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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手劈刀-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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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荇儿给其取名:黑狮。 。 想看书来

第一章 艳神婆心动邂逅(16)
后来还是羌塘的一个藏族土司从此经过才算揭开了众人心中的疑团。那土司看见黑狮便竖起大拇指,激动万分地叫道:“喜马拉雅神獒,藏獒中的王族。”并当场命跟班的奴隶娃子取来一牛皮袋子生金饼,想要买走黑狮。荇儿淡淡一笑表示不卖,那土司叹了口气,转身取出两块金饼递给荇儿。“王獒必须有王獒的配饰,拿去给黑狮打个项圈吧。”
  藏家汉子生性粗犷质朴,耿介豪迈,一诺千金,送你东西表示看得起你,绝对不能拒绝,如若拒绝就意味你瞧不起他,也就等于侮辱了他,转眼就会拔刀相向。所以荇儿略一迟疑便爽朗地接过金饼。
  至此,大家对黑狮的神秘底细才算有点了解。
  花粒棒一开始对黑狮并不介意,直到有一天他透过门缝向后院偷窥的时候,远远地,黑狮杀气腾腾地站了起来。其实还隔着厚厚的梨木门,黑狮不知怎么就感觉到偷窥者,感觉到门外的偷窥者就是自己的仇人。它把头猛然一摆,项间拇指粗的铁链铮然断裂,一个纵掠便扑到门上,巨大的撞击和浑厚的力道把来不及反应的花粒棒隔着厚厚的门板震翻在地。三魂出窍、屁滚尿流的花粒棒翻身爬起,头也不回地匆匆逃去,从此再也不敢走近那扇门。
  时光荏苒,半年多过去了。色令智昏,花粒棒似乎已经全然忘却了那惊魂一幕,黑狮在他的大脑中被淡化到毫无踪影。
  当太阳刚从完颜山隐去半拉子脑袋的时候,他轻轻推了推虚掩的后院门。门轻轻开了,卧房那边传来荇儿咿咿呀呀的唱腔。任东风老去,吹不断泪盈盈。记春浅春深,春寒春暖,春雨春晴,都断送佳人命。
  花落无定挽春心。芳草犹迷舞蝶,绿杨空语流萤。
  玄霜着意捣初成,回首失云英。但如痴如醉,如狂如舞,如梦如惊。香魂至今迷恋,问真仙消息最分明。今夜相逢何处,清风明月蓬瀛。歌声幽怨婉转、如丝如缕,撩拨得花粒棒好一阵心猿意马。
  “老板娘——老板娘——”他嘴里装模作样地轻唤着,快步向荇儿卧房走去。
  猛然,花粒棒眼睛一花,黑狮闪现在面前。这次它没有直接发起攻击,而是静静地蹲在他的对面。黑狮看起来成熟多了,它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冷冷地打量着他。他感觉黑狮仿佛在嘿嘿冷笑。
  它在等待,等待对面这个人在自己强大的威慑下战栗。
  “妈呀——”花粒棒声嘶力竭狂嚎一声,转身没命地向院门跑去。
  黑狮信步一跃便抄了他的后路,依然是那副不疾不徐的样子。仿佛狮子在逗弄一只孱弱的牛羚,等尽兴了再动手杀掉猎物不迟。
  强烈的恐惧使花粒棒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植物性神经指挥他的身体器官开始了自主性减压。阳物先是无任何*地硬邦邦翘起,然后很快突破临界状态,开始了有节律地抽搐喷射,元阳一泄而出。接着大小便也变得不听使唤起来,粪尿顺着裤角汩汩流泻出来。还没醒过神来,黑狮便猛扑上来将其踏翻在地,脸对着脸细细端详花粒棒,尺长的舌头耷拉到他的脸上,獠牙巨齿在他的腮上蹭来蹭去。黑狮鼻息咻咻、涎水横流,花粒棒只看了一眼便昏死过去。
  身似五鼓衔山月,命如三更油尽灯。不知过去多长时间,花粒棒不知醒来死去多少次,几乎被自己身体里淌出的汤汤水水漂起来了。
  黑狮则不紧不慢,玩死耗子一样兴趣一直不减,要不是簪珥突然想起院门未关而赶来关门的话,花粒棒最后肯定会被活活吓死。

第一章 艳神婆心动邂逅(17)
太他妈味儿了!伙计们捏着鼻子将花粒棒搭进屋里,嘻嘻哈哈打来凉水把花粒棒冲洗一番,姜汤茶水好一阵折腾,花粒棒总算捯过气来。花粒棒此时虽勉强醒转过来,可神志却异常模糊。一会儿啼哭一会儿嬉笑,一会儿将癞痢头扎进裤裆里瑟瑟而抖,把众伙计折腾得够呛。到了后半夜,忽又发起烧来,人也清醒一阵迷糊一阵,看样子病得不轻。
  “狗日的魂吓掉了,这要请夜明珠来收收魂。”小顺子幸灾乐祸道。
  第二天一大早,神婆子夜明珠早早来到一品香。
  先是焚香、画符、表箓、舞兮蹈兮一番,紧接着下火针放黑血,然后又凌空拘来神药,撬开花粒棒紧闭的牙关灌进去。一个时辰的光景,花粒棒噼里啪啦放了一连串其臭无比的空心罗圈屁,总算彻底清醒过来。
  夜明珠又从黑狮身上剪了撮黑毛烧成灰给花粒棒服下。说来也怪,一向桀骜不驯、顾盼自雄的黑狮在她面前竟服服帖帖的,乖乖卧在那里任其摆弄。
  等做完这一切,方开始真正的叫魂仪式。
  夜明珠年方三十,眉目如画、肤如凝脂,声音极是脆亮悠长,只见她对着伙房的炉口高声叫道:“花守银耶——我娃回来——花守银耶——我娃回来——”
  花粒棒坐在屋里炕上,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地应道:“回来咧——回来咧——”
  全镇的人都听到了夜明珠为花粒棒叫魂的声音,闲汉们三三两两抱着胳膊站在院里看热闹,指指点点地说什么的都有。
  直到午时三刻,叫魂仪式方告结束。荇儿急忙指使伙计们到对面的万盛楼张罗来一桌酒菜,封了五块大洋、两丈湘缎谢呈夜明珠。夜明珠也不客套,酒足饭饱、梳洗一番,骑上小毛驴,在镇上男人们热辣辣的目光聚焦中姗姗离去。
  花粒棒在炕上躺了半个月方缓过神来,黑狮终于成了他的梦魇。
  为了店里的买卖,同时也确实感到有点歉疚,荇儿在这段时间里看过花粒棒几次,花粒棒总算一近芳泽,她的关心让花粒棒本已凉透的心重又热络起来。
  荇儿每次来时都是小衣薄裙、乌发慵垂,露出雪似的玉颈皓腕来,脚下的绣花拖鞋时时荡漾出暧昧的春意;又特备了热酒好菜,笑意殷殷地为花粒棒劝酒布菜,媚眼如丝、温言款款,身上香喷喷的脂粉味儿令花粒棒如痴如醉如梦如幻,过足了眼瘾耳瘾。花粒棒心里的旖思旎想便纷至沓来,飘飘然间只觉得这不是老板娘探伙计,而是自家婆娘伺候自家汉子一般。
  于是这厮用含含糊糊的语言把马大胖子相邀的事情漏出少许,意在观察荇儿的反应。
  荇儿原本江湖中人,锣鼓听音哪儿有听不出的道理。可话又说回来了,听出来又能如何?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只能先安稳住他,再图从长计议。于是乎又加工钱又送秋波,用模模糊糊的语言把愿许得扎扎实实,把个花粒棒弄得神魂颠倒、腾云驾雾。
  待荇儿走后,花粒棒少不得要抱着枕头臆想着荇儿的样儿自搂一火。自被蝎子蜇后,这厮再不敢玩墙缝子了,只好玩空气。
  一沾上“色”字,花粒棒便成了一个十足掂不来秤的夯货。荇儿的一番虚与委蛇在他眼里就成了某种暗示和承诺,以为一品香和荇儿迟早是自己的囊中之物。因此,不管人前人后,只要看见荇儿便要上前搭讪骚情,有时甚至做出一些让荇儿很反感的孟浪举动来,气得荇儿咬牙切齿,恨不得立马放出黑狮来生吞了这厮。
  所以,今天荇儿乍一听簪珥让花粒棒拾掇徐瓶,便觉得簪珥有点看不出山高水低,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她气咻咻道:“丑人多作怪,黑馍一包菜,迟早要和这个花瘢秃子作一了断。”
  如何了断呢?
  

第二章 媚眼如丝(1)
这两日,花粒棒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失落。
  前日簪珥让他刷洗徐瓶,花粒棒兴奋异常,以为天赐良机,总算可以到东家婆娘的卧房中一窥春色了。他卖力地九洗九淘,把个徐瓶刷洗得锃明瓦亮,然后像捧着祖宗牌位一样捧着瓶儿,小心翼翼向后院走去。谁知到了后院门前,簪珥只把院门浅浅开了个缝儿,根本没有让他进去的意思。簪珥接过瓶儿后啪的一声将门关上了,让印鸥鋈攘车幕0舻鞘卑蚜撑鲈诹吮淅溆舶畎畹拿虐迳稀�
  被人生生地晾到门外,花粒棒的心情犹如热醋浇到烧红的王八壳上,一股热辣辣的酸味直通通冲上了天灵盖。这厮干瞪着牛眼睛咽了半天口水才灰头灰脸离去。回到屋里往炕上一躺,恨恨地耍起了死狗,声称身上不舒服,要歇上几天。
  奶奶的,不给你们提个醒,你们还真不知道铧是铁打的!
  他要给东家婆姨撂点颜色瞧瞧。
  俗语说得好:水至清则无鱼,人至贱则无敌。
  他这一撂挑子不打紧,可苦了小顺子和两个打下手的伙计,几个人登时感到措手不及。他们对前来吃饭的老客们赔足了笑脸,说尽了好话,店里的买卖才勉勉强强应付了一天。老客们是冲碗碗菜来的,没有花大勺的主打碗碗菜,他们当然不买账,一天下来店里没几个进账。
  第二天,花粒棒如法炮制,还是死狗不动窝。
  牵一发而动全身,荇儿不得不又一次提上热酒好菜前去慰问花粒棒,使出浑身解数好一番温言热语,这才打动了花粒棒,花大勺答应身子一见好就上灶。
  不胜其烦的荇儿忍着一肚子龌龊回到房中,见簪珥一个人捂着嘴在那儿偷乐,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荇儿不禁皱起了眉头。“还笑?亏你能笑得出来!都是你惹出来的。”
  “姐,话可不能这么说。”簪珥收起笑脸,一本正经地辩解道:“戏文里怎么说来着?这叫奴大欺主,操妈妈的,都是惯出来的毛病。好脸子给得多了奴才便不知自己能吃几碗干饭了。”
  “你个小蹄子竟倒打一耙,这是在指责我对他太心慈面软了?”
  “在花粒棒这件事情上,你是故意把后门掩一半、开一半,并不把门完全关死,时时给他一点念想。我知道你是为了店里的买卖,可这不是长久之计,你知道什么叫蹬鼻子上脸?”
  “呵呵,看你嘴尖牙利的样子,你且说说看。”
  “呵呵,你这叫养痈为患,不如趁早割了它,长痛不如短痛。”
  “然后呢?”
  “他爷爷的耶,铁打的买卖流水的小二,走个穿红的来个戴绿的,死了张屠户,浑不吃带毛猪。”
  “呵呵,理是这么个理,可万一咱们找不上合适的勺勺客,一品香岂不要关门歇业?”
  “关门就关门,有甚大不了的?”
  “你说得轻巧,吃根灯草,关了门咱姐儿俩喝西北风去?”
  “姐,不是我说你,你看似对店里的买卖上心,可你对柜上的流水细目真正知情多少?”
  “我怎么不知情?柜上现有周转现洋八百多,每月除去各项开销,纯利有二百多,老刘按月都给我送来。”
  “好我的姐姐哩——你说的那些都是猴年马月的事情了!我昨天问了老刘,老刘也很纳闷,说最近生意一直很好,可账面上却只能勉强持平。毛利马马虎虎下来比不上以前的纯利多,他怀疑钱都从暗口子流走了。”
  “他有没有明说?”
  “没有,事情明摆在那儿,除了老刘,店里沾钱的就只有花粒棒了,他现在负责采买。”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二章 媚眼如丝(2)
“你怀疑是花粒棒在作祟?”
  “除了他不会有第二人。”
  “也就是说,店里最近一直是赔本儿赚吆喝。”
  “我看纯粹是替他人做嫁衣裳。”
  “可是,真要辞掉花粒棒,我心里还是没底。”
  “哼哼——,我看你是跟着张大少*快活享清福惯了,当年嘎崩脆的脾性跑哪儿去了?辞了花粒棒,惨到家无非就是关张歇业而已,柜上少说还有六百大洋,你身边不是还有两千多大洋吗?还有这些房子和产业,我们就是往外租赁房屋吃瓦片子也足够了,还不至于沦落到沿街乞讨卖*子。”*子:上古雅词,屁股也。
  “我撕了你的这张臭嘴,谁*快活了?怎么就卖*子呢?姑娘家红口白牙的怎么说话不知羞耻?”
  “呵呵,无非打个比方嘛,别跟我一般见识。”
  “不过呢,中间的话我爱听,才两天不见,你好像变得有点心机了。”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呵呵,说你胖你就喘上了。”
  “我昨天碰见夜明珠了,是她告诉我这些的。”
  “我说呢!她还说些什么?”
  “她还说‘烦恼皆因争强起,不争也罢,辞了他便不与他争了’,还说‘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毒蛇噬臂,壮士断腕’。”
  “噢——”
  “她还说这事可以分两步走,第一步先夺了花粒棒的采买大权,断了他的念想,看他如何反应,根据其反应再斟酌走第二步。如若他拒不交权则当场辞退,如乖乖交权则慢慢勒紧笼头嚼子,让狗日的今后不敢龇牙咧嘴。”
  “好主意!”
  “那就这么办了。”
  “办他个攮的。”
  “呸——你这张臭嘴!”
  第二天一大早,踌躇满志的花粒棒晃晃悠悠来到厨房,手里端个紫砂壶,有滋有味地品咂着荇儿孝敬他的西湖龙井,对两个打下手的伙计和堂倌小顺子呼来喝去、骂骂咧咧,一副小人得志不可一世的操行。
  就在他人五人六、架口十足的时候,簪珥忽然昂然而入。
  “花粒棒——”簪珥踩在门槛上仰着脸子直呼其绰号。“打今儿起,采买的事情不用你沾手了,还让尕伍子去。”
  看她盛气凌人的样子,花粒棒不由火冒三丈,语含不屑道:“你算干吗的呀?这事你让东家来亲自给我说。”
  荇儿、簪珥原本商量好事情分两步走,无奈簪珥见不得花粒棒那幅小人得志的嚣张嘴脸,看见他就是一肚子的火。所以一上手就打算把花粒棒启发走,说话行事完全是按破罐子破摔的样式办的,绝不给花粒棒半点好脸子,言语上能多损就多损。
  见花粒棒如此托大拿糖,簪珥觉得气简直不打一处来,她那刁钻蛮悍的脾性此时也暴露无遗。她抱起双臂、冷冷吊起嘴角,歪斜着眼睛上下打量了花粒棒一番,呵呵讥讽道:
  “哟嗬——丈二的手纸画个驴嚼子,你好大的嘴脸哦!芝麻粒儿大个事情也用得着东家出面?你让我用哪一只眼睛夹你吖?实话告诉你,这就是东家让我来的。”
  此话损极,相当于说花粒棒就是个戴嚼子的牲口,根本不配和东家说话。嚼子还是用如厕的擦屁股纸画的,细细品起来,里面的意思要多损有多损。
  一年多来,花粒棒确实被宠坏了。在这一亩三分地上挟天子以令诸侯,要风是风要雨得雨,东家婆娘也要看他的脸子行事。以至于他整天晕晕乎乎、云里雾里,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今日簪珥猝然发难,他竟不知如何应对,只有傻呵呵站在那里发呆的份儿。

第二章 媚眼如丝(3)
奶奶的,昨天东家婆娘还说得好好的,怎么说变就变?
  憋了半晌,他又祭出他百试不爽的老法宝来,遂呵呵奸笑一声,拿话挤对簪珥。
  “呵呵,看样子东家信不过我呀。”
  簪珥面沉似水、冷若冰霜,看也不看他。“信你咋地、不信又能咋地?爱咋想咋想!”
  “好、好、好——”花粒棒一声狞笑,“此处不养爷,自有养爷处,多大个事儿?我走就是。”
  “哼——像个爷们!”簪珥等的就是这句话,她鼻腔里一声冷哼,转过头去对老刘头说道:“给花大勺结账。”
  以前花粒棒是抠着腚眼子上房——自抬自,动不动就以撂挑子走人相威胁,每一次敲山震虎都收到了预期的效果,因此说顺嘴了。
  他原想拿大话挤对簪珥,把她先按住了,然后自己给自己找个台阶下。没想到簪珥直接让老刘头给他算账,等于在他嘴巴底下又支了两块砖,毫无转圜的余地了,再想说话连口都张不开。一瞬间,他感到茫然不知所措,更不知如何接招。一向气壮如牛的他忽然感到了从未有过的虚弱和无力。他脸色蜡黄,呆若木鸡,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眼巴巴地瞅瞅这个看看那个,露出一副可怜相儿。他已经彻底懵了,说白了,其实他真不想走。
  由此可见,太顺的境遇可以让一个伶俐人变成弱智。
  伙计们见状无不大骇,这是两败俱伤的事情,任谁都能看出其中的利害来。
  尽管大伙对花粒棒一副狗脸长毛的操行深恶痛绝,但大家毕竟是靠这个店来讨生活,而这个店又和花粒棒息息相关,许久以来大伙逆来顺受惯了,也不觉得花粒棒有什么过格不过格的。俗话说:钱难挣、屎难吃。为了养家糊口,自己的脸面值几个大子儿?
  今天这种破釜沉舟的场面着实令大伙震惊,大伙面面相觑,最后把目光落在了年纪最大的老刘头脸上,希望他能出来说上几句场面话,打个圆场,把今天这个僵局破了。
  老刘头清了清嗓子,斟词酌句道:“这事重大,我看是不是请东家出来定砣心?”
  “不用请了——我来了。”外面有人脆格生生应了一声,荇儿姗姗走了进来。
  她已经在外面听了好大一会,簪珥那种嘁哩咔嚓的蛮干让她感到一股莫名其妙的痛快淋漓。如冰河开凌,尽管破冰裂凌的动静听起来让人感到有些揪心,但那毕竟是春天的声音。
  “这事就这么办了。”荇儿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开店讲究的是东伙两悦,和则相互帮衬,不和则一拍两散,花大勺要走,我们也留不住。即使花大勺走了,我们还要讨生计,店照样还要往下开。老刘,就是这章程,不用再费口舌了,你给花大勺结账吧。”
  花粒棒的脸色忽然变得白蜡蜡的,一屁股坐地上饮泣起来。
  荇儿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暗自懊悔不已:奶奶的,什么东西嘛?就这么个提不起放不下的衰货,一年多来竟把自己拿捏得发烧发冷、浑身直起鸡皮疙瘩,早他娘的就该启发走了!
  她冷冷说道:“有道是:过头饭吃得,过头话说不得,过头事更做不得。花大勺,你也是勤行中的大拿,你到兰州、西宁、凉州城打听打听,这些大地方的大勺有几个一年能挣二百大洋的?你再打听打听,哪个东家把勺勺客当爷一样供到头上敬着?除了好烟好酒好茶伺候着,还要——”说到这儿,她猛然刹住不说了,后面的话她说不出口。

第二章 媚眼如丝(4)
簪珥鬼精鬼精的,知道荇儿说着说着动了真气,再说下去指不定会说出啥难听话来。她急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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