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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头局中局-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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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说:“我这块尿布今天下午刚洗过,今晚上又可以再用了。你几点下班,我一会儿在停车场等你,那辆红色的夏利就是我的。”小姐嗔着脸躲开,我慢条斯理的说:“小姐你别听他跟你扯淡,那辆红色的宝马才是他的,让他写个电话给你。”小姐的脸上由阴转晴,伸出白白的小手给小花,小花摸出笔来在他手上写下一个手机号,小姐等他写完,念了一下:“13333787878。先生的号码真好记。”小花笑:“我告诉你这样念更好记。”趴在小姐耳朵边轻声耳语了几句。小姐红着脸笑了,然后离开。

  我看着他们:“你个流氓。”跟小花碰了一下,我们一起将一瓶啤酒喝下。

  酒吧突然开始放起强劲的音乐来。灯光开始糜烂,小舞池里人们开始扭来扭去,小花也拎着瓶酒摇晃着走向舞池。

  灯光和音乐把舞动的人群们切割成瞬间的局部:狰狞的脸,汹涌的胸部,抖动的屁股。

  我冷冷的看着他们,嘴里吐出来一句:“这年头儿,哪有什么是真的,全他妈扯淡!”

09
咆哮吧,迪克牛仔的老爹以自己第一张专辑命名的酒吧。位于沿江路解放桥旁,由一栋五层中空的工业建筑改装而成,据说这里原来是20年代德国人建造的火力发电厂。

  这里我来的次数不少。我个人比较喜欢它这种西方宗教历史色彩加重金属摇滚的硬线条装修风格,老爹本人还时不时会来驻唱。比如今天。

  第一打啤酒喝完的时候,我把小花拉到酒吧外,穿越一条窄窄的马路,我们就来到了江边的护栏,我递了根烟给他,自己也点上后,说:“小花,我要你帮我做件事情。”

  小花警惕地看着我:“什么?什么事情?”

  我笑了:“别紧张。工作的事情。我这边下个月准备搞一个华南地区的MBA选秀会,简言之就是一个高规格的、猎头级的招聘会,入场对象至少是MBA毕业,如有海归背景更佳,到场的企业全部是国内外名企,招聘职位均在总监级以上。过往年薪低于三十万的不得入场,企业招聘职位年薪低于五十万的不得入场。”

  小花吐了口烟:“啧啧,超豪华阵容啊。”

  我笑言:“具体情况我出差回来再跟你谈,你能不能先帮我搞一个策划案,重点是宣传部分和媒体部分。”

  小花把烟头弹向珠江,一道亮光划了个漂亮的弧线消失在夜色中:“没问题!”突然回过头,嬉皮笑脸:“既然是公事,有没有酬劳啊?”

  我捶了他一拳:“要钱,只能我个人给你了,或者请你彻底腐败一场?”

  小花笑颜逐开:“腐败腐败!我要你的钱作甚?事儿说完了?继续继续!”说完搂着我的肩膀走回酒吧。

  迈上楼梯,大厅里熟悉的旋律已经响起,一把沧桑的嗓子正在深情的在唱着:“  我这个你不爱的人,还单身一个人。。。”

  午夜时分,小花把着那个白嫩的啤酒小妹笑嘻嘻地上了车,那个小妹还十分善解人意地问我要不要人陪,需要的话她可以找个姐妹过来,我摆摆手说不用,小花倒是很来劲地说,还有啊,叫过来一起玩嘛,我不介意。

  我跟小花说我下周一就会去杭州,回来再跟他联络,叫他别顾着玩,记得帮我把要的东西做好,小花满不在乎地说没问题,我在他脑袋上狠K了一下,说:“耽误了我的事情,我把你这朵花连根拔了!”

  看着小花的吉普车绝尘而去消失在午夜的街头后,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点了根烟,抬腕看了看表,按照时差,东京此时应该是凌晨一点了。我犹豫了一下,拿出手机,拨了一个长长的号码,片刻,电话接通了。

  杨洋略带慵懒的声音划破时空,姗姗而来:“东楼,这么晚了,还没睡?”

  “跟一个小朋友出来喝点酒。”

  杨洋吃吃地笑了:“小朋友?不是你的那个杀人盟友小花吧。”

  我也笑了:“可不就是他嘛。你上次感冒好点了麽?”

  “嗯,好多了。你那边还顺利么?做猎头好不好玩?”

  “好玩。不过我现在总觉得自己找不到除了挣钱、出业绩之外的价值和意义。”

  杨洋沉默了一下,“东楼,你别想的太多了。”旋即笑道,“大教主,等我回来我们便退隐江湖,抛剑画眉,浅斟低唱吧。”

  想到我们的三年之约,我心情稍稍振奋了一下。杨洋犹豫了一下,问我:“要不,东楼,我可以提前回去……”我打断她:“不,洋洋,给我点时间,我会做到的。”

  杨洋轻笑了一声不再坚持。挂电话之前,她告诉我:“六月份我有个假期,我回来看你。”

  收线后,我心里十分难受,打开音响,崔文斗的歌声传了出来:

  时光从指尖划过,恋情曾握在掌中

  季节改变了曾有的誓言,爱人已悄悄远去

  影子孤独的延伸,泪水流到了嘴边

  天空是如此灿烂,城市它就在眼前

  这灯光通明的城市已经激荡了我的心

  那一幕一幕的往事竟是如此的缤纷

  这一片沉寂的城市已经淹没了我的心

  让我来不及去留住你 我那朝思暮想的人

  午夜的广州,一辆白色的丰田佳美停在空旷的街头,一个落寞的男人趴在方向盘上,无声地流着眼泪。

10
当我坐在机场候机厅时,初春清晨的阳光新鲜而有力。我处理完几个工作信息后,沉思了片刻,终于拨通了一个久违的号码。

  电话通了良久都没有人接,我耐心的等着。这家伙,果然还是个昼伏夜出的夜猫子,这个点儿,估计是刚刚睡下。果然,在通话即将自动结束的时候,有人出声了。

  声音疲倦且有着相当的不耐烦:“你好!谁啊?”

  我清了清嗓子,用极其严肃的声音说:“石先生吗?我是东莞凯撒夜总会的总台经理,据反映你上次的账还未结清,如今日再不兑现,我们将依法报送公安机关查处。”

  对方一下子清醒了许多:“不可能!你们搞错了吧!我可是从不赊账。你们找的是哪个石先生啊!”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还能是谁?石方啊!”

  电话那头愣了足有半分钟,然后声音陡地提高了一个八度:“东楼!你丫在哪儿呢?!”

  “我回广州了,不过现在又要出差。大概一周后回来,到时候我找你。”

  “好!你小子啊,呵呵。”

  “接着睡吧,石先生。我们见面再聊。”

  飞机颠簸着起飞的时候,我又习惯性地头疼起来。我用力地揉着太阳穴,半年前离开广州的一幕一幕,盛世软件的种种过往,犹如前尘往事一般,鳞鳞碎片,流光飞舞。

  我到广州的第一顿海鲜和喜力啤酒,老唐眉飞色舞地跟我讲述盛世的由来……

  我和石方在第一次加班时夜半独处,我蹑手蹑脚提着报架准备突袭,却迎来了大包小包拎着食品酒水的石方……

  盛世第一次搬家我跟石方勾肩搭背,一起去西贡吃饭,石方大声地要小姐再加三文鱼……

  我跟凌吾的第一次交恶后摔门而去……

  陶立群离去时绝望的眼神,老唐眼里不易察觉的泪水……

  华总和我的第一次见面和穿山甲……

  海群、老金、周立和我一起在盛世玫瑰喝到烂醉,上桌跳舞……

  滨海,老九,倪曼,李响,《再见理想》……

  美国和毛毛的异地重逢,《有多少爱可以重来》,生日那天绝情的电话和恶梦般的婚礼……

  那张泛黄的撕碎的照片,在高速路上如纸钱般地飞舞……

  我们的新闻发布会,我们的上市,我们的雪崩……

  盛世最后连电都没有还在挣扎的我们倔强的身影……

  被迫撤离时回荡在耳边的胶带撕扯声,电梯合拢时我绝望的哭泣……

  中信广场楼下的红男绿女,来来往往,妖异的犄角,我狠狠摔成几半的手机……

  我离开时关上门前看见的墙上的字,桌上没喝完的酒,CD机里没听完的唱片,下楼时背后铃声大作的电话……

  等等!

  这一切的一切好像都少了一个人。我努力地、痛苦地折磨着自己,终于在“夜光杯”、南海、白云山和那玉佛的碎片中牢牢地的定格了一个人的身影。

  是的。是谭剑铭。

  “对不起,您拨的是空号!”当这声音挥之不去地再次萦绕在我耳边时,心如刀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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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一出机场的接机口,我就看到几个人西装革履地站在出口处,举着一个巨大的横幅,上面写着“远大咨询 萧东楼”,下面落款“喜洋洋集团”,引人侧目。

  我主动挥手向他们走去,他们齐齐迎了上来,一路把我引上一辆银灰色的宝马760,其中一位中年人跟我一起上了车,其余几位上了后面的一辆奔驰商务车后,迅速上了高速。

  车一启动,跟我同座的那位中年人就主动跟我握手,并递上名片,原来是喜洋洋集团的董事副总裁黄克凡,他首先表示了真实的惊讶:“萧总真是年轻有为。”

  我笑道:“黄总怕是觉得我太年轻了靠不住吧?”

  俩人哈哈大笑,隔膜感一笑而过。黄克凡跟他的老板一样是军人出身,所以性格爽朗,十分容易打交道。言谈之中我才得知,祖贺贤真是给足了我这个后辈面子,他派出接我的人马是第一副总黄克凡和总办的核心成员,我现在坐着的车就是祖贺贤本人的私人座驾,并且黄克凡还不厌其烦地代表祖贺贤为了其不能亲自前来向我表示歉意。这一切都让我深深地感到了祖贺贤的真诚以及其笼络人的手段。

  车直接开到了他们事先为我安排好下榻的酒店,杭州凯越酒店。这家酒店坐拥西湖这一天然优势,显得优雅高贵。它们的豪华湖景房每晚的价格均在3000元人民币以上,而我现在所处的这间房是祖贺贤常年包下的贵宾房。

  我还无暇赏景,黄克凡就拉着我向楼下的宴会厅走去,原来,他们的祖董已经到了。

  一进包房,里面大且不说,其金碧辉煌令我颇不适应。一个肤色微黑、国字脸、中等身材的男子大步迎了上来,我知道,他就是鼎鼎大名的祖贺贤了。他比媒体的照片上看起来稍瘦一点,显得要更精神一些。他与我热情地握手,他的双手干燥、坚定而有力。握手寒暄后,他搂着我肩膀引我入座,好像我们是多年的好友甚至兄弟一般。

  落座后,他的第一句话也是“萧总看起来真的是很年轻啊。”

  这句话我倒是从不安到尴尬到习惯到麻木了。我的实际年龄已超过三十岁,但是面相多数会让人以为不过二十五六,所以每次电话沟通后的客户见面之后都不免惊讶。事实上我从几年前就开始一直到现在,倒也处变不惊了。

  刚坐下不久,梁书就急匆匆地走了进来,一边向我走来一边大声喊着我的名字,走近之后我们俩很自然地拥抱了一下,这一下拥抱都令我们想起了不少往事,坐下之后脸上都还残留唏嘘感慨之色。 。。

12
整顿饭的菜式极尽奢华之能事,再次显示了主人的热情好客以及重视。

  酒过三巡后,还是梁书把事情引入了正题。当天下午我们就在祖贺贤的办公室里签下了一纸战略合作书,指定“远大咨询”作为杭州喜洋洋集团的独家高级人才供应商,并在祖贺贤本人的执意坚持下,聘任我为喜洋洋集团的人力资源高级顾问,并签署了一纸附加协议,申明主协议必须在萧东楼担任该项目的负责人的前提下方可生效,我一再表明这样会让我很尴尬,但是祖贺贤不为所动,最后无奈之下我打电话给马胖子告诉他客户的要求,我知道他不会相信,但是还不得不向他请示,祖贺贤示意我将手机递给他然后按下免提键,他表明身份后,马胖子受宠若惊,表现的让我相当为之汗颜。最后,祖贺贤表示如果马胖子做不了主,可以让集团跟他联系。

  马胖子忙不迭地表示没问题,我接回电话后,问他是不是可以签了,他相当不快但是又无可奈何,我能想象他的脸现在一定象一块隔夜未洗的尿布,又皱又骚。

  “他们到底能给我们明确多大数额的单子,另外还有定金能付多少?”其实马胖子应该知道这一单的无形价值在圈子里到底有多高,但是无非还是要在我面前找回面子,当然,他并不知道电话一直处于免提状态。

  我抬眼看祖贺贤,他微笑着在一张纸上写下了几个数字然后递给我,尽管有心理准备,但是这个数字和支付条件还是吓到了我,当我一字一句念给电话那头的马胖子听的时候,我知道他一定是张大了嘴,口水流了下来而不自知。

  “预计全年人才引进总薪酬为五千万人民币,猎头费用约一千五百万,喜洋洋愿在协议生效后一次性支付定金两百万。”

  毫无疑问,毫无悬念。我顺利地签下了这个合同,比我预想的周期要短得多,项目金额要大得多。祖贺贤在接下来的两天反复跟我探讨关于人才缺口补充的步骤问题,最后得出的一致结论是:寻找一个集团营销总监和一个集团人力资源总监实为当务之急。而这两个职位原先是分别由两位副总裁兼任,着实已经不能满足目前专业分工的需要。

  梁书大概受了祖贺贤的委托,拿眼睛看着我:“其实,人力资源总监都有现成人选。”我呵呵笑着并不接话,祖贺贤出来打圆场:“萧总哪肯到我们这里屈就。”于是大家此话就此带过,没有再提。

  剩下的日子我在几个副总的分别陪同下,对喜洋洋集团及其下属分公司和工厂作了详细的了解和深入的参观,收获颇丰。

  最后一晚,祖贺贤给我饯行。这位老大哥什么都没说,只是一味劝我喝酒。一时间搞得我也伤感起来,竟有些舍不得。筵席接近尾声的时候,祖贺贤对我说:“我要求增加一项合同条款!”我吓了一跳,看着他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借着酒意,他要助理拨通马胖子电话,然后大声地嚷起来。

  “作为这个项目的首席负责人,萧东楼要每月至少过来一次,每次不低于三天,不!三个工作日!放心,机票、食宿我另外付!”

  马胖子自然是拍着胸脯答应了祖贺贤的要求,不管他心里有多么的不舒服。

13
临别之际,祖贺贤握着我的手久久不放:“萧总,不,东楼兄弟,大哥我希望能时常见到你。咱俩认识时间不长,但,投缘!”临上车,他捶了一下我的肩膀:“我这人最怕离别,明天早上我就不送你了,但下个月你来,大哥我一定亲自接你!风雨无阻!”

  这句话如此耳熟,令我想起了华总,想起了老九。那一瞬间,我的眼眶一定红了。因为热热的,酸酸的。

  梁书陪我一起在西湖边散步,聊了很久。我们甚至聊起了我们共同的朋友谭剑铭。

  都说“晴西湖不如雨西湖,雨西湖不如夜西湖”。夜西湖的美,让晚上到过西湖的人都赞叹不已。长桥、城隍阁、白堤、宝石山、苏堤、三潭印月……当这些景点的灯一齐亮起时,整个夜西湖尽收眼底。

  坐下来喝上一杯龙井茶,静静享受习习湖风,十分惬意。梁书递了根烟给我:“东楼,其实祖董十分之欣赏你,他有一个计划,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听一下?”我示意他说下去。“祖董愿意拿出二千万来注册一家咨询公司,你只需要技术入股即可,你的占比可以达到40%。所作的业务你们就按照比例分红,如果是喜洋洋集团以外的客户,你们可以五五拆账。至于给了远大咨询的二百万定金,祖董说,就当是给远大一笔东楼的转会费好了。”

  祖贺贤的诚意不可谓不真,条件也不能说不好,甚至可以说很有诱惑力。但是我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后拒绝了。

  “老梁,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进入猎头这个行业吗?一则为了疗伤,二则也是为了遗忘。目前来说我还是不想进入企业的实体运作,如果为了挣钱,我完全可以选择做回IT行业的管理或者销售。我还是想再自由一段时间。请转告祖董,对不起。是我个人的原因,无他。”

  梁书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后长叹了一声,不复多言。

  从白云机场回广州的路上,我接到马胖子的电话,要我直接到建设六马路一家新开的越南菜馆,说是大家要给我接风庆功。

  从飞机起飞的时候,我就一阵阵头痛,现在甚至浑身都有些酸痛起来。我想也许是昨天喝完酒后跟梁书在西湖边吹了太久的风的缘故。

  我一进门,马胖子就一个箭步冲上来拉着我的手招呼我坐下,嘴里还兀自嘟哝着:“萧总辛苦了,辛苦了!这趟差出的卓有成效啊。”

  然后,马胖子就开始满面红光地吹嘘他如何英明神武,从一开始就如何判断出此单的质量坚决支持我去,在谈判过程中又如何给我技术指导,并且果断决策,而且在与祖贺贤电话谈判中如何以守为攻,变被动为主动,祖贺贤如何给他面子,云云。

  “当然,萧总在第一现场也是劳苦功高啊。”呵呵,就差说我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了。

  马胖子举起杯:“我宣布,只要喜洋洋的定金一到账,我们今年的保底销售额1000万元已经在第一季度就提前完成了!”大家噼里啪啦地鼓掌。马胖子突然意识到这一千万里差不多有70%是我一个人单枪匹马做下来的时候,不免有些尴尬。但是他很快就坦然了,他开始讲他如何慧眼识英才地任用了我,萧东楼。

  我忽然觉得呼吸局促,摸了摸额头,居然已经滚烫。我的眼皮和眼眶都感觉火辣辣的,闭合之间还觉得摩擦生疼。我觉得马胖子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空洞。我看见所有的人举着杯来敬我的酒,我勉力挣扎了一下,摇摇晃晃站起身来。我只觉得脚下一软,眼前一黑,然后听到桌椅碰撞、杯盘摔碎的声音和众人的惊呼声,然后就人事不省。

  我的腕表磕在桌旁一个坚硬的铜器装饰物上,表蒙碎裂,高品质的机芯依然顽强地显示着当天的日期:2003年3月1日。

14
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躺在中山三院的病房里输液。我咳了两声,惊醒了趴在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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