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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物是人非
辛勤库是下飞机就开始“还我山河行动”的,倒把回家安排在计划外的剩余时间里了。 他从中纪委出来的时候,心情是格外放松的,也是快乐的。当回得家来,把自己的小女儿抱在怀里的时候,“宝贝!宝贝!”地一叫一亲,他简直不知道世界上烦恼是什么了! 已经四岁的女儿现在已经懂事了,和爸爸亲热完,便主动从爸爸怀里挣脱了,溜下地来,用小手拉了爸爸的老手就往自己的小卧室走。而后,从童床的小抽屉里,翻找出一个信封交给爸爸:“钱!一个阿姨给的!” 辛勤库想:一定是娜娜来过了,这钱是留给晚亭的见面礼。便拿出信封一看,里面竟是一千块钱!辛勤库摇摇头,自语道:“想不到这本是个孩子的娜娜这么宠孩子!这可不行!”他立刻拨通了娜娜的手机,一来对钱的事情表示自己的看法,二来告诉他,他与她在中纪委不约而同地胜利会师了!当然,辛勤库不可能这么直接地说,他准备和娜娜开个玩笑,吓唬一下这个美丽的小东西! 怎么吓唬呢?在这方面缺少灵性的他,手机拨通了,却还没有想好方案!此时,电话里突然传来了女声,辛勤库只得现想现撒谎了:“娜娜,邢局长让你回北京来呢!他说你的材料还没有登记、备份呢!” 但是,对面却不是娜娜的惊诧声,也不是娜娜知道他在进行恶作剧之后的笑声,而却只有一个女声,总是在不停地叨咕着:“该用户不在服务区,请您稍后再拨。” “该用户不在服务区,请您稍后再拨。” 库辛勤顿感没趣,心说:“这小丫头跑哪去了!看我找着了,怎么收拾你!”但是,库辛勤却没有感应得到:此时,他的娜娜的灵魂已经悄悄地离开她美丽的躯体,飘向天国去了。 侯母进来了,解释道:“钱是你的同事带了的,说是你让她带来的。” 库辛勤甜滋滋地解释道:“哪里是我让带的,是她送晚亭的!怕你们不收,才这么说的!” 侯母也有所悟:“噢,难怪她说这也算她的一点心意呢!” 库辛勤玩笑着问晚亭:“你觉得阿姨漂亮吗?” 晚亭顺口瞎说:“漂亮!” 侯母揭露道:“阿姨来的时候,她还没有起呢!知道什么漂亮不漂亮!” 侯母转身出卧室门的时候,突然,和蔼地对库辛勤说:“翠花已经没了,如果有合适的,你就再娶一个吧!”见库辛勤红了脸,侯母又直爽地说:“娜娜就不错!心眼好,人也长得好!” 库辛勤支吾着:“人家可是大市长的千金小姐呢!” 侯母的脸上突然有了苦涩:“如果不方便,我把晚亭带回老家也可以!” 晚亭像听明白了什么,兴高采烈地跳了脚:“我要跟姥姥回老家玩嘛!” 库辛勤明白是侯母怕在以后的婚姻生活中,被娜娜嫌弃,便赶紧打岔:“这都是哪儿跟哪儿的事情呀!我明天就又回光照市啦!”  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68、前仆后继
光照市公安局的110接到了一位北京游客的电话报警,说他的车被人从机场道最险要的路段撞入桃花江,车上四人,除了自己侥幸逃生外,全部死亡! 光照市绿洲派出所的杜所长带着随车的魏警官火速赶了过去,直接敲开了报案游客借宿的农民家破旧的木门。 一个矮小精干的男人,穿着六七十年代中国曾经流行的藏兰色建设服盘腿坐在农民家的床上。虽然他的头发依然湿碌碌的,一脸的疲惫,可眼睛却是奕奕闪光。 杜所长和魏警官则一脸严肃的进行了笔录。 “姓名?” “丁志刚。” “年龄?” “四十三。” “职业?” “自由摄影师。”丁志刚撒了谎,此时,他依然坚持自己先暗中调查后公开身份的计划。 魏警官诧异了:“你这是个什么职业?归什么地方管?” 丁志刚笑了:“我的档案在人才交流中心,靠写作和摄影为生,没有什么人管!” “车型?” “三菱跑车。” “车主?” “不知道。是朋友的!” “牌号?” “不知道。是朋友临时开来的!” 杜所长见丁志刚被问得有一点情绪激动,便索性直截了当了:“说说事故经过。” 丁志刚脸上没有了笑容,沉吟片刻,描述道:“当时下大雨,山上的水柱把路基外道冲垮了,我们想从路的里侧冲过去,可刚要过水柱的时候,迎面却突然来了一辆吉普车!” 魏警官打断了丁志刚的话,问:“这么说,是你们驶入逆行道了!” 丁志刚想了想:“是。” 魏警官立刻提高了嗓门:“那事故的责任就全部是你们的!” 杜所长见丁志刚一脸温怒的样子,便打断魏警官:“让他先说案情!如果研究之后,纯属交通事故,我们再把案子移交到交通大队就是了!” 丁志刚听面前的二位警官一个劲儿地提起交通责任和交通事故,就明白他们是不想对这起杀人案进行立案了,便耐心地提醒道:“这恐怕不是一个简单的交通事故!”见二位警官没有再说什么,他便继续描述,“如果我们当时不躲,便会被撞落江中,所以,我们的司机只得向外躲,但是,车还是落进去了!” 魏警官不怀好意地问:“他们都死了,你自己怎么出来的?” 丁志刚见魏警官这般态度,心里不满道:“这光照市的警察怎么是这个德行!”嘴上却依然很有涵养地解释:“我们坐的这车是辆跑车,只有前面两个门,车一落水,我这边的车门就被甩开了,水也就从我这边灌进来,司机硬是从底下把我给推出来!如果没有他的一推,我现在也就没有机会面对你们了!”丁志刚说到此处,因为激动而无法再说下去了,眼泪也顺着他冷俊的脸,无声地落下来。 杜所长见状,忙从农民家里拿了一个大碗,从水缸里舀出一碗水,递给丁志刚。丁志刚也不管卫生不卫生了,大口地喝起来,一来是来滋润喉咙,二来更是平息自己激动的情绪。魏警官见了,不屑地耸了耸肩。 丁志刚继续描述:“可没有想到,水灌入车那样的快,我刚窜出来,江水就把车整个吞没了!根本就没有再给他们留出一点逃生的时间!” 杜所长沉了沉,待丁志刚情绪稳定了,问:“说说死者的情况。” 魏警官提笔问道:“他们的姓名、性别、职业!” 丁志刚咽了几口吐沫,把自己的嗓子清了清:“司机是参股银行的梁主任,男,具体名字我还记不清楚。后排坐着的是两个年轻人,男的,叫陈亮,是和我一起从北京来的;女的叫娜娜,是国商银行光照市分行的职员!” 杜所长和魏警官几乎同时惊问:“哪个娜娜?长得什么样?” 丁志刚见面前的两个警官第一次这么吃惊,自己反诧异起来:“小钱同志在光照市很有名吗?” 杜所长不动声色:“你们是朋友,还不知道娜娜的身份?” 魏警官追问:“是不是大眼睛的,眼睛好像睁不开一样,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 “是。”丁志刚回忆着小钱同志的俊模样,点了点头。 立刻,杜所长一脸阴沉起来,魏警官则脱口说道:“这回麻烦大了!” 看来,作官也有作官的窝囊。虽然在汽车坠江案中死亡的,有自己的亲生女儿娜娜,但是,钱副市长迫于压力,竟然亲自批示,最后依然把这棕案子定性为普通的交通肇事案!而肇事者驾车逃逸后,也始终查无下落。因此,包括娜娜在内的三个死者,当然也就不可能成为英雄,只能够算作因公死亡了。为此,钱副市长还树立了自己秉公处事,不徇私枉法的形象! 丁志刚把情况汇报给A局邢局长后,这个对国家的事业忠心耿耿,对黑暗忌恶如仇的老同志不禁拍案而起:“猖狂!太猖狂了!” 他沉了沉,脸上的表情由悲愤转为严峻:“三位同志光荣牺牲,尤其是粱亮和娜娜同志的不幸,我是有责任的。我低估了黑恶势力的力量,致使你们出师无名,成为了黑势力的活靶子,才让牺牲的同志死得不明不白!” 对面的丁志刚一听邢局长对自己的暗查工作提出了批评,而且,话语里竟带了哽咽,便明白自己也应该对牺牲同志的死承担责任了:“如果有计划失误的问题,责任应该由我丁志刚全部承担!” 邢局长叹口气:“现在还不是我们找责任的时候!”而后,刑局长嗽一下自己有些沙哑的嗓子:“W调查组联系上了吗?” “还没有来得及!” “你赶快与他们联系!同时,再与参股银行的库辛勤同志配合,他手中的材料和掌握的活情况,可能对你有较大帮助!” 丁志刚一惊:“他也进京找我们了!” 邢局长长叹一声:“他与小钱同志本来是志同道合的一对呦!他本要与小钱同志一起配合你的工作!”邢局长怕自己再回到情感的旋涡里去,便站起身,突然拍了一下桌子,提高了嗓音:“我再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无论你工作进展得如何,下星期,我都要和A局的同志,倾巢出动!下星期,我们在光照市市委汇合,不数清楚光照市的每一颗石子,我就不配再当这个局长!”  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69、葬花悲歌
娜娜之死,第一个哭泣的人,是吴侬。 “谁这么歹毒?简直要遭天谴!”吴侬沉默了许久,流淌了不知多少眼泪之后,这样狠狠地说。 路定国见状,笑了:“我还以为你和那小丫头的交情是为了利用她呢?原来还是真的!” 吴侬与娜娜的友谊,让许多人看来,有如利益的遮盖之下的光影。利益大时,那友谊的光影就荫可遮人;利益没有了,友谊的光影也就云开雾散了。 虽然吴侬与娜娜出身在不同的家庭,虽然她们两人的脾气秉性截然不同,虽然她们两人的相识也完全是由于股份公司与钱家的利益之交,但是,自打吴侬在钱家认识了娜娜这个比自己小几岁的小丫头之后,在娜娜的单纯、善良与任性中,吴侬突然找到了本性中的自己。 娜娜是美丽的,她吴侬也是;娜娜是纯洁的,其实,本性中的她也是。吴侬何尝不希望我行我素、天马行空,但是,现实告诉她,不行!吴侬是生在农门的,她在吴家村的老家比叔叔吴渡相比也好不到哪里去!她自幼没有人庇护,如果没有自己的努力,自己就会像爸爸、妈妈一样大山上的土里刨食,甚至没有饭吃、没有衣穿。她就是用这样的信念来学习、来作人、来做事的! 后来,吴家终于熬出了一个大人物——吴渡,吴家人的生存环境才改变了;后来,吴侬自己通过自己的努力考上大学了,她的视野、她的发展空间才开阔了。 在爱情上,吴侬何尝不希望像娜娜一样找一个自己倾心的人,哪怕这个人像库辛勤一样是个有妇之夫,但是,现实还是告诉她,不行! 她敬佩过路定国,他从一个农民可以发展成为腰缠数千万的企业家,是何等了得的事情!但是,她明白了路定国的道行,知道了路、薛的发家史之后,路定国在她心目中的伟岸便消失了,粗俗之态随之暴露无疑。她明白虽然库辛勤没有钱,但是,这样的男人才更有品位、更干净、更是一个出色的男人。但是,吴侬毕竟不是娜娜,虽然她喜欢库辛勤,甚至愿意和他上床寻欢,但是,她不会见一个优秀男人就要以爱情为手段把其据为己有的,那样不但会乱了吴家,乱了许多人,还会乱了自己。她需要感情的两情相悦,但是,她更需要事业的飞黄腾达。如果在库辛勤和路定国之间再次进行不是爱情,而只是婚姻的选择,她相信,她的选择依然会是现在的吴侬的选择而不是娜娜的选择。因为,她明白她可以驾御路定国,却不可能驾御库辛勤;路定国可以给她带来她非常看重的荣华富贵,而库辛勤却不能! 对于库辛勤和娜娜的关系,吴侬的感情异常复杂,连她自己都乱得说不清楚!她的牵线搭桥,虽然有自己的经济利益,但是,却也有她自己难于启齿的一点隐私:她看到娜娜与库辛勤的亲热,就仿佛是一个真正的吴侬在收获爱情一般,她虽然有时感觉嫉妒,甚至嫉妒得难忍,但是,有时她反而也从心底里感到了舒服,好象是自己获得了某种欢娱! “我们送五万块钱给钱家吧!”路定国见爱妻吴侬一个劲地沉思不语,便提醒道。 “行。”吴侬揉一揉自己的泪眼,“我一定要把娜娜的葬礼办好!” 娜娜的葬礼是由钱亮亮亲自主持,在天堂公园墓地隆重地举行的。由于钱副市长的原因,娜娜生前最亲近的人,要与她厮守终生的人——库辛勤却没有在被邀请之列。 但是,娜娜应该感到安慰的是,她所爱并且要寄托终生的人,虽然没有能够站在她的灵柩前送走她的灵魂,但是,却在离她灵柩不过五百米的桃花江畔,久久地、无言地伫立着,以期陪伴着她。 坍塌的光明桥的残塬断壁就在库辛勤的身旁,他的眼睛虽然远望着江对岸为娜娜穿黑带纱的人群,但是,他的眼中却仿佛只有娜娜的笑影,那笑影融化在桃花江滚滚的江水中,映衬着蓝天白云,依然芬芳、依然美丽、依然动人。他的耳边仿佛除了哀乐不断奏响的哀鸣,还有娜娜不知从哪里传来的天籁一般的声音: “就不给他们钱!看他们真敢把你扔下山去吗!”这是他听娜娜说出的第一句话,嗓音有些沙哑,充满磁性。 “我父母太忙了,而且在光照市,谁都把我当另类,我很难找到一个可以交流思想的人。真的,我非常需要一个人,来跟我谈谈,来跟我一起做智力体操。”这是娜娜主动亲近自己的话语 他仿佛又听到由于侯翠花的到来,自己最彷徨的时候,娜娜说的话:“你如果是个男人,你就说实话!库辛勤,我再问你一次,你明白地告诉我,你爱我吗?” 他还仿佛看到了娜娜依然笑对自己说:“你真傻!我是我自己的,不是钱副市长的!”从而,最后把他们的爱情,真实地拉入婚姻的殿堂。 娜娜在北京说的话,他记得最真切:“你我还有几十年相依相伴呢!还怕我们没有时间一起逛北京!” 库辛勤回味着往事,突然,他混淆了时空概念,模糊了人与事的对应关系,他仿佛看到娜娜从桃花江水中飘逸而出了!她挽着自己的胳膊,用依然磁性十足的声音,说:“你太老实了!我的葬礼,为什么你不进去参加?管他什么钱副市长不钱副市长的,你应该勇敢地成为我灵魂的守护人呐!” 库辛勤的鼻子突然酸了,他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泪水了,那泪水在眼眶里已经憋地太久了,此刻,便如决堤之水一般地喷涌出来。 他的肩膀突然被人桶了一下,回头看时,却是泪眼兮兮的吴侬。她的声音里饱含着脉脉柔情:“库辛勤,你不参加葬礼也好,这样,你的心里倒可以为她多留一块净土!” 库辛勤在此情此景中被吴侬撞见,倒感觉出了几分尴尬:“你怎么出来了?” 吴侬关切道:“娜娜……走了,我本来想到你宿舍去安慰你,但怕你感觉不方便,所以……” 库辛勤情不自禁地拍了吴侬的肩:“我没有什么,你回去照顾一下钱副市长吧,他恐怕是最苦的了!”库辛勤拍吴侬的肩时没有感觉出异样,吴侬仿佛也很自然:“唉,一个大市长的女儿,死得也这么不明不白,他的确是应该难过的!” 谁也没有注意,库辛勤站在桃花江畔独自悲伤的时候,在天堂公园墓地的角落里,还有一个独自悲伤、祈祷娜娜的灵魂安息的人。他方头方脸、胖墩墩的,这就是牛有本。他来光照市之前在娜娜的“正义佐罗工作室”发了N个帖子,却始终没有娜娜甚至也没有情敌罗宾汉的回音,他跟娜娜通过一次电话之后,本想再问娜娜需要一些什么结婚礼物,他从北京给带过来,但是,他又给娜娜的手机打了N次电话,对面也总是一个声音:“该用户已关机!”他只得不打招呼地买了一个纯银的小工艺品来到了光照市,那小工艺品是两颗心连在一起的精美雕塑,象征着娜娜幸福美满!但是,他没有想到,他等到的不是娜娜的喜宴,也不是娜娜接到自己礼品之后必有的甜甜的笑脸,而却是娜娜不幸遇难的噩耗! 牛有本长久地呆立着,等参加葬礼的人们已经全部散去了,包括库辛勤都已经走掉了,他便把那两颗银制的心,埋在了娜娜墓碑前的泥土里,而后,他依然没有离去,依然是独自一人,在娜娜的墓地前,没有表情、没有泪水、只是无言地呆立着!! 晚上,库辛勤在宿舍里依然悲伤,依然神情恍惚的时候,他突然听到身边有了一个真实的声音:“老库,别总这样!” 他急忙回头,却见丁志刚冷俊着脸走进来了。 库辛勤一回光照市,就与丁志刚联系上了,并把存折、小笔记本原件和材料全部交给了丁志刚。 见库辛勤落泪而无语,丁志刚则宽慰道:“娜娜的确是一个好姑娘,可是,我想,你也明白她是怎么死的!恐怕你也在想是谁下得毒手吧?” 库辛勤见丁志刚看到了自己的眼泪,索性也不再掩饰了,便用袖子痛痛快快地把眼泪抹了个干净:“娜娜的行动,对水泥集团的郑、薛不利,这二人可能会对你们动手!同时,娜娜的行为,对股份公司也构成威胁,路定国那帮子人也可能会对你们下手!” 丁志刚沉思了,分析道:“如果是这两拨人干的,依照他们的能量,如果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