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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鸿门宴
钱亮亮是提前又是最先到达“眺鹭”茶楼的。还没有进茶楼,突然,他发现一个瘦猴子一样的陌生人,鬼鬼祟祟地围绕着“眺鹭”茶楼外墙,在贴小广告。他便警惕地问:“你是哪的?” 猴子讪笑着:“我是新来的。” “哪里新来的?” 猴子支吾着:“茶楼……不是,我是向总新招来的保安!” “向总呢?” 钱亮亮狐疑着。 “他马上就到,我是先贴几张公司的新产品广告。” 猴子贴完了小广告,就离开了“眺鹭”茶楼,躲进树丛的黑暗里,远远地站着,作等候向峥嵘状。 钱亮亮趁猴子看不到自己,从竹墙上悄悄地揭下了一张小广告,但是,除了塑料胶条里面的一个绿豆大小的超薄芯片让他好奇了一下之后,他只感叹这小广告的材料太厚、太浪费,就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了。于是,他把小广告又重新贴了回去。 郑、薛是开着大红色宝马轿车来的;路、吴来了的时候,也没有开路定国的奔驰560,而是开了吴侬的纯白色本田小跑车,他们的车与钱亮亮的奶白色长卡一汇合,茶楼下面,立刻像办车展一般地耀眼了。 两对男女各自招摇地进了楼,可此时,还没有向峥嵘的半点影子出现,猴子依然躲在角落里,左顾右盼着。当郑、薛和路、吴来的时候,他是隐身在树丛里的,直到他们进了楼,他才又重新溜出来。 已经被钱亮亮包下的茶楼,在桃花江的黑暗中,显得异常空寂。 钱亮亮见了此情此景,突然,有了不详之兆,他感觉这茶楼和这茶楼的周围,都是阴森而恐怖的。 楼里的郑、薛和路、吴,似乎倒没有这种感悟,他们依然挺轻松地说笑着。郑、薛临窗而坐,他们的软藤椅子正好贴近茶楼的一角,路、吴则坐在了对面。 现在,吴侬已经把郑革新当成自己真正的财神了,近日她作了几份无中生有的购销合同,又找郑大行长开出了几张银行承对汇票,使股份公司在国商银行的融资额已经达到了五千万。吴侬现在是很感谢郑革新的,是他使得自己的融资比贷款还容易了,但是,她也怕郑革新,怕他对自己有非分的要求。到那时,自己是把自己的美女之身给了郑大行长,还是不给呢?好在一直有薛美保护着,郑革新至今还没有敢对吴侬有什么实际的行动。从这点上说,吴侬也不应该再与薛美为敌了。 郑革新现在其实根本就没有心思与吴侬搞什么男女关系。吴侬应该比薛美更有味道,他一看吴侬那白嫩的小脸、圆圆的眼睛和胸前那一对圆鼓鼓的尤物,心里就明白了。但是,思淫欲也得先有生命安全做保障呀!中纪委马上就要入驻光照市了,水泥厂的呆帐是核销了,屁股是擦干净了,但是,自己的罪行却永远也不能够抹杀掉!这一点连小孩恐怕都清楚! 在茶馆谈话间,吴侬通过零敲碎打,无意间猜到了郑、薛可能对库辛勤和北京来客下毒手和设下阴谋陷阱。虽然她也应向峥嵘之邀,曾经以“雪亮眼睛”的名义给侯翠花写过一封信,原以为是助了库、钱爱情一臂之力,同时,或许也能够给自己的爱情添点色彩,可实际的结果却是要了侯翠花的一条命!而且,弄不好还可能在三个人中闹起来,毁掉三条人命!但是,她依然自知自己并没有在这个黑圈子里陷得那么深。当她又听郑革新说起和库辛勤一起居住的北京来客也是中纪委的人后,她坐不住了,赶快跑进厕所,给库辛勤偷打了个电话,让库辛勤离开招待所。 这个聪明的吴美女在不希望自己喜欢的男人死于非命的同时,也是想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和生路的! 已经七点了,门外的钱亮亮等来了星星爬满天,却依然没有等来向峥嵘,不一会儿,他也把猴子给等回来了。 而此时,库辛勤一行,在程组长的带领下,也正急急地向“眺鹭”的茶楼赶来。 猴子见钱亮亮总是不回屋内,时间已到七点,却害得自己一直无法下手,只得笑嘻嘻地走上来,问:“钱总,您为什么不进去坐呢?”猴子的笑容里隐藏着难以抑制的杀气。 钱亮亮似乎明白了什么,本能般地告退了:“你帮我跟向总致个谦,我今晚有个急事就不参加会议了!”说着,磨身就溜开了,并很快地消失在江畔的黑暗里,连他那辆长卡都没有开走! 猴子是本可以干掉钱亮亮再把他的尸体抛入一会儿即起的火海里的,但是,向峥嵘只是让钱亮亮召###议,并没有把钱亮亮本人列入会议名单,猴子见钱亮亮此时很是知趣,也就放了他一马。 钱亮亮刚一消失,猴子立刻反锁了茶楼的门,并把一个写着“杀”字的白条子,封在了门缝上。事前他已经用锁自行车用的钢丝锁锁住了茶楼里的每一扇窗户。 他立刻摸出了燃烧胶条的遥控器,毫不迟疑地按动了起燃开关。那无数个绿豆大小的超薄芯片接到指令,立刻启燃,那具有高度燃烧能力的胶条犹如无数桶汽油,像无数条火龙一般,瞬间便把整个茶楼吞噬了。 库辛勤的手机突然接到了吴侬的电话,她惊叫着:“你不要来了,这里起火啦!”说罢,电话就挂段了,库辛勤再拨过去的时候,对面就总是没有人接了! 库辛勤急忙停下脚步,向已经可以望见的“眺鹭”茶楼望去。他们在夜空中隐约看到了红色的光亮,继而便望见了冲天的火光! 程组长一声大喝:“这是杀人灭口!我们快去!”一行三人便不顾一切地向“眺鹭”茶楼飞奔而来。 此时,茶楼下的猴子一边扔了遥控器,一边也狂奔起来,现在,他才明白:原来大火是这般灼热,他距火苗一米多远时,就感觉火烧火燎的了。想那被火龙包围的四个大老板和几个无辜的服务小姐们,能够在烈火里坚持生存几分、几秒呢?可想而知。 猴子没有想到,他此次的高科技行动竟成了自己人生的滑铁卢,他刚跑出三四十米,就被赶过来与吴侬会面的库辛勤一行逮了个正着! 那程组长本是个刑警出身的壮汉子,见猴子慌慌张张狂奔而来,早明白了原委,不等其作出反映,就立刻扑将上去,先将猴子拦腰抱起,一个漂亮的大背胯,将其重重摔倒在地,而后用膝盖狠抵其腰眼,瞬间抽出手铐子,就把个猴子反谫着手,拷了起来。 前方的茶楼在大火中燃烧得像个火焰山,全部是火的海洋,根本就容不得外面的人进入。 库辛勤想试着前行救火,被丁志刚一把拉了回来:“我们赶快报火警!你我上去,已经无济于事!” 突然,大火中的茶楼有一角坍塌了,一大一小两个人影也随茶楼的竹柱一起跌落江中。 “吴侬!”库辛勤望见人影,惊叫一声。 库辛勤眼前仿佛突然出现了美女吴侬的俊俏模样,白净净的瓜子脸上,一对睫毛很长的单眼皮圆眼睛,像生着一对小扇子一样,忽闪着。想吴侬毕竟对自己有过种种情谊,而且在危机的时刻总是想到了自己,想她也还有许多的话没有说出来,这话对自己的“还我山河行动”必有补益,此时此刻,他仿佛突然看到了娜娜那对鼓励和期盼的大眼睛,而且娜娜的大眼与吴侬的圆眼忽然重合了,同样地深情地望着他! 于是,库辛勤没有再多想什么,立刻冲了上去,甩掉上衣,穿着裤子就跳入水流湍急的桃花江水之中了。 丁志刚怕库辛勤身单力单而出事,也随着库辛勤冲到岸边,跟在库辛勤的身后跳入江中。此时的程组长一边提拉着猴子,一边叫了救火车。 桃花江水在大火的映衬下,泛着粼粼红光,虽是夏季却依然冰凉透骨。 没有想到丁志刚在公检法领域干了几年,却练出了一个好身体,后入水的他,反而游到了库辛勤的前面,三下两下就把那个落水的女人脱水水面。库辛勤见吴侬得救了,就向远处的大个黑影游去。 终于,在急流中,他抓住那个黑大肥胖的身体了,正准备拖着他回游的时候,那个黑大个却出一脚,着着实实蹬了他的老腰。库辛勤没有防备,一口江水直灌口中,并着着实实地喝了下去。 库辛勤重新定了定神,只得对那个肥胖的身影大叫:“我是库辛勤!你是郑行长吗?” 郑革新是随茶楼最先被烧断的竹柱一同坠落江中的,使他得以从火海里逃生。冰冷的江水激醒了被烧昏的他,他以顽强的求生欲支撑着自己,在江水中浮出来。但是,他的神志很清楚,他知道现在上来的人,不是为灭口来杀他的,就是为他的罪行来抓他的!库辛勤一声大叫,才知道眼前的人不是警察或杀手而是自己的同行!他实在没有想到同行库行长会出现在水中,于是,他一边挣扎着吐气,一边诧异着:“你丫还活着?” 库辛勤从水里露出头来,深吸一口气,反问:“你还活着!?” 他还不知道对面他要救的人就是要致他于死地的炸药包案的主谋! 郑革新见库辛勤不是来抓自己的,便一边挣扎着往岸边游一边说:“你去帮帮薛美!她已经被烧晕了!” 库辛勤现在才知道刚才落水的不是吴侬而是薛美! 他正四处找寻丁志刚的时候,程组长却带着四个武警战士冲过来,把个郑革新团团围住了。郑革新刚刚放松的神经又受了异想不到的刺激,连连大叫:“你们有没有搞错,我是郑革新,我是被烧的,不是放火的!” 程组长的头一直露在水外:“这我知道!” 郑革新继续惊叫:“我是国商银行光照市分行的行长!” 程组长用手在郑革新的肥肩膀上推了一把,大喝:“老实游!” 郑革新望一眼身边的库辛勤:“库行长,咱们最熟悉!你给他们说说!告诉他们我是谁!” 库辛勤惦记着吴侬的生死,没有理睬郑革新,自己径直向岸边游去了。 岸上,丁志刚正指挥三辆呼叫着赶来的消防车救火,见了库辛勤,面带歉意地说:“她死了!我脱她出水的时候,其实她已经没有呼吸了!” 薛美的尸体扭曲地昂卧在路边,黑乎乎的,分不清她身上这黑色是夜色、是烧伤的碳黑还是水湿的颜色,反正再也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妖艳了。茶楼下的三辆漂亮的轿车,也被坍塌的竹子、木头引燃了,烧成了三具难看的汽车的尸首:只有人骨一般的铁架子,没有人肉一样的内饰和外饰了! 三辆消防车上的数条水龙继续齐射着,终于,把大火扑灭了。 而此时,两层的“眺鹭”茶楼,由于是木竹结构,在火烧、水浇中,已经完全坍塌了。除了侥幸落江的郑革新和薛美,茶楼里的人,包括吴侬,已经全部葬身于火海!此时,忽闪着紧急灯赶来救人的几辆救护车停在了路边,却没有伤员可救,因为,消防队员抬出来的已经不是活着的人,而全部是变成焦碳的尸体。 库辛勤跟着丁志刚,才得以进入被消防队员和及时赶来的警察封锁的现场。但是,他站在现场边上,不愿再前行了;他不想再到已经面目全非的茶楼废墟上去!他见过了被烧焦的老孙的惨状,他实在不忍心去查看死者;他也实在没有勇气看同样被烧成碳黑的吴侬会是个什么样子? 她还能够是清秀动人的吗?她心里那些要说的话会是什么呢? 在异常惨烈的火场上,大家无言地耐心地进行检查的时候,郑革新被程组长和几个干警押过来了:大大的个子,跌跌撞撞地走着,他的衣服也是黑乎乎的,根本就分不出来是什么款式、什么名牌了,通过车灯的映衬,隐约可以看到,他的面部也因为烧伤而变得狰狞! “郑行长!”库辛勤叫道,“薛美死了!” 其实,库辛勤并没有落井下石的意思,只是出于人道,告诉郑革新这个真实的消息。但是,谁也没有想到,郑革新听了,居然经受不住丧侣的打击,肥大的身躯晃了几晃,立刻又“扑通”一下瘫软在地上了。 程组长对身边的警官吩咐道:“快送救护车,把这个犯罪嫌疑人监护起来!” 丁志刚对库辛勤低沉地说:“看来,这两人的感情还是挺深的!”望着郑革新被抬走的身影,感叹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呦!放着好好的一个大行长不当!不过,这叫罪有应得!” 丁志刚的话倒让库辛勤哑然了,他倒不是认为郑革新不是罪有应得,只是他从这一对男女的眷恋之情,想到了娜娜和自己。他和娜娜本是没有任何罪过的,可老天为什么让他们同样遭受了生死离别呢!!?? 第二天,丁志刚和程组长的联合调查组,与当地的公安部门会合,正式对向峥嵘、钱亮亮、洪梅、吴宇进行了批捕。丁志刚带队直取向峥嵘的老巢,程组长则负责抓捕钱、洪夫妻及吴宇。 但是,他们却都扑了个空。当丁志刚带着刑警们冲入向峥嵘的老巢的时候,除了搜到了老板桌上的遥控支架和燃烧胶条这些高科技罪证之外,再无斩获。程组长在钱家,更是只见空房不见人,一无所获;好在小人物吴宇倒在一江公司乖乖就擒,才解了程组长心头的一点恶气! 他们又通过当地公安局到机场进行了旅客登记查询,结果除了发现昨天晚上有一个叫CarisZhang的美籍华人飞往香港之外,并没有发现向、钱、洪的任何外逃行踪。 于是,联合调查组立刻与公安部联系,通过互联网在全国发布了通缉密令。  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73、风卷残云
邢局长亲自带队的中纪委检查组正式入驻光照市了! 由于原水泥厂水泥的质量和光明桥施工质量均存在问题,才造成光明桥坍塌命案,为此,钱副市长随向明书记一起首先因渎职、涉嫌受贿问题,被组织进行了双规处理。他们要在规定的时间和规定的地点交代自己的问题。光照市盲目追求高速度发展的所谓“百千万工程”也在中纪委调查组到达的第二天就正式下文件,宣布停止实施,相关文件也同时废止了!! 好在是组织照顾,把对钱副市长进行双规的地点,定在了他所居住的别墅。 被双规之后,钱副市长才知道儿子钱亮亮和洪梅一起跑出了国,他们是怎么跑出去的,他们否是是随向峥嵘一起外逃的,外逃之后,他们是否继续沆瀣一气,钱副市长就都不得而知了。 没有了女儿,又没有了儿子,老伴早在前几年就已经撒手人寰,离他而去了。现在,陪伴他的只有他新收养的一只流浪犬。它是一只雪白的皮毛、黑油油的小脸、皱着嘴巴、尖着耳朵的纯种斗牛犬,打扫卫生的老人告诉他,这狗已经在别墅区流浪多日了,它的名字大概叫“如意”! 除了写交代材料,钱副市长还靠玩弄一个魔方玩具度日,那魔方叫“资本魔方”,做得很特别,把几个小方块扭转一番,将一种颜色找对出来之后,魔方的一面写着“钱”字,对着的反面却写的是“空”字。玩成了几次之后,这个小玩意突然触发了他的感想,触发了他五十年来的人生感悟,他找来了笔,用他那多年教授女儿娜娜读诗写诗的功力,在交代材料的背面,奋力疾书,写出了一首小诗: “金钱本有眼, 勤劳不是线; 钱眼遮心眼, 黑白颠倒看! 为钱转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