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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青丘无衣请殿下前去助阵,阻止神音!”
“自然会有人阻止的,神之梵音我不在,还有诸神黄昏和北雪森,你又何必如此着急。”神碎抚着古琴缓缓的说,“而且,就算樱澈战败,也不过是丢了南海森,这对你……有利而无害啊。”
青丘无衣皱了皱眉,有利无害?“为何?”
“青丘。”神碎看着青丘无衣说,青丘无衣不禁有些奇怪,神碎从没这样称呼过她,“你可知青丘幽焱?”
第五十一章 琅然琴
“青丘幽焱,你的哥哥,最爱自由,却被青丘族长之位所困,青丘,只有青丘家族最尊贵的人才可以冠的姓,当初青丘幽焱是,如今你也是。”
青丘无衣震惊的看着神碎说出这番话,这是她一直不向人提起的,如今神碎说这些又是什么意思,揭她伤疤很好玩吗?
“水弃尘第一次见到简遥却的时候便觉得熟悉,这种熟悉恐怕是你的记忆所影响的吧……”神碎顿了顿又说,“莫不是你从来没有怀疑过简遥却,还是你根本就因为害怕放弃了?那我告诉你,简遥却便是青丘幽焱一魂一魄,一魂自由一魄狠戾。”
所以水弃尘才会在初见时便对遥却有特殊的感觉,所以她会觉得遥却和幽焱很相似……一魂一魄,为了自由可以不择手段,原来如此。青丘无衣不觉摸了摸腕上的银眸王妃,苦笑,走到神碎面前,一抹琴弦,带起一束微光抛向不远处。“现在说的是神音的事,怎的又提起幽焱了?”青丘无衣故作若无其事的说。
神碎顺着微光落下的方向看去,赫然是他与妃九在一起的场景,“无衣,我没告诉过你其实碎枫翼羽并不是枫羽幻境才有的吧,当初我与妃儿在一起时看的便就是碎枫翼羽。碎枫翼羽是绝情之物,枫羽幻境是绝情之地,纵然之前我对妃儿如何,对四方地界如何,现在我都体会不到了。你说神音之事,又与我何干。”
与我何干,与我何干……青丘无衣在心里不断的重复着这句话,神碎此人并非真正决绝,不如妃九之心狠,如今到了枫羽幻境……等等,神碎曾说枫羽幻境是他心魔所致,心魔除了妃九应该再无其他了吧,青丘无衣沉默着,神碎继续抚着琴,两个人各有各的心思……
许久之后青丘无衣开口道:“对,与你无关,那……无衣可否借殿下琅然琴一用?”话音未落青丘无衣便飞身行至神碎面前,瞬间夺走了琅然琴,然后以神魄为引,带着琅然琴出了枫羽幻境。
只剩下神碎一人坐在石椅上,盯着琅然琴的位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青丘无衣的动作是很快,可是再快,若是他想拦,青丘无衣定然是走不了的。可是他并没有拦,甚至还有几分庆幸青丘无衣把它给拿走了,也许他是想到青丘无衣也许明白什么他不明白也躲着明白的东西了。枫羽幻境是他心魔所致,以他对碎枫翼羽的了解,他现在该毫无感情了甚至无情无义才是,可是他并没有,并没有全然泯灭了心智,只是……他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足以让他出去的理由。但是另一方面他又确实是回不到当初的那种感觉了,只是凭着记忆,知道妃九对自己有多么重要,知道他还需要维护四方地界的平衡。
青丘无衣带着琅然琴出了枫羽幻境后,才来得及查看自己的伤势,开始被枫羽幻境绝望的气息给伤到还算轻的,可是后来直接被碎枫翼羽擦过那一下然后继续在枫羽幻境待着,她的神魄已经被侵蚀伤害了大半,虽然以后还能修复,可是终归是神魄受了重伤,时间肯定是短不了了,好在琅然琴是带出来了。这样即便是之后神碎还不出枫羽幻境,她也好有个信物,让神氏一族相信并听从她的话。
事不宜迟,青丘无衣神魄归位后只是大略捏了个治愈的法诀,便立刻离开神羽殿奔赴皇樱澈一众所在之处。只是颇令她诧异的是,南海森的军队竟然也在,现在是神之梵音与南海森两军对峙。简遥却竟然选择了救皇樱澈……之前只有水弃尘几人带着皇家高手来的原因便是他们明了简遥却先前因为末日轮回钥匙的事和神之梵音大祭司神音做了某种利益交易,何况正是因为皇樱澈,简遥却才会被迫做了他一直不喜欢的南海森表面上的王,没了自由,大概他是不会同意带军队来支援皇樱澈的,即使樱澈是南海森真正的王。如今有个极好的机会可以借他人之手剿灭皇樱澈,简遥却竟然选择了前来相救,也许这并不单单是因为皇樱澈是南海森的王吧。
“传神帝口谕,神氏一族听令!”青丘无衣悬浮于半空之上,汇入神魄之力的声音传遍了大大小小每个角落。瞬间神之梵音的人便停下了动作,遥却也随即命令南海森的人停止战斗。
神音看到青丘无衣怀里抱着的琅然琴后立刻觉出事态不对,细细感应,却也没感觉出神羽殿的结界有什么披露,只得抢在青丘无衣前头开口道:“方才你还站在南海森的队伍里与我神氏一族对抗,如今怎的又传神帝口谕了?!神氏一族听令,她乃南海森之人,我以神之梵音大祭司之名,歼灭所有南海森之人!”神音说的气势磅礴,可是她说完后许久也没有人有动作,只是听见一曲琴声从空中传来,神氏一族的人全部都是带着崇敬的目光看着空中的青丘无衣……或者说她面前正抚着的琅然琴。
琅然琴虽然是青丘无衣从枫羽幻境里拿出来的,也是枫羽幻境之物,可是真真实实的,就算是在外面,琅然琴神碎也是有的,所以神氏一族的人露出这副表情并没有什么好惊讶的了。
青丘无衣以神魄之力专心抚着琅然琴,却不知下面的人早已乱了方寸,包括神音包括皇樱澈包括简遥却。
神音担心什么自不必说,皇樱澈便是觉得这个有点不像他认识的那个水弃尘了,太过张扬,多了太多他不能理解的感情,他记得水弃尘是没有感情的,殊不知现在他所看到的已经不是水弃尘而是青丘无衣……简遥却则是觉得有点熟悉,不是开始见到水弃尘时那种朦朦胧胧的亲切却还会利用的感觉,而是从心底里萌发的爱意,这种感觉不像他的却又是他的,这让他有了些许迷茫。
“神氏一族听令,放皇樱澈等人回南海森,且之后终不得再提末日轮回之事。”青丘无衣说的风轻云淡,其实心里早已风起云涌,她对自己和琅然琴还真的是没多少把握。而且她方才神魄受损,现在又不断的消耗神魄之力,几乎就快撑不住了。
神音飞至空中大声道:“你们是选择听从本祭司之命,还是选择听一个南海森之人的话?!”这话说的狠戾,神氏一族的人几乎有了犹豫。
“青丘无衣之命便是吾令,谁敢不尊!”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所有人惊了一惊。
神氏一族的人连忙跪拜,神音也飞落到地面俯首称罪,青丘无衣惊讶的看着身边的人,低声说道:“终究你还是出来了。”
神碎默不作声的悄悄给青丘无衣传递着神魄之力,以防她坚持不住,然后低声对她解释道自己只是以神魄现身,真身还在枫羽幻境出不来,而且他也坚持不了多久,大概等会便会回到枫羽幻境了,接着神碎匆匆的给神氏一族下了命令,并处置了神音,随后便消失在众目睽睽之下。
果然,他终究还是出不来枫羽幻境,可是即使是这样,他也化解了这次的战斗,不是么?青丘无衣暗自叹了口气,飞落到地面,琅然琴已经被神碎给带回了枫羽幻境,看着面前的这一切突然有一种无力感。毕竟她也是突然因为水弃尘的离开而来到这里,还没来得及观察好形势便匆匆赶去了神羽殿,如今这些事都解决了再让她看,简直简直了。话说再回想一下,这件事神音闹的这么大,最后竟然被神碎简简单单的几句话便化解了,青丘无衣有种无语问苍天的感觉。
神音此时更是气愤,可也不能不听神碎的话,便趁着乱悄悄离开去了白塔,大概想要再次出来,难了。
“水弃尘……你……”樱澈走到青丘无衣面前,却又不知该怎么说才好,蓦地又记起刚才神碎说的‘青丘无衣’,便又问道:“青丘无衣,是……你?”
青丘无衣笑笑,说:“便就是了,之前只当是失忆了,又被人抹去了感情,方才所幸被神碎唤回了之前的意识。”
“嗯……”皇樱澈突然又没了话,他总觉得现在的水弃尘有什么不同。
简遥却只是在一旁看着青丘无衣,也不靠近,御竹高深莫测的嘴角划起一抹笑,凑到青丘无衣面前说:“那倒是因祸得福了。不过,二位,这里可不是什么聊天的好地方,我们先回南海森可好?”说完便带着酒戏狐飞到空中,皇樱澈和青丘无衣随后而来,大概都清楚御竹不过是岔开那个话题而已。
简遥却摇摇头,也带着军队跟上了几人,只是他还是不懂对青丘无衣那种感觉究竟是什么,就像是他不知道为什么他阴差阳错的竟然会来了神之梵音,还与皇樱澈站在了一起,还并肩作战,是不是有什么,在悄然改变?
第五十二章 青丘幽焱
就像她本来就是单纯的水弃尘一样,青丘无衣没有对皇樱澈作出任何解释——对于她已经不是皇樱澈认识的水弃尘,依旧像之前的水弃尘一样,只不过是模仿。皇樱澈对于青丘无衣与水弃尘的不同也没有想太多,只当她是刚恢复记忆找到感觉,所以有些不同罢了。一切,都还像水弃尘还在时一样,只是……多了一种名为“喜欢”的情愫吧。
樱落。。
众人回到南海森之后各自回了各自的地方,只是约定今日来樱落一聚,既是商讨末日轮回一事,也是青丘无衣提出有事情要与众人说。此时却只有皇樱澈与青丘无衣两人,一个幻化作樱花树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另一个靠着树干,似是小憩,实则是在修复神魄,一时静谧。
“水弃尘,我们在一起吧,如果一直像现在这样……也挺好的。”皇樱澈幻化成人形后翻身对树下的青丘无衣说了这么句话,却见青丘无衣依旧闭着眼睛,等了好久也没听见青丘无衣的回音,便又翻身躺回了树上,却没再化作樱花树枝,只是手背搭在额头上,眯着眼睛看着细碎的阳光。
青丘无衣并非没有听见皇樱澈的那句话,只是她还不确定要怎么回答,毕竟她现在不是当初的水弃尘,她还有杀卿琊,即使水弃尘是她一魂,她们也是千差万别,就像她从来不把皇樱澈看作杀卿琊,她也从来没有把自己和水弃尘混淆,不然对她自己不公平,也对皇樱澈不公平……要知道皇樱澈爱的是水弃尘,只有青丘无衣一魂的水弃尘,即使她没有感情,不知爱恨。
可是……简遥却呢……青丘无衣还记着神碎说过的话,简遥却是青丘幽焱一魂一魄,而且还是承得了青丘幽焱最向往自由的一魂。青丘无衣努力的回忆着曾经的青丘幽焱,他最爱自由了,可是为了青丘无衣可以不被青丘家族所困扰,毅然做了青丘族的族长。
“我做了王,便不会再有人敢让你与涂山氏结亲,何况这青丘王的位置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如今我可以竞争王位,为什么不开心呢?”
“无衣,哥哥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杀卿琊是青丘宿敌你也不是不知道,若是得以离开,此后你便和他离青丘国远远的,否则哥哥也不敢保证能护得了你。”
青丘无衣眼角滑过一抹泪,她这一生最亏欠的便是青丘幽焱。在一起的时候便是青丘幽焱事事容着她护着她,本来以为离开了青丘幽焱他会过的好一些,没想到青丘国那帮长老不知怎的就知道杀卿琊的事了,立刻以“青丘国”的名义软禁了青丘幽焱,逼问杀卿琊一事,青丘幽焱无论如何也不说出青丘无衣和杀卿瑯的下落,最后被以族规处置。从那以后青丘无衣再没听任何人提起过青丘幽焱……
简遥却,若你真的是他……青丘无衣呢喃。
“来了。”皇樱澈低声念了一句便从冰蓝上跳下来,打断了青丘无衣的思绪。
青丘无衣刚站起来身便见酒戏狐和御竹、简遥却出现在冰蓝前。
“樱澈你这次竟然是人形哎,我就说嘛,你好好的一个人,干嘛总说化成樱花枝比较舒服。”酒戏狐对樱澈说完后又转向青丘无衣问,“尘姐姐你会不会做我的嫂子?神之梵音一战可是你拼了命的救樱澈呢”
青丘无衣:“……”我不是水弃尘,只是为了四方地界的平衡罢了,至于那么大反应么。
樱澈:“……”这种不光辉的历史。
御竹:“……”这小狐狸怎的这会儿这么多话了。
简遥却:“……”为什么,会有一种不应该的感觉。
酒戏狐看着青丘无衣面色各异,却皆是奇奇怪怪,忍不住也奇怪的猜测起原因来了,许是五个人面对面沉默起来,最后还是御竹打破了沉默。
“你这小狐狸整天胡思乱想的什么,明明是说好奇那日的事,怎的来了又这般邹邹起来了。”
酒戏狐一时没反应过来御竹说的话,眨了眨眼,随后整个人都炸起来了,大声吼道:“大竹子我又没问你你插什么嘴啊!”不过吼完了他也知道御竹不会平白无故的这样说他,笑呵呵的转头看向青丘无衣道,“尘姐姐也听见了我是好奇那日之事,不如你给我讲讲罢,你是怎的与那神帝走到一起的?”
青丘无衣看着酒戏狐那副好奇的样子,再见其他几人也并未说话,便知她是需得费上一番口舌了。只不过这事还得把谎给圆过来,比如她现在是原本的青丘无衣而非有了感情的水弃尘,比如她与神碎其实是旧识……
“原来如此,那以后称你为无衣姐姐可好?”酒戏狐问道,继而又说,“那神碎倒是好心的很呢,可惜用人不当,竟然被一个小小的祭司给引进了幻境,我们可是能救他出来?”
御竹道:“等他明白了自然会出来,如今你怎的他也是出不来的。另外现在九尾已经进入了末日轮回,樱澈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樱澈沉默思索许久后说:“以防万一,我之前已经把末日轮回的情况和九尾说了,只是我仍然担心他独自一人到了末日轮回不知如何,怕就怕四方地界再发生点什么。”
“大不了再轮回一次。”御竹无所谓谓的说。
简遥却知道末日轮回一事非寻常,他知道本来计划应该是皇樱澈和九尾一同进入末日轮回,如今只有九尾进入了自然不是小事,可是……究竟进入末日轮回做什么呢?
“总之九尾已经进去了,我们再说什么都是无用的,只是神碎会尽力维持四方地界平衡便是了,而且,不是还有你么,暗御竹。”青丘无衣看向御竹,她之前有想过御竹究竟是何等身份,可是思来想去也没什么结果,只是这时再回想起神碎曾说还有诸神黄昏和北雪森的人护着四方地界,便记起了诸神黄昏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那位,倒是和御竹这个在南海森也没什么资料可查的人感觉相似,而且他竟然也可以随意进出樱落,也知道那么多事,还拿出了夜喋邪,说他不是暗御竹估计是没人相信了。
御竹毫不惊讶的笑笑:“我可不如神之梵音那位心善,什么都帮衬着。若是四方地界真出个什么事,说不定我是第一个离开的。”
“大竹子原来你叫暗御竹啊我怎么不知道,还有如果四方地界出事了你还能往哪里走啊,说谎也要有依据的说好吧。”酒戏狐似是很语重心长的说,其实青丘无衣和暗御竹说的什么他都大概了解了,和暗御竹在一起带了那么久他不能说是最知道暗御竹这个人的,可是在南海森真的也就只有他和暗御竹的关系比较好了。
暗御竹无奈的揉了揉酒戏狐的头发说:“有你这只小狐狸拖累,确实是哪里也不能去了。”
“啧啧。”青丘无衣笑道,“酒酒你果然是比暗御竹弱很多啊,不过说起来你们站一起倒是没有什么违和感呢。遥却你觉得呢?”
“嗯?”一直没有说话的简遥却突然听见青丘无衣在叫他不觉有些惊讶,不过还是很淡定的回了句“久了久了久了如果不在一起才觉得奇怪呢。”
“遥遥,久了久了久了我才知道原来你说话也是如此如此啊。”暗御竹看着简遥却似是咬牙切齿的说。
青丘无衣暗自撇了撇嘴,怎的说个正事也能闹成这样,离正题早偏了十万八千里,她面前的真的是诸神黄昏和南海森的王一级么?
皇樱澈也是觉得好笑了,拍着酒戏狐的肩膀说他终于知道暗御竹这么久都不回诸神黄昏的原因了。作为诸神黄昏的王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也就算了,还一直一直赖在他南海森,四方地界谁不知道神之梵音是代表神族而诸神黄昏代表魔族,如今这魔族的王竟然帮起了南海森,说没有原因鬼都不信。可是这个原因,大家心照不宣便好。
“大樱花你又在发什么疯,大竹子留下来便留下来,你拍我作甚。”酒戏狐故作不乐意的说,其实皇樱澈只是轻轻把手放在他肩膀上而已,哪里用什么力了。
简遥却笑笑说:“恐怕也只有你叫他大樱花了,不过也确实挺应景的哈,这颗樱花树可是冰蓝?”简遥却手放在冰蓝上细细感知着能力的流动。
“便就是了,感觉可还好,过几日送你几坛用这冰蓝酿的酒,可是极难得的。”皇樱澈笑着说,好像此时他和简遥却的关系也有所缓和了,哪里还像之前君君臣臣怨怨恨恨。
“几坛?大樱花这次你怎的那么大方了,也不知道是谁和我说血祭天下只有你一人可酿,难酿又难得。”酒戏狐回味着血祭的味道说。
简遥却确是心里一惊,血祭,这名字他大概是熟悉的只是……记得不该是皇樱澈会酿啊,那个天下独一人,是谁呢?
第五十三章 一魂一魄
神之梵音一战,水弃尘殒命,所以之后出现在所有人面前的,是青丘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