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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请进。”刘芳侧身儿将夏天让进了屋子,也跟了进来:“李总,刚才您不在的时候,杨总来找过您。”
“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不用关门了。”只愣了一会儿,李儒鸿便恢复了正常,同时大脑也开始高速地思考起来:夏天的突然来访,目的是什么呢?
“嗯,夏小姐,您请喝水。”刘芳将一杯水放到夏天面前,走了出去。 。 想看书来
十七 小人得志
“恭喜啊,唐总,这么说,北京分公司的销售现在由您全权管理了?”杨三树看着一脸得意的唐钰,若有所思地问。
“嗐,这还不都是吴总的信任嘛。杨总,我刚才说的营销计划有问题吗?”唐钰关切地问。
“我得考虑考虑,唐总啊,您可是给我出难题了。”杨三树把身子往后一仰,有些为难地说。
“这有什么为难的?今年的广告预算不都是在你手里吗,一句话的事儿。杨总,你可别和我玩儿心眼儿,是不是瞧着我走运,您心里不舒服啊?”唐钰脸一沉,不高兴地说。
“唐总,您可真冤枉我了。公司的年度广告预算在我手里是不假,可怎么花不是我说了算的。可能您不太清楚,你们销售系统的广告投入,都是由销售部提交申请,然后经过审批,我们才能制定具体的营销方案,最后由赖总审批,通过了才能具体实施。现在北分独立,按程序应该是您手下的张无庸提申请,您签字后再送到我这儿。至于最后能不能实施,还得看吴总的意思。不过我可以跟您交个底,由于最近销售很疲软,吴总已经通知我了,要控制广告的投入。所以,您这不是出了个难题给我吗?”杨三树一脸无奈地说着。
“这么麻烦啊?那审批下来得几天啊,到时候黄花儿菜都凉了。”唐钰狐疑地看着杨三树,本能的反应让他不相信杨三树对自己说的话。
“我想以吴总对您的信任,时间倒不是问题。只是有一点我得提醒您,既然北分独立了,广告费用就要记在北分的经营成本里,所以您现在耽误之急的不是找我谈广告怎么投放,而是先制订一份儿经营预算提交给吴总,只要吴总批准了您的预算,一切都不是问题,我绝对全力配合。”杨三树耐着性子给唐钰解释着,他实在没办法理解,一个连正常工作流程都不太了解的人,怎么会做上了北分的老总。
“哦,那好吧。”唐钰再次把怀疑地目光投向杨三树,这些事他之前从未考虑过,也没想到自己还要承担这部分的成本。可是,如果真像杨三树说的这样走流程,这一个月的时间根本做不了什么有效的营销活动啊。看来,这世界上还真是没有白捡的便宜啊。
“唐总,我劝您尽快抓紧,不然这一个月的功夫儿可是眨眼就过去了。”杨三树眨巴着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唐钰。
“嗯,我回去就准备方案,请好儿吧。”唐钰站起身拉开门,站在门口儿说:“杨总,一个月对您来说也很快,别总看着别人吃葡萄自己喊酸啊。”
“唐总就别操心我这儿了,我看您还是专心地吃好眼前的这颗葡萄吧,我希望您吃到的是甜的。”杨三树不软不硬地回应着。
“哈哈。”唐钰发出一阵怪笑,扬长而去。
“小人得志。”杨三树铁青着脸从牙缝儿里挤出几个字,站起身正要关上办公室的门,无意中看到李儒鸿和一个女人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杨三树盯着那个女人看了几眼,心想:真是“商场失意情场得意”啊,怎么漂亮的女人都围着李儒鸿转呢?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十八 死地
李儒鸿送走了夏天,走回办公室的时候被刘芳叫住了:“李总,那女的是谁啊?”
“问那么多干嘛?干活儿。”李儒鸿绷着脸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办公室,刘芳不满地冲着他的背影吐了吐舌头。
回到办公室,李儒鸿点着根儿烟,随手拿起了夏天刚刚给他的资料。这是一份儿装修协议的复印件,李儒鸿仔细地翻看着,随手将协议的有效期和甲方的付款方式记到了自己的本子上。看到最后,甲方代表的签字引起了他的注意:难道竟有这么巧的事情?
李儒鸿拿起手机,翻到一个电话号码儿拨了过去,不多时电话便接通了。
“李哥,今儿怎么有空儿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张超啊,有个事儿我跟你打听下儿。”李儒鸿拿起那份协议,念着协议里乙方的公司名字,然后问:“是这家公司在给你们的楼盘做装修吗?”
“对,协议是我跟他们的老总签的,怎么?”张超爽快地说道。
“你认识那个袁军?我说你可太不仗义了,这么大的采购单子你丫不告诉我一声儿,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了?”李儒鸿有些不满地说道。
“李哥,这您可就冤枉我了。协议是我跟那个叫袁军签的不假,可不是我主动找的他们。那小子不知道花了多少钱,把我们采购部的头儿买动了,指定让他们装修,材料也都由他们全部提供,这我也没辙啊。”张超有点儿委屈地解释着。
“哦,是这样啊。那你和这个袁军熟吗?他们合同执行的如何?”李儒鸿漫不经心地问着。
“我和他不熟,那孙子除了买我们头儿的帐,对我们都一般,不过大面儿上还过得去。李哥,您怎么关心起这事儿来了?您认识袁军?”张超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是我老相识了。”李儒鸿冷冷一笑,接着说:“你还没回答我第二个问题呢。”
“前一阵儿还行,最近好像他们在资金上出了点儿问题,有批材料没及时到货,装修进度也有点儿慢。刚才袁军还在我这儿呢,想让我提前给结一笔工程款。李哥,您是想给袁军说情儿吧?”张超显然是误会了李儒鸿的意思,有点儿自以为是地说道。
“哦?你负责给他们结款?那你打算给他提前结款吗?”这个意外的讯息让李儒鸿心里一动。
“呵呵,那要看您李哥是不是给他说情儿了。虽说这个袁军跟我们头儿不错,可不是还有县官不如现管一说儿呢吗?”张超似乎对袁军有点儿不满。
“我不是替他说情的,你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不过,说不定以后我会请你帮忙的,到时候你可要格外替我关照一下这个袁军。”李儒鸿冷冷地说道。
“我听您这话茬儿也不像是说情的,不过您放心,只要我帮得上忙,您尽管说。”张超很仗义地说道。
“谢谢了。对了,你那哥们儿该出来了吧?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他应该是下个月到期。”李儒鸿满意地笑了笑。
“嗯,下个月十一号,到时候我去接他。上次我去看他,他还提起您呢,说一定让我像对他那样儿对您。还说要是没您在里面帮他,他不知道要受多少罪呢。”张超说得很真挚。
“都是过去的事儿了,下个月我恐怕没时间去接他,最近我这儿的事儿挺多。你告诉他,等他回来我一定给他接风。另外,你得答应我一件事儿,以后再见到那个袁军,千万别说你认识我。”李儒鸿很谨慎地叮嘱着。
“嗯,我记住了。等我哥们儿出来,咱们好好聚聚。”张超爽快地应承着。
“没问题,我先挂了。”李儒鸿放下电话,想了想,拿起笔在一张纸上写着什么,然后拿着那张纸认真地看了起来。越看,李儒鸿越觉得自己像是迷失在了但丁写到的那个黑暗森林,豹子、狮子和母狼对自己虎视眈眈,却没有维其略的灵魂来守护自己。
“死地啊,自己能置之死地而后生吗?”李儒鸿抽了口烟,忽然想起清末陈澹然说的一句话“不谋全局者,不足以谋一隅。”可是,为何吴卫明明知道在目前的情况下,给予营销支持是对全局销售有利的事情,却依然坚决地反对呢?而且,难道仅仅因为自己顶撞了他,就把北京地区的销售管理权划归了唐钰?难道,这就是吴卫的大局观?
李儒鸿忽然想到了侯景明,或许自己能从这个喜欢传递消息的人嘴里探听出些东西。想到这儿,李儒鸿拿起电话给财务部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却不是侯景明的声音:“你好,哪位?”
“小何吧?你们侯总不在?”李儒鸿听出了是出纳何倩的声音,很亲切地问道。
“是李总啊,吴总请我们侯总出去喝茶了。我怎么知道的?哦,是郭姐刚才来我们这儿发优盘的时候说的。嗯,好的,等他回来我告诉他。”
李儒鸿轻轻放下了电话,心里很奇怪,怎么一向抠门儿的吴卫突然想起请侯景明喝茶了呢?一边儿想着,他又拿起电话给郭霞打了过去:“喂,忙吗?没什么事儿,你要是不忙的话我请你喝杯咖啡。什么叫太阳从西边儿出来啊,反正吴卫不在。好,我先下去等你,一会儿见。” 。。
十九 喝茶
郭霞放下电话,有点儿纳闷儿:都这时候了,李儒鸿怎么还有心思请自己喝咖啡呢?这家伙估计是破罐儿破摔了。郭霞拿出小镜子照了照,补了点儿妆,这才向电梯间走去。
“你怎么坐得这么隐蔽,要不是你招手我还以为你没来呢。”郭霞刚一坐下就嗔怪起来。
“这儿不安静嘛,我替你要了你喜欢的冰咖啡。”李儒鸿笑了笑,虽然他也喜欢靠窗的位子,但谨慎起见,他还是选了一个柱子后面的座位。
“切,你那点儿鬼心眼子我还不知道。说吧,找我什么事儿?”郭霞白了李儒鸿一眼。
“吴卫请侯景明喝茶去了?”李儒鸿漫不经心地问道。
“你怎么知道的?”郭霞愣了一下儿。
“我刚才给财务部打电话,小何儿告诉我的。”
“还有熊永刚,他们出去的时候我正好碰到。对了,这是吴总让我给你们高层配的优盘,你自己做个记号儿。”说着,郭霞拿出一个崭新的优盘放到李儒鸿跟前儿。
“吴卫怎么想起给我们配优盘了?”李儒鸿奇怪地问,这种事情还需要他一个总裁亲自过问吗?
“他说以后你们再汇报工作,直接存成电子版的交给他,这叫‘无纸办公’。”郭霞喝了一口咖啡,冰凉的苦涩让她一时有点儿不太适应。
“有点儿意思,那他也应该不开车了,直接‘低碳’多好。”李儒鸿把玩着优盘,吴卫的节俭精神着实令他佩服,可惜他从来都是让别人节俭。
“就知道耍贫嘴,我就纳闷儿了,都这时候了,我怎么一点儿看不出来你着急啊?”郭霞想不明白都这节骨眼儿了,李儒鸿还能笑得出来,换成自己估计哭都快哭不出来了。
“那我也不能见谁就说我着急,我真着急。那不成神经病了?给你看看这个,有个事儿我得请你帮个忙。”李儒鸿说着把夏天留给他的资料递了过去。
“什么事儿?只要我能帮到的,一定帮你。”郭霞接过去看了几眼,接着说:“这是刚才那女的给你的?真没看出来,人漂亮还挺能干,才色俱佳呀。”
“什么才色俱佳,这是她老公的公司。”李儒鸿不屑地说道。
“哦,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呢?”郭霞不明白李儒鸿为何给自己看这个资料,也不知道李儒鸿要让自己帮什么忙。
“是这样……”李儒鸿向前探了探身子,小声地说了起来。
与此同时,在一间茶楼的包间里,吴卫也正在和两个心腹密谈着。
“吴总,您刚才说的我们都明白了,下一步您希望我们怎么做?”听完吴卫的话,熊永刚率先表了态。
“你们要做的就是安静,别再给我添乱了。另外,老熊你下周去一趟工厂,那批货要尽快地赶出来,我不想这个时候出什么纰漏。再有,我们要尽快物色一个人,这件事咱们仨都不好出面。”吴卫喝了口茶,对熊永刚说道。
“好的,我周一就走。只是人选方面,一时恐怕找不到合适的人。”熊永刚看了一眼侯景明。
“老大,您刚才说的我还是有点儿不明白。假如真像您分析的那样,董事会已经不再信任您了,那怎么还让您来主持这次人员竞选呢?他们索性派出一个人来做副总裁不是更简单吗?”侯景明还是不能理解吴卫的意思,觉得这不过是吴卫自己的说辞。
“侯总,这你还看不出来吗?董事会现在对吴总也是一种考察,如果这时候他们直接派出一个人担任副总裁,那不等于撕破了脸吗?”熊永刚不待吴卫开口,就给侯景明解释了起来。
“嗯,老熊说的一点儿都不错。他们这样做,也是在留有余地。尤其是刘云天那个老家伙,做事一向谨慎,没有十足的把握不会出手。所以我今天找你们俩,就是为了那件事。老熊还是负责工厂那边,你呢,一定要把财务的账面做好,提防集团的财务来查账。”吴卫指着侯景明吩咐道。
“好,既然老大和熊哥说得都这么明白了,我也就不惦记做什么副总裁了。只是您刚才说的找个人,我这里也没有合适的人选。”侯景明听两个人一搭一合的,心里算是彻底明白了,敢情这个副总裁就是一个空衔儿,转而又笑了:好歹自己是明白了内情,可笑那几个人还在拼了命地争这个职位。
“人选的事儿我来想办法吧。一会儿我不回公司了,晚上有点儿事儿。”侯景明说话的功夫儿,吴卫的手机响了几声儿,他看了一眼,头也不抬地说道。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吴总。”熊永刚拽了拽侯景明的衣角儿,丢了个眼神儿过去。
“哦,我那儿也好多事儿呢,先走了,老大。”侯景明虽然不太明白熊永刚的意思,但还是跟着站了起来。
“老侯,你那儿是重中之重,千万别掉以轻心。我在警告你一遍,改掉你贪小便宜的毛病,不然你永远也成不了大事儿。”吴卫向两人摆了摆手,在侯景明临出门儿的时候,还不忘了再次提醒他。可是吴卫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贪小便宜的人不但成不了大事儿,反而差点儿坏了他自己的大事儿。
“哎,老熊,难得老大请回客,你那么着急走干嘛?”刚一走出包间,侯景明就埋怨起来。见熊永刚没搭理自己,侯景明不高兴地说:“刚才你明明看到吴总进了你的办公室还不告诉我,害的我被他骂一顿,今儿晚上你得请我吃饭。你看什么呢,我跟你说话呢。”侯景明不满地扒拉一下熊永刚。
“我怎么看那个包间里的人有点儿眼熟呢?”熊永刚没理会侯景明,一直盯着斜对门儿包间看,直到服务员从里面走出来关上门,他的目光才回到侯景明的身上。
“谁啊,我怎么没看见呢。你别转移话题啊,今儿晚上的饭我是吃定你了。”侯景*里这个气:孙子,你把我出卖了不说,还学会装傻充愣了。
“但愿我是看错了,应该不会这么巧吧?”熊永刚想叫住那个服务员问问,结果被侯景明一打岔,服务员已经下楼了。熊永刚转过身看了一眼侯景明,说:“老侯,你要是只缺这一顿饭,那就好办了。可要是连这儿也缺,那我就爱莫能助了。”熊永刚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没等侯景明反应过来,径直地走下了楼梯。
“王八蛋,这个月我拖着不发你工资,看你求不求我。”侯景明的脸涨得通红,跺着脚恨恨地说道。
二十 对弈
“吴卫手底下这俩活宝还真有点儿意思。”斜对门儿的包间里,两个人正在下围棋。话是那黑子儿的人说的。
“哼,这样的人他都重用,这样下去,公司的前途堪忧了。”执白字的人坐在暗影里,看不清他的面目表情,唯有那斑白的两鬓,说明这个人年纪已经不小了。
“那个人最近处境不太好,您看要不要帮他一把?”执黑的人盯着棋盘,在一处白棋中点下一颗黑子。
“暂时不要,如果连这点儿事儿他都担当不起,那就说明我看错人了。”执白子的人看着棋盘想了很久,刚才的那一颗黑子把他的一块儿白棋已经完全包围了起来,而里面只有一只眼可活:“当年我就看错了吴卫,如果我再看错了他,那就说明我已经老眼昏花,该退休喽。”说完,这人拈起一颗白子毫不犹豫地点进了自己的那片白棋里。
“您可能是眼神不太好了,刚才您走的这步棋不等于自己填了一个眼吗?我要是再点一个眼,您这片棋可就死定了。”执黑的人笑了笑,接着说:“其实到现在我也没明白您为何选了那个人,依着我,您直接派我过去,不出半年,我让您看到不一样的局面。”
“年轻人,我还没老到连黑白子都分不清楚的地步,不信你走一步试试看?”执白子的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很惬意地品味着。
“打吃。”执黑的人不再犹豫,点进一颗黑子,然后将被包围的白字悉数提了出来。
“那我再走这一步,你怎么办?”执白子的人笑着落下了一颗子,那里恰好是黑棋的一个断点。
执黑的人立时表情严肃了起来,手里把玩着棋子久久没想好下在哪里。
“至于为什么能用他,其中一个原因就是,这个人是吴卫无法控制的。”执白子的人笑着说,接着指着棋盘又说:“年轻人,现在知道了吧?便宜不是那么好占的。”
“姜还是老的辣呀,我只好委曲求全,下在这里了。”执黑的人在那颗白子的斜上方飞了一下,但黑棋的势已经被白棋削弱了很多,这人下完子接着问:“那其他的原因呢?”
“胜不骄喜;败不惶馁;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将军。”执白子的人引用了一句《史记》,接着说:“我观察这个人很久了,如果说你们俩有什么差距,那就是这个人的阅历比你深厚得多。你太顺了,没吃过亏,这也是我不让你直接参与这件事的原因。比如刚才这步棋,才吃了我十几个子就沾沾自喜,结果呢,反被我抢先一步,断了你的后路。”
“您老教训的是。”执黑子的人被说得心悦诚服。
“下个星期你去一趟工厂,看看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发现了什么先不要有所动作,避免打草惊蛇。再有,你回头给集团财务部发个函,让他们从下周开始到各个下属公司去查账。记住,要特别告诉他们,吴卫的公司要最后一个去。”执白子的