是因为她并不是这具身体的真正主人。
不过是鸠占鹊巢罢了。
真当自己有这么好的运气重来一遍?
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具毫无知觉的身体。她只觉得,所有的希望在面前支离破碎。
一切都结束了。
不是吗?
终究,占着别人的要还回去。
她到底不过是个野鬼。
也只是这样罢了……。
“你不用担心。”怀里的人头突然一动,有些呆滞的眼神略微带出一分灵动。“冷云溪”仰头看着她,慢慢地扯开嘴边的一朵笑:“我不是要和你来争什么的。只是想在离开前见见你。”
她们两个灵魂同时栖息在一具身体里,日夜一起,可是,她却没有见过这个大她十岁的女人真正的样子。
很多时候,她窝在边角处,一遍一遍地想象着这个带给周围所有人惊异、畏惧、欣喜、惊艳的女人到底拥有着怎样的灵魂。可是,无论如何,和自己那张如妖精样的脸结合在一起,她怎么都想象不出来。
如今……。
十八岁的少女静静地伏在她的耳边,轻轻地笑道:“好好对我爸妈和爷爷。”
房间的大门突然被推开。
刚刚还围在身上的一大团各种管子不知道何时已经被人取了下来。
云溪随着被推着的病床渐渐离开那漆黑的房间。
医院走廊上的灯光明晃晃得照得她眼底一白。
低头再看时,浑身一僵,怔怔地看着眼前脸色惨白的女孩,所有的声音都被卡在了喉咙。
“拖了这么久,我也没什么放不下了。以后,你大概再也看不到我了。我也在看不到爸爸妈妈和爷爷他们了……。”透明的液体划过她的眼角,她睁着偌大的双眼,逼着自己微微一笑,“姐姐,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惨白的面色已经透出死气,望着撑着最后一口气,直直地看着她的孩子,她轻声叹息,慢慢伸出手心,轻柔地盖在她眼角的泪水处:“我叫笪筱夏……。”
空气中,慢慢地有什么东西开始消散。
那透明得死白的影子渐渐从她手底消失。
有什么东西,忽然一下子撤开。
云溪慢慢地睁开双眼,满屋子瞠目结舌的医疗人员诧异地望着手心悬在半空的病人,手足无措。
满室的眼光下,一双星光一样的眼睛,从上而下,高高地俯视着她。
那里面充斥着怎样的惊心动魄和魂牵梦绕。几乎让人无法置信
她睁着一双幽冥双眼,只听那华丽的男声静静道:“冷云溪,你刚刚说什么?”……。
正文 第一百三十四章
悬在半空的手慢慢地落下,像是有什么从那指尖一点一点地消失殆尽,她的眼冷得透彻,直直地看向阳光下那透明的一角,良久,长如玉蝶的睫毛轻轻一闪,静静地看向头顶处的陈昊。看小说最快更新)
这一双漆黑幽冷的眼里此刻带着惊人的艳光,几乎可以吞噬人的灵魂。他的手发出炙热的温度,紧紧地抓住她的衣角,房间里的医生护士全部噤声,明明室内温暖如春,却偏偏寂静得让人浑身颤抖。
她慢慢地看进这一双眼,良久,勾唇,浅笑,漫漫地开口,这一秒的时光竟像是被无限拉长。
她只是淡漠地笑着,什么也不说。
缓缓垂下的手腕顿时被攥进一双钢铁样的手心,他的脸色倏然一冷,对着苍白无力的她,清冷勾起嘴角:“冷云溪,我耐性有限,我最后问一遍,你刚刚说了什么!”
云溪定定地看着他。
他的眉紧簇在一起,形成一个少有的弧度。那冷漠高贵的侧脸几乎已经成了冰川,薄薄的双唇紧紧闭着,可印着那一双阴鸷的眼睛竟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狂热。
似乎,光是“笪筱夏”这个名字就点燃了他生命中的所有的情绪。
不夜天里那个不动明王的陈昊,和眼前几乎控制不住情绪的男人,简直不是同一个。
“先生,病人现在还很虚弱,你这样会影响病人的休养。”
难熬的寂静中,医生突然缓过神,伸出手,搭在陈昊的手腕处,想要拉开他的桎梏。
只是,任他如何动手,那一只闪着古铜色光泽的右手却丝毫没有移动半分。
“你到底是谁?”
静谧的空气里突然闪过一丝轻笑,女子声音淡的像是花蕊的芬芳,沁人心脾,却,冷得滴水成冰。
她伸出另一只手,徐徐地搭在被扣住的手腕处,像是看着世上最难以忍受的秽物一般,“啪”——一声脆响,拍向他的手背。
那声音明明不大,却有种振聋发聩的感觉,带着让人跗骨的讽刺,一双冰凉的双眼静静地看向他,“陈昊,你在奢望什么?”
陈昊所有的表情像是顿时僵在脸上,丝毫变化都没有。
却听,那道冰冷的声音,不急不缓地,慢慢地从他耳边荡开:“你调看过视频监控不是吗?需要我提醒你,笪筱夏早在三个月前就已经死透了吗?”
一阵轰鸣从脑中炸开,像是一下子从天堂掉进地狱,他怔怔地望着病床上的女人,耳边反复地只有那个“死”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