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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证红楼-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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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迎春想着日后嫁到夫家,连管家看帐都不会,只会下下棋,做做针线,串串花……不由得有些忧虑起来。

  探春见了,先笑道,“这却是不难。如今凤姐好了,我和大嫂子也不管事了,但是还能看看帐。这件事,却是要大嫂子去和老太太并凤姐说说,教你看帐便是。这事也不难,之前我也没学过,上手了才知道,不过就是些数算,以前大家一起学过的。”

  迎春似乎安心了一点。

  李纨见到姑娘们不再沉醉于风花雪月,而是切实的关注起她们日后必须要使用的技能来,不知道是不是觉得欣慰,也开始说起这方面的事情来。

  不过多半还是说些日常管家会遇见的琐事和掌家的本事。

  虽说确实是她们生存的必须,但黛玉听了,还是心中感慨,不是很愿意听,便到了窗边站着,只是看着她们。她发现,即使是邢岫烟和史湘云也是在细听。连惜春,惜春都有些想听的模样。

  黛玉心想,不知道宝玉看到这个场景怎这么想?

  原本的他是视这些东西为俗物的,看到女孩子沾染,很不乐意。但是现在多半不一样了吧?

  黛玉在一边站了好一阵子,大家方说了个尽兴,各自散开。

  黛玉从紫菱洲出来,湘云问她去不去探春那儿坐坐,黛玉知道他们可能还要说这方面的事情,便推了开来,要回潇湘馆去。这一来是因为这些东西她本来就懂,却是不愿意谈论,二来她其实打心底认为,这些东西反正她也用不上,知道就好,自己学着实行那就不必了……

  只是不知道旁人怎么想的,湘云点头叹了几声,也许是觉得她假清高吧!但近来她们的关系复原,湘云却是没有说出来,让她一个人回去了。

  黛玉快要到潇湘馆的时候,却是撞到了有些心不在焉的宝玉。虽知道宝玉对自己房中的事情多半一无所知,黛玉还是忍不住把他叫住了。

  虽然宝玉知道了晴雯的事情并且采取行动被发现的话,多半反而会更刺到王夫人的心,对晴雯更不利。但是想到晴雯隐忍的样子,黛玉还是有些不快,只是把宝玉叫住了,又不知道要说什么。便是想问问迎春的事情……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好,有些问题真是不好问的。

  只得说道,“薛姨妈向邢妹妹求亲了,要配他们家的薛蝌,你可知道?刚才我们才到二姐姐和邢妹妹那里去道贺呢。”

  宝玉听了就是一皱眉。

  黛玉取笑道,“怎么,邢妹妹人太好,出了园子去,你要不舍得了?”

  宝玉倒是诧异的看了一眼黛玉,“林妹妹很喜欢邢姑娘?”

  邢姑娘……这可叫得真够生疏的。这样客气的宝玉,实在让黛玉稀奇,“我喜不喜欢邢妹妹没什么,我倒是看你不喜欢她。”

  “倒也没有什么不喜欢。”宝玉皱眉道。想了一下,还是说道,“我过生日的时候,妙玉送了拜帖来,我不知道怎么回帖,恰好路上碰见了邢姑娘……她原来和妙玉是熟识,年少时曾受她救济,又多赖她教导读书写字。结果却和我评价妙玉说,说妙玉为人不僧不俗,不男不女…… 我本来不曾在意,后来想来,却觉得不妥。人家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便无师恩,是朋友之意,当面诤谏也就罢了,背后刻薄……”

  宝玉摇了摇头,有些担心的看着黛玉,似乎生怕她也步了妙玉后尘。

  自从袭人事件之后,他就警惕了不少。知道女孩家的用心,并非人人都那样纯善。不管当日里邢岫烟是一时失言还是别的什么,在背后如此评论一个对自己有恩的半师,他事后想到,就觉得十分不妥。

  不僧不俗,不男不女……

  黛玉脸色一变。这个评论,其实她也知道,但是宝玉不说,她还真没想到这句评论背后的含义。想想看,确实,这是一个相当刻薄的评论了,不说所谓的天地君亲师的大义,单说一般人的道德观,也都是这样的——当面诤谏是君子,背后非议是小人。

  没看到宝玉说了一半,都不肯做结论么?

  邢岫烟应该是一个知书达礼的人,怎么会犯这样的错误?

  第一百三十章 。。。

  邢岫烟并不是大家小姐,父母都是酒糟烂透之人,因为年幼时妙玉的教导,不但读书识字,还学会了为人进退。虽然没有大家小姐的气度,但是她始终一副淡然处世,进退自如的感觉,却还是让人颇有好感的。

  至少黛玉就是如此,也一直认为,她就是这样的人。

  尤其是那句“浓淡由它冰雪中”,深得她意。现在被宝玉一说,她自己也稍微有些疑惑起来。这世上,确实诗品和人品不是一回事,外表和内心也不是一回事。诗品人品大相径庭的事情,自古以来比比皆是。比如说宋朝的潘阆……词作闲逸疏放,仿佛是志在山水的文人典范,但本人却是从来放不下官场。

  难道说邢岫烟也是这样的人?

  黛玉不敢保证,毕竟认真思考起来,她和邢岫烟的接触也并不太多,并不曾真正深入了解她的为人。回到潇湘馆以后,她自己仔仔细细的思考了一番,得出了一个结论——也许在这园子里面,真正最了解邢岫烟的人不是别人,是宝钗。

  邢岫烟家境贫寒,父母姑妈又都不是什么慈善长辈,因此在园中过的十分艰难,平日里姑娘们看她的穿着打扮都能看得出来。只是,贾府姑娘们倒不是那等轻薄势利之辈,不会因此轻看刻薄邢岫烟,同情怜悯的话,也不会轻易去说,免得伤了邢岫烟。

  只不过,同样也没有哪个姑娘家过得宽裕的,每个月的月例钱都不大够用,自然也很难周济她。比如说黛玉,她倒是不缺钱,但是她不管家,在外面又不方便,没有直接给钱的道理,所以也只能看着。唯有宝钗,即有余钱,要在外面买些什么东西也方便得很,所以,唯有宝钗最常接济邢岫烟,而邢岫烟在这满园子的姑娘们当中也就最亲近宝钗了。

  要知道邢岫烟是个什么人,应该问宝钗。

  而宝钗表面上的那些言辞,也相信不得。

  黛玉又想起了那一次,尤三姐在席的时候,邢岫烟中途退席的事情。那一次的表现确实颇为奇怪,但是她没有去深思是怎么回事,现在想想,却也依然想不明白。

  她就有些想去问宝钗了。

  况且她知道,宝钗也一定想要见她。宝琴的不妥,她看到了最直接的一面,而宝钗也发现了。所以,宝钗保不定就想要嘱托她一番。

  心底计议已定,带着几分好奇,黛玉便在第二日,忖得宝钗会在蘅芜院的时候,往蘅芜院而去。

  自从宝琴来了,蘅芜院就热闹了不少,但是这一日,却是延续了三姐在时的冷清。宝钗正在和莺儿描花样,显然是在休息。见黛玉进来,笑着让座,让莺儿去倒茶,一边笑道,“我还说我要去找妹妹,妹妹倒先找上门来了。”

  黛玉笑道,“姐姐想来找我,我也想找宝姐姐你,可不就干脆的来了么。”

  宝钗听了这话,倒是愣了愣,“妹妹找我做什么?是了,可是担心宝琴待邢妹妹不好?倒不用这样担忧,我那堂弟虽然疼宠妹妹—— 有那样一个妹妹谁不宠爱呢?但是他在进京路上便见过邢妹妹一次,我看他们是彼此如意的。况且,宝琴如今没有了双亲,认给了姨妈做女儿,在这里住上一两年,保不定还从这里发嫁呢,你却是不用担心。”

  黛玉对邢岫烟颇有好感,宝钗是知道的,所以倒是抢先说了这么一番话。但黛玉本不是担心这个——她还没宽泛到这地步,婚事已经定下,身世无法改变,接下来应该是邢岫烟自己努力的。听了宝钗的话,倒是只觉得,宝钗极为喜欢邢岫烟。

  搞不好,这婚事还是她和薛姨妈说了,促成的?毕竟邢岫烟在众姐妹中并不出色,薛姨妈又不怎么来大观园,哪里能够观察到邢岫烟的为人呢?怎么就能无视邢岫烟背后的家庭问题,执意聘她为薛蝌之妻?

  在黛玉的心底冒出了这样的想法,但是她却是不敢肯定。

  “我倒是不担心这个。”她略略蹙眉说。想了一会儿,干脆直接问道,“我只是想起一件事情来,心中觉得奇怪,所以来问姐姐。之前我们那场聚会的时候,似乎是因着三姐,邢妹妹提前离席了。这事情想着古怪。我昨日里回去细细想来,只觉得邢妹妹看着让人喜欢,似乎颇为洒脱,但她到底是个什么性子我却不知。真是洒脱的性子,怎么会和琴妹妹处不来呢?”

  宝钗盯着黛玉半晌。

  逐渐的,杏眸中也是染上了笑意。她挥挥手让莺儿离开了,随即笑指着黛玉说道,“颦儿颦儿,我去年便说望你把我当做姐妹,你应了。我却是直到今日,才真觉着你把我当了姐妹。我可是放心了。这都是私密话儿,你来问我,我便告诉你,也不和别人讲—— 你这是觉着自己看错了人,不好意思认呢!”

  黛玉脸上微红,果然有些不好意思——宝钗还真是说准了!不过,她来问宝钗,倒并不是对宝钗存了太过亲密的想法。只是明白了她的为人罢了。所以可以保持良好的关系。

  不过……

  “人非圣人孰能无过?况我非但不是圣人,连聪明人也不是。”

  宝钗笑道,“既然妹妹来问我,说不得我也只好做一番背后非议的小人了。‘浓淡由他冰雪中’。那次我们咏红梅,果然也是这一句最得我心。只是林妹妹你误认了一件事情,诗可咏情,诗可咏志,可明白了?”

  黛玉恍然。

  诗可咏情——她以为是这样。

  但事实上,邢岫烟或者只是以诗咏志。正因为宝钗也是以诗咏志的类型,所以轻易地看出了这一点。

  邢岫烟希望自己可以做到“浓淡由他冰雪中” ,并且一向都以此要求自己,使得自己的言行举止符合这个要求,即使是以那样的家世和身份,也能够自若的在贾府中生存。但事实上,她没有做到。

  宝钗叹道,“你也不要苛责她。子不言父之过,她那样的身世,难免对自己有些自惭,却又不能言父母之过,便只能力求让自己做得好些。你莫看她那样子,她其实是极注重规矩体统的,其实颦儿你真要去和她相处,只怕还相处不来呢。”

  黛玉低下头沉思了半晌。

  如果照宝钗这样说,倒或者是得到了解释。她那样说妙玉,其实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一个精辟的评判——虽然太过刻薄——所以,她虽然认了和妙玉有旧,其实又希望和那样的妙玉撇开关系?尤三姐那次也是……

  那是一种“言污不可听”的表现啊!

  当然啦,宝钗说的未必就是对的,只是可以成为一个重要的参考。黛玉甚至觉得,被宝钗这么一说,原本一个淡淡的影子,立刻就鲜活了起来,和现实全部连接上了。说到底,她对邢岫烟并没有太多的了解,只是站在一边看着,为她的外表和她的诗才所动,但那个时候的邢岫烟,也就不过是一个单薄的剪影而已。

  “也真是够难为她的了。”最终,黛玉如此叹息了一声。

  “可不是这样?”宝钗笑道,“所以我可也还是喜欢她的。”

  黛玉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却听见外面湘云的声音大声响起,不由得转而笑道,“这小蹄子,我撇下她到这儿来,她竟是找来了……咦?”

  她话音未落,就觉得不对。不由和宝钗面面相觑。以她们和湘云的熟悉,自然能够听出来,湘云的声音,相当的慌乱。

  宝钗忙站了起来,携了黛玉两个出门,才出门,便看见湘云迎面而来。见了她们两个,湘云忙急走了两步,到他们两个面前小声说道,“可出了大事,糟糕了!在那边,听说尤三姐把大爷给伤了!”

  黛玉和宝钗再次对视一眼,忙问道,“是怎么回事?”

  湘云听了,却又有些支支吾吾的说不清楚。她只知道,是大房那边不知道怎地闹了起来,贾赦脸上身上都带了伤冲出一个屋子,直说尤三姐伤人,要去抓他。

  但是那是内院!

  外男哪能轻易进入?况且贾赦爱妾极多,自己也防着她们闺房寂寞,在这件事情上管得极严的。拎着刀子冲出房间的尤三姐,身上带血的样子,当下把一众女眷就给吓倒了一半,得以在那里大闹起来。

  而在贾赦着急想要找外面的男丁进来解决麻烦的时候,偏贾母又兴质大发到了凤姐那里看重孙子,距离极近的,听见这场喧闹,赶过去看见,早晕倒了。

  这可是让贾府整个儿都兵荒马乱起来。

  在这关键时刻,邢夫人是不敢说话的,还是王夫人镇定下来,怕把事情闹大,只让人夺了刀,把三姐二姐都带到了这边暂时压着,一边又请了太医。但是事情这么大,哪里是说压下就压下的?不过是让贾赦一时间不得报复罢了,府中却是传遍。湘云跟着贾母去凤姐那里的,见了这事,她就忙忙的来找黛玉宝钗了。

  只是宝钗在自己院中管理极严,衡芜院人少而冷清,又极为宽敞,园中的喧闹,她们两个人单独说话,竟没有听见。

  但被湘云这么一说,可就顿时觉得不得了了。忙忙的去看贾母,一边两个人又各有各的担心——

  迎春的婚事,会不会受到影响?三姐那边,又会如何?

  这么一闹,邢岫烟的婚事,会不会受到影响?

  第一百三十一章 。。。

  有些事情,湘云不是很懂的。而即使是她这样的闺阁女儿,也知道有些事情、有些言论必须要忌讳。所以有些东西——比如说三姐的骂辞,她就说得极尽简略。但从她那羞红的脸庞,和贾赦的平日为人来看,就已经足以让黛玉和宝钗两个,猜到大约是怎么回事了。

  贾赦果然至少看中了三姐。

  而且全然不顾,三姐是她侄媳妇的妹妹、儿子姨娘的妹妹。多半还使了强逼的手段,被三姐反抗,伤了身体。

  这样的行为,不管怎么说都是被人鄙视的。

  黛玉和宝钗想到贾赦的作为,都对他没有丝毫的怜悯同情。尤其是黛玉,她想到三姐还可以熟练的用调情的手段把贾珍贾琏等耍得团团转,为何会这样激烈的对付贾赦?保不定,贾赦不但想对她下手,还想向二姐下手不成?

  贾母看到连荣府也乱成了这个样子,不要说气晕,连气死,黛玉都不奇怪。

  儿孙不孝至此,如之奈何?

  这样想着,两个人已经赶到了贾母的院中。贾母院中果然已经乱成了一团。黛玉宝钗两个,甚至迎面就撞上了贾珍贾蓉两个——这两个也刚刚赶到。

  去内室的路上,又先后看见了还捧着书的贾兰,一脸病象和无奈的贾琏,和站在一边存在感薄弱的贾环。贾琮倒是不见,想来在照顾自己的父亲。

  最终,在内室,她们看见了宝玉侍奉在祖母身边。三春并宝琴邢岫烟也在。而贾母似乎仍然处于昏迷状态。还不待黛玉开口问什么,琥珀便进来惶惶的说道, “太医来了太医来了,姑娘们快回避一二!”

  于是几个姑娘又只得都回避到了碧纱橱后,宝玉则是迎了出去。看他的样子也颇有忧色,不过还是对黛玉露出了让她放心的神情。

  太医自然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这短短的时间还不至于让事情传开。但是,他也是一个人精,在诊断出贾母是气恼得晕倒以后,倒是没有问是为了什么气晕的,而是直接说了宝玉等几句——怎么你们这些做晚辈的,能让老人家气倒?

  这话直问得宝玉等无言可答。

  幸而贾母日常保养得好,这次虽然气到了,却也没有大碍,修养些时候就好了。太医细细的开了方子,又叮嘱了一些事项,便被宝玉送了出去。

  黛玉她们在碧纱橱后头避讳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次次都难免在背后小声讨论、窃窃私语,但这次却是完全不同,几个姑娘包括几个大丫鬟都缩在后面,没有一个人吭声!

  黛玉听见说没有大碍,已经放下心来,却见得迎春和邢岫烟的脸色都难看得不成。这件事情是毫无疑问的丑闻,而贾赦的性子,很有可能让事情闹得如当初鸳鸯的事情一般,人尽皆知。到时候,她们两个难得的好亲事,只怕就要出变数。

  两人都是父母足以成为自己拖累的,也知道自己难寻好亲,但是女孩子家,最终能够指望的,难道不就是夫家么?还能在娘家住一辈子?有了一线希望,口上不说,心里面是十分在意的。如今出了这变故,自然惶然。

  她两个,迎春人送绰号二木头,针也戳不出一句话来的,虽然是说她木,可也是说她的情绪其实并不外露。邢岫烟就更不用说。如今,却也是一个都掌不住了。

  贾母不醒,没人能够约束贾赦的话……

  贾母没醒。

  太医走了,姑娘们都走了出来,站到了一边,看丫鬟并王夫人李纨两个在那里忙来忙去的照顾。过了些时候,宝玉又回来了。知道他必然是送了太医去贾赦那里,所以才愁眉苦脸的,迎春也顾不得了,在一边推了推黛玉。

  黛玉被她推得吃了一惊。这是实在不曾想到,迎春也会有这么主动的举动。但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呢,那边探春已经拉住宝玉问了,“宝玉,那边的情形怎么样?”

  宝玉老老实实的回答道,“大爷伤得挺重,但都是皮外伤,倒也没什么,太医也开了伤药,没有大碍。大爷倒是没说是为什么伤的,太医也没问,只是怕这事难以全隐瞒下去,琏二哥送太医出去的时候,大爷还拉住我说,要我们把三姐交给他呢,他饶不了她。我看他是气得不成,但凡好些,腿上没被擦上那么一刀,已经来这边要人了。”

  宝玉回来,其实人人都想知道贾赦那边的情况怎么了,所以从贾母塌边的王夫人起,到做事的丫鬟们,都放轻了手脚,暗地里竖起耳朵听宝玉的话,无所事事站在一边的姑娘们就更不用说。一时间,房中竟是静悄悄的,除了宝玉的话几乎没有别的声音,而这状况几乎还无人发觉。直到宝玉话声落下,做事的声音、窃窃私语的声音,才陆续响起。

  迎春和邢岫烟的脸都白了。

  她们到底是姑娘家,哪里经过这样的事?

  惜春也是摇了摇头,小声对黛玉说道,“我还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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