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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眉目中不带出忧色来,却难免寡言少语起来,看来,她们也是有自己的消息渠道的,很知道了些什么。
渐渐的,就连探春惜春,都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了。只是她们到底不知道是为了什么,觉得有些奇怪罢了。大家坐了一会儿,就见迎春带着司棋,也不等人通报,便打了帘子进来。
她素来沉静的神情中,更是带着几分无奈。
作者有话要说:注一:关于凤姐的身孕,她是在第二年的正月小产的。那个时候已经有了“六七个月的身子,是个哥儿”,也就是说,她应该是在6月左右怀孕的。此时已经差不多是7月底,发现也是很正常的。所以这个孩子倒不是蝴蝶效应,至于要说是怎么掉掉的,我觉得是她没有特别注意饮食,而且劳累过度,也就是说,太要面子太逞强了……怀孕期间,螃蟹、酒,很多东西都是不宜碰的啊!
注二:冉家的求亲不是蝴蝶效应(按照本文设定的话),但差点成功,这确实是蝴蝶效应。可惜这个效应还积累的不够大,没能把迎春一次性娶走呀~
倒是对宝玉的“茁壮成长”颇有好处……据说他现在“长势喜人”啊。
嗯,此文要入V了,日期很囧。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公众版我会空出一章来作为宝玉的番外,现在还没写好,写好了会填上。
明天入V会有三更,大概一万来字吧。以后会尽可能保持日更到完结(过年假期大概最不能保证)。
大概很多亲看到这个就要放弃了,虽然我很希望能够得到更多的支持,但在这里,还是和放弃的亲拜别吧~
不过,对于红楼我是很有爱的,这一版其实是用来探路地,等到写完了,大概文笔也就提高了一些,思路脉络也就彻底理清了,到时候可能会进行大修,或者几个月以后,拜别的亲也可以回来看看,是不是开始修改了哦。V章节的话,我记得是不用买两次的,搞不好买一次可以看到两版?
另:等到开V一个月以后,就可以送积分了。其实我现在还不是很明白积分是怎么回事,因为第一次开V,不过貌似是给人用评换分,来看V文的,没有冲值的亲,可以考虑这个。等到可以发积分的时候。长评优先,接下来好像是25个字以上的有内容的评吧……就可以发积分了。
宝玉番外(上)
他是家中的金凤凰,从小就被母亲祖母捧在手心里,真是怕摔了、怕坏了,若非有个父亲教管,早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
自幼在女儿堆中长大,他只道女儿是水做的骨肉,她们娇俏可人,天真烂漫,不像他的那些男性亲戚,还有外面看到的那些人,一个个的满口功名利禄,道貌岸然,暗地里也不知道做了多少肮脏事。一只眼睛钻进了钱眼里,一只眼睛钻进了官印里,当真全是些泥做的骨肉,浊臭逼人。
更加可恶的是,那些天真烂漫的水做的骨肉,却终究是要被那些泥做的骨肉沾染上的,从此便也变得浊臭气来,硬生生地从那珍珠变成了死鱼眼睛。
但也就是那个时候,他便知道,他是改变不了这一切的。
改变不了,那就不如不去想。
能够乐得一天就是一天,在贾府中,那些女孩儿总能好好的快活的,他也可以尽一份心力。而且,贾府的女孩子也都乐意亲近他。能够给这些女孩子做事,他觉得,这就是最幸福的事情了。别人都看他不起,殊不知他也看他们不起。
不过,这样的生活也并非是没有缺憾的。
女孩子们都很好,他能给她们办事,看着她们的笑脸便觉得快乐,但是,他这些心底的一些想法,却没人知晓,也没人懂得。这些水做的骨肉终究也是泥做的骨肉生出来的,也不免沾了些气味,虽然亲近他,觉得他好,和他玩,但是一说起功名利禄几字来,却也是羡慕的。时常觉得他逃避读书,逃避功名的做法十分痴傻,满天下,竟没了一个他能好好说话的人。
还好的是,这一切,在林家的姑表妹妹来了以后,就变得不一样了。
林家妹妹一看就是个美人胚子,笼烟眉、含露目,他日常所见的闺秀,竟无一人能及,且聪明敏慧,只是不免身体怯弱了一些。但又有超出众多女儿之处,小小的年纪便有一身书卷气,却不像外面的那些人,书卷气中也沾染了许多名利的腥臭味道,看来竟是极为超凡脱尘,不染尘埃的。
他一看就觉得十分欢喜,只觉得和家中这许多姐妹都不同,便格外亲近。
何况他们两人都在祖母房中,一个碧纱橱内,一个碧纱橱外,即便后来他搬到了外面也是距离极近的,因此便时常在一起玩耍聊天。
过了一段时间,他便发现这位妹妹果然和他一般,对那些“禄蠹”深为厌恶,更是从不对他说那些经济仕途的事。后来想来,那几年的幼年时光,也委实是一生中最为快乐的时候。
在林妹妹到了家中没有多久,又来了一位“宝姐姐”。这位宝姐姐年长几岁,又是完全不同的美貌,初来时,他便觉得十分震撼。
但过了一段时间,他却发现这位宝姐姐,又像迎春,又像探春,人虽然和探春那样聪明,却成天只说拿针线为业,守在房中,沉默寡言之处,便又和迎春类似了。
更不要说,那在“仕途经济”数字上,与那众生皆同的秉性了。
于是,他终究还是更加亲近“林妹妹”的。
又能一起玩,又能一起说。
林妹妹的身体,并不好。早在她刚来的时候,祖母就嘱咐过他,要好好地照看她的身子,这一照看,就是好几年,日夜关心,细致之处,自认甚至超过对自己身子的照看。
随着渐渐的长大,他也逐渐明白,祖母约略是要将他和林妹妹在日后凑成一对夫妻了。
若能如此,实在是人生第一乐事。
便是其他女儿们终有散去之时,她也一定会一直保持这个样子吧?
事情的变化,首先是在林妹妹的父亲去世的时候,她回了一次扬州,回来的时候,就有些变了。她不再闹小性,不再怀疑他和那什么“金玉”之间的联系。
再然后,变化来自于他的母亲。
母亲开始示意他,林妹妹的身体不好,以后不能承担持家的重任。
他不明白,这有什么不好呢?林妹妹身体不好她是知道的,但是现在不是已经慢慢的好了吗?而且就算是好不起来,只要在她活着的时候能够保持这个样子,不就好了吗?他不想要她持家,不想让她做别的什么,带来别的什么,只希望她能和他一直那样相处下去就好了。
这样的心意是不能说出口的,他很清楚。否则,林妹妹就绝对不可能住在他们这里了,会有很不好的事。有些事情他不满,不想遵守,却无法改变。
只不过,不管别人怎么看的,怎么想的,他都不想去考虑,他的心意不会改变。何况,即使是母亲,也要考虑祖母的意见。
抱着这样的念头,他仍然只是把宝姐姐当作了一个普通的姐妹来对待。
真正让他惶恐的,还是林妹妹本身的态度。
真是变得越来越明显了。
一度他以为,这是林妹妹知道了他的心意,感受到了他的一心一意,所以才不再有小性子,可是随着次数的增长,不安的感觉却越来越是浓烈。
等到听见她唱出“质本洁来还洁去,强于污淖陷渠沟……未若锦囊收艳骨,一掊净土掩风流”这样的句子来以后,那样不安的感觉,便再难以掩饰了。
为何林妹妹会发此悲声?难道她竟然过的这样不好,这样难过?明明她平时看来是那么自若,那到底为何……
林妹妹是相当聪明的女孩子,于是,他决定,自己要开口了。相信她一定能明白他的意思的。如果,她只是把她的不安深深的掩饰起来了的话……
事实并非如此。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心意无法得到回馈的苦楚。
或者林妹妹尚小,尚不知这样的情意,但想想她当时的口气言辞,他又觉得并非如此。数次试探与暗示之后,更是发现,确实,她没有那样的心思。
他恍然而悟,原本的他,从心里知道,那些女孩子终究是要散了的,因为知道无法改变,所以虽然伤感,却也并不是那么的在意。
只有林妹妹,因为是知己,所以才变得特别,所以才真切的希望,能一辈子都在一起。
可是,这一天,他却知道了这个事实。
林妹妹的心思不在他的身上,并没有这样的想法。这世界上,本非如他想像的那样,他对这些女孩子好,就能得到回报。若他死了,也不过是挣得几人的眼泪罢了。而其中他最想要的,偏又没有那个心思。
知道了这一点,仿佛就见到了一个新天地。他想起往日看到的事情,便注意到园内竟有许多女儿都想着外面,心中都有别的牵挂,比如说他房中走出去的那个小红。
又比如说,母亲房里的彩云,她素来和贾环好。
以前他一直是有这样的感觉,凡是府里面的丫头,都是乐意和他亲近的,都是喜欢他的。至于也和别人好,那没有什么关系。便连宝姐姐,不是也对贾环很不错么?现在他才知道,并非如此,那样的事情只是他的错觉。她们会对他好,只是因为母亲、祖母都看重他,因为他长得得人意,因为……
原因有很多,反正不是他期待的真心,他才是被“附带”的那一个。就好像贾环这样的兄弟,因祖母母亲而怕他一样,本非是她自身的缘故。
也直到这个时候,他想想当初被烫伤的事情,才明白贾环的意思。当时虽然他是并不喜欢贾环的品行的,府中人也多半不喜欢他那样子,但出于兄弟情分他为他遮掩了,彩云对贾环,也并非是出于善心怜悯,对贾环,她才是真心相待……
他从此知道,各人是有各人的情缘的。
然而,这个了悟,也不能缓解他心中的怅然。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这份情意会常常久久的持续下去,可是他却不能勉强了林妹妹,她在这府中已经过的十分艰难,他不能让她过得更坏。
因此,这真的就成了一件十分煎熬的事情,虽说是借了以前的法子,处得一日是一日,但是那份郁郁之情,却终究是难以挥别了。
还有几年的时间呢?他不敢算,不敢想。
然后,金钏儿又死了。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母亲能有那样的雷霆怒火,第一次知道,即使是这些丫鬟们对他有情,他也不应该回应、不能回应。
在意识到“个人情缘自有分定”后,他曾经想过,如果林妹妹不能和他一辈子在一起,那么要在一起一辈子的人,那就是谁都无所谓了。他得不到众人的眼泪,也护不了那么多人,那么,会为他流泪的,有真情的,他便如同之前所想的那样,呵护她们、保护她们,直到死去。
但金钏儿死后,他才知道并非如此。
母亲的盛怒,让他根本不敢求情,本来以为,过一段时间就好了,可是,却又忽略了“名节”的损害。这种东西他不放在心上,可是也正如同世上的诸多铁律,也都是他不能改变的东西。
所以,他反而可能害了她们……
事已至此,还能说什么呢?
他本来以为管不了外面的事情,就可以避入贾府这样的“桃源”,谁知道,这里远非秦人旧舍,所谓的桃源只是幻想罢了。
大姐姐嫁到了宫中,数年不得一见,若说这是君臣之礼无可奈何也就罢了,但是二姐姐的事情,却是怎么都说不过去的。
从林妹妹的事情上,就已经知道贾府的问题,二姐姐的事情,更是让他明白,这个曾经让他以为是桃源的地方,情弊之重,已经到了积重难返的地步。
无法再视而不见,无法再逃避。
至少,如果能够为林妹妹和其他姐妹做些什么的话……
他依然不想成为从小就鄙视的“禄蠹”,也知道,他们宁荣二府终究会败落下去,也应该败落下去,他曾想过过一天是一天,若是不能逃避,也不能成为这两府的护身符。若他为官做宰,又怎么可能真的不管这些长辈呢?
唯一的办法,大概只能是如祖母所说,替贾家留下一个退步的地方吧,身后有一个娘家,姐妹们不管如何,都能好过些。
而且,到外面去走走看看,或者也真的能找到办法……
第五十章 。。。
探春正有心想要知道迎春这是怎么回事呢,便连忙站起了身,笑着迎上去,拉了迎春道,“新……二姐姐可来了。”这个善于察言观色的敏感丫头,话要出口的时候就感到了不对,到底将那打趣的话给吞进了肚子里。
迎春勉强笑道,“原也没有我什么事。”
探春见她眼角眉梢有掩饰不住的忧色,当下更加清楚了,牵着她,把她引到了一边坐下。几个姐妹都放下了手中的活计,抬头来看她。
一时间,姐妹们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或者是因为黛玉的画绣最显眼吧,坐在塌上的迎春一眼就看见了,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才说到,“妹妹也别累着了,事情总没定下来,还不知道会怎样呢。”
她这么一说,惜春就有些忍不住了。
她和探春都还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女孩子嫁人,这实在是一生中最为重要的事情。
如贾母这样有寿的,在夫家那是已经待了60多年了啊!生命中最美好的年华,身体、血脉……几乎都给了夫家。
虽然年纪小小的姑娘们,还感受不到那样岁月沉淀积累起来的情感,却也大致知道,嫁人,这代表着什么。而嫁妆,又是这样一件大事中,最重要的部分之一。
迎春如今的情况本来就已经很不好,让探春惜春联想到自己,都不免忧心。如今见似乎有雪上加霜之势,就更是担心了。
因此,惜春忍不住问道,“二姐姐怎么这么说?可是这事情又有了什么变故呢?八字也合了,都在定彩礼了,也要给二姐姐你做新衣裳了,难不成是把时间定得很后么?”关心之下,她也没想着拐弯抹角了,加上这屋里又都是自己人,就干脆直说了。
迎春低下头去,揪着帕子,呐呐的说,“昨日有人来给我裁衣,我听得母亲说,不用急着做,那边还没谈妥当呢,妥当了再说。后来司棋打听了,告诉我说,老爷要向那边要五万两银子……”
若是在喝茶,只怕这些姐妹们都要一口把茶喷出来。
便是已经知道些消息的黛玉、宝钗、李纨等人,也觉得不可置信——五千两用来置办嫁妆,那些顶值钱的古董字画只怕是不能够了,田地之类,若要置办,也只能置些薄田什么的。首饰之类的,更不用说。
加上迎春原本就有的东西,想来加起来也不过就是万两银子左右。
……他们这荣府的大老爷,居然准备把女儿卖出五倍的利润去!
便是商人,这样的利润,也绝对能称得上是奸商了。黛玉终于知道,为什么凤姐会是一幅“肯定成不了”的口气了。冉家既然说是没落的书香世家,哪里能拿这么多银子出来?
这该说是没头脑还是什么……
姐妹们目瞪口呆、面面相觑半晌,探春忽然拍案而起,再顾不得平日的圆滑不得罪人了,喝骂道,“这算什么!算是要卖了二姐姐,来个待价而沽吗?”
宝钗也反应过来,连忙拉了她,捂住她的嘴巴,“探丫头,这话是不能乱说的。”
惜春却是兴致阑珊的放下了手中的绣活,叹气道,“这府里……”
探春被宝钗一提醒也明白过来了——大房里面的事,长辈的事,哪里是他们能商议得的?便她刚才那一句话,若是传到了那边去,只怕两房之间都要有一场好气生。
当下也就闷闷的坐回去了。
这时,迎春见房间内也没有外人,不由得用帕子捂住了脸,嘤嘤而泣,“若早要如此,又何苦把这事传得阖府皆知!劳累了姐妹们,又是这个下场,忙忙的做了这个又做那个,到底是为了什么来!”
迎春素来沉稳,似乎什么事情都不放在心上的。
姐妹们受宠,她自己仿佛隐形人一般不被人在乎,她也不在意;姐妹们谈诗论文,她落了第,她也不在意。
房里面的奶奶们喝酒赌钱,她听之任之;父母要将她许人,她纵然心里不安,连夫家是什么人都不知道,脸上也摆出了一副安之若素的模样来,再无一点怨言的。
如今居然当着姐妹们的面哭了起来,人人都知道,她必然是在大房那里受的委屈狠了,才会是这副模样。几个人想起探春当时说起女红时说的话来——那些大房的姬妾,还不知道拿什么话来说她了呢!
黛玉原不会安慰人,只得和另一个不会安慰人的惜春面面相觑。宝钗和李纨却一人一边坐到了迎春身边,慢言细语的安慰她。
探春则是又愤怒的拍了桌子,一边大声喊司棋。
这司棋是个高挑身材,相貌伶俐,五官有些深刻的女孩儿,探春见她脸上并无畏缩之色,满意的点了点头,“你说说,你家姑娘在那里受了什么委屈?可是什么人拿话来刻薄她了?”
司棋行了一礼,秉道,“正是程姨娘、丁姨娘、裴姨娘,还有一个新来的葛姨娘,她们几个吵吵嚷嚷的,太太也并不管。争着要置办衣裳首饰,见了姑娘,便说 ‘姑娘想汉子想疯了,八字儿还没一撇呢,就急慌慌的办起嫁衣来,还吵着要头面首饰,想着绫罗绸缎,也不知羞。’姑娘并不说话,我气不过,就和她们争了起来,谁知她们又说,‘你这蹄子是想跟着你们姑娘去做姨娘呢,不如省了这份心思吧。一个庶出的女儿,又没老爷疼爱的,自己去做姨娘倒差不多,你这蹄子也就配做个暖房丫头罢了。’姑娘听了,气得那时就哭了。谁知太太走过来,奴婢和太太说了,太太反告诉姑娘说,那几个是老爷如今心尖上的人,多忍忍便罢了,姑娘没了母亲,又不过是个庶出的姑娘,背后没人,闹起来也没甚意思。”
司棋这番话说下来,直把探春气了个倒仰。
迎春哭得更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